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是个女孩儿
话还没说完,只见林月如一个颤抖醒来,当下忍住呕吐之感伸手背后越女剑一拔,在一记长长的娇斥怒吼声「奔雷至永我劈了你」后,整个人飞也似的加入了围殴华山第一人的大业之中。
「唉,年轻人就是衝动啊……」一脸「没我啥事嘿」表情的段玉装出老成般的模样摇了摇头,举起铲子随便找了个角落继续开挖起来,嗯,他可还有许多趴要跑,没时间在这耗了。
半天过去,在大家的欢呼声中,快乐公主的药草任务终于在奇兽猎人热情的帮忙下完美达成了,就在快乐公主准备要对段玉来个波涛汹涌的拥抱、以表示感谢之意顺便继续诱拐他留下时、就在月琴取出闯矛决定一定要在这里硬挑段玉一场前、就在狼友之王蓄势已久打算在这一刻对段玉狠下死手的紧要关头,我们的奇兽猎人段玉作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拜拜啦!」
瞬间原地高跃而起的段玉招出了两隻巨大的战魂黑鹰,自己跨上了小白痴一号,让小白痴二号直接在林月如身旁出现,一口气背起了林月如后还伸出爪子抓起了奔雷至永,两隻巨鹰瞬间急速昇空,没一下子就变成了天空中的两个小点,只远远传来段玉快乐的歌声:「……再会啦心爱的无缘的人,六月的茉莉是那么的香,祝福你像春天的花蕊那么的红……」
被遗忘的波丽士大人一见情况不对,直接消失躲回了奔雷至永的储存空间去了。
「喂喂……段兄弟,我还想请你吃一顿好好谢谢你呢,怎么这就走了?」张开双手定在原地的快乐公主见段玉这么闪电般快闪离去,又是好气又是好笑,看着身旁因为段玉如此遁去而发愣的月琴,快乐公主不禁摇了摇头,这个单线条的战斗狂妹妹大概和自己一样,没想到赫赫有名的奇兽猎人段玉竟然是这么一个不按牌理来的人罢。
「混蛋!太不给面子了!」狼友之王却是仰空怔了半天,最后高举着长刀大骂了一声:「没种的傢伙,竟然在老子眼前逃跑,你死定了!我想尽办法也会找到你单挑一场,老子黏上你了!」
坐在巨鹰背上的段玉可乐得咧,狼友之王的咒骂声他根本不放在心里,一下子甩掉那些麻烦人物可是让他心情大好的不得了,转头望了一下坐在旁边「僚机」(小白痴二号)上又兴奋又好奇的林月如,与被充当成人肉飞弹让人挂在「机腹」的奔雷至永,段玉心想着───老子终于从北疆这死地方逃出来了!
在抗议了好一阵未果之后,奔雷至永似乎也已经认了被人当成飞弹的命,一阵无聊后,反是又开口说起话来了:「……喂,段玉,昨晚你兄弟单挑那个段水流的场子不错,打得挺有样子的……对了,你和你那妞都蛮上相的,怎么不多给人家采访一下咧……啊,我想到了,桃花四英雌那几个跳nobody的妞都很正啊,那个叫赢甄身材很不错,叫你兄弟有空介绍一下吧………还有那个那个,怎么决斗都完了,到最后段水流还不愿打服输,反而朝你兄弟恶狠狠瞪了一眼后甩手走人呢,那倒底是怎么回事啊?」
「你闭嘴啦!」段玉还没说话,听奔雷至永这一串将近十几分钟自言自语、几乎到将「郑青平与段水流大决战」整场比赛转播完一遍、被碎碎念到快崩溃的林月如终于忍不住取出了长鞭,大骂一声后从鹰背上头往下方的奔雷至永抽了起来:「……你一个大男人竟然长舌到这种程度,简直是人人得而诛之啊!」
「喂喂……别打了,再打我翻脸了啊!怎么说我也是个堂堂正正的华山剑侠,士可杀不可辱的代表人物………」奔雷至永先是嘴硬了半天,但苦于双臂让小白痴抓死死的无法还手,最后只得眼睁睁瞧着上头那一鞭一鞭朝着他要害袭来的索「鸟」长鞭,努力的挪动身体闪躲着求饶:「……大小姐,姑奶奶,我认错了行不行,拜託妳别抽了,现在可是在天空中,一不小心真的会搞死人的啊!」
段玉可不管旁边这一对搞笑拍檔的事,自从奔雷至永在千万兽军中硬是将林月如救了出来后,林月如对奔雷至永的态度已经有了不同的变化,虽说她还是坚持要将奔雷至永带回林家堡去交代个清楚,但已经不再像之前一样死死咬定要奔雷至永挂上一次来进行自动解除婚约的动作了。
嗯,既然没有要求奔雷至永解除婚约,那……就是有戏看了,奔雷至永火拼李逍遥这场戏还是看得的,最多到时李逍遥真的死命追杀起奔雷至永的时候,那自家的悟虚镇就借他躲躲也无不可,现在有窦娥女王在镇上当家,再来十个李逍遥进入了悟虚镇也是不够死的。
要飞回中土的边境还久的很,段玉也不再去看旁边那一对在吵甚么,他双手背负于脑后轻鬆躺了下来,看着天空上一一飘过的白云,心思又不自觉的回到了晚上和段水流在市中交手之后……
市中第一体育馆,室内。
换上一身干净服装的段水流,与其他所有刚刚在体育场内起鬨的翻子拳全体门人跪在林朝翔与赵师父的跟前已经半天了,柳逍一、袁野久将军与其他三家的家长早已和关心、孔颖等人一一离去,除了被林凤芝拉进来的郑青平外,室内的全都是自己人了。
孔颖她们其实也想留下来的,尤其是在看了刚刚那么一场惊心动魄的交手后(……赢甄始终认为那只是不同层次的较量,连个紧张感没有),加上她们在网上的赌盘都把零用钱都押在郑青平身上大赚了一笔,还免费为郑青平表演了一场歌舞秀,当然每个人都有好多话想和郑青平聊一下,不过看到林凤芝一脸完全冷漠望着段水流时的模样,关心等人知道这场合外人还是别来凑合,比较不会伤到林凤芝一家人的面子,在和郑青平轮流耳语了几句后她们便识时务的一一安静离开了。
在林朝翔的身边,还出现了林朝翔的几位忠实心腹与终极保镖,他们早将翻子拳门人与林家子弟往来的事证,全都作成一本本的资料摊在林朝翔身前的大桌上,在证据确凿的情况下,段水流已经将他所知道的部份全都供出来,其他门人也在赵师父的严厉目光下乖乖的将自己与林家的那一房那一位交好来往甚至上床被包养的事情全都招了。
林朝翔并未动怒,只是一直闭着眼睛听听他们的说法,老迈的脸上完全看不出一丝喜怒哀乐的变化,赵师父却是越听越心寒,当中竟然还有弟子与林家的子女后代上过床以作为互利条件的荒唐事,若不是林家老爷子没有还没表态要怎么处理,赵师父可能已经出手将这些害群之马全废去功夫逐出门墙了。
郑青平也挺尴尬的,人家林家与赵氏翻子拳在开检讨大会呢,他一个外来户也不知道要在现场待甚么的,可是凤芝妹妹又死死拽着他不放,瞧瞧她表面上那一脸眼神冷漠但却感觉得出其实心碎无比的表情,连抓着郑青平的手都还微微发抖着,让郑青平知道了现在的林凤芝其实是非常脆弱的,心中不忍就这么撇下她在这里独自面对残酷的真相,郑青平只好摸摸鼻子,难得的牵着她的手安安静静坐在一旁静观其变。
事情的大概其实郑青平刚刚已经略为交代过了,段水流身中奇门蛊术,不由自主地受到他人控制,并与所有师兄弟一样都被他人下了暗示,才会引出今天晚上的一连串荒唐事件,但是对于郑青平的仗义执言,段水流与所有翻子拳师兄弟一样,并不太领这个情。
段水流自从对打结束清醒后就没给过郑青平好脸色,还在台上当着所有人面前用力的将郑青平扶住他的手重重甩开,瞪了郑青平一眼后愤然下场离去,引起了全场哗然,更在被赵师父传到室后当众扬言这回决斗不算数,一切只因他遭到他人控制而无法发挥实力云云,这番话徒然换来身旁林凤芝的冷冷一眼,当下对这位师兄已经完全死心的她二话不说,将刚刚决斗的录影直接在室内重放了一次,这才让段水流哑口无言沉默以对。
郑青平的身手实在太高了,即使不打出段水流听都没听过的「流民拳」,光是凭着速度与力道,再来几个段水流也不够打,何况受到邪术控制的段水流早已经超常发挥很多倍了。
对于段水流与所有翻子拳师兄弟的反应,郑青平压根儿全没放在心上,他之所以没有落井下石的原因并不是他的人格多高尚(请记得半仙的心地法门还处于『死当』阶段……),更不可能是怕这些小虾米报復啥的(请瞭解他是有牌的佛道流氓),而是他不忍心让林凤芝已经有些凄美的神色上更添一抹心碎的哀伤,所以郑家少爷才难得将事情始末交代了一次,替段水流等人找机会开脱,儘管换来的是一堆的漠视与再一次的挑战,但看见林凤芝那稍稍释怀的表情,郑青平已经觉得值了。
「林韦君这么作实在太过份,这都已经是人命关天的事了!」场中安静了半天,事主林凤芝终于开口了,不过林凤芝之所以为林凤芝,就是她很清楚甚么时候该说甚么话,有父亲林朝翔在场时,除非要展现她的魄力获得父亲得认同,不然一般情况下她都只是像现在一样提点一下,表示出她的意见就成了,剩下的,林家老大会负责解决。
林朝翔的手眼通天,看出林凤芝对段水流等人已经不再存有同门迴护之情,知道女儿这回是死心到底了,不由嘆了一声,缓缓睁开眼睛淡道:「小赵,这几年北方地区翻子拳似乎发展的不错,有没有兴趣去那看看?」
这话一出,登时把所有翻子拳门人都吓傻了,林家大老这句话的意思,不就是要把自己这一群人全都流放到北方去了?
「是,林先生。」心头一沉,赵师父沉重的应诺一声,他知道林家老爷子到这时候还能说出这话,已经是给了自己天大的面子了,不然以林老爷子的作风,估计门下这些弟子全都看不到明天太阳的,当下恭敬回话道:「我刚好早有这个打算想去北方推广翻子拳,顺便在骨头生锈前到处看看走走,这几天也准备举门搬迁往北方,多谢林先生这些年的照顾了……」说到后来,赵师父的声音已经有些哽咽。
赵师父当然明白林朝翔的本事有多大,人家要是想将自家这一群兔崽子赶尽杀绝的话,也只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情,现在林朝翔的意思已经很明白,赵式翻子拳一门是因林凤芝才得以发展到现在的程度,既然赵式翻子拳一门对林凤芝的意义已经不再,那么林式企业也将撤回所有对赵式翻子拳一门的赞助,就连刚刚林家老爷子本来还想保留的段水流,现在也因为他的不识抬举硬想和郑青平再对决一场而列入驱逐名单内,来个彻底的眼不见为净了。
林朝翔现在其实是非常不爽的,这点赵师父比谁都清楚。
「师父!」所有翻子拳师兄弟们骤然大惊,他们也明白刚刚那番话的深意,齐齐惊叫了一声,却只换来了赵师父横眉怒目以对的大吼:「闭嘴,孽徒!你们的事回去我们再谈,现在林先生在发话,哪有你们插嘴的份!」
林凤芝知道老爹这是替自己出气,直接将这群忘恩负义的师兄弟全都赶去北方眼不见为净,并将他们在林式企业内的优渥职位一併解除,把他们全打回习武莽夫的原形去了。但心疼赵师父的林凤芝还是忍不住的开了口:「爸,我想让师父留下来,让别人去北方推广本门拳法就好了,我可还有拳术不清楚的地方要求教师父,师父这一去,女儿可就不知要怎么办了……」
林凤芝对这个师父的敬重之意可是没得说的,她也不提赵师父已经年纪老大,去北方天寒地冻的根本是受苦一事,只是说自己还有需要赵师父的地方,当下就兜了个圈就想将赵师父留下。岂料赵师父却是摇了摇头,先是望着眼前一干自己从小拉拔到大的弟子们那惊惶的眼神,转过头来忍痛婉拒了林凤芝的好意:「凤芝小姐,妳的天份可没得说的,实话说来,老赵已经没甚么夲事可以再教妳了,还不如到北方去透透空气,找看看有没有再如同妳一般的好苗子来教教,那才是大慰平生啊………」
表面是这么说,但赵师父心中却是嘆道:「傻ㄚ头,发生了这么天大的事,妳所有师兄弟姐妹全都陷进了林家的内斗里,还和妳的亲戚不清不楚的乱来一通,就算你父亲不追究,但我老赵哪还有脸在林先生跟前鞍前马后的?我们的缘份,看来也就到此为止了………」
看着眼前已经知道即将面对甚么下场而面目惨白的弟子们,赵师父心头不禁大恸,这些弟子几乎可都是他从各家孤儿院一一领养出来的孩子,每个几乎都是他一向视如己出的宝贝,但曾几何时,孩子虽然已经长大了,却一个个不知自爱地干下这些荒谬的蠢事,这事还能怪谁呢,只能怪自己教徒无方了罢。
「师父……」林凤芝心中一软,上前一步几欲泪流下来,赵师父却好似没看见她反应似的转而一指郑青平笑道:「何况,有这位可称绝代高手的郑先生待在妳身边,早足够顶得上妳十个老赵师父了,妳还怕没人可问吗?」
语毕,赵师父也不再给林凤芝有替他求情的机会,转过身去朝着林朝翔这位老东家略一拱手:「林先生,我这就带这群兔崽子回去整理整理一下,其他的事明天再向你报告了。」
于是在众人注目下,赵师父朝林朝翔拱手一礼,再向郑青平点了点头,一併将包含段水流在内的弟子全都赶了出去后,留下了一背萧索的身影沉默不语走出门外。
看着林凤芝双目泛红望着赵师父背影的模样,郑青平也不好说甚么,毕竟这是赵师父自己的决定,加上段水流这些笨蛋弟子造孽的结果,即使是郑半仙也干涉不来人家,他只得将无奈的拍了拍林凤芝的背,就在下一刻,极度伤心的林凤芝转过身来,重重的低头扑入了郑青平的胸前,肩头微微的抽动着。
对于林凤芝一反平常冷静着称的反应,郑青平其实是可以理解的,听完林朝翔几位心腹把一大串林家子弟串连翻子拳门人的各种瞎事,又发现林凤芝极少数能信任的人之一的段水流竟早已经投靠到林韦君一方,加上眼睁睁看着赵师父就这么为徒受过而自愿流放北方,郑青平完全能感受到林凤芝遭遇众叛亲离的心情,不过碍于人家老爹在场,要光明正大的抱抱还是有些难度的……嗯,林家大老林朝翔可是正在一直朝着自己望着的。
「没事了,没事了。」心里一软,算了,郑青平可不舍得自己的小情人儿伤心,即使被林朝翔这么目光炯炯的盯着也认了,当下极度大胆地轻轻将低声抽泣林凤芝抱住,伸出一手轻拍她的背心,另一手轻抚着她的长髮,由上而下梳拢着。(………这很重要,女人生气或伤心时,一定要由上往下轻轻的抚摸着她的头髮,可以降低百分之三十以上的怨气值与愤怒值。)
有些不敢置信的林朝翔眼睛半瞇了起来,身子也随之前倾了些,看着眼前这个胆大包天的年轻人竟然当着众人跟前拥抱着自家的掌上明珠,林朝翔险险一句「小子尔敢」的话就要冒出口,但看看女儿那一副无助的样子,心肠立即又硬不起来,想起传闻中关于这年轻人的种种事蹟,女儿也一惯难得的不掩饰对他的好感,以及刚才亲眼看见他在场中又施武术又展法术(道源真人已经告诉他个大概)的将完全失控的段水流击败,眼神也不禁复杂起来。
也罢,这种情况下的确是谁也安慰不了自家宝贝的情绪,或许……也只有这个郑青平有办法吧。
「凤芝宝贝乖乖嘿,想哭就哭出来喔,不然会不舒服的……」郑青平摆明是死猪不怕活水烫了,反正是你女儿自己往我这扑上来的,要不落井下石半推半就的好好安慰她这一回,那也枉费我「怜香惜玉小半仙」的美名了。当下装成没看见眉目深锁的林朝翔与他身旁一堆快掉下眼珠的心腹们那惊讶的眼神,郑青平朝着林凤芝是又捧又哄的:「秀秀……没事了,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哥哥我会帮你一一解决的,不怕不怕嘿,哭哭没关係的……」
就是因为郑大少知道林凤芝平日中有多么克制自己的感情,这些年才会换来「永恆的冰山」这类的外号,现在遭逢这种真伤到内心情感的事,要拐骗起来自是非常之不容易,所以在安慰林凤芝的时候他也不再如同之前一般的插科打诨引开林凤芝的注意,反是用上当年自己还待在「瓢虫之家孤儿院」时,哄骗较年幼的弟弟妹妹们时所用的「幼幼班安慰手法」,以最原始最温馨最呵护的语气来对待着长年以来一直冰冻感情的林家妹子,让她真实深切感受到自己的关怀之意,郑青平相信也只有以这样的赤子之心,才能让我们的独孤雅典娜大军师心中紧闭的世界有所鬆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