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将房间布置好了，没关系的，有什么说什么吧。”今阿亚换回男声，他的声音没有桑其络的那样低沉，光听声音，是想象不出他的体格的。

    “嗯，这次让你们过来，肯定不会叫你们白跑一趟。”桑其络说着，看了看今阿亚的个人电脑：“阿苛那边不是能很轻松拿到名单吗？”

    今阿亚摇头：“你知道阿苛只擅长机械和程序，名单是纸质的，他可拿不到手啊……”

    “可惜在水方云并不是个容易对付的人，要从他嘴里套到名单，我还得请人帮忙才行……为什么我的目标对象都那么难搞……”桑其络仰头哀叹。

    “如果他能怕死一点就好了？”今阿亚摸着下巴说。

    这句话启发了桑其络，他或许能够拜托那家伙帮忙，只是……他还不确定方云是不是真的惜命，虽然从他之前的表现来看，应该算是个不爱惹事明哲保身的人。

    “说起来，计划已经准备好要执行了么？”桑其络问今阿亚。

    “嗯，已经准备好了！准备好了哟！”今阿亚一脸愉快地充当复读机。

    桑其络站起来，在卧室里踱步，顺手拿起桌子上的便携迷你装小肠仔，撕开一个丢进嘴里一边咀嚼一边问：“说是中立，其实不过都是对上层势力虎视眈眈的豺狼，不过他们真的没考虑过这么做的后果吗？”

    “冬之诗需要新领导，罗氏谋求更大桩的生意，在水要安稳，科斯特家想要得到的是整个世界，无论怎么选，他们联手对付主战派都不会太亏。未来连主和派都很危险呢，毕竟中立才是最大的敌人啊！”今阿亚把允达副官的话重复给桑其络听。

    并非因为中立强大所以不好惹，而是因为强大的家伙都去了中立派，他们未来或许会改变阵营甚至自立门户。

    “所以你们也看到了，科斯特家的人抢先下手了。”桑其络嘴里不停地咀嚼着食物。

    “但我们可以先他们一步拿到那些东西。”今阿亚微笑着说：“允达说我这次出山，一定会吸引科斯特家族的注意力，因为我们多少也有点交情，白鸥的大公主还亲手给我写过歌呢～我也趁此机会去看看小威尔……嗯……他的眼睛真漂亮啊！”

    桑其络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句：“漂亮得让人想挖出来……”

    “琪琪！说点儿好话！”今阿亚气鼓鼓地训斥桑其络。

    桑其络转过脸，看着他：“交情再好也是敌人，除非那家伙真心为双性人而战。不过这不可能的吧。”

    “允达说万事皆有可能啊！以及……坪辽已经按计划开始进入建设阶段了，大概很快就能使用了吧～”

    桑其络对今阿亚的乐观不以为然，他们的爱法大人打算给整个联星的人铺下一张大网，将自己手下的势力一点点渗入单性别人的社会，他们这批最早的兵已经等了十年又十年。

    “嘛，反正我不介意再等十年。说起来，科斯特现任家主好像喜欢黑发人，那家伙……你怎么不试试钓一下那个蓝眼睛的小可爱？”桑其络调侃今阿亚。

    今阿亚长长地噫了一声，一脸嫌弃地说：“你不觉得我太老了吗！人家二十二的小年轻跟我这按照单性别人的寿命计算应该去颐享天年的家伙怎么能配嘛！”

    桑其络掐住今阿亚的面颊笑道：“换张脸换个身份，你不还是个二十多的小女孩？不过我觉得，威尔那样傻了吧唧的孩子应该和成熟稳重的人在一起……嗯……难道……？”

    “大人已经悄悄安排上了？”

    出乎桑其络意料的是，今阿亚似乎也不知道这回事。那可能是计划外的吧，不过能不能把威尔引进坑里还没人说得准呢。

    桑其络决定不考虑那么多，他对今阿亚说：“那我还是先考虑自己的任务吧，先拿到那份名单就多一根把柄在手，反正有傲霖先生撑腰，还不怕科斯特家的人对我们这些虾兵蟹将下手。”

    今阿亚呆呆地点点头，看着桑其络的下巴：“那，我要再高调一点吗？”

    在监狱里献唱当作复出第一站已经够让人跌眼镜的了，经过媒体那么一炒，一定能成一个超火话题。

    “不用了，再高调怕被人炒糊了，你又不是不知道，三年前的媒体跟现在的媒体已经不是一个水平的了，他们宁愿让你黑也不愿让你大红。”

    今阿亚嘿嘿笑道：“年初就有个跟踪我到家里的私生饭，被保镖杀掉之后扔了，阿梓把这件事推到黑区的同胞们身上，被黑处理的案件，就连警察都不想管。”

    桑其络自然知道还有这么一招，他以前就帮今阿亚处理过不少跟踪拍摄的记者和崇拜者，为了避免被人嚼舌根，大多是通过制造人为事故把那些混蛋玩意儿送上天的，之后再利用警局里的保护伞把人捞出来继续作恶。今阿亚居住的地方有个监控盲区，那里通常有人把守，见到入侵者，会从背后悄悄靠近，用麻袋套头一顿胖揍之后扔到远处的沟渠里。今阿亚就在家里一边看着他们打人一边喝茶吃点心。

    桑其络摸摸今阿亚的头发，看了一眼时间，坐下来和他说些有的没的。

    直到岩乡梓过来敲门，两人才从房间里出来。

    在外等候的库克忐忑不安地站起来，见两人衣冠整洁，不由得松口气。

    善于察言观色的桑其络和岩乡梓当然能够发觉库克的异样，桑其络故意当着库克的面问岩乡梓有没有治疗肛裂的药，岩乡梓说了声有，就把早准备好的药膏塞进库克手里，弄得库克脸上发烧。

    “话我挑明白了说，库克，之前你也问我婚姻的事情，其实我们都没有当真，甚至这些年来，我俩进行身体接触的次数几乎为零，你也知道莉莉娅的人设是清纯可人，怎么能和性欲搭上边？我也不是那种不分轻重的白痴。”

    听着桑其络的话，库克轻轻点头，他虽然想回一句“谁问你这个了”，但仔细思索后还是忍住了话，这些疙瘩要是能早点解开，他也不至于被桑其络弄破直肠了。

    “还有些事我也得告诉你。”桑其络说着，咳嗽一声。

    库克疑惑还有什么事，他抬起头，看着这个满嘴跑火车的双性人，这会儿这家伙突然严肃起来，搞得他心跳跟着加速。

    “这是我们的特性，我们不得不这么做。库克，必要的时候我不介意用身体去完成任务，所以……不要把我跟别人的性交行为，当作是一种……呲、不道德行为。”桑其络迟疑许久才用了“不道德”这个词。然而他之前发出的“呲”，让库克很是在意。

    库克虽被桑其络嘲讽不聪明，其实只是在感情问题上犯蠢而已，他很快就找到理智，问桑其络：“你想跟谁进行交易？”

    “聿华安。”

    这个名字让库克产生了抵触，他承认自己公报私仇把聿华安揍得屁股红肿，这会儿却不得不低头，实在是憋屈得很。

    “这个药能治疗皮下出血吧？”库克转着手里的圆形药盒问岩乡梓。

    “啊，你是说巴掌印吗？可以，效果也不错。”岩乡梓看了看桑其络的脸。

    库克做出了出乎所有人意料的行为，他把　药递给桑其络：“拿去给尤旦平治疗吧，老让他屁股疼着，别说会不会和你做，要跟你握手都成问题。”

    堕入情网的第一步就是互相体谅。

    桑其络愣愣地接过药盒，看着库克阴沉的脸。

    “没事的话就回去吧。”库克转身欲走，被岩乡梓拉住了手腕，他手心一凉，抬手便见手心里多了个小盒子。

    “你俩都得治，放心吧，行走江湖多是跌打损伤，我这药多得很，不够再来拿，不过要收你五百块。”岩乡梓勾起嘴角笑着说，这皮笑肉不笑的表情让人怀疑他到底会不会对人表示好意。

    两人走在回去的路上，因为被狱长下了禁足令，诺大的监狱岛屿只有这两人能在外瞎溜达。

    “库克……”走在库克身边的桑其络轻轻唤了一声。

    库克没理他，自顾自昂首阔步地走。

    “那个，库克？”桑其络放大了音量。

    “嗯？”库克停下脚步，回头看向桑其络。

    “有时间的话，我帮你上药吧……”桑其络挠挠头发尴尬地提议道。

    “好。”库克仿佛变身人冷话不多的社会哥儿，回应仅仅一个词。

    “时间啊时间！约个时间！”桑其络追上库克的脚步，在他身边大声提醒。

    “熄灯前吧。”库克答得心不在焉，被桑其络看出不对。

    “生气？”桑其络怯怯地问。

    “没有，我在想事情。”库克面无表情地说。

    “介意话我知么？”桑其络接着问，眼看监狱大门近在眼前，他跨出一步横在库克面前。

    库克差点撞上桑其络，他揉揉眉心一脸淡漠地说：“是关于聿华安这个人的事情，按照规矩他本来应该去南区的，不过因为他仍有传染死神毒药的危险性，所以被塞到北区或者东区来。这个人之前就是个邪气的家伙，他的信仰似乎并不属于这个世界。一般来说，信仰一个体系就会排斥另一个体系，这家伙却很不一样，所有的神明都能在他信仰里共存。”

    桑其络不明白这有什么好思考的，他干脆给库克揭晓了答案：“这家伙是无信仰人士，看起来忠诚，其实不过是好玩才跟着大主流一起拜神罢了。”

    库克想想也是，第一个问题就解决了。

    桑其络挡在他面前不打算走开，库克丢给他一记眼刀，被桑其络的傻笑盾牌反弹回来。

    “还有事情想说的都说了吧，难得就我们两个人。”桑其络开口道。

    似乎也没什么问题了，库克绞尽脑汁才想到两个只有桑其络才能解答的问题：“那家伙的第一次也是你夺走的？那你的第一次给了谁？”

    桑其络没想到库克会问起他根本记不住的事情，他嗯了半晌才回答：“聿华安的后门的确是我开的，但我不记得我第一次给了谁……你也知道，特异双性人第一次发情是在十四岁，就算是单性别人，这个年纪也是懵懂无知的。”

    库克莫名有些可怜桑其络，见他耸耸肩让开了道，拔腿要走，又听他接道：“可能是在哪个巷子里被人轮奸了吧？我也不知道，十四岁以前的事情，我是真的没什么记忆。”

    库克震惊地看向桑其络，毫不掩饰自己的同情。

    桑其络笑着眨眨眼：“骗你的啦，我父母健在身体安康，怎么着都轮不着我被强奸啊！”

    库克的同情和悲伤瞬间收敛，愤怒地拔腿就走。想从这个大骗子嘴里套出可信的话来真他妈难于上青天！

    跟着库克一起走进监狱大门的桑其络却因为库克的问题而陷入回忆。

    被乞丐收留，被拐卖了五六次，十四岁的时候因为发情而浑浑噩噩地跳进冰冷的冬泳泳池，最后被他所敬仰的爱法大人救起，他心甘情愿成为爱法的手下，在前辈允达的建议下试图成长为雌性化双性人……过去的苦，对现在的桑其络来说已经不需要再想了。

    桑其络攥紧拳头，看着库克挺拔的背影。

    “给我一把枪，我还是会选择杀了你……库克，可惜我下不了手。原因？呵，我也不知道。大概是……念旧吧。”桑其络呢喃着，被库克带进牢狱区。

    库克并没有急着把他送回去，而是在通向办公室的岔路口站定，抬头看勾着嘴角笑得像个傻大个的桑其络。

    什么时候开始，两人要行事之前根本不需要互相通报了？

    “我说熄灯之前，嗯……现在容我提前一点？”

    桑其络愉快地挑挑眉毛：“没问题，听从您的命令，长官！”

    被桑其络立定敬礼的姿势逗笑，库克轻轻拉起桑其络的衣袖：“你伤我伤得太深了，混蛋……”

    “那就让我深入地治疗你吧！”

    两人相视一笑，并肩走向库克的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