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的任务是:成为主角最重要的人】
主角?最重要的人?什么叫最重要?怎么才能体现最重要?
“什么意思?”
【请您自行理解,在任意时刻内,检测到主角心声,则任务完成。】
“主角是谁?”
【已将所有剧情记载在您身上携带的的剧本之中,请您仔细查阅。】
“剧本进水了怎么办?”
【已将所有剧情记载在您身上携带的的剧本之中,请您仔细查阅。】
“......”
这便是南星如今陷入的困境。
南星稍微摸清楚了助理的用法,其中存在一个随时出现的ai智能助理,另一个便是人工客服小狼,尽管更多时候小狼像是一个陪聊。
ai智能用于死流程的发布,就像是批改答卷的阅卷机,面对剧本泡发这类问题理解不了,但在小功能上十分好用,像一本百科全书,比如。
南星正在体验仙侠世界的奇妙。
他问ai有没有让衣服速干的办法,ai教他用真气将衣服迅速烘干。
披上烘干后的外袍后,南星突发奇想站在水里同时烘干裤子会怎么样。
然后南星就体会了一把当造雾机的快乐,雾气笼罩了整块水面,他无师自通运用真气在水面行走如履平地。
别问,问就是男人的快乐就是这么简单。
北边的山坡上惊起一片鸟鸣,南星注意到从林子里跑出来一个脏兮兮的野小孩儿,没走两步就倒在原地。
膝盖先着地,看着就疼。
他听力卓佳,小孩儿昏倒前念叨着什么“救救救我”。
可怜见的小结巴。
【考虑到您的形象问题,用力握住剑柄心中默念内容即可代替语音输入。】
“没什么用的功能倒是一套一套的。”南星还是对湿掉的剧本册子耿耿于怀,他将剑系在腰侧的扣子上。
南星缓步移至晕倒的人身边,望向他的来路,此时静悄悄的。他观察少年的情况,少年面色红白交加,呼吸得吃力,多处被划伤,身上的衣物不均匀地带着泥土杂草,但仍然能看出衣物底色与花纹,像是突然落难的富贵人家子弟。
南星扯开他的上衣,少年背后一道粗杠的青红印,除此外没发现其他的伤口,南星还特意寻了手脚腕口有没有蛇咬伤。
“你能给他看看什么情况吗?”南星没有医学经验,放着向自己求救的未成年不管他还做不到。
【不向外人提供免费的身体检查服务哦亲,问诊收您二两银子。】
南星从荷包里拣了银子,他好奇一把剑怎么收银子。“怎么给你?”
【你随意丢下,几日后会有一樵夫带两小童途经此地拾一笔意外之财......】
小狼话没说完,南星把一枚碎银捏得扁平,当作石子打了水漂,南星手举在眉前,望着飞出去的银子。
【......连日暴晒,这湖应当也没影了,你随意掷。】
南星讨了没趣,将剩下的银子甩在石滩上。
【你都不好奇一下为什么会这么神奇吗!】
“莫名其妙的设定一大把,不想听。”
【哼,总有一天,你会折服于塔诺阿公司的绝妙设计和奇思妙......】
“闭嘴,检查。”
【多处刮伤,背部大面积淤血,风寒,长时间空腹着凉以致体力不支昏迷、发热。】
“总之吃点药就好了对吧。”
他移动少年到湖边用水给他擦脸,一摸额头,烫得厉害。
南星问附近城镇怎么去,学会了御剑飞行。
南星系好上衣,用素白袍子裹着少年,抱在怀里骑上漂浮起来的飞剑,南星尝试了下哈利波特的坐姿,就是裆疼。
南星遗憾地盘腿坐上飞剑,飞剑载着他们平稳地上升,山间云雾缭绕,行驶过程中少年被失重感惊动,南星安慰性地按住他的后脑勺。
他了望着这无比真实的辽阔山河,穿过云层用眼睛去找那被群山环绕着的炊烟袅袅的细小村落、规规整整的梯田,看见戴着草帽的农民牵着他的耕牛乘凉,看见林间自由穿梭的野猴。
“十年后的虚拟世界这么发达了吗。”南星自言自语道。
飞剑斜掠过树顶,惊起一片鸟鸣,他听见兽王震啸山林,闻见凌冽的寒风,胆大的鸟群与他齐飞,倏尔归林。
“你还记得我们的交易吗。”
【唔......是什么来着。】小狼那边传来咔哧咔哧吃薯片的声音。
“四周。”
【噢!我的老伙计,不用担心,有句老话叫做,天上一天,地上一年。我在天上,你在地上,虽然比例不会这样夸张,但时间流速是可以调控的,一般来说只有当你我沟通时,我俩的时间就会相等,其余时间我这边看你是开了倍速的,所以你只要在我四周的服务时间内完成,都算作交易完成。】
“主角是谁?”
【在解压了在解压了别催。】
南星默默翻了个白眼,让助理念书听。
视线追逐山间栈道和村落之间的人迹小道,被群山掩映的城闯入眼里,运河横穿而过,六角高塔八角楼、漆得敞亮的街道,高高城墙和巡逻的兵。
房屋被两条宽阔平整的和若干细小的道路划分开区域,南星挑了个颜色鲜艳的地方准备降落。
街上人来人往,有骑在爹肩上的小童指着塔顶咿呀咿呀,大人望去时那道白色身影又悄然消失。
南星握住剑柄开始下降,这才发现怀里的少年睁着眼盯着虚空中的一处瑟瑟发抖。
“别怕、别怕。”南星不知该安慰什么,于是重复着这两个字。
南星在城中一处阁楼顶降落,他们飞行了整整一个下午,此刻日暮近晚,红云吐霞,街道上的店家早早地在门前挂起了各种颜色形状的灯笼,照亮了红黄条幔。瓦沿底下传出丝竹管弦之乐,宾客欢笑喝彩声,好不热闹。
他从三层高的屋顶跃至一处人少的街道上,有小厮打扮的人被这从天而降的人吓了一跳,丢了扫把,一屁股墩儿坐在地上,瞪着南星半天说不出话。
“劳驾,医馆怎么走?”南星露出礼貌的笑容。
那小厮从地上跳起来,掬了把鼻涕随手揩在裤腿上,大声喊道“道道道长这边请!”
小厮把南星从侧门引进一处院落,正巧彩灯笼挂得最多的那家,八字胡的管事捻着烟枪恰巧就在后院,与那小厮耳语几句,笑容满面地迎了上来。
“我们这就把最近最好的德仁堂大夫给您找来,大人您和这位小公子在这里休息片刻。”
南星才注意到几名抹了殷红口脂低胸长裙的女子在廊道下吃吃地笑,这才反应过来进了销金窝,皱着眉侧过头想要退出门去。
那管事见南星的动作,循着方向朝着那几名女子斥:“你俩,嘿!进屋去!”一边紧紧抓住南星的袖子,对着南星的眼睛真诚道:“大人,您刚来是不知道这仁德堂的规矩,咱们这片区医馆就仁德堂店面大有名气,这几日不凑巧遇上了济诊,几个分馆外面围着医馆里三层外三层乱哄哄的平民哟,您带着这孩子去那儿寻医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得排队,还不如在咱们这儿舒舒服服地听个小曲儿.......咳,给您安排个僻静的地儿,而且我这儿认识个兄弟,仁德堂的,师承医圣张新茗——就是那个白兆来的的张新茗老道长,正巧他小子轮休,我把他给你叫来。”
南星本来打定主意说什么都得换个地儿,这孩子还要养病呢,在这儿听嫖客嬉笑打闹能行?听见这“白兆”两个字才回过神来,南星还记得自己红鲤鱼玉佩腹部的刻字,当时还在琢磨是不是和自身有关的信物,没想到线索这么快就送上门来。
“行,你把你这兄弟叫来,看看这孩子。”南星环顾四周后补充道。“给我订间外面的客栈,小孩子哪儿能在这种地方养伤?”
管事儿的顿时喜笑颜开,把南星带到街对角的酒楼,以他们甜水房的名义订了间上房。
南星把少年放在床上,关窗户时听见楼下那管事儿和小厮的讨论声,不是他们太大声,南星一不留神就注意到了。
“你说那人是从天上跳下来的,你亲眼所见?”“千真万确!我正扫地呢,那道长从天上跳到面前,大气都没喘一下......”“那可不得了,这能在天上走的至少得结丹吧....”
南星无心听他们讨论自己,天黑了,窗外的街道零星亮着几盏灯笼,看不见那远山的影子了。那管事儿的确心细如发,街景也没朝向那甜水房。
南星拿出红鲤鱼玉佩仔细摩挲,这玉佩呈圆柱,通体玉白,唯鲤鱼头顶一点水红,立体的鱼与掀起的水波栩栩如生,对着油灯,鱼腹上“白兆”二字刻痕清晰可见。
“白兆、张新茗......”南星沉吟道。“小狼,你知道这是谁吗?”
【张新茗估计是个俗名,没印象,我又不是白兆人事部,正看剧本呢,别吵我。】
南星扶额,拿出剧本册子草草地翻了一遍,纸张扭曲,好几页粘在一起,可能还有几个词语能够辨认,但还是上句不接下句,让人完全猜不清是什么意思。他暗自皱眉,按理说浸泡的时间再久,笔划也会留下痕迹。
这时听见两三人上楼的脚步声。
其中一人不情愿地嘟哝道“龟孙杨,你莫唬我,你一上门,我妻脸色都变了,唉,我现在都不爱去那地儿了。”这人又一连叹气了两次。
“你见了便知,嫂子那边,我差人送点胭脂赔罪便是。”这是那蓝衫管事儿的声音。
南星略一回想,该是那自白兆来的老先生的徒弟来了。听见他们的谈论内容,南星觉得好笑,他坐在床榻上,抬手使出真气向内一勾,门便自己打开了,恰巧门外三人面面相觑。
“大人,这就是我那位兄弟,姓裘名贵,裘贵。”
裘贵生得一副老气横秋之相,倒是给人老实稳重的印象,灰衣灰靴,不怎么起眼。
接下来免不了 一阵寒暄,南星无意多说,给大夫让了座,裘贵检查出和小狼给的病情相差无几,南星也不过是等他开药抓药罢了。
“不知张新茗前辈现今在何处,晚辈想上门拜访一番。”
“我师傅他前年便出关去了,说是云游四海,没见他回来过。”
裘贵和和气气,一边写方子一边和南星闲聊,南星得知张新茗一生收徒无数,有的出关,有的留在城内。张新茗此人传道授业,广设诊堂,给平民看病很多时候只收一袋口粮钱,颇受当地人尊敬爱戴。
交谈得知裘贵对白兆知之不多,只道是师傅住了大半辈子的地方,末了裘贵略带愤懑的神情:“若不是他那师兄.....嗐,我说这干什么。”
南星觉得这裘贵应该知道一些内情,但他止住了话头,南星也不爱狗拿耗子,此事便潦草翻页。
管事的听他们俩闲聊到一半,就有小厮前来报信,他夹着账本匆匆离开。与裘贵聊完后,他差使随行的小童留在此地去抓药煎熬,也告辞离去。
没一会儿又有人敲响房门,是先前搭话那小厮,他端着先前嘱咐店小二送上来的流食,说自己是管事的派他来伺候小公子的,南星没有拒绝,花钱请个护工这事儿也不错
南星想起来有意思的现象,问那小厮:“为何你一见面唤我为道长,而你那老板称我为大人?”
小厮正在给小孩儿擦洗身体,闻言愣了一下。“这......大人有所不知,我有个叔叔小时候就在白兆洞天求学问道,他是个道士,他说白兆里好多都是道士,所以我一见着白兆洞天来的,便觉得都是道士了。”
“那你怎么认出我是白兆来的?”
“我叔叔求学时的衣物我帮他收拣过,您身上衣裳的料子是一个款式的,别家不这么织,您一靠近我,我就注意到了。”
“在你眼里,白兆洞天是个什么地方?”南星旁敲侧击道。
“好地方呀!我叔叔前几年还想去争留在那儿的资格呢,但是人家嫌他年龄大了。要我说,这种仙人呆的地儿一般人还无福消受,我听说那些人修为高了还互相切磋的,还有因此没命的,我叔叔回来住着也挺好的,享享福,一辈子就过去了。”
“哦?有意思。”
小厮听南星这么说更来劲了,打开了话匣子般,一股脑说个不停。从他叔叔现在在做什么工作到今晚甜水房有绝色舞姬献舞,刚开始南星还有意附和几声到后来敷衍的嗯嗯嗯。
“咱们城的男人和兄弟相约只需要打声招呼,走,打碗甜水喝,自然懂得什么意思。”偶尔还穿插一两句这样的商业广告。
南星见一碗粥喂到底了便赶人离开,临走时塞了块碎银,小厮眉笑颜开地忙说些吉利话告辞了。
【你给多了,下次问诊涨你一两。】
“我又没花你给的钱,你这物价倒是说涨就涨,找个机会向消费者协会投诉你们。”南星回怼。
【几万字的小说剧本我给你提炼成几百字,也没人给我辛苦费,还不让我眼红一下。你想要现在听吗?】
“听。”
【你的角色道号叫做天南星,三玄雷灵火,三玄指的你有三种元素的天赋,其中雷和灵分别指金和土的变体,这句话类似于你简历里攻读的哪个专业。你是白兆洞天的金丹中期弟子,父母早亡,五六岁被你师父逢玉真人接管养大,标准修二代,你这趟离开是因为师门委派你前去与红秋岭拜火教建立良好社交关系.....】
“停停停,什么叫建立良好社交关系?”
【你到了地方,他们派了人带你参观学习,你提出宝贵建议,吃吃喝喝搞搞团建然后打道回府。】
“通俗,我喜欢。”
【剧本是围绕一个叫做冯乘的人展开的。你登入的这个时间节点,我算算,冯乘应该才十......】
背后突然传来响声,南星回头一看,小孩儿翻身时滚下床了。
南星只好起身把人抱上床,他已经被换上一身干净衣物,头发也被水擦洗过,闻起来有一股说不上来的,或许是心里作用的奶味儿。
哪儿想到小孩儿一挨着人就跟个狗屁膏药似的,抠住南星腰带不撒手了,呼出的热气直往南星脖子上呲,痒得他一个哆嗦。
南星有些无奈,叫是叫的小孩儿,少年身量也不矮了,弯下腰头能搁他肩上,直起身额头抵着他胸口,都这么大个人了怎么还这么粘人呢?
幸亏少年长得嫩,南星估计他年纪十三四岁,如果他长得再老成点,南星就没这个同情心愿意等到他醒了。
“你别走.......娘.......呜.......”少年感觉抱着的人在挣开他,南星越拉他越来劲,迷迷糊糊地说着胡话。
南星见不得女人和小孩儿哭,一是听着烦。
“松手!”南星听着哭腔心里来气,小孩儿手上被捏出红印子他也愣是没松手,南星推搡几回合,不耐烦了,他朝着少年脸推过去。“醒了就醒了,别跟我装糊涂。”
少年躲也不躲,硬生生挨了这一巴掌,啪地一声响起,两个人都愣住了,少年蜷缩着身子蹲在地上,南星看着他头顶的发旋儿,对方正在发抖。
南星有些后悔,他低着头沉默地看着少年。他觉得少年这浮夸的演技是在撒娇,但看他的反应自己好像做得过头了。
南星讨厌听见女人和小孩儿哭,二是因为觉得让他们哭的人真的很混蛋。
他焦虑地在床前踱步,突然想起自己老爸是怎么安慰小朋友的。
南星单膝跪了下来,少年脸上一个红彤彤的巴掌印,他凝视自己的膝盖,竭力不发出啜泣声,伴随着压抑的呼吸声,哭得稀里哗啦。
“抱歉,我不是有意打你的。”南星的声线带有奇妙的安抚力。“是我把你从山里捡回来了,你很安全,我会保护你,没有人会伤害你。”
“小子,你叫什么?”
“我、我......”少年缓缓抬起头。“爹死了,他们都去追我娘了......”
随即便是他崩溃又压抑的的哭声。
“对不起、对不起......”他不停地道歉。
感受到哭声里那股令人心碎的绝望,南星默默地圈住少年的头,将他按在胸前。
他终于哭累了,微微挣开南星的怀抱,小声又沙哑地说:“我叫......杜小橙。”
“乖乖地,小橙听话,现在上床睡觉。”南星有些心累,只希望他不要再一声不吭地抓着他不放。“想要什么和我讲。”
“你不要走。”杜小橙仍然抓着他的袖子不放。“他们就是晚上来的。”
南星直觉告诉他等他情绪稳定一些再去问些详细的,否则这个晚上都别想睡了。
“小祖宗,睡吧,我在呢。”
杜小橙躺下后又默默爬起来钻进南星和墙壁的空隙间,把被子盖过头顶,像一只鸵鸟,把头埋进沙子里就以为可以隔绝外界的伤害,南星真担心他把自己捂死。
南星半夜醒来侧过头看他,杜小橙正睁着眼睛凝望着纱帐。
南星一把捞过他圈在怀里,温热的掌心捂住他的眼皮。
杜小橙愣了一会儿,终于主动分享出他的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