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一来,陆希宁并不需要将目光放在两个星期后的期末上,可以看长远一点,下学期第一个月的月考,也就是三个月后的那场考试,才是她真正要拿下的目标。
“你觉得,这个办法怎么样?”
“好像,挺有道理。但是三个月,我可以吗?”
“试试呗,万一呢。”
霍令殊自己是从来不做“万一”的事的,在就九二大队多年的习惯要求她要么不出手,一旦出手一击必胜。但陆希宁不是她,她输不起,陆希宁却输得起,因此不必有百分之百的把握。
“行,那就试试。”陆希宁心想自己为了跟邵思妍做同桌,也真是太拼了,不知道她知道了会不会有些感动。
陆希宁打算从今天开始就好好学习,一回到家,却发现家里来了几个陌生的面孔。
林静淑见女儿回来,忙催促她:“阿宁,你先上去,一会儿吃饭再叫你。”
“哦哦,好。”陆希宁想,他们大概是来找自己的父母的吧,便没有多问。然而刚踏上楼梯,就听见她的母亲吩咐道:“阿宁已经接回来了,令殊应该直接回后面了,陈伯你去叫一下她。”
不是找爸爸妈妈的,是来找令殊姐姐的?这些人看着也不像是军队里出来的啊,他们找令殊姐姐什么事?
不知怎么的,陆希宁想起邵思妍前几天跟她开过的玩笑,顿时心中惊疑不定。她知道她的同桌就是嘴上说说,可并不代表别人不觊觎啊,令殊姐姐这么厉害。
虽然她也觉得令殊姐姐在他们家是屈才,但是,但是别人过来抢人就是不对,她才不让呢!
也不知道陆希宁怎么福至心灵地猜到这些人是过来跟她抢人的,但是真的被她误打误撞了。
陆希宁上了楼梯,悄悄藏在拐角的地方,她倒要听听,这些人要怎么跟她抢人。
“令殊,这是……”林静淑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这事还真有点麻烦。
“霍小姐您好,我们是城北的周家。”为首的一个人介绍道。
“您好,请问你们找我是有什么事吗?”城北的周家?霍令殊记得自己并没有和绥城周氏打过交道吧。
“霍小姐,您在九二大队有一名战友叫周靖恒,对吗?”
周靖恒?这是谁?没听令殊姐姐提过啊。藏在拐角的陆希宁轻轻往外侧移了一步,努力竖起自己的耳朵。
“是,他,怎么了?”周家,周靖恒,莫非?可是靖恒他从来没提过啊,霍令殊暗自忖度。
“是这样的,霍小姐,现在……”
咦,怎么没声音了,陆希宁又往外挪了挪,还是听不见,再挪一挪。
“咣啷”,一只保温杯从书包侧滑落,滚下了楼梯,“咣啷……咣啷……咣啷……”每下一层就一声“咣啷”。陆希宁双手捂住脸,完了完了,被发现了!
“你们继续,我去看看。”林静淑虽心里尴尬,但依旧面不改色。她走上楼梯,看见陆希宁手足无措地站在拐角处,一脸求救地看着她。
“怎么做事的,毛毛躁躁,客厅先不用打扫了,去整理一下阿宁的房间。”林静淑使了个眼色,示意陆希宁赶紧回房。
做错了事还被自己妈妈当场撞破的陆希宁并不敢多言,再不甘愿也只能灰溜溜回房间。
“不好意思,家里新来的佣人,手脚还不利索。”林静淑抱歉一笑,将刚刚的“意外”盖棺定论。
“无妨无妨。”陆夫人都下了定论,他们也不好说什么,毕竟自己还有求于人家。
“那能麻烦霍小姐跟我们走一趟吗?我家老爷子想见您。”虽是询问,语气却毋庸置疑。
“这……”霍令殊看了一眼林静淑,林静淑微微点头,“那好吧,我就走一趟。”
霍令殊跟着去了周家,陆希宁在自己的房间里坐立不安。她想直接去问自己的母亲那些人到底想干什么,但是母亲不一定会告诉她啊,况且她要怎么向妈妈解释她的担心?
霍令殊一出周家,就接到了一个电话,来自,江明译。
“喂,江医生,有何贵干?”霍令殊心里担忧,语气自然听着不太好。
“霍小姐,江某有事相求。”江明译单刀直入切入主题,“相必绥城周氏已经拜访过霍小姐了,江某只想问一句,需要怎样的条件,才能让霍小姐出山。”
霍令殊换了只手拿手机,“你觉得我需要条件作为交换,才会愿意去救靖恒?”
电话那头静了声。
“江某不该这么想,是我低估霍小姐了。但是我还是想舔着脸问一句,霍小姐当真愿意去救阿恒?”
“我会去救的,但我还需要几天处理一下绥城的事。”
“多谢,霍小姐这份人情江某一定记得,日后有用得到地方,辽城江氏,必定鼎力相助。”
“江医生,我一直想问你个问题,你,对靖恒,当真是真心的?不是一时兴起?”
“是。”君子一诺,无需多言。
霍令殊听到自己想要的答案,满意地挂了电话。周家要派人送她回去,她拒绝了,她打算走回去,因为她需要在路上好好想一想,怎么跟陆希宁开口,说自己要离开。
不是离开一两天,是离开很久,短则几个月,长则,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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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注释:
1. 路漫漫其修远兮,仍需上下而求索:化自《离骚》。
第37章
霍令殊走在遍植法桐的绥城街道上,刚刚在周家的场景一幕一幕在她脑海里再现。
“靖恒是我最小的孙子。”
“……这孩子是跟他父亲吵了一架偷偷跑去参军的。”
“……哎,我知道这事或许有些强人所难,但对方指明要霍小姐作为交换……”
“霍小姐,作为一个母亲我想求求你,能不能,救救我的儿子……”
原来,周靖恒竟有这样的背景,这小子倒是瞒得紧。霍令殊踢了踢脚下的石子,自己当初多照顾这小子一点,也是以为他和自己一样无父无母。若不是周家找上她,她恐怕直到现在还被这个小子蒙在鼓里。
绥城周氏、辽城江氏,两家都直接找上了她,肖冽那边却半点动静都没有,恐怕他是不知道该不该开这个口吧。
肖冽确实不知道该怎么做,无论是因为从哪方面来讲,他都希望周靖恒能平安回来,但他不希望用霍令殊去交换,说到底,霍令殊已经不是军中的人了,用一个百姓换一个兵,这事他做不出来。
可是肖冽清楚,他不开口,绥城周家也会找上她,只要霍令殊知道了这件事,她就一定会答应。这就是霍令殊,平时看着清冷,但却会为了救不相干的人置自身安危于不顾,何况她和周靖恒当了这么久的战友,就更不可能不出手。
然而这一次,肖冽没办法保证霍令殊全身而退,对方中有一个人恐怕做梦都想让她死无葬身之地。他心中甚至隐隐有些希望,希望霍令殊不会知道这件事,可当他接到霍令殊的电话时,他知道,这件事没有退路了。
霍令殊在电话里只说了一句话:“肖队,我答应了。”
挂了电话,霍令殊在陆家院外的那盏路灯下站了许久,从这里抬头,可以清楚地看到陆希宁那面落地窗,窗帘内隐隐露出光亮。
陆希宁一晚上就没安生过,她一直注意窗外的声响,可是一直没等到大门开启的声音。期间她又去后面的那扇小窗看了无数次,对面的房间一直是黑的。她禁不住在心里嘀咕:令殊姐姐不会一声招呼都不打,直接走了吧?
不不不,不会的。她又赶紧否定自己的猜测,令殊姐姐在皖阳的时候就答应过她,绝对不会一声不吭就离开。可是,为什么到现在都不回来呢?
霍令殊看着那隐隐的光亮,在心里笑了起来。这丫头,说从今天开始努力,还真就努力上了,这个点都没睡。
“令殊,你真的决定了?”陆怀章听了霍令殊的话,一时神色难辨。
眼前这个女孩的胆魄,令陆怀章感到惊讶。周家的事他昨日就知晓了,但他没想到霍令殊真的会应下,还是在不向周家提出任何条件的情况下。
“嗯,决定了。”周靖恒她是一定要救的,只是,她不知道该怎么和陆希宁讲。说我要离开一两个月?万一她回不来,小姑娘不就以为自己在骗她吗?
“那阿宁知道吗?”
“我还没有告诉她,想先问问您的意思,这事也不太好解释,毕竟,我也没什么把握。”霍令殊如实回答。
“我明白了。”陆怀章敛眉沉思了一下,问了一个问题:“你需要多久?”
“我不知道,或许……。”霍令殊并没有说完,陆怀章却听懂了言外之意。
“两个月,陆家等你两个月。我希望你也这样告诉阿宁。”
“可我……”
“令殊,阿宁未曾见过生死。我能看得出她很喜欢你,把你当成姐姐,所以我不知道如实告诉她会有什么后果。我是希望你能平安回来,可万一,两个月的时间也好让我们做些准备。”
“好。”
从书房出来,霍令殊直接上了顶楼,正准备敲门,房门却被人在里面打开了。
“阿宁?你,要出去?”
“不,不是,我我正打算去找令殊姐姐。”
陆希宁一晚上都悬着一颗心,天还蒙蒙亮就起来了,起来后却犹豫不决,一直憋到现在才下定决心去找霍令殊,哪知一打开门,就看见她在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