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身为戎术族的族人却一头雾水的黛绮丝,万梵更加清楚此物的要诀。
她眼底始终浮动灼灼光芒,在看清楚那阵法之后,万梵的声线则是显得更为笃定。她平静说道。
「此物我知道。」
齐昊啊了一声。
「你连这阵法都知道?你涉猎范围居然如此宽泛?」
万梵点了点头。
「这阵法是盗运阵。」
戎术族的发家历史,只怕有些门道。万梵的唇瓣抿紧,然后齐昊听见万梵语气严肃地说道。
「戎术族,只怕是盗取了旁的种族的气运,才能够发展到今时今日的模样。」
齐昊听得发愣。这个词对于他而言,有些陌生,他挠了挠头,语气带了几分困惑。
「盗取了旁族的气运?」
万梵开口说道。
「盗者,是不劳而获。这是打破了平衡的东西,自然要承受相应的谴责同天道的惩罚。哼,看来这戎术族也根本不清不白。」
她的语气之中,带了几分厌恶!
对于万梵而言。
她对戎术族,充满了痛恨。
毕竟方才这个戎术族的长老亲口承认下来。万家是他们所灭亡的。
齐昊遥遥地看着那个阵法,然后看着那个自称澹臺镰的黑衣人,他猛然之间看向那阵法,然后他伸出手,从他的袖中飞出一阵墨绿色的烟雾,那烟雾逐渐汇聚成接近百把墨绿色的小刀。
那刀光灼灼。
看上去便极为不凡。
然后他眉眼平静,隻吐露出了一个去字!
那些墨绿色的小刀,便立刻向着眼前的地方飞驰而去!
这墨绿色的小刀,衝过去的瞬间,挟带着无限气流,直接把这阵法从里到外给彻底衝垮了。
被衝垮的阵法。
崩塌掉了。
然后这澹臺镰才一步跨出。
他手中托着那个銹迹斑斑的铁盒,他的双眸明亮地盯着眼前的黛绮丝,他说道。
「可以开始了。」
他眉眼之中,好似带了一股一往无前的果决。
而比起如此果决的澹臺镰。
反而是黛绮丝有些惊疑不定,她倒吸一口气抬起头盯着澹臺镰,语气之中带了迟疑。
「你确定要以此物作为媒介之物?」
「可是我根本不确定,此物到底是什么……」
黛绮丝的神色有些紧张。
而对面的男子则是轻笑起来。他略微仰起头,那张脸庞就在黛绮丝面前闪耀,然后黛绮丝听见他说道。
「你不需要确定的。」
他的声音,耐心而又温柔。
「只需要我知道便好。」
「可以开始了。」
黛绮丝心里头像是生长出大把大把的野草,乱糟糟,但是眼前的澹臺镰这样说,她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她闭着眼睛,然后开始替澹臺镰,动用换日决!
齐昊看得津津有味。他迫不及待地想要看清楚后头髮生了什么,画面却突然黯淡下去,这让齐昊有些错愕,他猛然抬起头,语气之中都带了几分困顿不解。
「怎么……」
「后头不是应当还有么?」
而万梵已经一挥手。她的动作要大气许多,她提着齐昊的衣领,然后直接飞身而出,只是稍一用力,便从幻境之中脱离而出,齐昊听见万梵平静说道。
「后头自然还有。只是我们瞧不见了。」
「黛绮丝的记忆被戎术族的大量乱七八糟的秘法所破坏,我也只能够重现这么多年了,后头得部分,涉及到她记忆被篡改的部分,有可能并不是真实的。」
万梵这样说,齐昊虽然有些懊恼,却也只能够接受。他深吸一口气,然后慢慢地说道。
「原来如此。」
「不过……」
他似是在慢慢地思索着什么。
「澹臺镰……这个傢伙,难道眼下就在后头,还在追击着戎术族?」
他想到这里,心中不由自主地为之一跳!
而万梵的语气,则要平静许多!她的声音质地,都显得有些冷冰冰的。
「追击便追击,这也没有什么好惊人之处。」
「若是他追击上来了,我倒是想要会一会他。看看他到底有什么特殊之处。」
万梵素来都是个眼高于顶的人物。
她向外踏出一步,然后说道。
「我去找找那个戎术族的长老。」
她这么说,那个戎术族的长老估计待遇不会太好,万梵动手,哪里有容许旁人随便分辩的道理。齐昊想要开口说些什么,看着万梵冷漠桀骜的眉眼,还是忍住了。算了——万梵这样说这样做,他还是算了,万梵也是师出有名。
灭掉万家。
万梵能不暴走。
已经算得上是脾性修养过人。
……
就在距离这道雄关不远处。
一道传送阵光芒闪过。
然后传送阵上,多出了两道身影。一个英俊清朗的青年,同一个娉婷少女。那少女走在前头,那青年不时转身去看她眉眼,眼神却极温柔。
这个少女蹙眉。她的语气——带了些犹豫。
「你为何要一直这样看着我?」
这青年开口说道。
「如果可以,我隻盼望着能够一直这般看着你。」
这是真心话。
只是他自己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情。而且——他不知道,他还能够看着这少女多远,所以只能够尽量多看两眼。
「小瑜儿……」
他只是吐露了这三个字,就瞧见这少女略微皱眉,他苦笑了一下,隻得改口。
「是我的错。」
「我总是忘记你如今的名字。宁洛,我们就快到了。」
这个少女向前走了半步,她开口说道。
「我来是为了解决麻烦的。你确定神道宫至尊,眼下在那座雄关之内?」
这个男子温柔地瞧着她的眼睛,然后不假思索地点头。
「我确定。」
宁洛看了澹臺镰的眉眼一眼。她并没有追问澹臺镰为何如此确定,这在宁洛眼中也是没有必要的事情。
经过这么多波折,她如今也是神界顶尖的存在,却也不再是当初那个天真的小姑娘。
对于许多事情,都不一定要刨根问底了。
宁洛慢慢地点了点头,她眼底涌动着淡淡的光彩,然后宁洛开口说道。
「好。」
她的确同之前有了区别。
澹臺镰记得曾经那个依赖着她,喊着他镰哥哥长镰哥哥短的小姑娘。
但是如今眼前的少女,成长了太多太多,她眼眸之中的神采,更加灼热,但是她眼中不再只有他。
他恍惚地盯着她。
彷佛能够从她身上,瞧见她父亲,甚至她姐姐金桂神女的影子。
殊途同归。
他当年爱得愿意用性命去换的小姑娘。
好似已经隐约消失在岁月长河里头——可是他何尝又不是变了无数回,他扪心自问,他又哪里还是曾经的那个鲜衣怒马,无无畏无惧前往东荒诛邪的少年。
他知道,他自己变了。
应当说,他们都变了。他们都无法再回到当年,回到曾经的自己了。他低着头,木木地盯着眼前的少女脚下踩着的影子,他的声音低沉喑哑。
「宁洛?」
眼前的少女嗯了一声。
「有什么事么?」
澹臺镰轻声说道。
「不管发生了什么,我的心愿,从过去到现在都没有变。」
「我希望你做个不知世事疾苦的快活的小姑娘。」
宁洛沉默了。在安静的沉默中,她说。
「可是我已经做不到了。」
岁月多波折。她父亲姐姐通通都已经陨落了。
她如何还能够,回到当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