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可辱
文案:
“他要什么?”皇帝听罢不可思议地又问了一遍。
“那敌军主帅指名道姓要要沈将军为质。”
皇帝大叫道:“天底下怎么会有如此好事!难道是专门来替寡人解忧的不成?莫要耽搁!去天牢里把那煞星提了,速速与他!!!”
1.美攻强受,貌似骄纵残暴实则深情年下攻隐忍古板本性温柔的武将受
2.双性,11,本格狗血,
3.剧情与肉对半开
上卷·天为谁春
序但使沈将军在此
大雪下了三日方停,白皑皑天地里万籁俱寂,鸟雀难觅。灌铅般低垂的浓云间泻下光束,流照在帝都城外荒郊,忽而照亮一片磅礴银甲。大军仿佛凭空出现,乌压压林立,连日光都为之胆寒。除却偶有战马烦躁地扬蹄喷鼻,他们几如兵俑一动不动。
猎猎大旗下,一人纵马出列,白马银鞍,金鞭拂雪。顾盼生辉,凌厉中原。
俨然是个话本里乐道的昂藏少年将军。
“雪霏霏,风凛凛,玉郎何处狂饮?醉时想得纵风流,罗帐香帷鸳寝。”白龙侯玉尘飞一面曼声吟咏,一面徐徐挽开弓,搭箭引满。他含笑道:“景朝皇帝这首诗好艳丽,他今日亦眠在哪处香帷里?”言罢松弦,霎时箭如流星赶月,疾射落帝都城上大旗。
“开战!”战鼓骤起,大军动如千山雪崩,汹涌向城下。
“是西幽!!!他们是哪里来的!如何一下子便到了都城下?”
“守军何在!”
“速速通报敌——”弯刀寒光一闪,一蓬鲜血炸开,景朝守军人头从城墙上滚落,正掉在玉尘飞的马前。他策马徐行,马蹄踏碎人头,虽在尸山血海中,亦如芳草花行。
“但使沈劲松在此,当不至如此不堪一击。”玉尘飞轻叹道。
十六个日夜,他麾下的荧惑军如洪雪般席卷大景北境,幽州陷,燕州陷,云州陷直至刺入这早已病入膏肓的帝国心脏。
此时此刻,亦有多少景朝人一晌梦惊,不约而同地惶惶惊悔:“但使沈将军在此”
第一章雄为鸾,雌为和,世有合鸾儿
“他要什么?”景朝皇帝听罢不打摆子了,像只龟般从帘帷后敏捷地弹出头,不可思议地又问了一遍。
“那白龙侯指名道姓要要沈将罪臣沈劲松为质。”青公公颤着嗓子道。
皇帝拍着大腿叫道:“天底下怎么会有那么好的事!难道是专门来替寡人解忧的不成?寡人正不知道该拿他怎么办!莫要耽搁,去天牢里把那煞星提了,速速与他!”一语罢又缩回了脑袋,向香帷里的美人笑嘻嘻道:“啄香,你莫怕,有寡人在,天塌不下来。”
这名唤啄香的宠妃花鬓玉容,朱砂点额,懒倚在矮榻前,指间夹着一杆细长的乌玉烟枪,犹在吞云吐雾,哪里有半点怕的样子。此时含笑凝睇着皇帝,眼里亦似烟雾缭绕,让人看不真切,“我怕都怕死了,三郎。”这美人的声音低哑,却原来是个男子。若仔细打量,亦能见这男子笑微微的眼角隐泛细纹——他并不算多年轻。
啄香在先帝年间便是宫中合鸾伶,至本朝龙宠不衰,是当今天子眼前第一得意人。
所谓合鸾伶,当分开拆解。传说中有妙音鸟,雄为鸾,雌为和,若雌雄同体,并是合鸾,歌声尤为悦耳。人亦如鸟,有雌雄同体者,音色既如女子般娇媚宛转,又兼男子激昂清亮。这合鸾儿百中无一,但有合鸾儿,十有八九为伶人乐官,为王公贵族豢养。久而久之,合鸾伶便成了定式。
啄香的玉辇停在森严大狱前,他给侍儿搀扶着下了辇。吸多了“底也迦”,骨节欲酥,脚下像踩着云般站不稳。这便是先帝盛赞的“欢极娇无力”之态。暮寒天气,他穿着轻纱般的重重雪衣,外罩孔雀翠羽帔,一身流苏宝带明珰,如画壁飞天般风流轻转。
啄香低下头,见自己的金缕绣履给化雪后的市井污水所浸,他还未及发怒,身旁的侍儿小眉早已认命地簌簌跪倒,便是如此,也不敢出一声求饶。他冷哼一声,偏此时身后有人朗声道,“去给迦陵君掌路。”就见八个轿夫急跑来,错落分列地匍匐在地,如礼佛般前额贴地掌心在上——所谓掌路,竟真的是让啄香踩在人肉掌上,一步一步走进大理寺。
啄香挑眉回顾,正见丞相梅旧英也下了轿。
梅相白衣轻裘,翩翩如浊世公子,缓步而来,浑不在意污水脏了衣摆。
“相国真是折煞奴家。”
梅旧英笑道:“我有私心,素闻迦陵君有掌中仙之名,今日亦愿一睹为快。”
啄香但笑不语,却不再推辞,踩上那列肉掌。
那些家奴五体投地,不敢丝毫抬眼,但觉香风阵阵,软如春水的翠带滑过掌心,让人心头跟着痒痒。直等到香风散去了,才恍然贵人已然远逝。
当真是轻若无物。
“惊鸿宛转掌中身,果然名不虚传。”梅旧英叹道。他先行几步,先侯在大理寺门前,向啄香款款地伸手,要来搀他。啄香顿了顿,眼里笑意愈浓,将手搁了上去。
大理寺卿张治忙得焦头烂额,几宿没睡。这西幽人怎么想的不知道,白白地占了都城,也没别的动作,大概是上头在谈判,谈来谈去还是要钱要地。皇帝怎么想的倒是一目了然,他大怒,暴怒,在朝上喵喵大叫,把一干耽延军情(并且尚且幸存的)西北藩王和失职官员们抓回京,下饺子般扔进了牢,才不过几日,大理寺人满为患,沸反盈天。
饶是张治这几天门庭若市,听说梅相迦陵君携手而来,眼睛还是直了。
他暗道:苦也,奸臣妖妃怎么凑一块儿了?
埋怨归埋怨,还是麻利地起身,一溜儿小跑去殷切接驾,正赶上梅旧英和啄香携着手,说说笑笑着踏过朱槛。这二人人品不论,单看仪容,真如芝兰映玉树,直让庭院生光。张治点头哈腰地问了好,啄香和梅旧英也真没拿他当主人,自个儿熟门熟路地径往重刑司而去。
张治又在心头思量:果然是去看那位的!那位也真是倒了八辈子霉,怎么尽给豺狼虎豹惦记着。
连他都隐隐生出恻然之意。
他二人屏退旁人,一路只往牢房深处行去。
梅旧英道:“迦陵君今日是来访故?”
啄香道:“恐怕与梅相访的是同一位故人。”
梅旧英道:“不错,今日再不看他,明日便见不到了。”
啄香笑道:“明日就要出塞和亲去了。他这样五大三粗的莽汉,有朝一日竟要去和亲,谁能想到呢?听说是那白龙侯钦点的,他倒是口味别致。”
梅旧英默默无言。
啄香道:“梅相可否不舍?”
梅旧英少顷方柔声道: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啄香道:“梅相是要成大事的人,岂能为儿女情长耽搁。”
啄香又自顾自道,“奴家便不同了,奴家当真不舍他。沈劲松的好——”他声音更轻,“梅相还没有尝过吧,若是尝过了,又岂能舍得。”啄香是合鸾伶,天生音色极清润婉媚,这几年抽“底也迦”抽坏了嗓子,却添了涩冷无情之意。
梅旧英沉声道:“你何苦折辱他。”梅旧英总是语带三分笑意,朝中人背地里骂他笑面虎。如今陡然不笑了,方觉出他的阴沉。
啄香幽幽道:“我恨他,凭什么他能建功立业,出将入相。”
梅旧英道:“这世间建功立业的男儿不胜枚举,迦陵君为何独对沈劲松青眼有加?”
啄香恨声道:“不错,这世上建功立业的男儿多的是,可他们又与我有什么关系。我是不男不女的合鸾儿,合鸾儿只配给人当解闷儿的笼中鸟,自古以来合鸾儿都是如此,我便也心平气和地唱着曲儿。可有一天,我突然知道,沈劲松,这世间一等一的伟男子,竟也是合鸾儿!凭什么——凭什么他能震响八荒,威曜四戎,我却只能苟且度日,雌伏人下,连人道都不能。”他凄然笑道:“我真是恨死他了,若不是他,我原也原也认命的。”
梅旧英闻言半晌哑然,继而叹道:“迦陵君原来是自恨。可这本就是生而不同。我与不鸣一道长大,不鸣虽非出身钟鸣鼎盛之家,但也算家境殷实,送他读书习武,与常人无异。而迦陵君”
啄香怔怔道:“不错,我家是穷,从小把我卖给了梨园。我是合鸾儿,能卖个好价钱。”
梅旧英闻言面露不忍。
啄香忽然笑了,此时他们正走到一处鲸烛灯下,灯下他的笑容如艳鬼般惊心动魄。“我其实有什么不知足的呢,这世上有那么多的合鸾儿,他们到头来羡慕的还是我,我一想到有那么多人羡慕着我,我就好高兴。梅相,你知道么,十五年前那么冷的天,我甚至穿不起鞋,我现在还有根脚指因为那时给冻僵了。现在呢,现在我穿着那么好看的鞋子,鞋子脏了都能杀人。我好高兴,梅相。”
梅旧英苦笑道:“你高兴就好。”
他们不知不觉已停在沈劲松的牢前,沈劲松侧卧在地,听到人声,便慢慢睁开眼。哪怕身陷囹圄,无比狼藉,单这一双眼,依旧如刀锋般淬亮,昭示着主人那一口精气魂还未散去。
啄香和梅旧英心头各自都一颤。
啄香想到的是十年前,他正二八,歌舞双绝,冠宠后宫。时年正月,先帝夜宴太极殿,他于飞雪间飘然做掌中舞,博得满堂喝彩。宴上众人大醉,调笑无忌,独有一个少年武将板板正正地端坐,无人搭理,只自顾自闷声喝酒。这武将虽还算个少年,却跟风流没什么关系,面上晒得黝黑,五官只勉强称得上端正,又不苟言笑,像个木头桩子。啄香见惯了人精,突然见到个呆子,倒是稀奇得紧。
啄香满身绫罗,拥云挽翠般到沈劲松案前敬酒,“男儿何不带吴钩,收取关山五十州。沈将军接连收复燕州、云洲,是当世大英雄。啄香敬沈将军一杯酒。”
沈劲松局促地举杯回敬,眼睛都不知道往哪里放,眼观鼻鼻观心般低着头,却正见到啄香一双赤足,他呆呆地失口道:“不冷么?”他虽然木讷,声音却很好听,低沉清醇。
啄香登时有几分动心。这满堂贵人,给他这双脚写诗的倒不乏人在,却从未有人如此耿直地嘘寒问暖过。索性跪坐在他案旁,软绵绵地向他偎依过去。沈劲松立时浑身僵硬,狼狈地侧身,佯装找东西。一声不吭地摸了半天,真给他掏出一个油纸包裹,打开后竟然是张很油腻的肉饼。
“小英说宫宴吃不饱,叫我自备干粮。你也尝点。”他憋了半天,一口气说道。说完脸先红了,“是西北风味,怕你吃不惯。”
啄香忽然流下泪,“奴怎么会吃不惯,奴是燕州人。奴家贫,小时候一直眼馋这肉囊。后来入了宫,更是吃不到了。”
沈劲松闻言有点高兴,“那你现在尝尝。”
啄香含泪笑道:“奴不敢吃,奴吃了会胖,胖了就跳不动掌中舞了。”
沈劲松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
啄香却郑重道:“谢沈将军厚爱。心意心意,啄香领了。”
啄香那时以为,沈劲松请他吃饼,便是对他有情。后来才知道,沈劲松自己是合鸾儿,才对其他合鸾儿格外关照些。啄香之所以知道,是因为他听闻沈劲松在边塞救下了许多本该被买入妓馆梨园的合鸾儿少年,都养着,请人教读书写字。
听说这件事后,啄香更恨沈劲松了。
他恨自己怎么小时候怎么就没遇到这样的好人。
而此时此刻,梅旧英想到的却太多了,林林总总,总不为人道。
见梅吐旧英,柳摇新绿,恼人春色,还上枝头。
寸心乱,北随云暗暗,东逐水悠悠。
第二章美人如玉剑如虹
沈劲松手缚镣铐,被押解入囚车。车马辘辘驶离大理寺。他已久不见阳光,骤然驶到光天化日里,满眼都是光怪陆离的白亮影子,闭紧了眼还在一片黑暗里晃动不休。眼珠发涩得紧,应是不自禁流了泪。
原来下过雪了。他以前在边塞时就常常提醒新兵,不要一直盯着雪看,会瞎的。这回自己倒没防备,中了招。
他这样闭着眼,也不知道囚车正驶在哪处坊市。其实他睁了眼也不知道,京城那么大,他有大半地方没去过。他生活的天地从来只在方寸间,循规蹈矩,一成不变。唯一的变数在梅旧英,总得他拉着自己去哪儿玩,才开了眼界。
沈劲松虽不知自己驶在何方,却知道要驶去何处。
他即将成为白龙侯玉尘飞的俘虏,和许多城池、珍宝一道,作为求和的筹码。
昨夜梅旧英在探监时告诉他的。
他希望白龙侯能给他个痛快,但恐怕是异想天开。再不济任他打也行,他向来皮糙肉厚的。
只要不要他全然不愿多想,那件事他从省事起便不愿多想。
过了许久他才发现囚车走不动了。他勉强掀开眼皮,仍是刺目白亮,影影幢幢,仿佛许多个人影。耳边也真的隐隐绰绰听到人声,似啼哭似悲诉。
“陷害忠良白壁谗悔”
“我们不让沈将军走!”“他是国之栋梁啊,他保护了我们,我们这回也要保护他。”
原来是沈劲松有些不可置信,但眼中心中都已滚烫。原来是帝都百姓们自发地组成人墙,阻碍囚车的前进。
“一群刁民!”他听到押解官气得大骂,猛抽马鞭,马匹吃痛,哀嘶往前横冲直撞。那人墙一时给冲倒了,又无声无息地重新聚拢。押解官仍要故技重施,可突然抬眼,眺见整条街市都是人,一眼望过去,竟然望不到尽头,每一张脸上都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坚固神情,众志成城般无可动摇。他不禁胆寒,下一鞭怎么也挥不下去了。
也不知道僵持了多久,人群里啼哭声渐响,哭声里饱含着耻辱和悲哀,连绵成一片亡国之悲的海洋。
“哭什么,送丧呢。”但听得一人懒洋洋冷冰冰道,伴随着一声凌厉鞭响破空而来,人群急急闪避,如潮水般向两边分开,让路给一匹高大白马。
夏书曰马八尺以上为龙,那匹白马竟不止八尺,较成年男子还要高上两个头,擎头如鹰,麟腹虎胸,步履雄健。这白马开道,马后跟着数百匹精锐的银甲骑兵,铁蹄隆隆,大地似乎都跟着微颤,亦如重锤般沉沉砸入人心中。
为首的白马背上,应当便是万恶的西幽敌帅了,可怎么会是这样一个玉雪美人。
那美人绣袍紫貂裘,皓腕缠金鞭,容貌昳丽无双,几让人无法逼视。景朝人以白为美,男子不乏敷粉妆扮乃至服食玉髓以求白皙者,却从未见过如此肌肤如冰雪的姑射仙人。这美人腰间却并不像景朝贵族们那样佩戴着玲珑玉饰,而是别着一把巨大的铜胎铁背弓——能挽起这把三石强弓的主人,必然是个臂力惊人的稀世猛将。
人群中识相之人早在见到那匹庞然巨马时就险险惊呼:白龙侯!当下连头都不敢抬,生怕眼珠都给剜掉。
白龙侯虽貌若好女,实则个性暴戾嗜杀,他是西幽皇帝的幼子,自幼被宠得无法无天,小时便喜欢将罪奴丢进兽场,令活人与饿狼搏杀;至十六岁上了战场,更得了个屠城斩首的鬼见愁凶名。
早年西幽草原各部内乱,他只在本国平复叛乱。至半年前,将一干大逆不道的小族灭得差不多了,终于秣马厉兵雄心勃勃地压向景朝边境。
没成想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劲敌。
那日听说部下在伊阳战败,玉尘飞勃然大怒:“景军没有一匹好马,他们的矛都生锈了,他们的士兵瘦得像病猫,他们的城墙甚至像酥饼般掉渣。这样一群乌合之众,你怎么会拿不下来!”
“他们有有沈劲松。”
“谁?!”玉尘飞暴躁,“没听过。”
之后数月,玉尘飞听这名字直听到耳朵发腻为止,每次还是让他恨得牙痒,只盼不能食其肉寝其皮。
其实也不能怪玉尘飞一开始没听说过沈劲松。
沈劲松成名已是将近十年前。彼时他从内战不休无暇他顾的西幽那儿抢回了二州,被晋封成中郎将。他虽然不善经营打点人脉,常常被当地藩军下绊子抢军功,但就凭这样真枪真刀一城一池地开疆拓土,渐渐崭露头角。
其后两年,他受命南征北讨,百战百胜,升朔方将军,领两万人。沈劲松品行中正,为人简肃,治军甚严,麾下玄军被称为仁义之师。
六年前,御史大夫程麟朝一意孤行上奏天子,痛诉西北藩镇拥兵自重,致使君权傍落。先帝大怒,骂道,程麟朝好大的胆子,竟敢疏人骨肉。骂完为安抚众藩,将其麻利地下了诏狱。
程麟朝大公无私,针砭时弊,当下便有三十二人联名上书,以明圣听。沈劲松赫然在列。先帝被这伙人气得险些当场成了先帝,顺手治了个结党营私罪名,命时年还是御史台的梅旧英主理此案,罪魁祸首程麟朝腰斩于市,其余人等抓得抓,贬得贬,革得革,首这其中沈劲松被贬为区区牙门将,终先帝一朝再未得起用。
数载沉沦,连坊间话本都忘了他们曾津津乐道的玄衣铁甲将军,更何况初来乍到的西幽人玉尘飞。
别看玉尘飞总是一副目中无人的桀骜样子,其实情报功课向来做得极妥当,部下在沈劲松那里碰了钉子后,他当夜急命景朝探子将沈劲松的生平呈上案头。
满头雾水地看了几天陈年话本后,他对沈劲松产生了错误的认知——景朝尚文崇道,喜品评人物外貌,坊间竟以讹传讹,把沈劲松渲染成了个秀美儒将,乌衣玉剑,风神蕴籍,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
玉尘飞理想中自己的画风就是这个样子的(而不是只知道打打杀杀没什么内涵的傻瓜武将),故而心喜道:想不到景朝还有这等风流盖世的大英雄?且教我亲自会上一会。
之后玉尘飞亲率荧惑骑兵,一路所向披靡,无人可挡。直杀到景朝第一雄关,玉遥关下。
迎战的正是临危受命,被抽调至此的牙门将沈劲松。
玉尘飞心中想的是风云龙虎会,事实上
“哪儿呢?!我怎么没见到他?”玉尘飞在马上左顾右盼,跃跃欲试。
“就是那个”
“?!!!”
眼前的沈劲松简直可以说是灰头土脸。
还骑着一匹愁眉苦脸的瘦马。
总而言之,一人一马都很丧气。
玉尘飞扫兴极了。
甚至感到自己受到了愚弄和羞辱。
“我非杀了他不可!!!”
他当即拍马向沈劲松冲去,一把重剑寒光凛然。
沈劲松那匹马以一种奇特的逃窜步法向自己奔来,更被玉尘飞的高头骏马衬得浑似呆驴。
玉尘飞悍然挥出一剑,只等沈劲松人头落地,未料想兵戈相撞,他的虎口率先一麻,心中亦一凛。
两人相持不下,脸也挨得极近。
总算看清沈劲松平平无奇的面庞上,有一双乌黑的眼睛。十年边疆岁月,沧桑风尘早已烙印在他沉郁谦冲的眼角眉梢,可也越衬得那双眼睛清澈明亮,如蕴芒焰于简淡中,藏美玉于未琢时。
他二人既势均力敌,沈劲松那近似木然的神情消融了,渐渐露出峥嵘头角。
终究是十年饮冰,难凉热血!
百下剑击皆不相上下,忽而沈劲松一蹙眉,随后就见他的坐骑终究受不住劲,咴咴叫着踉跄后退。
玉尘飞也不穷追猛舍,只是浑身热血沸腾,意犹未尽。
仿佛这辈子从没如此过瘾。
他笑道:“沈劲松,这匹马拖你后腿了,我送你匹好马,我们来日再战。”
沈劲松勒马伫立于不远处,一副心事沉沉的样子。
他那种锐利风华倏尔掩去,如绝世名剑藏于鞘中,锋芒不再。
天地间又只剩一个灰头土脸的牙门将。
玉尘飞忽然觉得很遗憾。
又有些隐秘的得意——
世间唯有我知,他是何等,美人如玉剑如虹。
若是沈劲松多与他这样酣畅淋漓地打上几场,他也不会恨沈劲松恨得咬牙切齿。
沈劲松可恶!!!
他居然再不出战,一门不出二门不迈地休养生息。
这厢沈劲松忙着种地练兵养马修墙铺路打铁,整个玉遥城热火朝天,大搞生产。
那厢玉尘飞气得快要吐血。他麾下荧惑骑兵如狼似虎,向来战无不克,攻无不胜,尝有一夜间连下数寨的战绩,何等快意!——当然客观而言,是因为他在西幽征讨的都是一马平川无险可守的草原部落。
这回意气风发地挥师中州,沈劲松给他搞了个因地制宜的持久战,铜墙铁壁坚不可摧,让他这支骑兵师颇有英雄无用武之地的憋屈感。
玉尘飞本人也是少年心性,哪里受得了这等窝囊气,恨得不能活吞了沈劲松。
半年转眼过去,眼看沈劲松那里一天天兵强马壮羽翼渐丰,当年那支为他出生入死的玄军劲旅似乎又要重现江湖。
玉尘飞这边前方粮草源源不断消耗,军心涣散,后方西幽王庭也渐有非议——他那群满肚子黑水的肥猪哥哥们一直想挑他的错而不能得逞,这回终于踩住他的痛脚,快活地落井下石,忙得不可开交。
玉尘飞见时机差不多了,使出离间计。
他遣明珠百槲金万两与景朝天子宠妃啄香与权臣梅旧英,言道:这只是定金,事成之后,二位与我一道裂土封疆。
一番密议,几方各有图谋,计遂成。
沈劲松以延误战机剿胡不利罪被召回京投入大狱的第二个月,玉尘飞麾下铁蹄踏破中州,长驱直下,入主帝都。
玉尘飞终于纵马至沈劲松囚车前,居高临下俯瞰着自己的战利品——可惜未能亲手狩猎他。
沈劲松给关了两个月,倒没瘦太多,他端正跪着,双手反缚,仍能隐约见到胸膛和上臂的紧绷肌肉,块垒分明。也没白太多,依旧是深蜜色的皮肤,黄沙百战后略显粗粝,脸上胡茬长了出来,头发也略长。较之严谨的军人,更像个沧桑落拓的江湖客。
沈劲松一直闭着眼睛,这让玉尘飞陡然不悦,他想看到他的眼睛。
他用金鞭挑起沈劲松的下巴,“睁眼。”
沈劲松仰着头,眉头微蹙,慢慢睁开眼。正当此时,日光泼泻,他似乎受不了光照,眼里一下蕴满了泪,在日光下如一层浅浅的水膜,晶莹迷朦而无焦距。他的睫毛也下意识地飞快眨动,似要合拢,又被强撑着,睫毛濡了泪水,像淋湿翅膀的蝴蝶,泛着奇异的微光,犹在颤颤地挣扎。
看到他坚毅的面庞上浮现出如此脆弱不安的神情,一下子令玉尘飞小腹发紧,升起一种前所未有的亢奋,一种凌虐的欲望。
第三章强极则辱,过刚易折
玉尘飞起先也没想好要拿沈劲松干什么。
在西幽,成年男性一旦战败就会被敌人绞首,再拿头颅论功行赏进爵。
斩杀沈劲松那样的悍将,能记一大笔军功。
玉尘飞过去动不动就说要咬死沈劲松,真到手了又觉得这样太便宜他了——你看沈劲松那张死人脸,简直写了一行大字: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太没劲了。他要是屁滚尿流地向自己求饶,自己说不定还能看不起地给他一刀。
沈劲松越是这样视死如归,玉尘飞越是觉得不能让他痛痛快快地死掉,得留着慢慢折磨。
——可到底怎样才能解气呢?
跟他打一场吧,虽然自己能爽到,但对方也能爽到。
这算什么惩罚!
那把沈劲松也扔进兽场怎么样?
玉尘飞小时候喜欢把奴隶们丢进兽场里,让他们与豺狼狮虎搏斗,此等草菅人命之举让他的名声极坏。可他自认是个好人——他总是把奴隶们喂得饱饱的有力气,还给了他们趁手武器,最重要的是,若是活下来,就能赢回自由身。故而每次兽场一开,亡命之徒争相报名,根本轮不到老弱病残。
不过玉尘飞转念一想:我只有三只老虎两只狮子,每只都宝贝得很,万一被沈劲松一通捶死,岂不是亏大了。
还是自己动手比较保险。
可玉尘飞虽有狂暴嗜杀的凶名,归根结底拼得还是战场上的人屠手速,从没亲自下场折磨过人,不由有些茫然。
他的那些哥哥们倒是很擅长这些,三天两头就能玩死姬妾侍奴。大多还是些少年少女,光裸裸地拖出帐,皮肤上遍布青紫伤痕,触手仍温腻。
玉尘飞对此十分不屑,他的哥哥们跨不上马,拉不开弓,只能在手无缚鸡之力唯命是从的奴隶身上重振男儿雄风——然而他们连床上的本钱都不够看,只能借助各色药物和器具才能让人服软。
他的二哥玉映川在床上尤为残暴,从他帐里拖出来的尸体甚至没个人形。有一回玉尘飞去他帐中密议要事,正见他拿着一柄小金刀,一刀一刀地把人肉片下来,秀白雅致的手腕轻转,仿佛在慢条斯理地处理食材。饶是玉尘飞杀人不眨眼,看着这等水磨功夫,也觉得心理不适。
“二哥,他叫得我心烦。”玉尘飞闷声道。他这话是让玉映川把人直接弄死了事。
玉映川宠爱地笑觑他一眼,干脆利落地把那奴隶舌头割下来,于是那奴隶就只能发出荷荷的嘶声了。
玉尘飞眉头一跳,不敢再多非议。焉知皇兄搞出这个阵仗不是杀鸡儆猴的。
玉尘飞有二十三个哥哥,这些哥哥里,他最大的盟友是映川,最忌惮的也是映川。
可惜他这个哥哥再怎么天资高彻,谋断天下,却是个没法走路的废人,自然无缘帝统。
那就别怪玉尘飞心思活络。
话说回来,玉尘飞也不打算千刀万剐了沈劲松——他既没那耐心,也不想把他一次性消耗了。
他要慢慢欺负他。
玉尘飞想起那双乌黑的眼睛,平日里只像蒙了尘般晦暗莫辨,却在生死一线中爆发出灼人火光。
他觉得心头跟着一阵火起,向虚空中挥出一鞭,鞭影流金,复如灵蛇般盘绕回自己腕上,亲昵地紧缠。
这金鞭本是安斯罗部汗王的得意爱物,他十七岁首战灭了安斯罗,这鞭子也就当个纪念品,一直留在身边。金鞭打造得极精巧,如千百细小蛇鳞般环环相扣,十分柔韧灵活。他那时还是个懵懂少年,傻乎乎问身边人,“这金鞭虽然巧妙,做武器却不够看。”
“小侯爷,这本来就不是武器。”
他想起这回事,终于有了主意。
沈劲松坐在战俘车里,像只大老鹰,笨拙地临时担当母鸡,被一群景人少女团团围住。
她们将被掳去西幽王庭,送入王子们的帐篷里。
这些少女明面上说是景朝藩王宗室之女,其实都是被临时买来掉包的贫民女儿。她们新奇地用手反复抚摸着身上华贵而细腻的丝绸裙面,稚嫩的面庞上兼有恐惧和憧憬——她们被告知,她们要嫁给王子了。
她们中有一个青衣少年,名唤翠翠,是个合鸾伶。翠翠一直在哭。他可不是那班良家女子,他素知服侍达官贵人们不死也得脱层皮,更何况落入凶残的蛮子手里。
合鸾儿有个习俗,名字里得带个与鸟相关的字眼,否则或有早夭之虞。翠翠也真像只翠鸟般,小小的,娇娇的,蜷在沈劲松脚边哭,哭得沈劲松心中煎熬。
他觉得浑身的劲都使不出,压抑的困兽在心中嘶咬着自己的血肉。
他的年纪已经不小了,见过也受过许多不平不公,依旧因自己的无能为力而羞惭痛苦。
他一生忠君爱国,自己沦为阶下囚了犹然无怨无悔。可此时此刻,环顾这些无辜少年少女,他后悔当日为何没有抗命。若是他一意孤行,也许现在还死守在玉遥关,与白龙侯两军对峙,身后是他的完璧河山。
忽然来了一个西幽军士,敲打着车辕。
“沈劲松,侯爷传你去他帐中。”
一切悔之晚矣。
虽然他个人的恶果比之触目可及的悲苦人间,甚至不值一提。
“跪下,我要抽你。”
玉尘飞开门见山道,他有些过于兴高采烈,似乎显得没见过世面,他赶紧反省了一下。
索性沈劲松并没有留意。他只是沉稳地跪下,依旧跪得端正,双腿微分,即使没有被反缚双手,肩胛骨也自然地向后打开,挺拔如松,透露出常年训练有素的军人气质。
他只在听到命令时呼吸紊乱了一刹,随后便维持着平和的吐纳。
玉尘飞心里想,奇怪,即便他如此顺从,简直任人施为,却依旧有一种尊严感。
让玉尘飞想到一个景人的古词:无欲则刚。
玉尘飞想,当然,沈劲松是个很好的猎物。
他必须在一开始坚固如顽石,才有被粉碎的价值。
而他也会向他证明,自己是个好猎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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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此之前,他想到了什么:“把衣服脱了。”
沈劲松闻言似乎僵了一僵,脸上露出戒备的神情,但在几不可察的犹豫后,依旧木然地执行了命令。
景人着深襟衣,他将腰带松开后,把两襟白色衣袍剥到精悍的腰际,与腰带一起垂挂。
他此刻仅仅展露了上半身,玉尘飞倒也没发觉他打了折扣——西幽男人在摔跤中总是这样穿的。
沈劲松脱了衣服后又没了动静,宛如雕塑般永恒的沉凝。玉尘飞也不着急,他站在他面前,漫不经心地把玩着鞭柄,不知何时便要猛然挥出一鞭,却又迟迟没有动作——老练的猎人知道,未卜的等待会自然而然地放大恐惧和消磨意志。
寂静的帐篷里渐渐只剩下沈劲松悠长的呼吸,海潮般深广地起伏着。
此时虽是隆冬,但玉尘飞向来畏寒,即便临时扎营,也起了熊熊火盆,使整个羊毡大帐燥暖如春。铜盆里焰苗窜动,沈劲松赤裸的肉体跟着忽明忽暗,蜜色的坚实胸膛在火光下如同涂了油般发亮,而颈窝、深长的锁骨、腹肌和人鱼线则刻下浓重而流畅的阴影。最终,无论是华丽还是幽暗,一切都流进他勒紧在腰间的衣袍里,如汇入秘密的地下湖。
玉尘飞猛然眨了眨眼,突然意识到自己刚才竟然看男人的裸体看走了神。
他将对自己的懊恼和一丝恐惧尽数发泄在了一鞭上——其实如果他不是那么冲动,就会发现自己热烈的注视已经带给了沈劲松多大的压迫,以致他的呼吸越发平缓——带着刻意压制的节奏。
第一鞭抽在左侧胁腹,第一鞭就带出了血,斜斜的飞溅。那金鞭设计毒辣,鳞片如千百倒钩,剔起细小的血肉。这应当是极痛的,但沈劲松却只在略微一颤后重新回复了稳如磐石的跪姿。而看他脸上,甚至有一丝释然和放松,似乎在说,如果只是这样,我完全能应付。
玉尘飞为他这样的神情——好像已经受过了许多苦,故而足以对单纯的肉体折磨等闲视之的神情而感到不快。这种不快像针一样,让自己的心被莫名刺痛了一下。
他越发烦躁,下手也越狠,每一鞭都极重,如劈下的狂暴雷霆,使草木长殷,却无法使青山碎裂。
在玉尘飞兴味索然前,事情发生了转机——当然对沈劲松而言,用“变故”来形容更确切。
抽向胸膛的某一鞭,正中沈劲松的乳首。乳首向来格外娇嫩,又从没遭过罪,骤然给猛得勾刺,传来撕裂的剧痛,连沈劲松都压抑地轻嘶一声。
而那浅褐乳首本来一直软蔫得不起眼,挨了一鞭后立时肿胀,在火光下看甚至透着充血的晶莹,一下吸引了玉尘飞的注意力。
冰冷的鞭身如嗅到猎物的蛇般,若即若离地游走过因为充血而敏感异常的乳首,使之应激地硬凸如小石头。似麻非痒的异样空虚感则令沈劲松绷紧了腹部,面露愕然和难堪。
玉尘飞伸出食指去狠狠地摁压凸起乳首,乳首被滑稽地揿得扁平,但一松手后越发弹翘,如一枚饱满圆实的玛瑙珠,诱人多加采撷和蹂躏。
玉尘飞用拇指研磨过食指,回忆着指肚下柔嫩的淫靡触感,突然阴茎一跳,已经半勃。这反应他自己也浑噩不解——他之前从未对操干男人有丝毫兴趣,也搞不懂男人又平又硬的胸哪来的吸引力,让他还像个刚开荤的毛头小子般冲动。然而他本就是个血气方刚的青年,七情六欲上了头,当务之急只剩下纵情恣欲。遂哑声道:“把裤子也脱了。”
沈劲松的神情终于大变,如泰山之将崩,天地之震怒。连欲火中烧的玉尘飞也察觉到不对,他歪着头轻声道:“要我重复一遍么?”
沈劲松依旧一动不动。铜盆里炭火突然哔啵一声,火舌摇曳,沈劲松的脸上也跟着明明灭灭,暗时阴沉的恐怖,亮时茫然的无助。
第四章雄剑藏玉匣,阴符生素尘
玉尘飞见了沈劲松如此异常,哪里猜不道此人软肋正在此,简直火上浇油般越发亢奋。
他不耐烦等沈劲松,索性自己动手去拽。沈劲松猛然抓住他的手腕,眼神冷峻。
玉尘飞暗道,这人的气性果然也不小。箭在弦上,他无意蛮干,遂巧取道:“以沈将军的武功,我若不全力阻你,今日大可一走了之,只这剩下的景人俘虏格杀勿论。”
沈劲松立时看了他一眼,似乎百忙中仍为他的卑鄙无耻而震惊和失望。
玉尘飞又不高兴了:怎么?他对我难道有什么误解?人人都说白龙侯杀人如剪草,他还指望我菩萨心肠不成?
既见玉尘飞一言既出不似作伪,沈劲松愤恨咬牙,片刻僵持后终于还是颓然松了手。
他这一松手真仿佛永远放开了什么,彻底的失魂落魄,只留下躯壳任人摆布。
玉尘飞见沈劲松如此,不由皱起眉,心头竟有点莫名其妙的发怵,发怵归发怵,倒是不耽搁动手动脚,很快衣袍萎落一地,沈劲松彻底赤裸。
玉尘飞的视线鹰隼般迅速扫向他两只结实有力的大腿间。
沈劲松的阳具即便未勃起,在浓密毛发间亦十分可观。这倒出乎玉尘飞的意料,他原本猜测沈劲松或是因为阴茎短小耻于示人,可这么一看堪称雄伟难道是无法勃起?玉尘飞这么想着,金鞭一甩,灵巧地将沈劲松的阳具缠住。
毕竟是那玩意,玉尘飞自己想想都痛,所以也未敢用大力,金鞭如蛇般轻柔地攀附,蛇身宛转,鳞片熠熠,盘绕着沈劲松的粗大阳具。
玉尘飞觉得自己脑子真的坏了,居然觉得一个男人的阳具好看。
他心潮起伏,蛇身跟着紧锢,沈劲松闷哼一声,慢慢地勃起。
既然勃起,阳具越发涨大,金鞭绞得越紧,蛇身间的深红肉茎被勒得青筋爆起,想必已十足难熬,沈劲松呼吸急促,汗水淋漓,全身肌肉收紧如铁,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指甲死死陷入掌心里。
但他依旧不动如山地跪着。
那金鞭颇有些分量,拖累得阳具不能上翘,只能沉甸甸地半垂着。
玉尘飞还待要玩更多花样,忽然见阳具抬头后露出了其下的物件,尽管藏在阴影里,且逼狭紧闭,但那赫然是女子的阴户。
玉尘飞傻了眼。
金鞭却如臂使指般立马探起头。宛如性喜钻洞的淫蛇,立时游蹿进两瓣紧阖阴唇间。鞭身粗硕,千百逆鳞隐隐蓬张,源源不断地搔刺从未被触碰过的粉嫩唇肉上。
沈劲松像被电了般啊的惨叫一声,浑身都剧烈颤抖,整个人蜷缩在地。
便身灵活异常,左突右滕,翻江倒海。要命的是粗粝鞭身经行时总会刮蹭到阴唇顶端最敏感不过的蒂珠,瘙痒酸痛得让人发疯,但又有剧烈的快感如电火花般窜入脊椎,让他连腰都直不起来。
沈劲松秉性持严,对女阴又深恶痛绝,避之不及,从未主动碰过它。像他这样的处子一下受到如此刺激,根本毫无招架之力,彻底陷入狂乱中。
沈劲松在玉尘飞脚下,随着他徐徐抽转鞭柄而左右翻滚,他的双腿紧夹半曲,手指死死揪着熊毛地毯,仿佛濒死般拼命仰起头,失神的眼睛睁得大大的,时而泄露出破碎的喘息。
玉尘飞伸出赤脚,毫不怜惜地踩弄碾玩着沈劲松不断抽搐的坚挺阳具。
玉尘飞的眼角因为过于亢奋的欲望而飞红,有一种可怕的嗜血感。
他见沈劲松腰挺得越来越高,当如弓弦般被绷到极致时,猛然拔出鞭子!鞭身去势太急,狠狠抽打在本已被厮磨得充血肿胀的蒂珠上,蒂心如被毒牙猛蛰一口,立马潮喷出水。而前面阳具也跟着射精,一股一股喷溅出白液,溅在玉尘飞如玉般的脚背上。
沈劲松的一切动作猛然静止,任由体内那如电流般的余韵释放。
可逼得他癫狂的欲望一旦得到纾解,他恢复神志清明,顿时羞惭交加,生出极度的自我厌弃感,直觉自己是这世间最污秽之物,不配苟活。
沈劲松本就比常人更为保守自制,又因是合鸾之身,早早地打算一生不娶。可他毕竟正值壮年,气血方刚,从来不曾纾解,也渐有长夜难熬之感。往往此时他或练武冲凉或读圣贤书,直等到天明为止。
可就算如此,那股暗火也从未片刻消歇——且最难启齿的是,除却等闲男儿都有的冲动,他更有难言之瘾。
在他少年时,他只当那处是一刀疤,一条伤。无关紧要,只要他不想就不存在。
但在某次骑了不舒服的马鞍后,那里却有了异样的感觉。沈劲松也说不清楚那是一种什么感觉,但他知道那是淫荡和变态的。
他不愿多加回想,但甘美的记忆和随后而至的空虚感却如跗骨之蛆般,再难摆脱。有许多次,他都想伸手去揉一下,缓解一下,但他不敢,他怕自己一发不可收拾,就像就像现在。
玉尘飞并指刮过滑腻腻的金鞭,鞭身早已被女阴里的淫液濡饱,水光淫然。他微张开指缝,刮下的淫液如藕断丝连般清黏,他将手指凑近鼻下,闻了闻。“一股骚味。”他嫌弃地说。
沈劲松方才真挨鞭子时不动如山,闻言却像被鞭子抽打般猛得一瑟缩。
其实玉尘飞才不像他表现得那样嫌弃,他觉得那女阴的味道有种别样的吸引力,引诱得他几乎想舔一舔。他又低头看沈劲松,沈劲松早已撑起身,重新跪得板正,半垂着眼,不去看玉尘飞。
要不是他那还在嘀嗒流水的阳具和不由自主微微松弛的肩脊宣告着刚才酣畅淋漓的释放,一切都仿佛从没发生过。
“道貌岸然。”玉尘飞抬起脚踩上他的胸膛,脚趾夹住凸起的乳头,慢捻重碾,不时夹牢后向外拉拽,越拽越红硬。
沈劲松胸膛又痛又痒,又见那脚就在眼皮底下,皎洁的脚背上还有自己还未干透的精斑,顿时呼吸一哽,满脸通红。
玉尘飞脚上用力,把沈劲松直接推倒在熊皮毯上。
黑熊皮绒毛厚密,沈劲松赤身裸体地陷在其中,如同深蜜的象牙,等待着人去把玩。偏偏玉尘飞又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具刚健有力的身体里蛰伏着多么恐怖的力量——为此也更诱人征服。
沈劲松泛善可陈的容貌在黯黯火光下棱角分明,刀削斧砍一样的线条锐利而周正,像一尊被人遗忘的旧日战神,被一盏迷途访客的油灯偶然擦亮。
“是我的。”玉尘飞想,心头突然无限雀跃,几乎快乐得爆炸。“是我的。”
他整个人跟着压上去,把平躺着的沈劲松劲实的双腿向两边分开。
大腿根被拉到极致,越见线条之流畅有力。而被分开的大腿中间,先前掩映在阴影中看不真切的女穴终于借着火光一览无余。
本来肥厚逼狭的两瓣阴唇大敞,如拨开花的芯子般,露出尖端的红肿阴蒂和阴道,犹然因为方才的鞭打而泛着粘腻水光,当它感受到玉尘飞的视线时,两瓣无法合拢的阴唇徒劳无功的扇动,似乎想要重新闭锁,但收缩的阴道里却兴奋地涌出更多黏液。
第五章少年不识爱恨,一生最心动
雌伏人下、两腿大分地将阴私暴露,不啻于奇耻大辱,沈劲松又处在泄过一轮后羞耻心最盛的时候,方要挣扎,玉尘飞一拧那翘起的蒂珠。沈劲松顿时被一道电流劈得浑身麻痹,本已蓄力蹬踢的大腿跟着瘫软,阳具却再次颤巍巍的抬起头。
玉尘飞像小孩研究新玩具般左戳右戳着沈劲松的阴户,顽劣地就是不肯戳到点子上。沈劲松被挑拨得欲求不满,脚背难耐得绷直,脚趾蜷缩,女穴一跳一跳地粘腻流水。他好几次想要合拢大腿,却被铁钳般的手制住,反而扯得更开,只能避开头皱眉急喘。
其实玉尘飞确实有些新奇——他当然操过女人,像玉尘飞这样英雄儿郎,总有太多女子投怀送抱,他自十五岁开了荤后就没委屈过自己,还颇有挑肥拣瘦的余裕。
见多了女人的阴户,向来觉得不过尔尔,大同小异都是个泄欲的肉裂口子。但这玩意长在沈劲松两腿间,不知怎么的,就让他前所未有的心跳加速。
身下这个男人明明钢筋铜骨刀枪不入,偏偏生了那么一个隐秘而柔嫩的器官,肉乎乎软绵绵的,一碰就春水泛滥。好像老天爷跟沈劲松过不去,给他留了最后一个破绽,专门让人欺负,也专门让人疼爱。
玉尘飞伸出手指插入他的阴道。玉尘飞的手指颀长有力,是能引弦射杀百万的强悍武器,他又是不知怜恤他人的唯我独尊个性,这次也没有留情,将整根手指一捅到底,而沈劲松的阴道又窄又紧,长年闭锁,这一下几乎痛得像是从肉里活生生钻出一个洞来。
沈劲松立即眉头紧锁,冷汗直流,一声不吭——他痛的时候向来一声不吭的。他习惯忍受痛苦,慢慢地就变得擅长忍受痛苦。
等玉尘飞的手指被穴肉满满地包裹和挤压,他突然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我在沈劲松的体内。
那么柔软的脏器内部。
他生出一种奇特而朦胧的感觉,他仿佛在触碰的是沈劲松的心脏,脆弱珍贵的心脏。
他下意识地去看沈劲松的眼睛。
沈劲松望着穹庐顶的眼睛乌黑而深邃,涣散着火光,有种支离破碎的绝望感。但那绝望又是静水流深的,像是随波逐流向宿命的尽头,近乎宁静的无动于衷。
玉尘飞突然生出强烈的惶惑——倒不如说这种惶惑从今夜起就隐隐约约存在——他的二哥说他有一种狼的敏锐直觉,故而总能趋利避害逢凶化吉。
此时他虽然还是懵里懵懂的,但他的直觉已经认出了。狼一生只有一个伴侣,狼能够辨认出他一生一代的爱侣。狼会安慰和照顾他的伴侣。
于是玉尘飞在心里跟自己讲道理道:他这么紧,我干进去也不会舒服。为了我自己干得舒服,我也得
他这样想着,动作已温存起来。
已经插进阴道的手指暂时按兵不动,只着意轻柔按抚着阴蒂。又见沈劲松的阳具因方才的剧痛而委顿,他腾不出手来,没有多想就低头含住了。含住后才心中悲鸣:我居然在吸一个男人的屌。
恰此时耳边传来沈劲松的低沉呻吟,几乎如一声长叹。沈劲松的声音向来富有磁性,此时因动情而沙哑,越发醇厚,闻之如饮美酒。玉尘飞当机立断要让他多叫几声,最好叫个不停。
小侯爷头一遭伺候别人,笨手笨脚的,不小心用牙磕了人家几回,他自己都觉得痛。但就是这样拙劣的含吮,也使沈劲松无法忍受。
沈劲松看似木讷鲁钝,其实内心敏锐明慧。又因自幼遭际,受过人间温情极少,别人对他稍微一点好他都能察觉并记在心上,默默还以十分感念。正是靠些许关爱,他成人后个性依旧仁厚,还有一副侠骨柔肠能掏给山河众生。
此刻玉尘飞只不过微露情愫,他自己都没发现,沈劲松却若有所感。
有什么不同了。
他竟有些说不出的害怕。但他此时欲海沉浮,也无从分辨自己究竟怕的是什么。他本就十分动欲,此时更被勾起了一分动情。
这一分动情,就足叫人黯然销魂。
从此又是一番新天新地。
玉尘飞磕磕绊绊一会,技术水涨船高。他这个人极为自负,打定主意要干什么就必然干得出类拔萃。此时无师自通地将阳具深吞,让龟头抵住靠近喉咙的粗糙上颚,舌头不断舔触阴茎根部,时而摇头晃脑,嘴中水声咕唧吞咽,声色俱全,迷之专业。
果然逼得沈劲松呻吟不断,如微风振萧般低缓悦耳。
沈劲松的阳物从未被人如此缠绵周到地关照过,情炙之余更心慌意乱极了。陡然伸出一只手,颤抖着抱住玉尘飞伏在他胯下的脑袋,一下一下摩挲玉尘飞后脑的头发。
沈劲松有一双大手,摸在后脑勺上温暖有力,玉尘飞觉得自己像是在被看重的长辈夸奖,十分得意洋洋,越发要卖弄,一不做二不休,把沈劲松的阳具吞进了喉咙里。
这可真是自找苦吃玉尘飞立马觉得自己要被呛死了,一阵阵干呕,嗓子眼不由自主收缩,倒把沈劲松逼上了高潮,阳具抽搐几下后把白浊射进了玉尘飞的嘴里。
沈劲松脑中像烟火炸开般空白,片刻才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仓皇地抬眼去看玉尘飞,正见他若无其事地喉头一咽,拿手背揩去嘴边一缕白浊。玉尘飞雪肤鸦发,眸如寒星,过于分明的黑白几乎带出萧杀之意,唯有被蹭肿的薄唇如饮鲜血,艳丽嚣张。
沈劲松万念俱灰中也觉得他好看极了,完全不敢多看。景朝重品评人物外貌,最上等便似玉尘飞这般皎皎如玉,光映照人;最下等便似沈劲松这般日晒雨淋,皮糙肉厚。打小沈劲松自知形状粗陋,在美人面前很不自在。
他既挪开了眼,就没有看到玉尘飞接下来做了什么。于是毫无心理准备地就被拖入了更放浪的情欲漩涡。
玉尘飞重新低头,这回舔上的却是他的阴户。
舌头滑腻温软,时而蜻蜓点水般轻扫而过肉蒂,让他浑身一哆嗦,尝到甜头后,快感无限集聚,全神贯注等待着下一次不经意的点掠,等来的却是重重一碾阴核,几乎被挤出尿意,让他不由惊喘,心里却越来越期待下一次突袭,充血的蒂珠早已自己从阴唇间探出头,像是方便人玩弄般淫荡。
而当这发烫跳动的肉蒂真的被慷慨地整个包覆在热融融的嘴里时,他连脑髓都因高热而稀软成一滩蜜水;当灵活温热的舌头快速有力地拨弄拍打硬蒂时,他已经忍不住啊啊的嘶哑呻吟,颤抖不停,大腿紧夹,整个世界像被投入了熔炉,热血沸腾,目眩神迷。
如此极乐,让他觉得自己前半生都白活了。
玉尘飞见沈劲松已然意乱情迷,长埋在阴道里的手指也趁机慢慢抽送拓展。阴道随着蒂珠被轻怜蜜爱而不断收缩,水越涌越多,把他的手指浸得滑溜溜的,抽送也越来越顺畅。]
他又送进一根指头,两根手指一起慢慢旋转抻张,偶然曲指叩到某处异样褶皱质感的上壁,只是轻揿便隆起个小肉豆,他听到沈劲松的呼吸骤然急促,心中自有计较,遂反复抠压花心,同时狠嘬阴蒂,穴道立即抽搐着喷出一股淫水。
两相夹击,沈劲松反而一声不吭了。玉尘飞不解地抬眼,见沈劲松额头浸汗,用手背盖住眼睛,大张着嘴,已然濒死般呼吸困难。
玉尘飞见不到沈劲松的眼睛,不悦之余也有点忧心,遂喝道:“手拿开。”
沈劲松呆了半晌,似乎才反应过来,真的乖乖地拿开了手。玉尘飞再一看,简直气乐了。手拿开了,眼睛还自欺欺人地紧闭着。
“眼睛睁开,看我。”
沈劲松湿漉漉的睫毛惊颤一下,缓缓地睁开了眼,还没完全睁开,眼角就先滑下一滴泪。
玉尘飞见到这滴泪,又傻了眼。
他今晚真的傻了太多次了,恐怕脑子有后遗症了。
否则怎么会觉得这一滴泪就能把自己淹死呢。
沈劲松的眼睛被泪水浸润,清清亮亮的,里面空无一物,却胜过整个塞北最明净的黑夜。
玉尘飞抬起身,亲了亲他的眼角。
挺身进入。
第六章眼是情媒,心是欲种
玉尘飞拉起沈劲松的大腿架在肩上,顿时感到他腿上肌肉沉实,绷似剑拔弩张。这种纯粹的力量带来极强压迫感,即便精虫上脑,玉尘飞也本能评估了一下:他此时要是两腿发力来锁我,我脖子都能给他拧断。]
不过玉尘飞向来有恃无恐的是,若是白龙侯死在大景,西幽势必借故发难,到时又是一场生灵涂炭的浩劫。沈劲松顾全大局,自然不敢轻举妄动。
沈劲松阴穴已然濡湿黏滑,玉尘飞慢慢挺入阳具,刚送进龟头就被紧紧绞住,如千百小嘴般往里蠕蠕吮吸。玉尘飞脑中有根筋突然断了,直接一捅到底。沈劲松的阴穴依旧窄紧,索性前戏做得足,倒也没有撕裂出血,只是一时痉挛过头,叫阳具被卡得动弹不得。
“浪货。”玉尘飞粗喘着骂道,又是喜欢又是生气。喜欢自然是因为即便不上不下,也被吸得爽到头皮发麻;生气是为他头一回在床上徐徐图之,结果被勾引得一下破功,倒显得他像个没见识的毛头小子。
沈劲松被胀得难过,几乎想反胃,正在默默消化着这怪异的感觉,闻言羞耻难堪,穴壁跟着紧缩,害得两人都闷哼一声。玉尘飞不让他拿手捂眼睛,他又不敢看他。眼睛没处放,往下低垂着,一脸苦闷。
沈劲松虽然不说话,但他的眼睛分明在说:我有什么办法,我也不想的
“你倒是委屈。”玉尘飞冷笑。
尴尬沉默了一会。
玉尘飞就着这姿势去亲吻他的唇。
小侯爷平生第一次亲人。
似一朵蝴蝶颤颤落在花上,令两人同时心头缱绻,有种近似酸涩的久候感。
柔软的双唇依偎,温暖的鼻息交织。沈劲松愣愣地见玉尘飞漂亮极了的桃花眼近在咫尺,嫣然含笑,若有情意。
他见状心头狂跳,哆哆嗦嗦地又闭上了眼。
他们牙齿先是笨拙地撞了两下,很快咂摸出舌头的妙用,纠缠舔吸,水声啧啧。玉尘飞的吻十分贪婪,像恶龙搜刮财宝;又流露出沈劲松从未体验过的温柔耐心,像在安慰他不要害怕,又像在保证会照顾他。
沈劲松这半生都在以一己之力荫蔽苍生,独对八荒风雨,如今隐约被纳于小辈羽翼下轻怜蜜爱,当真是头一遭,委实不自在,浑身都隐隐绷紧,心间却不自觉绵绵酥麻,竟生出前所未有的软弱。
穴道随着心头悸动而春水泛滥,穴肉也慢慢吞咬起来。玉尘飞起初阳具只是小幅进退,渐渐大开大合,一下下重锤在敏感点上,另一只手也跟着揉抚他的阴蒂。
陌生的情欲快感一下爆裂,让沈劲松失去了全部神志。他两眼抹黑,大脑空白,心跳如擂鼓,血液如熔浆,根本发不出一点声音,连气也不会喘了,不由自主地屏息,越憋脸越涨红。
“吸气!笨蛋。”他依稀听到玉尘飞恼怒又无奈的呵斥,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
沈劲松听话地猛吸一口气,像从深水里拔起头般,五感一时间无比鲜明,继而清晰感到玉尘飞粗壮炽热的阳具,它的热度,它的形状,它上面虬结脉动的青筋是如何磨擦穴肉,它坚实滚烫的龟头是如何直捣快乐的源泉惊涛般的快感越发强烈,令他发出心醉神迷的呻吟。
他这一生最恐惧的就是男遭女淫,沦为玩物。如今终于在劫难逃,没想到竟是如此极乐,竟使他连羞耻心都抛诸脑后,只全然被情潮灭顶,化作欲兽。
看到他这样迷乱,玉尘飞也要发疯了,眼珠里似乎泛起了血光,每一下的狂暴冲撞都恨不得打进骨血里,彻底难舍难分。“操死你。”他哑声咒骂。
沈劲松闻言,抬眼看他,竟笑了笑。沈劲松很少笑,笑起来竟有张狂之意。他搁在他肩上腿勾得更紧,脚踝像踢马镫般叩着他,似乎在说,尽管来。
这一夜他们不知换了多少姿势,把在战场上横扫千军的力道尽数发泄在了彼此身上,予取予求,旗鼓相当。
一直做到天将明了。火盆里的炭火渐渐熄了。
玉尘飞将沈劲松迎面抱在怀里,不断向上拱动。微微天光里,沈劲松脖子无力地后仰,晶莹汗水划过眉角,咸涩地睁不开眼。他的嘴巴大张,唾液无法自禁地流下,叫声哑得不成样子了。
他们的交合处更是一片狼籍,满腿干涸精斑,阴唇红肿外翻,淫液犹在流下。
玉尘飞舔咬着他块垒坚实的胸前交错鞭痕,再顺着脖颈亲吻他的下巴,“是谁在操你?”
他见沈劲松这样心智全失的样子,固然得意,又有些不安,想把他再拉回人间一点。
沈劲松满眼失神,过了许久,“小飞”他的这声沙哑呼唤轻得像消散在夜风里,这是他今夜说的第一句话,是呼唤玉尘飞的名字。
玉尘飞听他这样叫,心中十分震动。
他本打算让沈劲松叫声小侯爷让自己威风一下就罢了,没想到叫得那么那么玉尘飞词穷了。
他只知道他那样叫,自己高兴极了。
他希望天天都能听到沈劲松这样叫自己。
奋战整夜鸣金收戈,玉尘飞操得心满意足,心情大好,搂着沈劲松,低头亲了亲他的眼睛,大大咧咧道:“你听话,我会对你好的,啊。”那声“啊”有种自问自答的蛮横,像小孩吩咐小狗。
沈劲松被亲得痒痒,睫毛飞快一眨,闭上了眼睛。这一闭就直接陷入累极昏睡中。
他在意识彻底被黑暗吞没前想,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说要对他好。可惜却要辜负了。
这一夜过后,沈劲松便彻底留在中军帐中。
玉尘飞率军进犯时轻骑快马,仅六个日夜便能从玉遥关杀至帝都。大胜而归时,却因要押送大景的岁贡和俘虏,车马迤逦,走了半个月方至青州。
这一路上大雪皑皑,闲来无事,就是翻来覆去的做。他二人一个年轻气盛,一个正值壮年,都是气血方刚,又初尝情欲销魂,有时眼睛一对视就天雷勾地火。玉尘飞在床上没什么折腾人的恶习,沈劲松很快能经受,一回生二回熟,越做越合拍,甚有食髓知味之感。
玉尘飞像只狼般喜欢靠舔毛撕咬增进情谊,沈劲松本来胸膛并不敏感,被他经常咬舔乳头,就生出酸痒感觉,被用力吮吸时阴道也会跟着湿润空虚。
沈劲松喜欢一面被咬吮乳头一面被操穴,上上下下都被需索被满足,满脑子只剩下浑噩的快乐,潮水般铺天盖地,渐渐什么都不想了,家仇国恨、戎马生涯、圣贤人伦都被隔绝在白色穹庐外,风雨不侵。
他年近而立,一生中竟从无像此时般“无忧无虑”。
日后沈劲松回忆起来,若是他重新做出抉择,他或许会将此生停留在这段旅途中,停留在这顶帐篷里,车马辘辘,飞雪茫茫,他与他的少年爱人日夜缠绵,永无尽头。而所有图谋像青草般仍被埋在厚厚的雪下,永远不破土发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