A大。
“白顾之?”一道微显惊讶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白顾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略略转头,待看清那人眉目后,瞳孔缩了缩,随即笑道:“林若歆,好久不见。”
“是啊,好久不见了,我都差点以为你要忘了我了。”林若歆笑着看他,不过这眼神,怎么看都有点恶意满满。
白顾之不动声色的往后退了几步,神情淡然:“哪里会,我忘了谁都不会忘了林大美女的。”
“嘴挺甜的啊。”林若歆噗嗤笑出了声,“不过我倒是没想到,你还会回来,当初走的时候,可是什么都没说。”
“我本来以为我放的下的,可是我还是太高估自己了。”梦魇终究是梦魇,一味想着逃离,却不可控的越陷越深。白顾之带笑的眸子暗了暗,眉目低垂,嘴角的笑还未褪去,只是再无欣喜,只余苦涩。
“好了好了,不谈这些了。”林若歆看着白顾之这副样子,眼中神色有些复杂,带着深深地痛楚。她又何尝不是呢,以为放得下,到头来不过是在自欺欺人罢了。如果没见到他,她或许以为自己真的放下了吧。可再见时,心脏深处传来的悸动,再也清晰不过。
她,还是喜欢的啊。三年时间的沉淀,这份藏在心底的喜欢并未随着时间而消散,并未如她所料般的被时光的车痕盖过,反而如一壶醇香的美酒,在时光的沉淀下,越发诱人,越发……难以忽视。
……
“后天见。”林若歆微微侧转过身子,笑容在脸上荡开,融入到身后的醉人阳光中,带着这个年纪的少女独有的明朗风采。
“嗯,后天见。”白顾之笑着挥了挥手,眼里的光在阳光下看不真切,有点暗沉。后天吗?
白顾之转身,看着校门口怔神了半晌,许久后方迈步离开。
夏季的阳光,很烈,如在火中烤过。照在少年颀长的身形上,带着丝丝灼意,欲点燃骨子里深藏着的热血孤傲。
“在哪?”
白顾之看了看旁边奔流不息的车流,对着手机回道:“医院。”
“下午五点,到医院门口等我。”那边传来的声音带着一贯的漫不经心。
“好。”白顾之应了声,挂断电话。侧头望向了旁边的繁华熙攘,不绝的车流一辆接一辆的驶过,汇聚成了一道道长线,绵延着通向未知的远方。白顾之有些怔神,清澈如水的眸子如泛上了丝丝雾气,罩着些少年人常带的茫然。
他低头看了看仍旧亮着的屏幕,单调的屏保上白色的数字有些刺眼。三点了。
白顾之的目光在路边的共享单车上停顿了下,略有些嫌弃地看了看吊着的右手,最后还是选择老老实实的打了辆出租车。不管怎么说,单手骑自行车,挑战还是大了些……
医院。
白顾之沿着楼梯向上走着,似是想上去看看有没有什么要拿的,不过他好像是忘了来的时候,除了一个凌梓楚扔给他的手机,就什么也没有了。
病房门口前,已经从昏迷中清醒过来的保镖直挺的站着,目不斜视的看着前方,面无表情的脸毫不惊讶地看着白顾之在打晕他们后还能若无其事的回到这里。但很显然的是,在白顾之走过那道门时,两个保镖很有默契的迅速往旁边移了三十公分,欲跟白顾之保持距离。这倒也不能怪他们,毕竟白顾之虽然吊着一只手,但出手却是格外的干净利落,丝毫不见虚弱之感,毕竟是从小打架打出来的身手。
白顾之跟没看到保镖的小动作似的,径直走入了房间,但片刻后他就走了出来,终于想起来没什么好拿的了。抬起手机看了看时间——4:50,应该快到了。如是想着,白顾之转身向楼下走去。
天色有些暗,远处残阳跳动着欲坠入天际,徒留下一片殷红光影。
“今天去哪了?”
车后座上,凌梓楚的手随意地搭在白顾之的肩上,有一下没一下的轻敲着,看似不经意的问着。
“你不是派人跟着了吗。”白顾之难得的没有侧身避开他的手,只是看着窗外,淡淡的反问。
“可我想听你自己说。”凌梓楚的手指从那略显削瘦的肩上收了回来,转而划过了白顾之的脖颈,头向这边侧了侧,吐息落在白顾之的脸颊上,如昆虫爬过,有点痒。
白顾之忽的转过了头,鼻尖猛地撞上了凌梓楚歪着的额头,嘴角绽出一笑,绕出了一个浅浅的梨涡,“可我不想告诉你。”
“是吗?”凌梓楚依旧懒懒的靠在白顾之身上,手指不知什么时候开始玩弄起了白顾之的发梢,口吻颇不以为意:“你会说的。”
“那就试试吧。”白顾之重又转头看向了窗外,不着痕迹的往旁边挪了挪,语气依旧带着生人勿近的冷。
凌梓楚闭了眼似是在养神,没有再开口。车内只剩下了发动机声和外面嘈杂的风声,空气仿佛凝滞了般的安静。不多时,白顾之耳旁传来了某人平稳的呼吸声。
不久后,黑色的轿车在一栋不算很大的独立小楼前停了下来,司机走下车,拉开了后面的车门:“少爷,到了。”
不等凌梓楚慵懒地从他身上直起身,白顾之直接迈步跨下车门,不带一点犹豫。
凌大少爷明显没料到白顾之会直接下车,身子毫无阻拦地向车门处倒了下去。就在身子将将要碰到椅背的时候,凌梓楚一手迅速撑上了椅背,好歹是止住了,只是姿势,颇不雅观。
凌梓楚扬了扬一边的眉,敏捷的捕捉到了白顾之嘴角上扬的一个微小的弧度。
“少爷,您……没事吧?”旁边站着的司机有点懵,这情况,不对劲啊!他家少爷这是……在笑?他难道看不出来他被嫌弃了吗?要不是少爷身手好,这估计,得直接头着地了吧?
还不等凌梓楚开口,管家已经走了出来,看到这一幕只是眼角跳了跳,表情依旧平静,“少爷,吃饭了。”
“知道了。”凌梓楚直起身,优雅地跨下了车,就跟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似的。
不过,事情总是不会就这么结束的……
“白顾之,你去我房间。”凌梓楚看着白顾之如若无人地走进屋内的身影,眉挑的更高了,“精力这么好,我想今天晚饭,你也可以不用吃了。”
白顾之听到之后,倒似是真的无所谓般的,身影没有任何停顿,只是转了个弯,走向楼上了。
胆子到真是大,不好好教教,哪天不得被他压了。凌梓楚收回了目光,走向餐桌。
门被打开,入目的是整洁的卧室,还有一个修长的人影。
白顾之一只手臂吊着,靠在墙上,单手插着裤子口袋,很潇洒,很帅气。
只是凌梓楚看着就有点不舒服了。
凌梓楚关了门,走了过去。一个转身将白顾之压在了他身前和墙之间那点空隙里,一只手臂撑在白顾之的脸侧,指尖挑起了他的下巴,语气轻佻:“叫主人。”
“滚。”白顾之侧头偏开,语气冷然。
“还是这么不知道规矩。”凌梓楚轻笑着贴近,唇瓣划过白顾之的耳垂,带来丝丝酥麻感,“你可能还不知道吧,就算我现在把你玩死,也没什么关系的。”
白顾之依旧靠着墙,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甚至连睫毛都没眨一下,只是抬起了眼看着凌梓楚。
死一般的寂静。
许久后,凌梓楚头抬起了些,和白顾之对视着,语气收了几分轻佻,多了几分压迫感:“今天去哪了。”
“你不知道?”白顾之的声音没有分毫起伏,一贯的漠然。
“回答我。”凌梓楚仗着身高优势,居高临下的看着身前懒懒靠着墙的人,压迫感更甚。
“如果我不说呢?”白顾之丝毫不惧的看着那深黑似潭的眼,像是没有意识到自己身为鱼肉的处境般,表清淡的好似只是在拉家常。
“那就当然是惩罚了。”随着话音落下,凌梓楚骤然倾身覆上了白顾之泛着几许苍白的唇。
“你他妈松手。”白顾之在一瞬的呆愣过后,眼神骤然凌厉了不少,左手从口袋里抽了出来,想要将凌梓楚推开。
只是在白顾之的手刚抬起没多久,就被凌梓楚强硬地抓住了手腕,拉高了按压在墙上。同时另一只手环上了白顾之柔软的颈后,将白顾之的唇再次送进了几分。
“别动。”凌梓楚的呼吸有点重,唇齿间攻势更猛。舌尖灵巧的撬开了白顾之紧闭的牙关,肆无忌惮的在里面席卷着一切。勾住,缠绕,厮磨。好像是一场非生即死的战争,誓要将对方给揉碎了,揉进身体里,吞噬殆尽。
直到将白顾之的唇咬出了血才放开。吐息喷在白顾之的颈侧,灼热逼人。
“白顾之,没有我的允许,不准离开我的视线,知道吗。”凌梓楚贴着白顾之的耳侧说着,听不出情绪。
白顾之往后仰了仰头,极力想避开那温热的气息,抗拒着面前之人的接近。他不喜欢和别人有过多的亲密接触的,除了……那个人。可是对他,却没有任何厌恶,反而……会因他的亲密而感到安稳——那他以为再也不会有的安稳。
他有点害怕,在这个夜色浓稠似血的夜晚,好像有什么在控制不住的要冲出桎梏。他的呼吸,不知不觉间已急促了不少;而他的下身,已经难以控制的微微仰起。
“说话。”凌梓楚张嘴咬住了白顾之的耳垂,像是没注意到白顾之的不对劲。只是啃咬着,毫不温柔。
“离开?”白顾之皱眉,声线不受控制的发着颤:“我去了哪干了什么你难道会不知道?”
凌梓楚只是笑笑,手从颈后下移,指尖划过脊椎骨,从衣服下方探入:
“还敢顶嘴了?”
随着那手的拂过,白顾之的呼吸猛地窒了窒,身体以肉眼可见的幅度在颤抖,眉紧紧蹙着,咬着下唇。看这表情,只怕会误以为有一把刀在他身上刮着,拉出丝丝血痕。
“怎么了?”凌梓楚此时也明显注意到了,视线转了转,入目的是白顾之禁闭的双眼,和还在不断渗出的冷汗。
白顾之眉间神情痛苦,但还是冷硬的从唇缝中咬出了两个字:“放开。”
凌梓楚闻言挑了眉,猛地将白顾之翻了个身,一手撩起了白顾之的衣摆。
“我说让你放开。”白顾之眼睛终于睁开了瞳孔微缩,清澈如流水的眸子里怒气四溢着。伤了的手被凌梓楚毫不怜惜的动作带着撞上了墙,泛着疼;左手也被紧握着按在上方的墙上。尽管眼神可怕,但却是那么的无力。
凌梓楚的膝盖不知何时已分开了白顾之的双腿,自那微微分开的双腿之间抵在墙上。更是让白顾之动弹不得。在衣摆被掀开之后,白顾之的整个背部暴露在了灯光之下,无处躲藏。而凌梓楚在看到之后,竟微怔在了原地。
有点病态白的背部线条流畅分明,鞭痕纵横。紫红色的鞭痕条条错杂着,深浅不一的遍布在脊背之上,有些伤痕刚刚结了痂,有些还透着红,有血在细细留下,狰狞可怖。
“怎么弄的?”凌梓楚眸子沉了沉,没再继续动作,只是按着白顾之的那只手依旧没放下。
白顾之的脸被压在了墙上,冰冷的刺激着他的神经,努力保持着那一份清醒,不至于让他就此痛晕过去:“跟你没关系。”
“你最好回答我。”凌梓楚声音平淡如水,手指按在了其中一道还在流着血的疤痕上,指尖用了力。
刹时血如决堤般涌出,染红了凌梓楚的指尖。
白顾之闷哼一声,咬牙忍着没叫出声,只是身子却软了下来,滑落在白顾之抵着墙的腿上,跨坐在了上面,才没倒在地面上。
看着白顾之一味隐忍的模样,凌梓楚露出了一个笑,很冷,足以凝固成冰的冷。
心在抽搐着,像有一把刀在刮着,漫延到每一个角落。看到他分明痛苦却咬牙强撑的样子,让他很想抱住身前的这个人,搂在怀里。
可是更多的,却是怒火,在疯狂的燃烧着,吞噬了他的眼眸。
为什么,他会如此生气?
为什么,心痛的无法抑制?
可能是因为他以前,曾看到过他的这副样子,以至于……再也不愿看到。
以前,是因为他保护不了他,只能任由他护在自己身前,被打的满身伤。
可是现在呢?他明明已经有能力了,为什么,还是护不好他?
为什么?
为什么又想到了这些?
他现在应该很开心的不是吗?将他伤的遍体鳞伤,不就是他所希望的吗?
他的痛苦挣扎,不正是他所想要的吗?
可是心好痛,伴随着呼吸,深入骨的痛。
“少爷,有急事!”
门外管家的声音猛地将凌梓楚拉了回来,凌梓楚垂目看了看自己沾血的指尖,又看向白顾之。
白顾之的眉皱得更紧了,唇瓣紧咬着,背后的血流不断。自己刚刚不经意间好像又加了力道,应该,很疼的吧?凌梓楚放开了手,捏了捏额角,走向门外。
“怎么了?”凌梓楚打开门,站的角度很巧妙,挡住了所有可以看到屋内的视线。
“有批货被劫了。”
“就这点事?”白顾之不以为意的问着。一批货而已,怎么电话打到他这了。
“少爷,这次这些比较重要,而且有兄弟被对方扣下了,对方说……”管家神情凝重,顿了顿,看着凌梓楚一字一顿的说:“一定要见你。”
“任家的人?”凌梓楚依旧漫不经心。
“不是,”管家压了压声音,“没看清脸,但背后势力,定不可小觑。”
“知道了,地址发我,我等下过去。”凌梓楚顿了顿,似又想起了什么,叫住了管家,“把医生叫来。”
凌梓楚关了门后,靠在门上看着白顾之,若有所思。
过了好一会儿,直到看到在他将腿抽出后,无力支撑着站立的白顾之从原先的半靠在墙上,到现在整个人蜷在了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不住的颤着后,凌梓楚才走了过去,蹲下身,挑起了白顾之的下巴。
“我还有事,等下医生会过来。衣柜里有衣服你自己拿,弄好后早点休息。”凌梓楚看着白顾之汗湿贴在额边的发,另一只手不轻不重的在他臀部捏了一把,看到白顾之沉的要滴出水来的眸子后才放开了手,笑着:“乖一点,回来我再跟你算总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