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米脸上爬起一点红晕。
沈芊垚忽然想通了一些事:“难怪这么长时间,他都没和你确定恋人关系,原来如此。”
“不是。”她话音一落,却被石米否认了。委屈又出现在石米脸上,眼眶再次红了,她伸手从茶几上扯来一张纸,小声说:“他只是,对我不行。”
???
沈芊垚不懂了,她身体微微往后靠了一点,挨着苏又芹。苏又芹也因为震惊和不解,没有在意和她之间的距离。
石米只得解释。
原来她早在几个月前就差点和米皓发生关系,但那次两人并没有完成一个流程。也就是那时,她察觉到米皓可能有问题。后来又有几次,流程走到一半,米皓就草草终止,她猜到了真相,询问米皓,米皓支支吾吾,最后没有隐瞒。
石米很震惊。但她是真心喜欢米皓,米皓对她也不错,她就想着,实在不行就先这样吧,结婚以后攒点钱做试管婴儿什么的,这年头想要怀孕很简单,只要有男子的精(jing)子就行。
坠入爱河的石米想得很开,她和米皓两人相爱好好过日子,才是最重要的。
今天下午学校放学早,石米早早回去,没有惊动米皓。没想到,她刚开了门就听见屋里卧室传来奇怪声音。
石米脑中隐隐有猜测,她以为屋里有其他人,于是悄悄走到卧室门边。
透过半开的卧室门,她看见米皓正躺在床上DIY,十分正常。
石米身体和脑子都不受控制,她捂住嘴,忘记自己在门边站了多久。米皓沉浸在电脑和自己的动作中,没有早早结束流程,也没有发现她。直到电脑里声音越来越激动,米皓动作加快,石米才反应过来,转身跑了。
沈芊垚和苏又芹震惊得无法说话。
半晌无言,随即苏又芹想到一件事。她转头看向沈芊垚,对方也想到了,身子侧过来看向她。
两人脸靠得很近,快速交换一个眼神。
沈芊垚回头看石米,小心翼翼地问道:“小米,你有听见米皓电脑里的声音是男声还是女声吗?”
石米刚用纸擦干净脸上的泪痕,下半张脸藏在抱枕后,闻言有些茫然:“啊?”
“就是,你听见他电脑里的声音是男人的声音还是女人的声音?”沈芊垚微微抬高声音,再次小心又慎重地问道。
见她认真的样子,石米也仔细回想起来,一想脸上全都红透了:“我……我没听清。”
苏又芹拍了下沈芊垚的腿,后者见放在手边的手机亮了一下,她拿起来一看,苏又芹发来消息:“你要和她说清楚。那个米皓,会不会真的是同。如果是的话……”
“我去洗点水果过来。”
沈芊垚点头。
苏又芹起身离开。
沈芊垚坐到石米身边,将石米身前抱枕拿走,双手按着石米的肩膀说:“小米,我和你说一件事,你要认真听。”
这晚注定不安宁。窗外的风一直没有停过,挂得呼啸作响。平村秋季很喜欢刮这种大风,尤其是晚上,一刮就意味着是一整夜。
石米被沈芊垚说的事情惊住了。她当然知道有喜欢同性的人,当初她在大学校园也听说过见过,但她从我深入了解过,也从不知道会有同妻的存在。
她实在无法想象米皓会是那种人。但沈芊垚说的事情在这个世界上确实存在,猜测也合理,让她也不得不好好考虑。
当晚石米与沈芊垚一起睡。她听着窗外大风,脑中回想今天发生的一系列事情,只短短睡了一两个小时。
第二天天一亮,她小心从床上起来,给沈芊垚留了条消息:“我去米皓老家看看。我要把事情弄清楚。”悄悄走了。
苏又芹担心石米,沈芊垚却很放心,她一边和石米发消息,一边告诉苏又芹,石米虽然看起来单纯温柔,但骨子里很要强,倔强,认好的事情一定会弄清楚。
沈芊垚作为石米的同事、朋友和室友,都这样说了,苏又芹也放下心来。
当天,老教师宿舍的化粪池终于修理干净,学校请了镇里的洒水车将这段路好生冲刷一次,笼罩在这段路上的臭味瞬间消散不少。
翠姐如往常一样,在当天下午又上来逛了一圈,发现臭味没了,比苏又芹这个老板还开心积极,直说第二天刚好是赶集日,可以开业了。
苏又芹也是如此想。
两人打开早餐店,重新打扫了四天没有营业的店面,又清理了冰柜和冰箱里的东西。
苏又芹给明明发消息,问她蔬菜店里还有什么菜品可以送来,明明很快回了消息,不到一个小时,三轮车唰地停在店门前,两背篓新鲜的豇豆、葱苗和藕、白菜送来了。
水哥也送了新鲜肉上来。水哥四十来岁,原先家里祖辈都是杀猪匠,他爸爸年轻时在农贸市场弄了个猪肉摊卖猪肉,他后来在农贸市场边买了间门店,继承爸爸的业务,继续卖猪肉。
他将肉从摩托车后座拿下来。见店里全是女人在忙活,随口道:“你们这是娘子军店吗?又芹,你找个男人来帮你嘛。”他的话顺嘴吐出来,没有什么恶意,苏又芹却是脸色一僵。
翠姐忒了一口:“说个屁!男人能帮什么忙?”
明明也跟着说:“男人都是靠不住的玩意儿。你那猪肉店,要不是你老婆,早垮无数次了。”她和水哥很熟,说起话来也很狠。
水哥被逗笑了,摆摆手:“对对,靠不住靠不住,明明老板说得对,你再说一遍,我录下来回去给小霞听。”小霞是水哥的老婆,是个远近闻名很能干的女人。
明明瞪他一眼,笑闹着将他赶走。
苏又芹的尴尬被这场面打碎。她没有跟着几人闹,将肉搬到厨房里。明明赶走水哥,跟着来到厨房,帮苏又芹归置各种东西,似乎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设,小心地问:“又芹,你,考虑过在家找男朋友吗?”
苏又芹内心升起一小股怒火,真烦,这个世界上所有人都关心一个女生找不找男朋友的事情。但她面上维持着表情,看着明明摇头。
明明想了一会儿,继续道:“我明白你的想法,你认为自己回家来是暂时的。但是在家里人看来,你现在年纪也不小了,需要考虑这种事情。”
苏又芹想起当初从海城回来前,还有人喊她小姑娘。自己的年纪怎么就变成不小了?她拿出手机给明明发消息:“我不考虑。”
见她不愿意多聊这个话题,明明也没再说这话,将东西一一放好,同她打招呼先离开。
需要的东西都送来了,今天天气也很凉爽,苏又芹索性和翠姐一起,将第二天的早餐准备完成,不用晚上再备。
沈芊垚在两人忙碌的时候来到店里,她想问自己是不是可以帮忙,被翠姐笑着拒绝,让她坐着自己玩。
苏又芹一直埋头干自己的事情,没有加入两人的聊天中。沈芊垚看她好几眼,看出来她心情似乎不太好。
门外大风又刮起来,马路对面的那栋楼上有衣架和衣服掉下来,一群孩子迎着风在门前跑跳,大货车载着满满货物往前驶去,一辆小车想要越过它,发出刺耳喇叭声。
沈芊垚悄悄站起来,离开了早餐店。
苏又芹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又低头继续忙。
等到准备工作做完,已经快到晚饭时间。翠姐拉下门,同苏又芹招呼后离去。苏又芹回到楼上,沈芊垚正坐在沙发上备课。厨房里传来高压锅的喷气声,抽油烟机开着,香味在屋里蔓延开来。
“忙完了?”沈芊垚笑着问。
苏又芹点点头,她觉得自己有点累,去洗了个澡,脏衣服放在洗衣机上没有管,浴巾披在肩上,隔开头发上的水和睡衣,她回到客厅,往沙发上一瘫。
沈芊垚正在厨房忙。茶几上堆着几本小学数学的参考书,还有一本科学课本。苏又芹随手扯过来,发现科学课本上有很多手写的注解,还有夹在里面打印的趣味实验步骤。
沈芊垚的字写得很好,四四方方,棱角分明,和她的人不太像,字更硬朗。
苏又芹翻着课本,眼睛在字上移过,脑中却不知在想什么。直到沈芊垚的声音在旁边响起:“怎么不擦头发?衣服都湿了。”
苏又芹抬头看她,才发现自己搭在肩上的浴巾已经滑落,头发上的水滴在身上,薄薄睡衣前后湿了一片。她摇头,张嘴说忘了,却只有嘴唇和舌头在动,连气音都没有发出。
她内心好烦躁。
她不知道自己此时在沈芊垚面前是什么样。
——睡衣单薄,被水滴湿能看到一点胸前形状;白皙脖颈上有几条淡粉色的疤痕;刚洗完澡的脸微微偏粉,衬得脸颊上的疤痕都可爱不少;额头上边缘明显的疤痕,隐隐在刘海下露出,像一个另类的装饰物;嘴唇开合能看见舌尖,没有发出声音让她有些气恼,看过来的眼神微微躲了一下。
沈芊垚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她忽然想碰一下苏又芹脸颊上的疤痕。她手指微动,视线扫过那一片隐隐露出的胸部,转身的同时喉咙吞咽一下。
她去洗手间拿来了吹风。
苏又芹将滑落的浴巾拉起来,搭在头发上。
沈芊垚在沙发边插上吹风,一只脚跪在苏又芹身后,将浴巾从她头上拉下,替她吹头发。
苏又芹身子僵住。
沈芊垚感觉到了,她又咽了一下口水,轻声道:“我在家经常给我妹妹吹头发,石米也说我吹头发的技术很好。”
言外之意,在沈芊垚眼里,替朋友吹头发是一件很随意的事情。苏又芹放松下来。
吹风机嗡嗡响了五六分钟,细长手指在头上轻柔拂过,偶尔碰到耳朵后颈和额头,暖风和手一样舒服,苏又芹微微眯眼,心中烦躁散了些。
沈芊垚关掉吹风机,手指从头上穿过最后一次,沿着发尖,将手搭在苏又芹肩上,她轻声说:“去换件衣服吧,都湿了。”
苏又芹点下头,从沙发上站起来。沈芊垚刚好弯腰扯吹风机的线,她宽松睡衣领口垂下,苏又芹刚好透过领口看见了对方那对白皙小兔。她脑中一热,头微偏,在沈芊垚直起身时抓住了她的手。
沈芊垚疑惑看她。
两人身高相仿,相对而站,眼瞳里全是对方。
沈芊垚棕色瞳孔里的苏又芹,看不清脸上的疤痕,也看不出不能说话。
苏又芹静静看着那双眼眸里的自己,对方眼皮往下挡住一瞬又快速露出瞳孔,她看得专心,没有察觉到自己和对方呼吸都微微变了。
看着看着,她微微踮了下脚,凑上去吻那双眼眸,却被快速盖下的眼皮挡住了,嘴唇吻在薄薄眼皮上。
苏又芹心生不满,踮起的脚放下,直接用唇盖住了沈芊垚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