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姨,我那几棵向日葵,你可得好好帮我照顾着啊,可不能让它们死了,明年过来我还等着摘瓜子呢。”
陆希宁恋恋不舍,在一步三回头中离开了皖阳城晖山脚下的小院,结束了近两个月放飞自我的生活。
六月的绥城多雨,且这雨说来就来,毫无征兆。
林静淑给陆希宁备了把伞,但是她嫌背着重,早上下车时觉得今天应该不会下雨,就给偷偷留在车里了,结果到了放学的时候,天空阴云密布,大雨倾泻而下,地上一砸一个水花。
“阿宁,你带伞了吗?”邵思妍愁眉苦脸地看着外面的天空,“我早上图省事就没带,这可怎么出去啊。”
“巧了,我也为了图省事,没带。”陆希宁伸手试了试,却被倾盆大雨砸得缩回了手。
“这是下雨吗?这是天上下石头吧。”邵思妍拿出手机,“也不知道现在打个车,学校会不会让司机进来”
和陆希宁不同,邵家没给邵思妍安排专门接送的司机,用邵其真老先生的话说,“我们邵家不养娇气大小姐。”所以每天她都是自己坐公交车上下学。
不过还好雅郡离邵家也不是很远,校门口就有公交,二十五分钟就能到。可问题是,今天这个天气,她根本没办法走到公交站。
“这雨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停。”邵思妍有些烦躁,看这雨下得架势,恐怕一夜都停不了。
“这样吧,我问问令殊姐姐能不能进来。”陆希宁原本不想让霍令殊进来接她的,毕竟大家都没人来接,霍令殊进来一定很扎眼,不过,今天算是特殊情况吧……
“阿宁。”
陆希宁刚拿出手机,就听见有人唤她。一抬首,霍令殊正撑着伞拾阶而上,一步一步走近。
“令殊姐姐?”
“你没带伞,我来接你。”
简简单单八个字,却让一旁的邵思妍在心里炸开了锅。她炯炯有神地盯着两人看,嗷嗷嗷嗷,素材素材,妥妥的小言素材。
“你是阿宁的同桌吧,这个给你。”
邵思妍这才发现霍令殊的手里还有一把伞,这人难不成还有超能力?居然能预知到我没带伞?
“我只是想着万一用得上,没想到你真的没带。拿着吧,这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
阿宁的这个保镖姐姐,不会真的有某种异能吧,她怎么知道我在心里想什么。邵思妍任凭自己的思维天马行空,却丝毫没怀疑过是自己脸上的惊讶过于明显,才引得霍令殊解释。
“哦哦,好的,谢谢令……”
“霍姐姐。”陆希宁微笑着打断了她的同桌。
“行,谢谢霍姐姐。”邵思妍暗暗翻了个白眼,阿宁真小气,连个称呼都这么计较。
“走吧。”霍令殊将伞遮在陆希宁的头顶,因为伞不是很大,她只能紧紧圈着陆希宁。
密雨如注,伞下安然。
邵思妍静静地跟在两人后面,画面太和谐,她一时之间竟没觉得性别有什么不对,反而少女心瞬间爆棚,呜呜呜呜呜,她也想要个保镖了!
这雨夹杂的风,任凭霍令殊护得再好,陆希宁的衣服和头发上还是沾染了雨汽。林静淑怕她着凉,一到家就催促她先去洗澡。
洗完澡出来,就看见邵思妍给她连发了十几条“呜呜呜呜呜”。
“妍妍,你怎么了?”陆希宁一边擦头发,一边回信息。
又是一排“呜呜呜呜呜呜呜。”
“你家新养了只狗?”
“哈?没有啊”
“哦,我以为你家狗踩到你手机键盘了。”
“……阿宁你学坏了。你是说我是狗?”
“我不是,我没说,你自己说的。”陆希宁否认三连。
“哎,我刚刚跟我妈说我想要个保镖,结果她像看傻子一样看着我。你说这是亲妈吗?”邵思妍控诉。
“我觉得你和邵伯母长得还挺像的。”陆希宁十分诚恳。“不过,你怎么想起来这个?”
“因为我也想下雨的时候有人给我撑伞啊。要不你把霍姐姐借给我们家两天?”邵思妍灵机一动。
“做梦。”陆希宁觉得这么说不太好,又解释道:“令殊姐姐很贵的,你付得起吗?”
“要是我能付得起,那你就借我?”
“我不!”陆大小姐还是太单纯,没想到她同桌在逗她,以为邵思妍真的动了这个心思,慌忙扯了一个要去吃晚饭的借口就单方面中断了对话。
扔下手机,陆希宁走到后面的一扇小窗看了看对面,发现对面的窗帘拉着,也不知道令殊姐姐在干什么。
她是去皖阳之前的一个星期才无意中发现,居然可以从自己的房间直接看到霍令殊的房间,不过她觉得暗中窥视别人不太好,所以几乎没有在这扇窗前站过,但是刚刚邵思妍的话,让她有些不高兴。
因为她意识到,霍令殊既然可以当她的保镖,那也可以当别人的,一想到霍令殊有离开的可能,她就有些难受。
“我在想什么呢,令殊姐姐才说过她不会离开的。对,她不会离开的。”要是,要是真的被别人请走了,那,那就让爸爸妈妈用更高的价再请回来!
第36章
被陆希宁念叨的霍令殊正在和周靖恒打拉锯战。霍令殊从来没想到还有她问不出来的事,这个小子的口风怎么现在变得这么紧了?
“你和江明译到底怎么回事?”其实霍令殊早就想问了,但是她每次发消息,回她的都是江明译,搞得她都以为周靖恒的账号已经被江明译征用了。
今天好不容易逮住了这个傻子,霍令殊决定一定要从他嘴里撬出来点什么。
周靖恒回了一个像拉拉链一样闭上嘴的表情包,表示,不可说。
“那好,我换个问题,你俩谁先动手的?”
周靖恒又回了一个哭倒在地的表情包,表示,往事难以回首。
“你能不能说句话?你不说话我打视频了啊!”霍令殊威胁他。
“别别别,殊姐,千万别,他在厨房做饭,要是被听见,我又惨了。”一句话解释,附加一个生无可恋的表情包。
“你一个九二大队出来的,你干不过江明译一个医生!我以前都白教你了!”
周靖恒并不想让霍令殊知道此“惨”非彼“惨”,他掏出个“我给您丢人了”的表情包扔过去。
霍令殊头疼,她以前对江医生印象不错,可自从她知道江明译那个衣冠禽兽把他们小白菜给拱了,江明译这三个字在她心里就和“人面兽心”挂上了钩。
“那啥,我,我过两天又要出任务了,据说这次的任务还挺难的……”周靖恒尝试转移话题,他不想和霍令殊在“你和江明译到底什么关系”“你和江明译什么时候搞上的”“你和江明译怎么搞上的”诸如此类的问题上纠结。
没办法,江医生不知道为什么对殊姐的敌意那么大,他这几个月但凡和殊姐多说几句话,结局都会以他不省人事而告终。
他倒是反抗过两次,也不知是他智商太低还是江医生段位太高的缘故,反正他没翻身过。脱下了白大褂的江医生就像解开了某种封印,实在太可怕了。
“出任务?那……”
“不说了不说了,江医生叫我吃饭了。”江明译的脚步声渐渐靠近,周靖恒赶紧删了他和霍令殊的聊天记录,假装趴着枕头上睡觉。
霍令殊琢磨着,这俩人怎么这么像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呢,既然这样,那她还要不要管呢?一开始她是怕周靖恒不愿意,是被江明译给骗了,不过现在看来,倒像是周靖恒那傻子自己还没开窍。
她在心里默默同情了一下革命尚未成功的江医生,路漫漫其修远兮,仍需上下而求索1。
不过,霍令殊很快就没心思折腾周靖恒的事,因为陆希宁要期末考试了。
期末考试陆希宁不是没考过,按说不应该这么紧张,因为陆怀章夫妇对这个女儿唯一的愿望就是好好活着,反正陆家以后有她哥,陆希宁想不想学,学成什么样,他们都没要求。
但是人总是会被周围的气氛感染的,尤其是陆希宁旁边还坐着一个喜欢碎碎念的邵思妍。
“阿宁,据我预测,这次期末考试肯定很难!”“阿宁,我的数学是不是没救了啊!”“阿宁,距离考试只有半个月了啊啊啊啊啊!”“阿宁,你怎么一点也不紧张?”
“拜你所赐,我现在紧张了。”陆希宁是一个什么情绪都写在脸上的人,更何况霍令殊还是一个“读心”王者。
“阿宁,期末考试很重要吗?”霍令殊觉得压力无非来自两方面,外部或者自身。外部的话,应该没有人会对陆希宁的成绩提出要求,谁都知道她就是玩票性质。至于自身,难道阿宁觉醒了“我要变强”的自我意识?
“应该挺重要的吧,妍妍说这关系到初三分班的结果。”陆希宁无精打采地靠着车椅,“妍妍成绩已经很好了还那么紧张,我这种,会不会不及格啊?”
“你是担心这个?”
“也不全是吧。”陆希宁侧头,“令殊姐姐,你知道我哥当年的成绩吗?哎,学神的妹妹是个学渣,也太丢人了,搞不好人家还以为我不是陆家亲生的呢。”
其实有时候陆希宁很怀疑自己和陆定瑀是不是同一套基因,不然智商差距怎么这么大呢!
“而且,按照妍妍的成绩,八成是要去实验班的,到时候我不就没同桌了吗?”陆希宁最担心还是这个,她不太懂怎么去交新的朋友。
上了这么久的学,前面又发生过一些事,导致她的身份大家都几乎心知肚明。平时对她示好的人不少,但她能感觉到那些讨好里有多少是冲着她的这个“陆”,除了霍令殊和邵思妍,她觉得没什么人是因为她是阿宁才对她好的。
霍令殊了解了事情的全部,给陆希宁出了个主意。
凭陆希宁的成绩,两个星期内就算不吃不喝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在学习,也不可能考进实验班,不过据陆希宁说,实验班的学生也不是固定的,采取轮换制,一旬一次月考,月考排在年级前一百的,就可以进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