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去锦直勾勾地盯着骷髅,“你把寄无名吃了?”
骷髅似乎很兴奋,原地打着转儿说:“无名草被我吃了?那我的添花造木术一定能成功。”
它似乎因为这意外收获而格外开心,看像场地上的两个人,也格外温和宽容。
“游戏还没结束。刚刚你没有接住内场传过来的球,这一局算你输。”骷髅头对着陈去锦说,继而伸手就要掐住陈去锦的细白的脖子。
F3松了一口气,正朝着尉左楼说:“不怕的,前辈她那么厉害……”
她正说着,忽然看到尉左楼的脸色一变,转头看过去,就目击到陈去锦被困在一颗巨大无比的骷髅中,四肢百骸全被物理割裂,汩汩血流沿着某种无形的路径,急速泼洒在地面上,形成暗黑色的泥泞。
“前辈她?”F3自己都没意识到她的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得喑哑难辨。
尉左楼愣了许久,甚至连游戏结束,骷髅头消失也没意识到。
看到F3直奔陈去锦的尸骨过去,他才终于松开牙关:原来她一点儿法力都没有,所有的修为和力量都是源于她身体里的另外一个灵魂?他的目光追随着夕阳残影,落寞地回转到满地腥红。
走近了,尉左楼才说:“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躲避球的唯一目标其实是场外的那个人?所以故意不接那个球,想救我们。”
陈去锦几乎丧失了说话的能力,她所寄居的神木已经被完全肢解,而□□上的疼痛完全同步于灵魂。她的脸色更加白的发狠,而原本血红的嘴唇也像是褪去了颜色。
迎着尉左楼的目光,她眨了下眼,似乎已经用尽了气力。
“先,把我,拼起来。”
她表情有点焦急,“她要来了。”
谁?F3下意识回头,突然就看到远处的高楼上跳下来三个人影。
“头儿?!”F3使劲叫喊,恐惧,无力和感动一股脑涌上眼眶,她回头跑了几步,突然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击中,趴在地上哭了起来,“快来,前辈她快不行了。”
因为浓重的血腥味而隐隐不安的靳司鱼陡然定在原地。
她明明看不到,却抬眼朝着某个方向,死命地望了过去,“谁不行了。”
“晁帛前辈!”F3低声喊着,“陈去锦。”
第14章 添花造木案(9)
靳司鱼一进世界,就找到了F5和F7。
这俩人一个近攻一个奶妈,和靳司鱼一起配合的天衣无缝。
很快,他们就拿到了关于破解世界的重要线索,然而就在他们逃离教学楼,正打算离开学校这个是非之地时,突然就看到F3的身影。
“老大,好像是F3和陈去锦。”
F3好像个语言系统紊乱的机器人,恐怕连她自己也听不清自己最后在说什么。F3看到靳司鱼的一瞬间,就趴在地上扶都扶不起来。
F5和F7干脆架住她,紧跟在靳司鱼的身后。
此时,靳司鱼站着的位置满地是血。
血泊里被大卸八块的陈去锦朝他们勾起唇角,这场景太诡异了。尤其是这么……天怒人怨的场面,再加上陈去锦的嘴角莫名其妙的笑意,气氛简直比刚刚的教室还可怕十万倍。
“头儿……”陈去锦是脑子出问题了吗?她怎么还在笑?
向来胆大的F5忍不住有些声颤,他挺想跟靳司鱼描述下目前的场面,但是对着陈去锦的眼神,突然莫名的心慌,以至于连看过去的勇气都没了,转而揪着F3的领口,压低了声音追问:“这怎么回事?你们遇到什么东西了?前辈怎么伤成这样?”
F3挨着靳司鱼,终于恢复了点神智,哇地一声哭了起来。
“前辈是为了救我们俩,才被弄成这样的。”她突然抬头,手指着旁边的尉左楼,“还有你!都是你!你为什么要把球扔给她?你是故意的对不对?”
靳司鱼听着周围的动静,目光却稳稳地盘桓在陈去锦附近,哪怕知道一旁站着的白衬衫的男青年可能就是让陈去锦如此“惨烈”的罪魁祸首,她也并未移动分毫。
F7是见惯了这种场景的,此时就比其他人更加镇定。他环视四周,并没有发现其他危险,这才朝着尉左楼冷哼一声,“这是我们管辖的案子,你怎么在这?”
F5仿佛这才回过神,看向衬衫男。
尉左楼?就是那个日晷里考上C大的研究生?听说因为要准备论文和实习的关系,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在组织里出现了。
F5是三人组里武力值最佳的,但是遇到尉左楼却还是很有自知之明。日晷虽然不受人间司管辖,但是他们和人间司所辖区的鬼魂一样,都是依靠神木在人间行走。而神木虽然可以使鬼类人,但是却有个明显的缺点。
譬如,此时的陈去锦。
如果她是用添花造木术修成的人身,那她就真的可以顶着大佬数千年的修为无法无天。可惜,她使用的是日晷提供的神木。
鬼魂魂寄神木,则会慢慢失去一切法术修为,多则三天,少则半个时辰。
所以,F7看到陈去锦目前的状况,是毫不意外的。反而是她魂寄神木后,竟然能维持那么天的修为,让他很是不解。而日晷的七位大佬,之所以成为组织里最受信任和依仗的所在,也是因为——他们是目前所有登记在册的鬼魂中,唯一用了神木,且高几率爆出顶级天赋异能的鬼魂。
尉左楼,他的异能就是精密计算,计算任何事物。
尉左楼和F7以前交过手,听他质问,也许是歉疚,或者别的,竟然少了很多平时的桀骜,轻声回应说:“她带我进来的。”
这里的她,自然就是陈去锦了。
F5在一旁拍了拍F3的肩膀,听她哭得直咳嗽,忍不住安慰说:“没事,有头儿在,一定会解……”他突然扫了眼陈去锦的“残骸”,后面的话音低了下去,又抬头悄悄瞄了眼靳司鱼,却发现他们的头儿不知道什么时候,把目光移向了尉左楼。
尉左楼被靳司鱼无神的双眼看得不安,索性道歉道:“我以为她有足够的能力自保。”也是想趁机试一下她的底牌。
可没想到,女鬼吸走她体内的另一个魂魄后,她竟然会弱到那个地步。
尉左楼想,也许那个时候陈去锦是有机会逃走的,但还是硬着头皮接下了那一击。此时,无论陈去锦是不是人间司的内应,到底是什么身份?都不是很重要了。
他把袖子整理平整,站在陈去锦的脚边,深深地鞠了个躬,“对……”
不起,这个字还没说出口。靳司鱼就听到陈去锦哑着嗓子,吃力地说:“我还没死呢?你拜祭什么?”
她的声音本就偏低柔,此时添上几分嘶哑,竟意外觉的很有磁性。
F3就是在这时候,看到靳司鱼突然半跪在地上,伸手够着陈去锦的“尸块”一截一截地收拾起来,她将陈去锦的魂魄收拢到袖子里,然后将她的碎尸整理到自己外套,双手交给了F5。
“缺一点,割自己的来还。”
靳司鱼的声音轻飘飘的,和往常她说,“报销金额怎么多了一块钱”一般无二。但F5却从她递东西过来的力道上,感觉到了旁的情绪。
头儿的手是在抖吗?
他不可思议的想,难道是修复前辈的魂魄很有难度?还是以这种方式拿到了死对头的尸体,太刺激了?
F5回头看看F7,对方一脸肃穆,仿佛正深思着了不得的大事。
“你怎么会来?”这是靳司鱼开口对陈去锦说的第一句话。
从学校出去的路上,两个人就像闲聊似的,说的格外殷勤。虽然大多数时候,都是很不擅长聊天的靳司鱼,在很刻意地制造话题,但是给人的感觉就是,这两个人都在顾左右而言他。
也许是贴着靳司鱼的缘故,陈去锦觉得自己的状态好了不少,勉强能说上几一句完整的话,于是响应靳司鱼的时候也多了很多。
“你不是一直把我列为头号嫌疑人?这种显而易见可以自证清白的机会,我怎么能错过。”
“所以,你把自己弄成这幅样子?”
她们之间的对话,给人的感觉实在太熟络了。就连F3也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漏掉了什么信息,怎么以前的历史课本和野史八卦里完全没有提到,原来晁帛和靳司鱼还能这样和谐?
F3还在自我怀疑,就听到陈去锦的声音又从靳司鱼的袖子里传出来。
她说:“这是你作为爱慕者,该对喜欢的前辈说话的语气?”
在场的所有人,包括尉左楼,全部都怔在原地。
刚刚,陈去锦好像是爆了个了不得的大料吧?
岂料,靳司鱼接着说:“过去的事。前辈见笑。”
所有人都不自觉地伸长了耳朵,想听听陈去锦会怎么回答。可她却突然陷入了沉默,正当大家都觉得她不会再出声的时候,陈去锦又笑吟吟地说:“这么多年,只有你喊我前辈,最好听。”
曾被呵斥/警告过的F5和F7:“……”
这俩人肯定有猫腻吧!这哪里像是死对头仇人!这是冤家吧!还可能是初恋分手又复合的那种??
等等……
F3突然想起什么,狠狠地拽了拽F5的袖子,“老五,你说之前F1说头儿金屋藏娇,该不会就是……”
“咳咳。”F7跟在后面剧烈地咳嗽起来,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要把肺吐出来了。
“那个……陈姐。”
从巷子里拐出来,F3早先的恐惧和不安,已经被八卦冲淡了一大半,她对着陈去锦虚空的魂魄,连陈小姐也不喊了,直接小心翼翼地将陈去锦放在了和她老大一样的辈分,试探地问:“我还是很好奇,刚刚你是怎么知道,那个球砸的是场外人的啊?”
陈去锦被靳司鱼“驼”着,攒了好些气力,干脆给F3和尉左楼讲了个一清二楚。
“从我们见到那颗头开始,她就已经在给我们透露信息了。毕竟是个简单世界,线索都非常明显。她说‘她很喜欢这里,一到晚饭期间人会非常多,很多女生都被篮球砸过。’还特意提醒我们‘要小心’。躲避球的规则里,内场玩家可以向外场同队队友传球四次,不算犯规。我在场外,可以说是你们任何一个人的候补,恰巧又是唯一的女生。那请问,那颗头不砸我还砸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