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中午的,外面街道上已是车水马龙的景象,夜里的冷清不复,那边的熙攘喧嚣,灰蒙的天气也阻挡不了周末的热闹。
平行的直道宽阔,一笔先前。
房间的门是又过了一会儿再打开,里面的人一前一后出来。
纪岑安先下去,还是那件小v领上衣,搭配长裤平底鞋,随性散漫,浑身泛出懒懒的气性。她不声不响,到了楼下也没弄出动静,冷不丁出现在客厅,还吓了赵启宏一跳。
再出现在赵管家的视野里,纪岑安已然穿戴齐整,看不出半点端倪。连头发都扎上了,洗漱过一番才下来。
赵启宏喊人:“江灿小姐。”
纪岑安颔首:“赵管家。”
赵启宏应下,可不问南迦一句,不在乎她们为什么耽搁了这么久。不该操心的就不操心,赵启宏笑笑,差不多就得了。
到底是在这边,赵启宏也没表现得太殷勤,自知为何被调离北苑,加上换司机得事还没解决,他心里有数,明白不管她俩和没和好,那都与他的自作主张无关。
出于避嫌,赵管家适度而为,趁自家老板还没下来,有眼力见地闪一边去。
南迦后一步现身,迟了一点时间。
到桌边坐下,南迦面无异色,看不出丝毫反常,与昨天没多大区别。
出了房间,各自的行为未有太大的改变,相处还是老样子。
南迦的嘴唇有点红,与正常的颜色不同,更深一些。
可在场的人都没注意到这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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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北苑的东西被搬到汉成路。
既然要在这边住两天,后面也不会再过去了,纪岑安的电脑以及行李都被送了过来。
这事是赵启宏在办,他亲自跑一趟,信不过别人,怕电脑被动手脚,不敢随便假手于其他员工。
包括南迦让办的,也是赵启宏亲力亲为。
原先放在北苑的文件之类的物件,这回也全都搬空,一样没留下。无论有用没有,无论是否已经泄露,总之统统拿走另行保存。
赵启宏办事牢靠,教人信得过。
接下来纪岑安有什么亦全权嘱托他帮忙,不再找南迦的助理秘书团。
经过了这一遭,她们都小心谨慎,同盟不靠谱,裴少阳一方不会善罢甘休,谁也预料不到下一步会是怎样。
拿到电脑,纪岑安首先就追踪郭晋云他们的动向,其次再是暗地里查探外国佬Matteo。
而在此之后,她收到了陈启睿的消息。
当还是琐碎闲聊,纪岑安看完就划掉对话,放下手机。
可后一条,料到她不会搭理自己,陈启睿开门见山讲明来意:「你的快件到这边了,不知道谁寄的,找时间过来取。」
并附上一张图片,拍给她看。
放大图片,看清上面的字样,纪岑安停住。
包裹是瑞士寄来的,不大的一个纸箱,看不出装的什么。
第84章
东西是送到阿冲新租房那里, 昨天就到了。
收件人也是阿冲,所有栏目都填的她的信息,姓名,地址, 号码……陈启睿代取的快件, 阿冲不在城里, 趁周末放假送老妈和小宇回老家镇上了, 这两天没空,所以让他帮忙。
以为是公司或者哪个熟人寄来的包裹,孰知不是。
阿冲不知情, 得知是跨国快递后还挺惊讶,毕竟不认识哪门子的外国人, 更没亲戚朋友在国外生活,纳闷是不是快递公司搞错了,要不就是骗子害人,一签收就让陈启睿拆开看看, 这才发现是给纪岑安的物件——纸箱里贴了张纸条,用中文写着纪岑安的名字。
当是纪岑安住的地方不方便收快递,因此填的那边的地址, 阿冲他们也没纠结,转而通知她一声。
纸箱里有一个盒子, 陈启睿没打开,不窥探别人的隐私,只将纸箱上附带的单子一并拍完整, 让纪岑安自己看。
寄件的那位叫Nicolas Federer, 身份信息都在单子上列着, 明显就是收钱做事的小喽啰。
纪岑安从不认识什么叫尼古拉斯的外国人, 更没有哪位外国相识姓费德勒,连国内的朋友都对她避而远之,甭提那些洋老外了。谁会没事远隔重洋寄东西给她,不会有。
只能是父母和大哥。
没别的怀疑对象。
纪岑安怔了怔,一回神手机都息屏了。
陈启睿没再发多的消息。
点回去,确认一下。
纪岑安拧眉,薄唇抿着,少有的脸上变得慎重。
反复放大看了两次,她回消息:
「行。」
「晚上过去。」
没多余的废话,不讲有的没的。
不了解东西为什么会送至阿冲的住处,先顺着摸索。
陈启睿高冷,至今蒙在鼓里,懒得问她怎么回事,把话带到就完事。
这位自打饮品店放假就乐得清闲,眼下阿冲一家子都不在,他外出上网打游戏了,没时间啰嗦,定了上门的具体时间就火速下线,一概不清楚纪家破事,对那些不感兴趣。
还没搞清楚包裹的来意,纪岑安不提前声张,等拿到东西再说。
顺着单据上留的信息往下查,轻而易举的,在网上就能摸到寄快递的Nicolas Federer的网络痕迹,包括对方的照片,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生活照分享。
果不其然,是素不相识的陌生人。一个秃头中年外国白男,约莫四十多岁,中等身材,一看就是毫无特色的普通人。
将Nicolas Federer扒了个干净,蛛丝马迹都没放过,纪岑安找不到一丁点有关大哥他们的存在,彷佛包裹真是秃头白男闭眼乱寄的。
但另一方面,从秃头白男的日常分享可以看出,他的生活条件并不怎么样,非常一般,可他最近的照片里,他似乎突然发迹了,不仅有钱出入酒吧显摆,还买了辆九成新的二手车。
纪岑安翻着电脑,心往下沉了沉。
对面是有备而来,就是不知道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三年了,从事发那天起,大哥他们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直接人间蒸发了,不论自己怎么找都不行,甚至刚出问题那会儿,她还曾发过不少消息给他们,通过邮件和其它所有能用上的方式,但无一例外都石沉大海,别说收到回复,连他们的影儿都寻不到。
大哥和父母就是刻意撇下她,否则不会做得那么绝。
那时为了拖延更多的时间,大哥一度给她下套,让她高调当活靶子。
出事前,她还像个傻逼似的大办派对,收了大哥给的零花钱肆意挥霍,没脑子地邀请一众臭味相投的垃圾到豪宅里彻夜狂欢,不知天高地厚地作死摆阔,参加拍卖会、投资车队、飞到朋友的私人海岛上搅和场子,跟人打架搞出大新闻。
外界的注意力都在她这个飞扬跋扈的富二代身上,等着看乐子。大哥还打电话护她来着,可没等到回家被训,一记现实的重拳就砸得她一塌糊涂。
当初都能狠心抛下她,而今又千方百计送快递回国,定然不是良心发现幡然醒悟的戏码,指不定挖坑等她跳。
掌心蹭桌角边沿磨了磨,纪岑安满面凝重之色,思索良久,还是关闭电脑界面,轻合上笔记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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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定的上门时间是晚上九点,天黑以后。
赵启宏开车送纪岑安到阿冲他们的新租房,南迦知情,没说什么。
新租房在北区,离大学城半个多小时车程,临近艾加公司。
照旧是安保相对更完善的电梯房,由艾加公司提供的免费家庭住房。陈启睿和江添都挤这里长住,沾阿冲的光,顺便也是为了相互照应。
纪岑安与阿冲保持半断联状态挺久的了,私下有在关注周家的动静,清楚他们这阵子一连换了好几处住所,但没亲自来看过。
新租房里只有陈启睿,江添也不在,跟着阿冲一块儿回镇上了。
——江添其实和阿冲是远房亲戚,江添他爷和阿冲的姥姥是兄妹,曾经是一家人。
纪岑安进门,陈启睿叼着烟趿拉起人字拖出来,十足的不修边幅,胡子拉碴的。
其他同伴不在,没人管,他过得挺随心所欲,典型的邋遢单身汉模样,就差穿大裤衩子白背心了。
纪岑安打量一周,随口问:“江添跟着去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