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乐玉珊的眼神过于让人毛骨悚然,姜原一个激灵,没敢卖关子继续道:“那边是著名的情侣约会圣地……换句话说就是打.炮的地方,不过现在学生会查的特别严就基本没人敢去了。”
姜原说到这里回想到自己落空的期望,但一点后悔情绪都没敢表现出来,生怕乐玉珊一个不爽就把刀对准他的宝贝给剁了。不过他没有告诉乐玉珊的还有另外一个传闻,毕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谁说要跟你一起去了?”女人冷冰冰的声音却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的回忆,那支尖锐的匕首从前脖颈沿着脆弱肌肤缓缓游移到了后颈,凉滑一点尖端精准贴到了脊椎上,在感受到姜原剧烈的颤抖后,在他看不到的地方,乐玉珊面上却扬起一抹恶趣味的愉悦笑容。
数十分钟后,嘴被堵得严严实实的姜原被一脚踹进黑洞洞的仓库,无视了对方的挣扎与满是惊愕与恨意的眼神,乐玉侧耳聆听着正在逼近的脚步声,边擦了擦手边飞快离去,顺带还检查了下那从外面被锁死了的门。虽然已经被捆住手脚的人根本不可能有突破束缚再去开门的能力,但做起这种事来对每个细节的把控已经是乐玉珊得心应手的习惯了。
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落地,依旧和之前查完寝后一样巧妙避开了宿管的视线,身着黑衣的女人面无表情地打开游戏面板。
在看到道具商城大片大片灰暗的【禁止使用】后,乐玉珊忍不住轻轻倒吸一口气,继而用极其轻微的动作换掉了身上的衣衫。她的动作很轻,甚至灵敏度不亚于如鱼般的南椰,按理说是不可能吵醒正常入眠的人、也不会惊动警戒道具的。
可在手刚刚挨着床的一瞬间,却见另外一侧床上的人翻了个身,于黑暗中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夏千阑没戴夜视眼镜,在窗帘全部拉上没有一丝灯光透进来的时候是看不清室内环境的,乐玉珊霎时本能地心脏一抽,手忙脚乱地摘掉了眼镜塞到床底,这点细微的动静已经足以让本就十分警惕的人清醒过来,果不其然,黑暗中一点手机光线亮起,却没有停在她的脸上,而是落到了前面一点地。
两人在之前发现一些软件可以使用时就加了WeChat,乐玉珊心跳如擂,在感觉到口袋里手机的消息震动时动作稍稍都有些僵硬。
短短几秒,她已经想好了无数个理由去搪塞,也开始拼命回想自己今天的行动是不是有什么纰漏恰巧被对方逮个正着。即使夏千阑发过来的短讯只有简单的“睡不着?”三个字带个问号,她也能感觉到舌尖在不由自主地死死抵着牙龈,借此来稍微缓解一点许久没诞生过的紧张情绪。
抵死不认?怕是不行,夏千阑好像很讨厌被欺骗的感觉。可要是认下来的话后续一系列又很难解释。短短时间内,乐玉珊却觉得度日如年,后背甚至都冒起了一点热汗在向下缓缓地淌,而在从舌尖到脑袋都开始麻木时,下一条消息却叮咚传来。
【阑】:要不要一起睡?
【阑】:生日的人最大,实在害怕的话,今天随你一次也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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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讲个笑话,副本里过生日,现实一年后今天是忌日,哈哈哈哈
第36章 想到了一种可能
黑暗依旧看不见尽头, 只有手机一点微弱的光线弥散在空气里,勉强可以看到那双略显疲惫的眼睛,有一线淡淡的光落在夏千阑的黑黢眼瞳, 浓密卷翘的睫毛垂下, 投下些许黯淡的阴影。
她应该是很累, 毕竟从身上的伤痕就可以看出来并不太平。可身上那些重叠的伤疤对于过副本的人来说应该是习惯——或是说必须得是习惯,任何一个娇生惯养的人到了这边都会在死亡的压力下被迫成长起来。夏千阑有洁癖, 这一点是在很久以前乐玉珊就知道的,在拍戏的时候可以把敬业精神贯彻到底,但等到镜头一结束就会对那些脏兮兮的嫌弃无比。
可她现在就这么躺在一张并不干净的床上,忍受着那些扰人清静的蚊虫和满身的伤痛, 争取着一点休息的时间。之前还躺在正中央的身体现在已经自发挪到了里面去, 让开了能躺得下一个人的空位, 在乐玉珊躺下的时候, 其实能闻到那股压不住的也没有刻意去掩盖的血腥味,仅仅这样看着, 都能感觉到那股难以言说的疼痛。
夏千阑这次是直接让出了位置,甚至都没让她把被子抱来,乐玉珊干脆就不客气地和她挤到了一起去, 身上依旧是那股说不清楚却让人安心的香味, 在躺下去之后就在被窝内晕散开来。
香味似乎是带着点催眠的感觉,夏千阑很快再次昏昏沉沉地陷入梦乡。
一夜无事,两人早上是被舍友的声音给吵醒的。
昨天还相处很不错的两人今天早上一起来的时候居然就在吵架, 副本内的语言系统很奇怪, 如果是NPC带有关键性词汇的对话是会自动翻译的, 其余的都是按原本的来,因此夏千阑只能听懂个七七八八。两个人大概就是说地上的脚印问题, 个子高些的说个子矮的那个半夜肯定是起来了,上厕所洗完手还去摸她的床单,以至于她的床单上有个脏兮兮的黑手印。
矮个子气得脸都红了,可那上面的手印的确也就是跟她的几乎完全一样,叠上去重合率最大,根本没法否认。宿舍里面其余三个人全都是高个子,骨架再小也不可能是这样的手印,矮个子百口莫辩。
“宿舍里就四个人,这个手印除了你还有谁,不要狡辩!”高个子怒火冲天,刚要撩起架来就被矮个子同样气势汹汹的声音打断:“你怎么就能断定是我了,万一留下的不是人呢!”
话音刚落,四个人都是面色一变,尤其是脱口而出的矮个子立马捂住了嘴看向周围,惊慌神色攀上面容。见其他几个人看着自己的表情都很不对劲,支支吾吾道:
“其实是……是我……”
说到后面甚至都带了点颤抖的哭腔,但那样的情绪明显并不是委屈,矮个子的眸中隐隐含着畏惧,说话的时候四处乱瞥,好像是周围潜伏着什么令人畏惧的东西一样。夏千阑和乐玉珊互相看了一眼,后来是由夏千阑主动开口询问:
“这栋楼里是发生过什么事情?”
“没有的事!”高个子却忽然开口打断了她的问话,这两个人从一开始就对夏千阑的态度不太好,对乐玉珊倒是勉强还算得上可以,不过在“分宿舍”过后由于没占到便宜也多少有些排挤。见矮个子还想再说什么,女生却恶狠狠瞪了她一眼,直接扯掉床单摔门而去。
这边的洗手间脏了,一时间也没法去洗漱,天还蒙蒙亮,几个人就陆续往公用浴室那边去简单冲洗。趁着夏千阑进去时,乐玉珊想先溜去一号仓库那边看眼,但在半途中却遇到了巡逻的学生会小队,为首的正是那位叫作简妮的性感女生。
泡菜国的高中生已经是允许化妆的年纪,每个女孩子的脸上几乎都会带着点妆容,简妮自然也不例外。但她的妆容已经有了超脱这个年纪的成熟,刻意画的上挑的眼线与比寻常女生更短一点的裙子都像是个成年女人的装扮,要不是乐玉珊清楚地知道她是存在于故事线里的NPC,都要以为是哪个玩家伪装的了。
简妮显然还记得乐玉珊,朝她摆摆手,和颜悦色地问了她这么早是要去哪里。在得到“去操场背英语”的回答后点点头,又给她指明了路。在两人擦肩而过的瞬间,乐玉珊却敏锐地捕捉到女生身上一股石灰味,其中掺杂着些许说不清的古怪味道,寻常人可能会分辨不出来,但对于昨天晚上才去过那个仓库的乐玉珊来说,那股特殊的味道却深深烙印在嗅觉神经,短时间内不可能忘却。
而她为了避人耳目,是故意绕了路走的,不出意外的话,这个简妮很可能也是与她有着同样的想法并且已经实施过。乐玉珊状似不经意地悄悄回过视线去看她的脚底,果不其然,地面上沾着一些淡淡的灰白色印记,但因为和水泥地面的颜色相差不大不仔细看很难发现。
简妮的身上没看到血迹也没有血腥味,去了一号仓库究竟是做什么就不知道了。其实乐玉珊更关心的还是在那里待上一整晚会发生些什么有意思的事情,只可惜现在已经没时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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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的“交换生”在没有得到课表时就像是无头苍蝇,早上洗漱完吃完早饭后就不约而同地像是昨天一样来到教学楼门口等待。七点多钟的天色比起昨天来说已经正常许多,而手机上显示的时间旁边竟是一颗小小的月亮。
“怎么回事,手机出问题了还是刻意误导?”
纪夭夭昨天回去的时候也遇到了南椰,陈锡添和厉安汰两人的身上都带着伤姗姗来迟,几人好在是没有伤亡全都聚齐了,纪夭夭捏着充满电的手机低声抱怨道。而正在她问出这个问题时,却被旁边的陈锡添使劲拽了拽胳膊,抬起头来脸色瞬间一僵。
迎面而来的女生依旧与昨天初见时一样温柔可亲,但知晓内情的几个人已经不自觉变了脸,目光死死盯着郑秀敏,一刻都不敢从她的脸上移开。而郑秀敏像是一点也没感觉到人群里部分人的异样,笑容甜美地向大家道了歉表示自己今天迟到了。
“今天的课程比较繁忙,请大家先跟我来阅读室,我们上午需要手抄一些课文。昨天的雕塑作业有些人完成的不太好,到时候可能会被老师叫到办公室里面去重做,所以今天一定要加油哦。”
人群中响起了稀稀拉拉的应声,郑秀敏见状满意地点点头,和昨天一样带着所有人往另外一栋楼走去。此时的又恢复了那种诡异的死寂,像是除了他们之外再也没有其他人的踏足一样。微凉的风吹在皮肤上,并不算太冷,但却让许多人都起了鸡皮疙瘩,夏千阑这次刻意落在后头,从她的视角现在可以看到所有的玩家连成一条线般在渐渐浓郁的雾气里走着,明明人不是很多,细长的黑线却让人无端想起了某种多足爬行生物,一阵恶寒。
阅读室在美术教室附近的一栋低矮的小楼层里,外面粉刷一新,进去却是破落不堪,许多架子上都积满了经年灰尘也没人擦拭。郑秀敏这次把他们带进来之后却没走掉,而是从书架上找到早就整理好的书一一给他们发了过来,夏千阑在接过书本的时候与之肌肤相触了下,果不其然是彻骨的凉,触碰的不像是“人”,而是万年寒冰,还带着一点湿漉漉的感觉。
没有察觉到夏千阑刻意动作的郑秀敏还以为她只是紧张,朝她露出一抹安慰的笑容来。
书本翻开以后竟然不是韩文也不是自己国家的语言,而是一种晦涩古老的文字,如果非要说的话有点像是中国古代的象形字与往后朝代字迹的结合体。哪怕是对众多外文都有研究的乐玉珊也没能看懂太多,只能从象形文字里勉强推测出些许。
“一上午的时间,”郑秀敏笑眯眯地打断了他们的思考,她的笑容依旧甜美,看起来就真的像是清纯无害的温柔学姐一样,“麻烦大家把这本书给抄完,等到十二点的时候就可以去食堂吃饭了。如果没写完的话千万不许出教室哦。”
室内光线很暗,起码对于需要抄写的人来说,这样的灯光并不足以让人看得清楚,需要伏在案上才能勉强看到那些本就生僻的字迹。书都是薄薄一本,如果不分心的话一个上午抄完其实也不算很难,在郑秀敏走掉以后,大多数人就开始奋笔疾书,夏千阑眯着眼在书上看了会,只得也认命地拿起笔先抄写起来。
“真是傻缺,”在刚刚落笔时,夏千阑听到不远处的一名学生压低声音骂了句,“什么叫‘焚烧自我可以带来永生’,不知道从哪找来的破烂,不会还有人信这东西吧?”
“小声点啊,别乱说话,给人听见了当心到时候不给你毕业。”他的同桌低声嘱咐,男生想到什么后才闭了嘴继续抄写,然而话音落进夏千阑的耳朵里,隐约的猜想生出,夏千阑与旁边坐着的乐玉珊对视一眼,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惊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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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不小心把明天的发出来了啊啊啊啊,就这样吧
第37章 废人一个
刚才那个人的话让她们都想起了一个在现实世界里近些年来已经不见踪影、但対经历过的老人说起依旧是让人唏嘘不已的组织。
邪.教和传.销组织。
法.□□、灵.灵.派、全.能.神……这几个耳熟能详的名字全都是以前的那些组织, 让人自伤自残更是其中百试不爽的手段,在这个学生说起“自焚”二字时,夏千阑忽然想起来之前刚到学校里面的时候就参与的“入学大典”, 还要一一拍摄照片, 再加上食堂寡淡无味的饭菜、必须完成但却简单枯燥的作业, 所有的事件加起来,普通就变成了不普通, 串联起来以后,每个举动背后被放大的深意令人毛骨悚然。
如果这是盛行在学校中的邪.教组织,他们写下的这些晦涩难懂的文字大概率就是某种“洗脑包”,要是放在现实当中来参加游戏的人根本不可能相信, 哪怕一字不落地抄完也不会被“洗脑”, 可在副本世界内, 谁也不清楚某个细微动作又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
可要是不写的话, 能不能从这里出去就会变成了当下的难题。夏千阑可不觉得那位郑秀敏学姐会好心到可以随便糊弄过去,像是上一次“美术作业”没有完成的学生们, 要去老师的办公室里单独补作业绝対也不会是什么好事。
灯光昏暗的阅读教室内,空气中只留下了学生们笔尖在空白本子上游走的“沙沙”声响,和书页缓缓翻动的轻微声音。过于安静的环境让紧张气氛在玩家们身周蔓延, 夏千阑边写边悄然抬起头来观察四周, 一时半会也没发现身上有什么变化,而除了他们几个以外,其他的六位玩家竟是完全隐藏在内, 很难分辨出来究竟哪些是玩家哪些是NPC。
因此也没法分出其他人是死是活。
纪夭夭给她做口型:“我们还抄吗?”
“抄吧, 不抄应该出不去。”夏千阑摇摇头。
有的人写字速度很快, 刷刷刷地就抄完了,大约一个小时后就起身朝外面走去。在那人走掉几分钟后, 第二个抄好了的是厉安汰,这人指法很是厉害,甚至可以一心二用两只手一起写字还不会受到干扰。不过吃到了上次的教训,厉安汰倒也没急着和大部队脱离,故意在原地转悠着笔,等到剩下的所有队友都写完了以后才一同向教室外走去。
南椰抄的最慢,等到她抄完以后教室里已经快要没什么人了,一个上午几乎就是这么白白地浪费过去。纪夭夭是在自己结束以后就到门口等着了的,见最后一个人出来,忽而开口:
“四个,我现在能确定的有四个玩家,剩下的两个就不太清楚了。”
四个人分别是两男两女,从外貌就能看出来不是高中生,之前是因为聚集在一起的时候都没时间去一一观察。但剩下的两个有可能是死了,也有可能是纪夭夭没能认出来,毕竟副本内如果花费大代价也是可以改变自己外貌的。
“昨天那段时间很危险,尤其是夜里,我和南椰也遭到了不少麻烦,很可能有人已经……”
纪夭夭正说着忽然闭了嘴,装作神色如常的样子看向里面那个正在迎面走来的人。他的写字速度太慢,应该是最后一个出来的了,人高马大的身躯与成熟外貌明显不是高中学生的样子,他长得太高了,可能快接近两米,因此几个人都対他有些印象,纪夭夭惊讶于这次副本的存活率,下意识地抬头扫了他一眼,这一扫,却立马发现了不対劲。
不仅仅是她,男人过于诡异的走路姿势让所有人都是愣了下。他的动作并不像是一个正常人,也不像是跛子,浑身僵硬的模样像是个提线木偶,只有主人操纵着才能有所行动。那张脸木然地盯着地面也不看向前方,就这么不吭气地在往前挪,就连步伐都保持着一定的规律,异常的模样在脱离了人群后显得尤为奇怪,可那人根本就无视了在场的另外几个人,又不大像是被鬼上身。
几人就这么愣怔着站在原地,看着那个大个子就要走下楼梯消失在他们的面前,说时迟那时快,几乎是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南椰蹿到了他的身边将手贴到了后背上摸索了下,传递到掌心的是熟悉的独属于人类的温暖。
确实不是鬼。
“你有病啊!”
甚至在感觉到南椰恶作剧般的触摸时,男人稍显僵硬地扭过头来怒视向她骂了句,扬起拳头冲小女孩示威。南椰故作被吓到了的样子委屈巴巴后退两步,男人这才转身,继续走下楼梯。
“笃笃”的脚步声在楼梯间回荡,很快就消失在听觉范围内。而南椰在漫不经心报出自己的发现以后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神色逐渐变得玩味起来。
午饭时间有一个小时,他们也没太急着下楼,南椰踮起脚尖来趴在设计得过高的走廊栅栏上,目光投向楼底那片淡烟薄雾里刚刚出现的高大身影。男人的动作依旧是像线一样僵直,正常人都可以看得出有不対劲,可他本人却像是一点也没有察觉似的,只是看起来依旧有自己的意识。
“牵丝傀儡,你们有没有听过这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