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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不用改,就这副傻样最好玩。)

    二号晚上,“掌下求生”群聊中。

    孟裕:【我说你们俩也太没良心了,我难得回来,空等两天愣没人约我。】

    方墨先看见消息,回说:【你回来了?!】

    孟裕无语道:【你是把我朋友圈屏蔽了么?】

    方墨:【呦,可能真没留神。】

    孟裕愤愤然打着字正欲反击,邢昊宇冒头来了句:【我好像真把你屏蔽了。】

    一行字被删了下去,孟裕最后回了个:【】

    方墨:【哈哈哈。】

    孟裕:【我怎么你们了?】

    邢昊宇:【逗你呢!我说你最近受什么刺激了,哪来那么多直击灵魂一闪念?】

    方墨附和道:【净是云里雾里的,有这闲情逸致你发点图不行吗?】

    孟裕:【想看图自己拍去,高清无码,三百六十度全方位无死角。】说完艾特了一下邢昊宇:【你跟着唐爷学坏了。】

    方墨赞同道:【我也发现了,过去多朴实一孩子,学贫了现在。】

    孟裕:【往损人不利己的道路上一去不返。】

    方墨:【估计就跟唐爷面前装乖。】

    邢昊宇一脸无奈:【我撒泡尿的工夫你们俩也编排我。】

    孟裕:【尿够久的啊,你是喝去了吧?】

    方墨:【我去,口真重,我都快闻见味儿了!】

    孟裕:【你是不是狗啊,这也嫌。】

    方墨:【小爷不玩圣水!】

    有关圣水的问题,邢昊宇可是在昨晚刚取得阶段性进步,经验值一下提升了,当即把唐谨曾经教育他的话搬了出来:【万事开头难,作为奴,应该把满足主人当成第一要务。】

    要知道,在此之前,邢昊宇没少在群里哀叹自己吞不下圣水这件事,如今突然变了口风,孟裕机敏地寻出端倪,问道:【听这意思情况有变?】

    方墨也来了精神,贱兮兮地八卦道:【好喝不?是不是你家爷的什么都与众不同,回甘无穷?】

    邢昊宇:【你当饮料呢?】

    孟裕:【就是“饮料”啊。】

    邢昊宇瘪瘪嘴,坦言道:【说实话真不好喝,反胃。】

    方墨十分不厚道地发来一大串“哈哈哈”。孟裕却问了句:【你硬了么?】

    邢昊宇短暂回忆了一下,说:【挺刺激的,不过不是因为那味道,是主人看我的眼神,特别高高在上,感觉他恨不得全灌给我。】

    孟裕:【觉得自己特别贱?】

    邢昊宇:【贱,但也兴奋,而且】

    邢昊宇空了半晌,孟裕催问道:【什么?】

    邢昊宇:【我形容不好那感觉,好像就是心一下落稳了,觉得跪在那儿特踏实,跟主人离得特近。】

    孟裕:【等你习惯那味道,说不定会求着他赏你。】

    邢昊宇笑道:【那敢情好,我们家爷想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方墨这时插了句:【你们俩有毒,说的我都想试试了。】

    话题进行到这里,自然朝着下三路奔。三个人你一句我一句,扯够一个小时才商定转天见面,互道晚安。

    自打放下手机,邢昊宇少说问了唐谨六遍这话:“您就一块儿去吧,行不行?”第一次问时,唐谨不假思索地回道:“不去。”架不住邢昊宇赖在他脚边又闻又舔地撒娇折腾,极尽讨好,弄得唐谨哭笑不得,最后听说方墨对象也去,这才勉为其难答应。

    第二天临出门,邢昊宇特意在“掌下求生”里嘱咐了一句:【今天可别提我主子跟家里出柜的事,我怕惹他心烦,拜托!!!】

    三个叹号引来另两位一人一句调侃。

    孟裕:【你们家爷快成大家的爷了。】

    方墨:【这狗腿样,真想给唐爷看看,让他赏你点儿啥。】

    众口容易难调,昨晚的群聊定好今天这顿吃火锅。唐谨和邢昊宇进包间时,孟裕已经到了。唐谨有一年多没见过孟裕,冷不丁见了面倒也不觉得尴尬,老熟人似的彼此寒暄几句。又等了一会儿,方墨姗姗来迟。

    “怎么就你自己?”邢昊宇对他空荡荡的身后感到诧异。

    “别提了,”方墨一叹气,“临出门临出门吵一架。”他今天是第一次见唐谨,难免有些拘谨,发完这句牢骚冲唐谨抱歉地笑了笑。

    唐谨对他点了下头,把视线挪回邢昊宇脸上。邢昊宇一看那眼神就明白了,一脸无辜道:“意外,真不是我诓您。”

    正说着,服务员敲门进来点菜。唐谨刚瞟两眼菜单,手机响了,来电显示是小姑,他心里一阵诧异,起身出去了。他一走,邢昊宇把笔拿过来,先勾了几样唐谨爱吃的,然后转给另外两人,让他们选。等服务员确认过点菜单,出了屋,三人聊起来。

    孟裕脸色奇怪地问方墨:“你们俩就吵了个嘴,他就不来了?”

    方墨也不知是懒得再提还是觉得跌面子,敷衍地哼了一声。邢昊宇问:“因为什么吵?”他也没正面回答,只是破天荒地感慨起谈恋爱真麻烦,没有纯主奴的关系好处。

    “你不是一直就想找主么?”孟裕诧异道,“这恋上了又嫌烦?”

    “对啊。”邢昊宇点头附和。

    “真他妈此一时彼一时。”方墨一脸苦恼,有气无力地说,“我都不知道我选的对不对,自打上回和好,我们俩也就甜蜜过那么一段儿,现在还是隔三差五吵,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因为什么啊?”邢昊宇又问了一遍刚才的问题。

    方墨不说话。孟裕略扬了扬眉毛:“故态萌发了?”方墨没点头也没摇头,邢昊宇一惊:“不是吧?”

    “没到那程度。”方墨说,“就是我看他手机里有跟别人聊的记录。”

    “约了吧?”孟裕问。

    感情这种事,向来是自己怎么猜测抱怨都行,一旦身边人顺着话茬“一锤定音”,或是朝不好的方向分析,往往又不爱听。方墨此刻就下意识地往回找补:“那倒也没有,其实没说太过分的,我就是看着不痛快。”

    “那肯定不痛快啊。”邢昊宇傻不拉几地接道。

    孟裕却是看明白了,毕竟自己不是当事人,改口简而化之地笑了句:“你这醋劲儿够大的。”

    这话果然让方墨绷起来的神经松了劲儿:“换你你不难受?”

    “我可不自找麻烦。”孟裕往椅背靠了靠,手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点着桌面,“主人和对象,我傻我才往一块儿凑。”

    方墨不以为然:“说都这么说,真遇上就不一定了。”接着又问邢昊宇是什么态度。

    说实在的,这个问题邢昊宇根本没仔细思考过。在唐谨之前,不管是主人还是对象,他都没有过接触。正琢磨着,唐谨推门回来了,赶巧包间里一片安静,还以为仨人密谋什么不方便他听的话,不由得顿了顿脚:“要不我再出去?”

    “哪能啊!”孟裕笑道,“还不是你们家邢昊宇,回答个问题能把谁急死。”

    “他脑子有时候是转得慢。”唐谨坐下,冲邢昊宇一抬下巴:“什么问题,我替你回答?”

    邢昊宇复述了一遍大意,唐谨“哦”了一声:“这个啊,一般不就分三种嘛:专门找的,坚决不掺和的,顺其自然的。”

    “嘿,等于没说。”孟裕无语道,“没有新鲜的。”

    “都是人,想的可不都差不多。”唐谨笑道,“不过专门找奴的肯定是没有专门找主的多。”

    “不公平啊。”方墨摇头叹了口气,问,“唐爷是哪种?”

    “我?”唐谨笑笑,“你猜啊。”

    方墨竟真蹙眉琢磨起来,孟裕忍不住拍他大.腿:“你可笨死了!你应该这么问:唐爷怎么看邢昊宇啊?”

    邢昊宇一听这话,莫名有点紧张。他既好奇唐谨的回答,又害怕听见回答。两个人不论何种关系,稳定期久了,情感上总难免生出些“惰性”。而“惰性”这东西本身不好不坏,具有两面性,它如何影响关系的进展,实际上取决于关系中的人。有时候“惰性”会让其中一方,甚至双方,都忍不住外寻刺激;有时候又能让一份感情长长久久的维系下去。邢昊宇和唐谨正处于这种稳定期,他是不想改变的那一方,但他不确定唐谨是否跟他一样。

    他瞄着唐谨,唐谨没回答,冲他勾勾手,等他凑近些,故作神秘地在他耳边说了句:“回家告诉你。”说完,又起身出去接电话了。

    这次来电的果然换成唐母,上来就开门见山道:“到底去不去见?你总得给长辈一个面子吧,好心好意帮你联系,你倒在那儿打太极敷衍。”

    唐谨心道这是打算换策略继续装没事人了?这事要是没有唐母的授意和配合,小姑闲的没事儿干给他介绍对象,无奈笑道:“您这半辈子姑嫂不和,就为这么点儿事儿,现在愣能联合起来‘对付’亲儿子。行,我怕了您了,我见还不行么?”

    “你少跟我来这套阳奉阴违,答应完又爽约,你干的少吗?”

    “这回准去,行了么?”唐谨嘴上保证着,心里想的却是:让个姑娘看不上自己还不简单嘛!

    挂上电话,唐谨去了趟洗手间才往回走。刚才他一出门,孟裕就借着闲话挤眉弄眼地跟邢昊宇打听:“你们俩,有情况啊?”

    “没有没有!别瞎说!”邢昊宇连连摇头摆手,“我主子就是脾气好,爱开玩笑,你又不是不知道。”

    “脾气还真够好的。”方墨感叹,“我瞧着也快赶上对象了。”

    说也怪了,话题一朝这个方向拐,邢昊宇就心慌,赶紧掉头往孟裕身上扯,问他最近跟主人怎么样?孟裕说主人前几天提起想带他见几个朋友,他拿不准要不要见。

    “圈里的?”方墨问。

    孟裕点头。邢昊宇说:“那怕啥,见呗。”

    “没想好,我有点儿底气不足。”孟裕犹豫道,“我总觉得他现在对我还不是特别满意。”

    方墨劝了句:“不满意不会带你出去的,你想多了。”

    邢昊宇表示同意。孟裕还是拿不定主意,说:“我真怕我这样的出去丢人。”

    说着话,菜品陆续送上桌,唐谨也回来了,几个人边吃边聊。唐谨默默听了几句,逗孟裕道:“你可真是改头换面了,还知道考虑主子心情了。”

    孟裕又尴尬又想笑,说:“唐爷您以前可没这么爱挤兑人。”

    “我主子根本也不爱挤兑人,明明说的实话,你问方墨。”邢昊宇嘴上不满地纠正孟裕,手里不停给唐谨面前的碗里捞肉添菜,伺候得很是周到。

    方墨笑着,似点非点地晃了晃脑袋。孟裕当然知道是自己过去太自我,笑道:“方墨都变了,我还不能变啊。”

    “你以为我乐意变?”方墨一咂嘴,“我这是出问题有矛盾了,你当是好事儿啊?”

    唐谨之前没听见方墨说自己和男朋友的事,听了这话顺口接道:“有矛盾就沟通解决,别拖着。”

    方墨还没开口,被孟裕抢先接过了话头,洋洋洒洒道:“您说的可真是云淡风轻不痛不痒,就是苦了我们跪着的,又得有话不憋着,又得顾忌主子的面子和心情,整天忍气吞声不说,弄疼了都不敢吭声,整个一强颜欢笑,就怕主子掉脸给我们打入冷宫,万一再碰上个不依不饶不讲理的,只剩一个办法百试百灵了——甭管什么事儿,做奴的妥协呗!”

    孟裕曾总结过自己有五张嘴脸:最有“人样”的一张,当然是面对长辈、老师和所有只谈正事开不得玩笑的人;面对真正可称为朋友的人,用的是第二张脸,话题随便扯,玩笑随便开;第三张则用来面对主人,不过并不是每一位他跪过的主人都有幸能够长期见到这张脸,其中有一些在孟裕看来,只配看他不友好的第四张面孔;至于第五张,他最渴望得到认可的状态,是专门给宋佑程看的。

    孟裕自己也不知道哪张脸才是最真实的他,但不管哪一张,他摆出来的时候都无需刻意,完全是条件反射。比方现在,唐谨既然被他划到朋友的范围里,他说话完全是毫无顾忌,张口就来。

    “有这么惨么?”唐谨听完他添油加醋的夸张说辞,笑得那叫一个恣意,说:“这分你怎么看了,你说跪着的委屈,那站着的还得想方设法让你.爽呢,我问你,是委屈的时候多,还是爽的时候多?”

    这话还真把孟裕噎着了,噗嗤一乐,调转炮头揶揄邢昊宇:“你天天受这种熏陶,怎么嘴还这么笨?”

    “你管得着吗!”邢昊宇笑着白他,同时给唐谨的杯里续上啤酒,“我乐意!”

    一顿火锅吃完,天也黑了。回去路上,邢昊宇追问唐谨那个“回家告诉你”的答案。唐谨没立刻回答,让邢昊宇先说。邢昊宇说:“我就没怎么想过这事儿,可能太满意现在的生活了。”

    “那以后呢?”唐谨问。

    “只要跟着您一天,我就不想这事儿。”

    “顺其自然就好。”唐谨笑了笑,“我是说我以前这么想。”

    邢昊宇瞟他:“现在呢?”

    “现在不想谈恋爱。”

    邢昊宇呆模呆样地点了点头,又走出去十来米远,似乎反应过来什么,凑到唐谨身边臭不要脸地问了句:“您是不是对我特满意?”

    “我懒得换而已。”唐谨面无表情地瞥他一眼,竟真把他瞥糊涂了,面色当即垮下来,急吼吼地问:“您到底哪儿不满意您说,我真改!”

    唐谨摇头笑起来,抬手朝他脸上狠掐了一把:“不用改,就这副傻样最好玩。”

    这话合上几分微醺的酒意,让邢昊宇雀跃了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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