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家的风水宝地
还别说郑青平用的方式有够耸的,但这招真的见效了,慢慢地,他怀中的林凤芝停止了抽泣,然后缓缓抬起头来,紧咬着下嘴唇到几欲出血的地步,双目含泪的看着郑青平,安静了三秒后终是忍不住心头激动,张开手一把抱住了郑青平,将头埋入了郑青平胸口小声的哭了出来。
郑青平苦笑了笑,毕竟林凤芝还只是个处于青春期的女孩儿,该哭就哭,该笑就笑,这才是她应该过的日子。
看着女儿伤心的样子,林朝翔嘆了一口气,终于朝郑青平点了点头,意思就是接下来就交给他了,然后在几位心腹的护送下缓缓步出了室。临走前他老人家还不忘朝着郑青平又瞄了一眼,神情复杂的想了一下,然后再次点了点头才行离去。。
郑青平不由摇头苦笑,这算甚么?人家老爹已经授权可以自己开抱了吗?
一小时后,林家大宅,林朝翔的书房内,郑青平正将他「调查」的结果一一说予林家大老听,在一旁全神凝听的,还有好不容易恢復情绪的林凤芝,及随后赶来的林朝翔第十九房夫人───林凤芝的母亲。
「………你们双方的结怨起因,嗯,其实严格或是不严格的说起来,从头到尾算是你们林家的问题。」
在装模作样进行打坐手法,并暗中调请阴兵阳神四出调查的动作双路齐下后,郑青平很快的得到了大概的经过,无奈的他耸了耸肩摇摇头道:「一开始就是你们林家积欠人家先人的薪水没付,所以人家的后代找上门讨债来了。」
「此话怎讲?」林朝翔也听过于孟景与孔唯仁提起过郑青平为他们解决不可思议事件的过程,知道郑青平不会在打坐之后忽然间无的放矢空口说白话,一收自己久居上位者的高傲气燄,虚心的向郑青平求教着:「老夫林朝翔作生意说一是一说二是二,从不恶性竞争,信誉良好是业界周知,更从没有拖欠他人债务的事情发生过,现在你竟然说我积欠人家先人薪水不还,会不会是哪里弄错了?
「不会错的,您就相信我吧。」郑青平望着一脸狐疑不解的林家大佬,摇摇手又道:「对了,您也别让人去找甚么司马大师的下落了,说到底,司马大师根本不是甚么老人,他只是个四十多岁出头的壮年人所化装的,现在人正在外头游荡着找地方养伤,就算他真从你们派出去的人身边经过,也根本没人认得出他的……嗯,就让他休息一晚吧,他放出的阴鬼与蛊术都是以本身法力来驱动的,现在一下子全被我毁去,不吐他个三公升血是停不下来的,他这几天大概都要在床上躺着了………」
在离开体育馆后,林朝翔手下所动员的人手已经找到了肇祸者之二的林韦君与那位催眠师小阎,但找到他们时已经没有多大的意义了,林韦君与小阎都已经同样昏迷不醒的倒在路边,真正的背后黑手司马大师早已逃之夭夭不见人影,等到林韦君与小阎让人泼水醒来后,脑袋早已经让司马大师下了重手,变成狂流口水的弱智人士。
任何人再怎么傻,也都知道最关键的人物司马大师才是这回真正的主使者,但是将近一小时动员警力的扑天盖地搜索下来,还是没人能找到司马大师的踪影,现在郑青平这么一说,林朝翔才明白为什么到现在都还没有司马大师的下落,沉吟了一会儿,林朝翔按下了桌面上的通讯键,交代下去让所有人都停止搜查动作。
「青平,你把这事的缘由说一遍吧。」隐约感受到郑青平身边似乎有道紫色倩影在郑青平身前若有若无的闪动着,林凤芝知道这应该是郑青平向灵界调请的仙神,所以态度也变的比较恭敬起来:「可以的话,你不妨请你身边那位前来帮忙的老神仙前辈坐一下,顺便让我请下人去泡壶好茶供养一下他老人家………」
其实如果林凤芝再注意一点的话,会发现她自己背后的墙角附近,还有一堆若隐若现的身影在排排站着。
「噗!」郑青平忍不住笑喷了出来,看看林凤芝那一脸神情严肃又恭敬的模样,再转过头来看看身边姜媛因为被林凤芝叫成老神仙前辈而显得不太好看的脸色,连忙忍住笑意对林凤芝解释道:「不不不……我眼前这位可不是甚么老神仙前辈的,人家是仙界中有名的美女仙子,年纪不算太大,本职是看守照顾本市附近一带的熟女辣妹,除了脾气凶了一些个性坏了一点外,其他地方还真是没得挑剔地………唉呀,妳这个悍妇,我都这样夸你了,干嘛还莫名其妙的踢我一脚?」
就在林朝翔与林夫人满脸惊讶中,郑青平忽然像是被人重重踢了一脚般,直接凭空侧飞出去撞在了墙上,碰得是头昏眼花才摔了下来。接着林凤芝赫然看见那一道紫色身影向她这边轻飘飘地靠来,然后停在了她的身前,彷佛伸出了一隻手在自己头上轻摸了几下。
林凤芝感受到紫色身影对自己的关怀之意,不禁脱口道:「好舒服的感觉!郑同学,这位神仙姐姐人似乎很好啊,你还说人家脾气大个性坏,活该你被踹……」语毕,她立即感觉到那紫色身影似乎开心的笑了一下,然后又很高兴的摸了林凤芝的头。
「喂,泼妇,叫妳老神仙前辈是她又不是我,为什么妳踹我一脚却给她摸摸头啊?」郑青平一脸狼狈的从地上爬起来,朝着姜媛是好一阵的开骂,不过人家姜媛连看都不看他一眼,打定主意就站在林凤芝旁边不过去了,这傢伙为了查这事弄得是附近的大小神明都不得安生,还让自己晚上还得加班送一堆文件过来提供资料,不感谢人家的牺牲奉献与辛劳也就算了,还在说甚么「脾气大了一些个性坏了一点」的风凉话,要不是旁边还有城隍爷在协同办事自己不好就这么走人的话,姜媛早就已经狂踹郑青平这傢伙一顿后飙起直排轮回土地庙去了。
姜媛刚刚这么一发威,可把林朝翔与林夫人看得是惊讶万分,忽然间自家女儿说看见有神仙驾到,紧接着郑青平就无端端的凭空飞起抡墙,这可不是真有神仙来驾临吗?当下连忙双双一齐跪下,朝着林凤芝身前的地方合掌拜了拜。
得知了有仙神在场,虽然只是个小小土地婆,但在郑青平刻意未点明姜媛身份之前,妾身未明的姜媛顿时得到了上仙般的礼遇与崇拜,在郑青平没好气地将林朝翔夫妇二人扶起并把姜媛驱离林凤芝身边后,这便开讲了有关「司马大师」这名人物与林家结怨的过程。
百年之前,林家是个普通的农工家庭,在林朝翔祖父那一辈时,他们家还是个待在山里没见过世面的小户纯朴人家,某一年,林朝翔的祖父无意间在山脚下结识了一名扭到脚在路边休息的老者司马丘豁,对方自言是位已退休的风水堪舆师,正在行走天下一览五湖四海的名穴宝地,两人不知怎么地就一见如故的聊起来了。
林朝翔的祖父是个古意老实的乡下人,也不懂甚么风水宝地之说,只因和对方聊得投契,便邀请受伤的堪舆师到家中作客休息,并替司马丘豁的脚作个简单的治疗,在林家住了几天后,司马丘豁感受到林朝翔祖父的殷实友谊,并发现林家上下的诚恳热情对待并非是冲着他一身看风水的本事而来,当下大为感动,又见林朝翔祖父是位德厚之人,便为林朝翔祖父点明了一处位于林家附近山区无人熟知且尚未完全成形的宝穴,以作为这段时间内林家上下招待他的回报。
当时司马丘豁才发现那个穴位不久,本来没打算将这个风水地告诉人的,因为该宝地需要的是一种特殊命格才能入葬,一般百姓若是据为己有进行墓葬的话,不只发不了,还会有家破人亡之虞,不过老堪舆师看得出来,林朝翔的祖父刚好就是属于那一类特殊命格的人。
因缘从此开始,樑子也就此结下。
林朝翔的祖父在与司马丘豁谈了几天话后,自然知道这名已经是大师级的堪舆师替一般富豪官家点出绝佳风水的报酬是甚么天价,自知只是个小农小户的林朝翔祖父不知要付给对方甚么代价才能符合人家应有的酬劳,当下便说那风水地他无福承受,还请司马丘豁将那宝地之所在转告给一些有钱人去赚钱吧,自家人只是个小门小户的,想接受这地也没本事付钱给司马丘豁。
司马丘豁哈哈一笑,言明一来他没打算要对林朝翔祖父收酬庸,这只是回报他们一家几日来的照顾而已;二来该座风水宝穴是有特殊性的,除了只能让林朝翔之祖父本人进入墓葬外,灵气想要聚成也得花上几十年,真要大发起来,应也是在林朝翔祖父的孙子那一代。谈到甚么酬劳的就免了,司马丘豁自己也都已经年纪老大一把,怕是活不到那个时候证明自己的眼光。
听见他这么说,林朝翔的祖父才又感激又高兴的收下了司马丘豁的善意,不过他坚持至少要包个红包给这名堪舆师才会心安,司马丘豁也知道林朝翔祖父家产不多,还得想法子挤出钱去买下那块隐在山中的风水地,想了想后,他找出了一个可以暗中婉拒林朝翔祖父硬要送红包的方式。
司马丘豁当时正色道:「林先生,我虽然是个堪舆师,但没有替东家办好事的话这钱是不能收的,如果现在我收了你的红包,万一两代过后你们家的后代仍然没有发迹,那你们不就亏了?现在我又不缺钱用,拿了你的红包也有愧于心,不然这么好了,为了证实我的堪舆术没有问题,也为了让你林家能够心甘情愿的付出这笔酬劳,咱们就来个君子协定吧,在往后的几十年间,我的后人将会前来一探你林家的现况与气运之数,如果你们真的大发了,这酬劳就付给我的后人吧,也算我替后代挣些福德钱。要是万一到时如果你们林家没有像我所说的一样功成名就,那这事就当没有发生,大家也没有互相亏欠,我这么提议……你意下如何?」
人家老堪舆师都替自己设想成这样了,林家先祖当然是高兴的应承下来,不过心怀感激之意的林家先祖还是当场主动立下了字据一人一份各自持有,以表示自家的确有和司马丘豁作过这桩承诺的证明,字据中并言明若真在林家两代过后,家中有子孙确如堪舆师所说大发特发于商场之上,只要见到堪舆师后代出现了,一定要交出十分之一的财产作为酬劳付给这名堪舆师的后代,否则将会受到天谴与林家历代祖先的诅咒。
林朝翔听到这里,对郑青平的本事已经是完全的被折服了,当年堪舆师司马丘豁与祖父二人所签下的字据之一,现在正静静的躺在林朝翔的绝秘保险柜中,除了自己之外没任何人知道这件事,而父亲过世之前,还曾经牢牢的交代过林朝翔一定要记得这件事,严正声明林家的人受到司马家的这个恩一定要报,否则他与其父(林朝翔的爷爷)即使九泉之下也不会瞑目的……可是这么多年来,林朝翔也并没有见到司马丘豁的后代来讨取酬劳啊?
「你是说……那个司马大师就是堪舆师司马丘豁的后代?」眼睛越听睁得越大的林凤芝坐不住了,从来不知道还有这桩内幕的她移过身子来抓住了郑青平的手,有些激动道:「照这么说,那司马丘豁所点的宝穴是真有其事,并在我父亲这一代展现了它的效用?真的假的,这么玄?」
「没错。」郑青平拍拍林凤芝的手,装出一脸「孩子,妳还太嫩」的表情点头道:「那个风水穴位不只有效,还是个难得一见的大富大贵之地,在林……伯父(……其实他差点说出林爷爷)的祖父几年后因病亡故下葬该地后,这个穴位便慢慢发生了效用,并且还作用在了林伯父这一房的身上………」
「为什么是作用在我家老爷的身上,而不是其他房的叔叔伯伯?」为嫁入林家过着好日子,林夫人在入嫁当林朝翔第十九房小妾前便曾经事先作过功课,早已熟知记下林家上下三代所有人口与错综复杂的关係,自然也明白当年林朝翔祖父之下还有四个儿子,而这四个儿子又各自育有一群下一代,加加起来也有十多名孙子了,林朝翔他只是这么多名孙子之中的一位,怎么会就偏偏发在他的身上?
「这要说到林……伯父(他差一点又说成爷爷……)的父亲了。」郑青平瞄了一眼情绪已经显得有些波动的林家大佬,不卖弄关子对林夫人直言道:「在司马丘豁告辞离开林家时,林伯父的父亲受命于他父亲的指示,负责亲自送司马丘豁下山去搭车,山道途中有一段路因为下雨泥泞不好走,妳的公公便蹲下身背着老堪舆师走下了山,并没有让年龄老大的堪舆师沾染上泥水,这事让司马丘豁非常感动,于是他偷偷教了你公公一些法子,告诉他日后在风水进行墓葬后,于墓穴之上的表土层可以藏下一些对他有利的风水辅助物品,这么一来,宝穴所应之人便会大发在你公公这一房,而且还告诉了你公公可以决定发在那一个儿子身上的秘术,让他可以自行挑选乖顺的儿子奉养天年,而不至于发生有钱儿子不养爹的家庭失和之事……」
说到这里,林朝翔的神色已经不再如一开始时的如如不动了,只见他老人家一伸手止住郑青平的发言,深呼吸后长长的吐了一口气平復自己情绪,过了半晌这才向郑青平点点头,示意让郑青平继续说话。
此刻的林朝翔望向郑青平的眼神中,已经不再如之前开始时一般的严厉与防范了。
「事实很清楚的证明,妳公公最后在几位儿子之间挑选了林伯父为宝穴灵气的承受者,林伯父也因此在进入商场后一帆风顺大发特发,逢凶化吉贵人不断,而且还人丁兴旺开枝散叶族繁茂盛……」郑青平看着林夫人一脸原来如此的脸,笑道:「要知道,真正大富贵的宝穴其实也是会择主选人的,如果不是林家先祖本人就是忠实之辈,又合乎该宝地的命格资格,你公公生前也作了不少好事广修善缘,林伯父(…终于叫顺了,果然是叫啊叫啊就习惯了)本身也是个福厚之人,还从小就在妈祖庙前长大,曾经在童年时踩脚踏车带背包陪大甲妈祖绕境(详见第十九集)而更增福泽,这才产生了足够的福气去承吞这宝地的灵气,如果换成一般人的先祖入葬该地的话,可能他的后人顶多也只是个小康之局,要说到大富大贵的话,那已经是不可能的了……」
「我不懂!」林凤芝秀眉一皱,大为不解道:「那宝穴既有如此妙用,应该也能让家人和乐一片才对,为甚么我们家的兄弟姐妹人数众多,但却一个个的都是离心离德之辈呢?」林凤芝毫不客气的当着林朝翔眼前说出她隐忍许久的心里话,就连林夫人也被她这种语气吓了一跳,不如怎么接话才好,只得一直朝着林凤芝使眼色,让她别在这个时刻惹父亲生气。
其实「离心离德」这四个字,已经是林凤芝现在能用的措辞中最温和的一句了。
林朝翔却缓缓闭上双眼,心中嘆了一口气,并未如林夫人猜想的发出雷霆之怒在现场变脸。因为他其实非常清楚着自家女儿现在的心中有多么不平静多么愤怒,所以也不好在这时间多说甚么,毕竟自林凤芝成长以来,她所能信任与依靠的亲友单单一隻手就可以数得完。
除了林朝翔夫妇外,也只剩了授拳的赵师父,以及一直呵护着她的段水流。而在众多兄弟姐妹的蓄意打压下,林凤芝在家中向来都只能感受到冰冷的眼神与无情的对待,从来没有享受过一丝兄弟姐妹间该有的温暖,现在,一直以来她仰之为大哥的段水流已经被无情无义的亲人林韦君拖下水成了陌路人,连带着让赵师父也无颜再待在林家而自请求去,这让几乎已经没有几人可以信任的林凤芝情何以堪?
「这……可能就是你们积欠人家酬庸不付,林家祖先的诅咒生效了………」郑青平当然也明白林凤芝此刻的心态,但他还是得秉持着公正的态度劝慰林凤芝道:「小傻瓜,一码事归一码事,每个风水地所能达到的效力也只限于它本身的能力,没有一个宝地是可以全包妳全家大小琐事的,妳们家这座风水宝地的极致了不起就是让后人大富贵加子孙满堂而已,这也是它的作用方向,但至于到手的富贵守得住守不住,子孙是否能兄友弟恭孔融让梨的,它压根儿也没这本事去处理。事实上,即使是能生出真龙天子的穴位,也没有那个能耐可以全包一个家庭大小琐事趋于完美,不然妳以为历朝历代那些宫中皇子皇孙互相残杀的宫廷大戏是怎么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