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之前不同，这次桑其络并没有被塞进束缚衣。

    他面前坐着两个西大陆血统的人，来自斯达利尔的艾德勒和多达图的库克。两人面色凝重，紧紧交握双手，拇指扣着指关节，扣得指关节发白。

    “说话呀？”桑其络挠挠头，主动开口催促两人。

    “你知不知道你杀了个什么东西？”库克瞪着桑其络，穿上黑色军服的他完全没了在床上时那种软弱。

    “你不觉得那家伙长得很恶心吗？”桑其络皱着眉说到一半，发现库克要插嘴，急忙挥手打断他：“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阴阳怪气的，身为男人没个男人样儿这他妈的不恶心吗？”

    库克深吸一口气，又被桑其络打断：“最最重要的是，那家伙说他和我间接接吻了！”

    库克拍了一下桌面：“该，死得好！”

    桑其络露出一个满意的微笑。

    “库克，你被他牵住鼻子了。”艾德勒提醒道。

    库克这才反应过来，虽然他也觉得那个怪里怪气的家伙死了是件好事。

    “他是伊札峡瓦”艾德勒话说一半，却被桑其络叫停。

    “别开玩笑，我闻一下都知道那玩意儿被多少人上过，堂堂一个邪教头目会让人上自己？开玩笑呢吧？”

    库克摸着下巴一边思索一边问：“你的意思是伊札峡瓦另有其人？”

    能拿到伊札峡瓦的资料并且将整个极乐天鸟一锅端，也是今阿亚的心愿，毕竟今阿亚被那群邪教徒侵犯了名誉，乱改裸照不说，还把他的大头照挂在墙上当精液靶子，可把今阿亚气得跳脚，同样在跳脚的还有今阿亚的歌迷们。

    今阿亚的经纪人阿梓对他说，杀人不是好办法，能把伊札峡瓦操得欲仙欲死才是真报复。

    活捉伊札峡瓦变成了今阿亚此生最大的目标，为了完成这个目标，今阿亚的饭量直逼桑其络的两倍然而这好像没什么用处。

    所以桑其络说今阿亚是个傻蛋蛋，隐居三年潜心吃饭、睡觉、长肉、练肌肉的今阿亚，被桑其络批评还不如好好唱歌，练出属于自己的歌迷脑残军队。

    就在刚才，桑其络还见识到了脑残粉的威力。

    目前最大的问题是，伊札峡瓦到底在哪里。

    这个问题不由桑其络考虑，所以他在想怎么给自己有好感的库克一点惊喜，顺便收买一下狱长的心。

    “有可能，伊札峡瓦并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团队。”艾德勒猜道。

    这个猜测早有人提出，人们也普遍同意这种猜测。所以桑其络杀的这个不男不女的变态倒真有可能是“伊札峡瓦”的分裂体之一。

    “不管怎样，你杀了一个对我们来说有挖掘价值的人，极乐天鸟背后的人口贩卖利润可是相当厉害的，要是能把他们击破”库克说着说着声音就小了。

    库克仍然是个正义感极强的人，他虽然生在主战国家多达图，却是个坚定的主和派人士，他的父母觉得双性人性奴怎样都无关紧要，但库克在认识桑其络之前就是个坚定且狂热的反压迫主义者。

    桑其络看中的，也正是库克的纯净之心。

    “把他们击破，官方就能掌握更多的双性人买卖权，对不？要知道，普通人可玩不起特异双性人性奴呢，极乐天鸟那群家伙不是为平民做好事呢嘛。”桑其络的语气略带嘲讽，完全没有为同胞的遭遇而愤怒的模样。

    库克知道桑其络心里恨得巴不得把极乐天鸟的人全揪出来杀光，否则也不会失控到单手掐爆那人的喉咙。

    “什么做好事？极乐天鸟就是个垃圾堆罢了。”艾德勒看起来阴沉诡异，实际上是个正义感不弱的人，他是因为弟弟去世而暴瘦，悲伤中染上愤世嫉俗的情绪才变成现在这样。正因为和库克一样曾是个阳光青年，所以他跟库克关系还算不错。

    “你就甘心把自己的领地变成垃圾堆吗？极乐天鸟那群变态狂可是已经形成势力了。”桑其络问艾德勒。

    “你以为那群家伙是我放纵的吗？”艾德勒双手环胸，眉头紧皱。

    “南区和北区的家伙为什么那么弱，其实都是给西区泄愤的。至于为什么对西区犯人那么好，其中理由，还是不说为妙。”库克对桑其络说道。

    桑其络笑了一声，那就是给拳击手养的人肉沙包，他怎会不知道监狱里的肮脏事儿？

    倒了一个不男不女的“伊札峡瓦”，南区囚犯的权力被传到另一个不容小觑的人身上。

    桑其络问艾德勒，南区的下一个犯人头头是谁，艾德勒想了想，说：“是个嘻哈小子，没事，那家伙只会逃跑，不敢跟东西区的人正面对峙。”

    正说着，库克腰间的对讲机响了，里边传来下属的声音：“外边送来一个新囚犯，按照定罪来说应该是去东区或者北区，狱长让二位长官你们看一下，要怎么安排。”

    手下多一个人并不是什么好事，库克和北区管理泰敖对视一眼，一起走出审问室。

    说实话，跟这两个管理面对面，桑其络还是觉得有些不自在，更何况这两个都是他曾惹怒的家伙，托瓦罗的手下悍将被调到东区不说，犯人们还被桑其络挑起争斗情绪，艾德勒则差点被狱长一枪爆头，就因为桑其络的胡说八道。

    艾德勒想趁库克不在，上去为难桑其络，却被托瓦罗拦住了。

    “你这小子，我注意你很久了。”托瓦罗头微扬，高傲的模样能给在他面前的囚犯施加不少威压感。

    桑其络却半点不受影响，他微笑着点点头，回敬道：“谢谢长官，我也曾盯着你的屁股看过，蛮挺翘的。”

    艾德勒偏过头去，明显是在憋笑。

    “北大陆人的传统我想你也知道，能用拳头解决的问题从来不多嘴。”托瓦罗嘴上这么说，身体上却没有任何表示。

    “感谢您对库克那孩子的照顾，长官。”桑其络彬彬有礼地跟托瓦罗打嘴仗，轻巧转移了托瓦罗的注意力。

    “我想问你的是：为什么你会有莉莉娅的胸针？而且是正版的？”

    托瓦罗比库克更会开门见山。

    “你怎么知道的？”桑其络反问。

    “狱长让我问的。”托瓦罗笑着说。

    “真是越老越任性，倒是把这儿当成自家后花园了？”桑其络冷笑道。

    “他为莉莉娅付出了一切，连未婚妻都赶走了。”托瓦罗耸耸肩说。

    “至于吗？”艾德勒不屑地问。

    “狱长早年参与北大陆的维和，在战场上受重伤，成了植物人，是莉莉娅的歌将他唤醒的。他的未婚妻原本打算抛弃他，结果见他醒来，又回来找他完婚，但他说除了莉莉娅，他心里已经没有光明了，莉莉娅就是他的光他的一切，是不可触摸的神”托瓦罗说完，抬头叹了口气，问桑其络和艾德勒：“介意我抽烟吗？”

    见两人摇头，托瓦罗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倒了一根夹在指尖，对两人说：“你们或许这辈子都体会不到濒死的绝望，那不是幻想，莉莉娅的歌声真的有神奇的力量，在绝境中听到莉莉娅的歌声时，大部分人会停下手中的行动，安静下来聆听那天籁之声，沉醉在歌曲里的时候，你会觉得，这个世界，除了她，除了你，之外的所有、所有的一切，都不再重要”

    艾德勒认真地听着，尽管他的弟弟是因为莉莉娅而死，此时他并没有对托瓦罗的话表示不屑，因为他知道，托瓦罗确实曾从死神手里逃脱，就因为敌人听到电台里正在播放莉莉娅的歌而停下了扣扳机的动作。

    “当知道有人侮辱自己心中的神时，那种愤怒真是无法言喻，更何况，莉莉娅什么也没做，却因为她美、她看起来那样纯洁，就被人捉弄嘲讽那些病态的东西，眼里容不得光，就想消灭光。很可笑吧？就因为这种奇怪的理由”

    “这也是我们不把他们当人看的理由，他们没有人类的理性和善意，他们是来自地下的魔鬼，他们应该被打、被狠狠地揍！”托瓦罗攥紧的拳头微微颤抖着。

    桑其络叹了口气，对两人说：“监狱很脏吧但是，当你需要消灭一个拿着长矛盾牌穿着盔甲的敌人时，你自己也得全副武装，这时候会有人说，你杀了他，那你与坏人又有什么区别？”

    托瓦罗发出一声嘲笑，没有打断桑其络的话。

    “但是你不这样做，你就没有力量保护自己乃至身边的人，你和你的敌人一样在杀生，但你是为了正义，不变成和他们一样的东西，怎能拥有武力？武力，本就是刀是剑是杀生的东西，是邪恶的东西，残忍的是制造了刀具的人类乃至让野兽拥有利齿的自然界。所以无论我们变成怎样的家伙，都有合适的理由，也不该因为反击邪恶而变成杀生者就受到指责。”桑其络说完，舔了舔自己的手指尖，仿佛上边还沾着血。

    “我早已不在乎那些人的指责了，不折磨这些混蛋，死的，就是那些善良的人，包括伪善的家伙。呼要张开双臂保护谁，必然得有牺牲一切的觉悟，这就是莉莉娅告诉我的。”托瓦罗松了口气，笑着对桑其络说：“所以我现在丢了那些好人包袱，活得痛快自在，小子，我觉得你和我是一样的家伙，你的犯罪是为了心中的正义。所以我从不折磨那些为了正义的家伙。”

    桑其络笑着点头：“感谢您的理解，长官。”

    艾德勒愣愣地看着，眼前的两人就这么莫名其妙达成了统一阵线。

    托瓦罗把烟摁灭，双手交握，对艾德勒说：“我的侄女，被极乐天鸟坑害了，成了圣娼，被万人骑。就像你弟弟，被人骗去卖身却还乐滋滋给人数钱一样可笑。别说我揭你伤疤，否则你丫体会不到我的痛。杀得好，等我卸下军服，我也会拿起枪突突个痛快！”

    桑其络不怕死地鼓起了掌，被刚好推门进来的库克瞪了一眼。

    桑其络识相地放下手，目光跟着库克的臀部，停在托瓦罗面前。

    “你的226要不要拿回去。”库克冷淡地问。

    “啊，算了，送你吧。反正在不在我这都一样。”托瓦罗挥挥手说。

    囚犯在他们眼里跟货物也没什么两样。

    “不，狱长塞给我一个半死不活的，泰敖那家伙说什么也不肯要。”库克淡淡地说。

    “为什么？”托瓦罗问。

    “那家伙有死神毒药。”

    托瓦罗愣住了，艾德勒也作出震惊的表情。

    “你就不怕你手下的囚犯？”托瓦罗愣愣地问。

    “所以我打算把他跟470关在一起。”库克沉默了一会儿，抬头说道。

    桑其络嘘嘘地吹起了口哨，看着库克的屁股。

    虽说日常生活中那种顽疾并不会随便就被传染，不过这种染上就没药医的病，的确很是棘手，而特异双性人，天生就能免疫这种疾病。

    死神毒药，又称病毒性免疫系统功能失效综合征。

    托瓦罗显然对这个问题不关心，他回头看桑其络，居然想起了刚才的话题：“你怎么会有莉莉娅的胸针？”

    桑其络耸耸肩，对托瓦罗说：“只要有钱，什么东西买不到？是你们不出价而已，这东西很容易拿到手的。”

    除了库克，其他人对桑其络的话表示十分不屑。

    “你要能把莉莉娅的内裤弄到手套在狱长头上，老子就帮你杀了你想杀的人！”托瓦罗还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样危险的话。

    桑其络勾了勾嘴角，并不作答，安静地目送几个长官离去。

    审问室里只剩下库克和桑其络两人。

    桑其络笑问：“你不知道那种病很难缠？和那家伙关在一起之后，我恐怕就不能跟你接触了。”

    库克翻了个白眼，走到桑其络面前，揪着他的衣领把他提起来，将人一把摁在墙上。

    “库克”桑其络温柔地看着这个深爱自己的人，他知道库克接下来想做什么。

    “什么？”库克的心因为桑其络的温柔而躁动不已。

    “能玩点儿角色转换游戏吗？我想穿你的军服”

    库克低下头，沉默半晌，轻轻地嗯了一声，拉起桑其络的手，走向一旁的小黑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