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披着僧衣的狼
「唉呀,小狗咬人了。」郑青平只是轻轻叫了一声,然后还是继续作他的事,根本不理林凤芝在他肩头上努力狂啃着。
「哇塞,这傢伙难道不会觉得痛吗?」海诗杰等人看得都皱眉头了,殊不知其实郑青平当然会觉得疼痛,不过他甘愿就是了,能以指尖的无上快乐取代肩上的些微痛苦,咱们郑家大少觉得太值了。
「痛甚么?这种咬法是属于闺房内亲热的咬,属于那种得到昇天般的满足感后欢心喜悦的极乐发洩方式,郑青平这傢伙高兴都来不及了………」深得猥琐三昧的季志豪忘了刚刚才被孔颖瞪过,又不知死活的开口了。
这回孔颖她们可没有再瞪人了,反是一个个都坐不住,全部「唰」一声齐齐站起身来,不约而同衝到郑青平身边一把抓扯住他,将他和林凤芝强行分开后,齐心协力七手八脚地将郑青平往教室后拖去。
「喂!现在是发生甚么事了?」忽然间被一堆纤孅玉手又推又扯又拉的,整个人已经快被送进休息室的郑青平真是莫名其妙到了极点:「作甚么妳们,我还没行刑完呢?喂……干嘛又要进小黑屋啊!」
「看你玩的那么高兴,我们也想对你行刑一下,有意见吗?」孔颖一双充满杀气的眼神扫了过来,然后极不讲人道主义的继续把他当成死狗在拖着。
「只知道偏心,都跟凤芝玩得那么开心,从来没有这样跟人家玩过……」满眼哀怨的于月涵望着他,直让脸部都快在地上「雷残」(……锉地板)的郑青平不知要说些甚么了。
「玩的很过瘾呢!」关心恨恨的搥了他大腿跟部一拳,差点k到了「小郑弟弟」,吓得郑青平是连动都不敢乱动一下:「既然你喜欢不照规矩而自创逼供大法,嗯,独乐乐不如众乐乐,我们也到后面房间内一起创造一些逼供法玩玩吧。」
「不是吧,这样也得罪妳们了?我只是善尽一个逼供亡魂的职责,阿平这样错了吗(如是三次)………」郑青平根本没料到会变成这样的后果,还来不及把解释的话说完,那位拿起鞋袜后便直接打赤脚衝过来的復仇女神林家大小姐已经杀到郑青平身边,双眼几近冒火般瞪着他。
「很爱玩厚……」林凤芝又羞又气的粉脸上罩着一层薄怒之色:「合法的公然猥亵?我们进去好好玩玩,保证给你猥亵个够……」
「唉……」姜媛懒得看下去了,这傢伙一天到晚泡在脂粉堆内,迟早会堕落到十八层地狱去的,还是少跟他接触吧,免得被这傢伙传染到笨蛋病毒了。于是姜媛索性朝着那些阴魂招了招手,慢慢走进墙里消失走人去,至于那些皮蛋鬼的事………嗯,就改天再说罢。
「这些傢伙开起房间来还真是不看时间的……」游戏被这么强行中断,让正玩的开心的季志豪等人是大为扫兴不已,一群男生你看我我看你了一会儿,似乎都没人有在教室内欣赏郑青平叫床声音的兴致,索性拿起了篮球衝出教室转往篮球场去发展,把教室留给了郑青平与他的红颜们了。
唯一剩下来的赢甄左看看右看看,教室内里一下都没人了呢,抿嘴想了想,又回座位拿出了地藏经,走到教室后头边念经边帮郑青平等人看门去。
下午,在进行过一堂英文的随堂考试之后,第二堂课便是爆弹女教练黄婉卿的游泳课。
被黄婉卿刻意点名并藉着游泳教学之名骚扰了半天后,满脸黑青的郑青平好不容易才从那一对「胸兽」中脱身而出,忙不迭逃到深水区内游起了仰式,闭起眼睛慢慢玩水鬼混着时间。
「青平,你过来一下。」美女班长又娇又嫩声音在耳边响起,郑青平睁眼一看,最近发育得越来越好的于月涵正单手叉腰站在游泳池旁岸上,挥动白细的玉手招着自己过去。
「又怎么了?」中午被她们玩到差点没死人的郑青平,现在对四美中任何一人可都是戒慎戒惧的很,今天该被恶整的储值份量已经应该用光了,如果没有甚么特别必要的话,郑公子是不打算发生第三次被拖进小房间的恶梦了。
所以郑青平虽然转过身很快的游到了离于月涵很近的岸边,却怎么也不愿意离开游泳池一步上岸交谈,免得又莫名其妙被突如其来的流箭射中。
于月涵被他这么胆战心惊的表情当下逗得笑了,依旧是一身纯白泳衣的她已经从保守的连身式换成比较大胆的三点式,露出了大片雪白的皮肤,见郑青平一脸戒慎戒惧保密防谍的样子,她直接蹲下来再次朝他招了招手:「过来一下啦,我不会害你的,是真的有事要问你的意见呢。」
「啥马事情啊?」见小美女满脸正经的表情,郑青平只得乖乖游到岸边把手搭在池畔岸上,仰头看着眼前的青春阳光美少女……嗯,该雄伟的部份是越来越有规模了,由下往上看益显壮观啊。
「看哪里啊你?」于月涵小脸一红,弯下腰伸出双手把郑青平的脸往左右拉扯了一下,把郑青平痛得龇牙咧嘴后才放过他:「……是我妈妈的事啦,因为我觉得怪怪的所以才来问你。」
听见事情与那位对自己一向很好的于夫人有关,郑青平也不打算开玩笑了,正色道:「喔?是于妈妈的事啊?好,我不玩了,妳安心说吧。」
据于月涵所说,由于郑青平的关係,于夫人最近对宗教信仰有了浓厚的兴趣,也接触了不少相关的宗教大师,身为本市妇联会会长的她手下有一位女性职员笃信密宗,经由那位职员牵线之下,于夫人结识结识了一位的来自西藏的中年喇嘛高僧。
那位喇嘛高僧本事不小,死忠信徒众多,还在本地替他建了一座大道场,于夫人去过了几次,觉得里头神秘的藏密宗教意味还蛮吸引她的,所以三不五时就会去参拜一下,与那位喇嘛高僧聊聊宗教与人生的问题,而那位喇嘛高僧的学识与修行也的确不负盛名,总能给予于夫人满意的答案。
事情发生在这几天的中午,于夫人向来有午睡的习惯,不料却在这几日的午睡时间都梦见了她已经过世的父亲吕船生(详见第六集)在某个地方受苦受难的景象,她还看见了吕船生用冀望求助的眼神看着她,每每把夫人从梦中惊醒而吓出一身冷汗。
于夫人越想越不对,本想就这事请教郑青平的,但那时间刚好郑青平都在学校上课不太方便聊天,在那位同修女职员的提醒下,于夫人找上了喇嘛高僧指点迷津。
根据那位喇嘛高僧开启神通后所见,原来是吕船生在世时晚年虽多行好事,但毕竟年轻时为了金钱而间接害死了金有道萧阿取二人的独子,是以亡故后多年仍在地狱内受苦,而于夫人是他遗留在世的血脉,父女连心,所以吕船生在受苦受难的极短暂喘气时段,取得了鬼卒与冥君的同意上来託梦给于夫人,希望于夫人能救救她这个作错事情的老父亲。
「嗯,这个喇嘛说得没错。」郑青平点了点头,双手扶上池边的石板用力一撑跳了上来,移身坐在于月涵的身边:「妳外祖父虽然后来多作好事,金有道与萧阿取二人的独子也非他亲手所杀,但这并不代表他可以规避已经犯下的过失杀业,阳间的罪或许可以逃过,但这个刑责在阴间的法律来说还是要面对的……」
「可是我外公不是作很多好事了,难道这样也不能抵消吗?」于月涵不解的问道,这时不远处的关心她们见二人难得谈话谈得认真起来,于是也都安安静静走到旁边坐下静听二人的说话。
「杀业不是那么容易消的啦。」郑青平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微笑道:「妳外公虽然作了不少好事,但是这种功德是很难抵杀业之过的,何况他作好事的功德也不一定会彰显在消业上头,或许是在地狱内可以减少其他相关的罪罚、或许是来世投胎过的很好、也或许是受完苦后就转生成天人了。但是该去面对的过失还是得面对的,最重要的,是他在世时可能没有针对那位已经亡故受害者灵魂进行作超渡法事的和解动作,所以对方一直在地府内的枉死城内待着怨气不减,故而判官他们也无法循私把你外祖父的其他功德拿来抵消过失……」
于月涵更疑惑了,嘟起一张小嘴:「可是这样也不对啊,我记得母亲曾说过,外祖父的那位喇嘛好友桑加耶大师也曾经多次替他作过多次的法事,难道这样也无法和解吗?」
郑青平又笑了:「这种事情不是这样算的,天地间没有法律规定说作了甚么法事就一定可以作个完美结束的。类似这种怨气不减的情况,作法事只是代表我们的诚意,如果没有与对方好好沟通,对方不接受你任何诚意与道歉的话,没有大德或是大愿力的支持,作再多的法事也是没用的……而且,桑加耶大师属于密宗,一般人都比较喜欢密宗偏向现世可得利益的神通法,所以妳真的能确定当年桑加耶大师为妳外公作的是解冤超渡法事,而不是甚么求财求名或是延寿消灾的法事?」
「啊?那我就不清楚了。」班长妹妹小舌一吐:「原来法事还有分那么多种啊,我从来都不知道……不过让我觉得怪怪的不是指这些事情,而是为什么那位喇嘛高僧这二天一直重覆让人告诉我母亲,说如果她真要帮外公的忙,必须单独去那位大师个人的精舍在神坛内待上整整一晚,作所谓的先开光后传法的秘密法事,还说因为我母亲灵性之佳世间少有,必须采取一对一的仪式才不会出错,并承诺说给她进行过开光仪式后,她便有了可以基本施法的能力,喇嘛高僧会接着教授她极特殊的法门拯救我外公………」
「哦,有这回事?」郑青平眉头一皱,颇不以为然道:「开光传法是大事,都只有在白天进行多人法会才会办理,哪有人选在夜晚还单独二人的,摆明胡说八道嘛………那于妈妈怎么说,有答应他了吗?」
「这还用想,这么荒唐的事妈妈当然是不可能同意的。」于月涵琼鼻一皱,深深不以为然道:「这样子难道不会让人觉得很奇怪吗?单独两人的开光传法还要用去一整晚的时间,这要让我爸知道了他不生气才怪……最让我一直觉得不对劲的,是那位喇嘛还交代我母亲说这种特殊法门的开光传法是极秘密的事,不能说出去,就连家人都不可以说,还声明万一让人知道了而消息走漏,让天地间的鬼神知道这事的话就没办法救我外公了。」
「摆明胡扯。」郑青平冷哼一声:「甚么开光传法的哪有要偷偷摸摸来的?这明显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了。
「就是啊,因为那喇嘛的这番话太夸张了,所以妈妈并不相信,回家后把这事当成笑话说,也不再去那喇嘛的精舍参拜了,所以我才知道的……但奇怪的事发生了。她刚刚忽然传讯过来,说是已经决定待会儿就要去那位密宗大师的精舍进行秘密开光传法仪式,还说今晚不回家了,让我自己晚上早点儿睡。」
于月涵眼神中充满着担忧之色,她扯了扯郑青平的胳臂皱眉道:「我总觉得不对劲啊,听妈妈的语气似乎变得怪怪的,跟平常都不一样呢,我心里忽然产生了一种不好的感觉,所以才赶紧来问问你的看法。」
「妳别怕,我先推算一下再说。」郑青平点了点头,当下果断伸出右掌诵念口诀屈指一算,在指尖自行跳动得出卦数后,他的眼光忽然变得凌厉起来,脸色严肃而不再有笑意,沉声道:「……好傢伙,还是个惯犯啊。」
这瞬间的脸部变化倒是吓到了一旁的女孩们,关心连忙伸手过来拉了拉郑青平的手臂:「你是怎么了,表情忽然变得好凶啊,从没见过你这样呢,发生甚么事了吗?」
「看来于妈妈是遇上披着僧衣的狼了。」郑青平长长吐了一口气,试图不要让自己的反应吓到这些小女生,所以他尽可能放软自己说话的腔调,吩咐有些被他话吓到有些手足无措的于月涵
「……不过还好,现在还来得及,班长妳先直接传讯给于妈妈,告诉她先取消和那位喇嘛的见面……嗯,也许于妈妈已经受到了某些暗示或邪法拘魂,妳这样说可能是行不通的,不如这样吧,妳就说是这话是我讲的,请于妈妈傍晚时在家中等我,放学后我直接去妳们家一趟,详情到时我会跟她再作解释。」
难得看见郑青平露出这么慎重的表情,吓得于月涵连回慢慢走回更衣间去拿scpu的念头都没了,转身拔腿连忙跑到泳池旁的紧急连络处去,过了一会儿,才见她如释重负的走出了紧急连络处。
「幸好,我妈妈还没有离开妇联会办公室。」于月涵跑的双颊都微红了,慢慢喘着气走回来:「被你料中了,本来我怎么说她都不理会的,但一听见那些是你提醒她这些话,她考虑了很久之后才决定取消了去会面一事,青平,这是怎么回事啊,那个喇嘛是真的有问题的人吗?可是妈妈曾说过这位喇嘛是从西藏来的高僧,修行很好,在本地有很多信徒拥护他的……」
「喔,也许在西藏时,这位喇嘛的确是个清心修道的高僧,不过来到红尘世界后面对灯红酒绿的世界,他可未必还能保持住自己的清明戒行。」
郑青平知道这么说可能会造口业,但如果不跟这几个身份特殊的小姑娘说清楚的话,难免以后这些小姑娘自己或是家人会犯上同样的错:「……至于所谓信徒的数目多寡,嘿,一般骗财骗色的邪教、或是官方扶持的收集权力型晃子教派拥有的信徒可也不少,当中有利益相通的合作对象,也有花钱请来的临时演员,更多的是人云亦云连自己在信甚东西都不知道的盲从人士。」
「……搞宗教的人,手中没有三两三的本事是不敢上梁山的,但正是因为他们本身的确也有些本事与伪善的面孔,所以更有办法不让信徒大众见到他那阴暗的一面,反而更能够完成他们的造神活动,吸引到一些盲从的女信徒暗中拥护他拥到床上去……」
「天啊,信仰这种事怎么会被你说的这样黑暗啊?」于月涵听得有些发毛了,旁边的关心与于月涵林凤芝三女也听得皱起眉头,毕竟这等荒谬的事她们还是第一次听过,但知道郑青平不会在这种事件上信口开河无的放矢,林凤芝与孔颖她们也没有继续发问打断他的发言,反正该说的他一定会补充完毕,中途发问些甚么的只会让他越扯越远。
「那是妳们不了解那些神棍的本质。」郑青平苦笑道:「妳们只要记住,妳们眼睛所见到的修行人,不管是大师或是神僧活佛,只要他还在世上活着,就是一个『还在修行』的人。一个『还在』修行的人,那就绝对不是甚么完人,正常人所具有的贪嗔痴杂念他们也绝对具备着,只是因为修行的关係所以会好像比较看不出来,但是那可不代表他们就已经成神成佛到可以供人摆上神檯去拜了。如果他们在修行过程中碰上无法超脱过去的诱惑而堕落了,即使身具某些特殊神通,但本质上他也只是个带着七情六欲的凡人………」
说到这里,郑青平就不由得想起了一件往事,他曾经被吕洞宾派去作任务追猎一个狡猾的小魔,最后找寻了好久,才发现那傢伙躲进了一家神坛内还没经过完整开光仪式的某尊神像中,并且使法子诱骗那个道坛的老主持堕落迷惑,最终心地不坚定的老主持竟然诱惑了一位虔诚女信徒在神坛前光着屁股大演春宫秀,等到郑青平循线追来暗中将小魔收服,关在收妖的葫芦法宝后,那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已然铸成大错的老主持竟然直接崩溃自杀了………
在郑青平回忆往事之际,附近同学们见得郑青平与四美他们挤在一起似乎在聊些有趣的事,一堆莺莺燕燕般的女生们竟也都往这挤来凑热闹,待得郑青平回过神来便吓了一跳,发现旁边怎么一下子周围都是人了?老天,竟然就连黄婉卿这颗大肉弹也要黏过来凑热闹了。
不想再因为被黄婉卿黏上而莫名其妙躺着也中枪又被拖去修理,郑青平当下连忙打住了话题,改口低声对四位小姑娘们说傍晚一起去于家时再谈这事吧,现在这事传出去对于妈妈的名声不好云云。
在关心等人来不及点头赞同之前,只见他不怀好意嘿嘿一笑暴起发难,张开两手同时分掌推去,径直将坐在左右二侧的林凤芝与关心二女齐齐碰下了水去。
「小平平你个混蛋!」林凤芝二女骤然下水,猝不及防之下灌了几口水,当下是气得峨眉高耸七窍生烟:「是男人的就下来给我们修理一顿,不然等姑娘们上去后你就死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