催命一般的铃声,让桑其络想起自己的学生时代。
他下了床,打个哈欠,走到洗手池边,揉揉眼角,将抠下来的污垢弹进洗手池里。
这样的生活他早已习惯,跟在军队里也差不多。没错,这家伙还是军人出身,不过他并不属于任何一个国家的军队。
“早啊,桑先生。”阿克夏温柔地向他打招呼。
“嗯,早上好。”桑其络洗漱完毕,勒紧囚裤的腰带,对阿克夏说:“准备去晨练吧,你最好跟紧我。”
阿克夏点点头,随着一阵滴滴声,牢门开启了。
犯人们鱼贯涌出,监狱走廊上的监控探头正对着这群人。
“走快点!别磨磨蹭蹭的!说几回了!”狱警的怒吼通过广播传来。
人群中仅仅响起几声抱怨,犯人们顺从地被人领着来到室外。
只有这时候,某层的犯人们才有机会接触其他几层的人,一层关着一百年以下的罪犯,大多数是强奸偷窃和失手杀人或者是轻微经济犯罪,战斗力很弱的罪犯,还有些瘾君子,一拳就能打倒似的脆弱。二层是战斗力极强的凶恶犯,真正头脑级别的犯人都被关在三层了,二层多的是兵,但也有些虽然当着兵却能胜任王位的家伙。三层不用说了,就是那些刑期长到令人咋舌的高智商高危害性罪犯,亦正亦邪的他们或许能给社会做点贡献,但狱警们不太敢使用他们的能力。
拿着电棍伺候的狱卒可没给囚犯们私下交流的机会。
“跑起来!”狱卒的警棍肆意敲打在强化钢管上,发出嗙一声巨响。
“狱长说了!不仅要跑!还要喊口号!”
众囚犯脑海里齐齐闪过“智障”一词来形容那个突然打算提高群体逼格的狱长。
“国际社会和平条约给我背熟了!每天都要喊!每天早上都要!听清楚了吗!”狱卒说完,又是一声“嗙”。
要真能遵守什么和平条约这些人也不至于被关进来千百年。
对于肺活量充足的人来说,一边慢跑一边喊口号很轻松,但那些年纪不大的小男生就悲剧了,阿克夏和其他几个看起来缺乏运动的囚犯跑了两圈就蹲下了,结果被狱卒拉到一旁不知干嘛去了。?
“一大早鸡巴就这么精神,那群傻屌,也就剩个鸡巴头能算头了。”
桑其络听到后边的男人们喷脏调侃,不由得嘴角上扬,这一忍笑,也就没来得及跟着喊口号了。
“喂,你,走什么神!”桑其络刚打算换气,就被一个狱卒用鞭子抽了一下。
虽然并没有用力,打在身上也是火燎火燎的疼。
“国际人权法案你背熟了吗?”桑其络不怒反笑,这一鞭子对他来说好像不足为惧。
那个狱卒眉头一皱:“你还顶嘴?!”
桑其络抓住抽过来的鞭子,指了指头顶的监控:“你们领导看着呢,小年轻,我们虽然杀过人犯过事儿可在你们的法案里我们还算是人呐!”
年轻的狱卒被桑其络的话镇住了,更让他发怵的是,桑其络提醒他:“我就算杀了狱卒也不会被判死刑,因为我是无国籍流民,只有国际的法律才能处罚我。众所周知,国际法律早在十年前就取消了死刑。而我偏偏是那种不介意让自己的刑期多加个零的恶棍呢。”
狱卒的脸霎时铁青。
众囚犯则哄笑起来。
那狱卒被气得不行,转头向东区负责人库克·莱维看去。
?
最要命的是,顶头上司是个被囚犯操过屁眼的外拐胳膊肘。
库克几步走过来,以一派悠闲的模样训斥那个狱警:“谁教你在这公报私仇寻衅滋事?把狱警守则多看几遍!”
那个年轻狱警灰溜溜地走了,库克也剜了桑其络一眼,转身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站着。
一个小插曲不影响众人的进度,他们很快又跑起来,只是跟在桑其络身后的男人一直闻到一股奇异的气息。
特异双性人有个近乎作弊的自保机制,高潮的时候感觉不到疼痛,而且高潮之后伤口愈合速度非常快。桑其络很擅长运用这个避免疼痛的手段,经过数十年训练,他能面色自若地悄悄高潮一波,此刻他胯下流满了淫液,这让他感觉有点不舒服。
晨跑总算结束,桑其络跟着大部队往前走,他必须去换条裤子。
“喏。”库克从后边走上来,将手里的东西塞进桑其络的衣兜里。
桑其络用手一摸:呵,是女士用的卫生棉条,拿来采集双性人的淫液也是极好的东西。
“喂,商店里进了一批奇怪的货,叫做什么牛奶糖?”
休息的时候,桑其络听到隔壁牢房的人在聊天。
“肯定不是传统意义上的牛奶糖。所以那到底是什么?”
众人陷入沉默。?
桑其络为了和人打好关系,于是主动开腔:“你们知道特异双性人吗?”
有人表示知道:“双孔奴嘛!知道知道!那可能是新型人种,特别淫荡而且玩不坏!唉,我是有幸在哪家会所玩过一个,柔柔软软的特别好摸!关键是那个地方,那个小逼啊,比女人的还要紧!叫得也好听!当时玩的时候还是个雏儿呢!”
“闭嘴啦你!知道我们这辈子碰不到女人了还他妈秀这种经历,想死啊?!呐,那个小伙子你接着说,牛奶糖那个。”
“牛奶糖就是双性人的乳汁做的,有很强的催情作用,还能刺激特异双性人产乳。用在男人身上也只能催情不能产乳。”桑其络解释道。
“哎呀可惜了,我还想看那个公厕喷奶呢!”
“你他妈嘴里嚼过屎啊?男人喷奶能看?!”
“那家伙除了多一节肉之外哪里像个男的?!”
这些粗人说话简直是精神污染,桑其络一边怀念三层那个疯狂人体艺术家的文明礼貌,一边走到小便池边上换裤子,趁着尿尿的时候快速将卫生棉条塞进雌穴里。
没人发现他的秘密。那些低等人都在谈论牛奶糖和囚犯公厕——一个西大陆白种变性人的事。那家伙吃了激素,男性性征萎缩废用,胸脯长成了小馒头,看起来跟个女人没什么区别,因为生理上还是男性,所以被丢进男士监狱来了。正好,那家伙本来就是个同性恋,乐得被人操屁股,不过最近据说也受不了那么多人的轮奸,自己申请庇佑,被关进了特别亮灯的“小黑屋”养身子。
众囚犯自知没了女人操,来了个人妖也就荤腥不忌了,直接上去就啃。
桑其络刚坐下,就见身上还带着掐痕的阿克夏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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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苦了,孩子。”桑其络把人搂进怀里,轻轻抚摸他的头发。
阿克夏靠在桑其络宽阔的胸膛上,把头埋进他胸肌里。
“人性险恶,记住这个词,人性,指的是单性别人的人性,险恶不用解释,你们都知道。这个世界因为单性别人而混乱不堪,如果没了单性别人,就什么事都好说。”桑其络脑中闪过老师们的教诲。
一切祸患,来源都是单性别人的恶劣人性。包括自己的同胞被欺负,都是单性别人搞出来的事情。
桑其络叹了口气,随着大部队一起走,拉着阿克夏的手,一起去食堂吃饭。
在永恒孤岛,坐哪个位置是固定的,长凳上有数字编号。但占的位置大小就不由规定了。
很不巧,桑其络和他的隔壁座,都是大块头。
欺负桑其络是新人,那个大块头肆无忌惮地推挤桑其络。
“先生,您做人能不能稍微懂得适可而止一点?”桑其络转头看向那个大块头。
“怎么,不服?”大块头斜眼看去。
“一条手臂可以节约大概十公分的空间,我还能给自己加点肉,先生,您看这个提议怎么样?”桑其络微笑着问。
大块头刚想挑衅,就被狱卒拍了肩膀:“闭嘴,白痴,不想死的话。”
大块头只能悻悻地让了位,那个狱卒转头看了桑其络一眼,对桑其络说:“莱维长官交代过,对你这个吃人魔看紧点,省得你没事要卸别人手臂大腿下来吃。喏,给你。”狱卒说完,咚一声往桑其络的餐盘里丢了块酱排骨,小小一块,甚至还没半个火柴盒大。
桑其络把酱排骨给了阿克夏,微笑着目送狱卒离开才继续吃饭。
早饭过后就是工作时间,桑其络被分配到装配工厂,阿克夏则被分到手抄报誊写中心。
每个人在自己独立的工作间工作,没人说话,这工作的八个小时是非常难熬的,但为了能吃好一点,囚犯们愿意申请加班。挣钱多了,还能抵消长达千百年的刑期。
对那些还向往自由的囚犯来说,这是个残酷的希望,是监狱方面拿来玩弄他人的计谋而已。
桑其络并不需要工作,他尊敬的爱法大人给他准备了足够买下这所监狱的活动资金,答应他每杀一个人就给他一万国际通用币,而一只鸡腿也不过才五块钱。换算成鸡腿来说,杀人真是太划算了。
然而就算是一边工作一边走神,桑其络也能做到几乎完美,很快他手边就堆满了工艺品,将自己的劳动成果装箱后,桑其络决定请假早退。反正计算工钱的是产量而不是劳动时间。
他走出工厂,顺着被带电铁丝网圈起的小路回到监狱里。
“嘿,新人。”
桑其络被人叫住了。
转头一看,只见一个皮肤泛白的黄肤男子靠墙站着,双手抱胸看着他。
“哟,您也是有钱人吗?”桑其络笑着问道。
“只是在监狱里吃供奉罢了。”男子看起来很好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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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的头发是银灰色的,似乎是天生如此,看着显老,但面貌挺年轻,真是所谓其貌不扬,身材也有点单薄。]
“我猜猜,你一定是东区的老大?”桑其络笑问。
“你也当我是老大?看来这个好处还是轮不到你了。”男人淡淡地说。,
“什么好处?”桑其络假装低智商,他急忙走上前拦住男人,一脸好奇地问。
“我不想那么张扬,一直都不,不过没人能打倒我,这让我很无奈。如果你能当众打倒我,我就把老大的位置让给你。放心吧,我会手下留情的。”男人冷漠地说。
桑其络故作纠结地用拳头撑着下巴思索了一会儿,直到眼角余光瞥见男人眉头微蹙,才装作思考完毕的样子:“那倒是没问题,前提是我们不能让彼此死亡。”
男人笑了一声:“放心吧大块头,死亡是不可能的。”
桑其络跟着笑起来,却显得有些傻里傻气。
“介绍一下自己吧,大块头。”男人对桑其络说。
“啊,我叫桑其络。”桑其络伸出手去。
男人只是看了一眼,依然保持双手环胸的姿势站着:“我叫在水方云。”
桑其络一愣,看向男人:“在水家?联星四大中立家族之一的在水家?”
男人点头:“只是旁亲而已,蹭了个姓氏,其实早就跟在水分离了。”
也是,在水家的人怎么会把自己的人送进监狱?
方云挥挥手:“就这样吧,后天教育课结束之后,我们操场见。”
桑其络撇撇嘴,目送他离开。
其实桑其络也不想当监狱的大王,但这可能是目前最好接近在水方云的方法了。没想到方云居然会注意自己。
是大家族的人可就麻烦了,不过在水家一直是中立派成员,怎么可能搅和黑社会那些事情?搅进去只有损失不会得利啊,在水家的人不会这么傻
桑其络想了想,嘴角勾起一抹微笑。正好,在水方云可能是个有用的家伙,不如尝试从他口中捞一点什么东西吧。
想定对策之后,桑其络吹着口哨,悠闲地朝食堂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