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邹茗在爸妈家吃了饭便回了自己家,门口站着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正是小白今早拿来的那一套。
绍言是有邹茗家钥匙的,当初这个房子就是绍言找人给他介绍的,说是有优惠,但房东到底是谁邹茗还能不清楚?
认识太多年的坏处也在这时显现出来,似乎完全不存在尴尬的情绪,他边开门边问:“怎么站在外面吹风呢?”
“怕你不想要我进来。”绍言说,这模样像极了小时候闯了祸却要拉着邹茗一起背锅,明明皮得很却要装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
“进来吧。”邹茗也的确是吃软不吃硬的。
16』
绍言一进家门就把外套脱了挂在了墙壁的衣架上,轻车熟路的给自己倒了杯水,躺进了沙发里。
邹茗回房间换上了家居服,到客厅时发现投影仪已经打开,茶几上摆着两罐啤酒是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零星还有几包薯片。
他和绍言经常一起在家这样看电影,有时是新片有时是老片,或者是看过两三遍的同样的片。或许他们俩都不爱看电影,却享受一起看电影的氛围。
“要点些烧烤来边看边吃吗?”绍言问。
“不用了吧。”邹茗坐在地毯上,“你今天来是来看电影的?”
17』
“……”当然不是。绍言想跟邹茗解释一下来龙去脉,可事情已经发生了现在说这些着实没有意义。反而是因为此事才让他意识到另外一些他不曾察觉的想法。
当时那杯酒,邹茗是喝光了,可他只喝了一口。他并不是完全神智不清。
他曾把邹茗框在朋友的位置上,就把那明显过头的关心当作理所当然。既不敢越雷池一步,又忍不住偷吃禁果。
那一晚邹茗很美,像一枚粉红色的樱桃,烂熟的要从枝头掉下来。绍言就是那一直垂涎等待的毒蛇,缠住了就决不放手。
18』
“你不说那我先说了,我要辞职。”邹茗说。
绍言像被人打了一拳似的突然坐了起来,死死地盯着邹茗,却没得到一丝眼神的回应。
缓了一会儿绍言才说道:“也是,工作这么久了也该休息一段时间,不过你再干一段时间吧,最近人力资源部没有招新人的计划,等明年三月份春招后新人来了你再辞职,正好可以出去旅旅游。”
邹茗也忽然笑了,“别拿这套说辞来唬我,我不是在征求你的意见,理论上来说我的直属.上司并不是你,明天我会提出正式的书面申请,三十天以后正式离职,虽然我这个法律顾问没派上什么用场,但好歹我是学这个的。”
绍言也不可能真的为难他,却也不想放他走,生平第一次与邹茗说了重话,“我不同意,你想都别想。”
19』
“啪”的一声,邹茗把啤酒罐重重的敲在茶几上,迅速拿遥控器把投影仪关了,站起来就一脚往绍言腿上踹。
“喝着我家的酒,吃着我家的零食,看着我家的电影,还对我大吼大叫,不同意个屁呢?我看你丫就是欠揍!给我滚!”
绍言始料不及,被狠踹了两脚只觉得骨头都要废了,赶紧翻了个身躲过一劫。
谁知地上有包零食,邹茗一时没注意就被绊倒了,正好倒在了绍言身上。
绍言眼急手快的把人死死抱住免得再挨揍,一连串地道歉:“我错了我错了,你别气,气出病来无人替。”
双手被抱住邹茗没法挣脱,只能用头撞他胸口,“你还说的一套一套的!”
20』
绍言打定主意耍赖到底了,邹茗要骂就听着,要打就受着,反正就是不撒手。
过了一会邹茗也累了,趴在绍言身上动了动手臂,“给我放开,然后麻溜的滚蛋。”
“别赶我走。”绍言一手撑着沙发坐起来, 一手揽着他的腰把人抱坐在腿上,头靠着头说,“我喜欢你。”
仿佛烟花在脑海中炸开,炫彩夺目却又马上化作火星消失在夜空里,他们的身体离得那么近,都能看清彼此眼中倒映的人影,可心却那么远。
“你还记得自己对多少人说过喜欢吗?”邹茗问,他的脸上是一种无可奈何的微笑。
绍言的表情有一瞬间的茫然,却又再说了一遍,“我喜欢你,只喜欢你。”
21』
邹茗像被蛊惑了一样,缓缓贴近了他的唇,肆意纠缠的唇舌热情而激烈。邹茗气势汹汹的吻上去,却被绍言温情脉脉的回应,柔软的红舌在口腔里追逐,溢满的津液从唇角流下,让邹茗渐渐无法呼吸,眼里也泛起了一层迷蒙的水雾。
绍言又想起昨晚邹茗的样子。脸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因为喘息微张的双唇,白色衬衣包里之下的被情欲焦灼的透着粉红的身体,像只即将溺水的天鹅。
现在邹茗是清醒的,却仍那么秀色可餐。
火热的手掌从衣摆下钻入,轻轻地在腰窝处揉捏,底裤也被扯到膝盖处,指尖总在穴口深深浅浅地试探。
邹茗一把抱紧了绍言的脖子,忍无可忍地在他耳边说道:“快进来。”
22』
事实证明绍言做渣这么多年没被人寻仇打死还是有不少优点的,比如说,器大活好是真的。
邹茗被他抱去浴室洗了澡,吹了头发,妥帖地放在床上。绍言刚想跟邹茗睡一个被窝,他转眼就不认人了,“你睡沙发去。”
“沙发太小了,我睡不下啊。”绍言坚决不同意,以前他在邹茗家留宿都是两人睡一张床的,怎么刚做完更亲密的事他反而要去睡沙发了?
“那不然我去睡沙发? (?ì _ í?)”邹茗面无表情地说。
"QAQ!我去。"绍言委委屈屈地从衣柜里拿了新被子滚去沙发了。
23』
事情变得有些不对劲。
邹茗辞职报告依旧交,班也照旧上,并且不拒,绝绍言的亲近。可是对于绍言表示的一腔真心却无动于衷,上床可以,谈感情就免了。
“小白,这事你怎么看?"绍言向白芸问道。白芸并不知道绍言跟邹茗之间的详细情况,但这两人关系已经今非昔比她还是门儿清的。
白芸把需要绍言签字的财务报表放在了他桌上,友情提醒道:“我的建议是,您最好确定您所有的前任都处理干净了。”
“……”
24』
邹茗是个不会委屈自己的人。
既然做不到和绍言一刀两断老死不相往来,也做不到真的毫不介意绍言的往事,那就只能选择一种自己最舒服的方式来相处。
他本以为这种各取所需又不用负责的关系是两全其美,谁知倒是绍言不乐意了。
有一回刚做完,邹茗嫌他黏糊便要他离远点,这人仿佛吃了一万吨黄莲,又气又闷地说,“你一点都不爱我,难道我的作用就是充当一个按摩棒?”
邹茗都不知道这人能这么玻璃心的,可惜他没打算呵护他那脆弱的玻璃心,都给他操 了还唧唧歪歪,“你要是不乐意可以换我来。”
“???”为了保护自己的小雏菊,绍言做按摩棒越发用心了。
25』
一个月后邹茗自动离职,没有新人自然也没什么工作需要交接。
这样一来绍言与邹茗能见面的机会就少了,每天下班绍言都会去邹茗的家里,两人基本已经是同居的状态。
可绍言还是很不放心。他每天要上班,隔三差五还有应酬,可是邹茗现在是无事一身轻,每天不是去爬爬山,就是去逛逛展,回来微信里都能多出不认识的“小姐姐”、“小哥哥”。
绍言别提心里多醋了,最难受的是连吃醋的身份都没有。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26』
如今人人都道绍言开始修身养性了,别说身边有什么情人,连烟酒都沾得少。
邹茗不是没看见绍言的转变,但感情本就是细水长流的过程,绍言想要的轰轰烈烈甜言蜜语他给不了,只能像温水煮青蛙一样,他的青蛙王子明明早就身处其中,就是总想着得寸进尺。
邹茗保存了简历的文档,准备投给这几天看好的几个公司。他在家咸鱼了半年,过了很长一段时间的悠闲假期,是时候继续工作了。
绍言因为这个事说了他很久,说他干嘛给自己找麻烦,直接回公司上班多好。
邹茗只问了一句:“你还准备找多少烂桃花给我处理?”就让绍言安静如鸡,再不敢指手画脚。
“茗茗,你好了没有?咱妈在催我们回家吃饭了。”绍言前段时间跟家里说了自己跟邹茗的关系,前因后果还一概没提,都让皇太后想拿着擀面杖揍他。
这个祸害都祸害到自己兄弟身上了,实在是家门不幸。
“好了,马上就来。”邹茗回头看着那个在书房门口等着他的人,兜兜转转这么多年,他爱的人依稀还是旧时少年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