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九英是一对双胞胎，九英是我兄长。

    据接生的阿么说，当时不知腹内还有一个我，接了我兄长后母亲流血不止，才察觉出原来腹中还有一个未出生的胎儿。

    那个时候孪生并不多见，特别在塞外这种穷山恶水的地方。我所在的部族因为太小，所以占据的牧草和水源也是不如其他大部族的。

    小地方人没见过世面，当时大家都以为我是恶魔投胎来的。

    所以我的出生也意味着···不受欢迎。

    母亲认为若不是我，她不会险些在生产过程中丧命，而出生后我也不曾哭泣，大家都当我是个死胎。

    总之我能活下来，真的是个奇迹。

    其实，我一直希望我没有出生的！

    索性的是，孪生的哥哥自小与我心意相通，他很爱护我，而我···也只有九英可以依靠。

    我是嫉妒他的！

    可能正是这些不公正的遭遇才造就了我后来的乖戾性子吧，说实话，没人愿意天生当个坏人，就算是杀人如麻的我，也曾渴望有谁在那个时候帮我一把。

    可是没有！

    传说中的神大概听不到我遥远卑微的呼唤吧！

    我练功很厉害，九英的脑子很聪明，功夫就比我差一些了。

    不过没关系，只要我足够强，没人能伤害我。除却父母的偏心，其实九英对我这个倒霉弟弟是真的很好的，可我心里始终有一根刺，九英也知道，所以我们默契的从不挑明。

    我们部族早先的时候也是汉地的大家族，后来因为战乱就整个家族迁居到了这地方，临走前，家族里搜了一大批金银财宝带走。

    这个数量，据说足以让任何人眼红。

    在九英成为族长候补时，他便将父亲传给他的宝藏地图给了我。

    九英说希望我有一件东西能傍身。

    我真的不明白九英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就算是孪生。还是说他想弥补我，可我内心很清楚，九英不是这种人。

    他有着比我好的运气也比我努力，可是···他比我更冷漠、残忍。

    或许正如那些传言所说，孪生都是妖孽托生吧！

    呵~

    这笔财富藏得再好，也终有暴露的一天。于是引来了一堆觊觎的豺狼，为了能抢的名正言顺，他们将我们称之为邪教余孽。

    活见鬼的我都不知道邪教长什么样。

    这帮子老匹夫一幅幅道貌岸然的冲进来，杀光我族里的男人，把我们兄弟抓了起来，当着我们的面开始屠杀老人、孩子，当着我们的面奸淫抓来的女人。

    我和九英只是冷漠的看着这一幕，看着···看着···看着···

    到处都是刺目的红，灼热的火光，女人甜腻的香气和鲜血的铁锈味混合在一起。

    我忍不住深深吸了口。

    ——真是···无与伦比的味道啊！

    我想我是从那个时候爱上鲜血的！

    就连从我和九英身上流出来的血，也是那么的美味，混杂着绝望和诅咒的鲜血，我能清晰的感受到那饱含着愤怒的热度。

    “交出你们从中原带来的藏宝图，老夫可饶你一命！”

    背剑的老家伙据说是中原哪个大门派的门主，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可眼底里藏不住的欲望真是丑陋不堪。

    “交出我们的宝物！妖孽！”

    “呸！”

    我忍不住吐了口血沫在那人脸上，其实我并不介意他杀光我的族人，只是···这老东西装模做样的样子真令人作呕。

    那些老匹夫的脸皮子已经开始抽搐，我却忍不住开怀的大笑起来。

    这个样子才对嘛！

    强盗，就要有强盗的样子——

    不过是群老狗！

    我根本不在意是被杀还是被折磨，因为我知道他们不会杀我和九英，只要他们的欲望没有满足我与九英就能活下去。

    而只要被我和九英抓住翻身的机会，那时···

    便是这群老狗的末日！

    从头到尾九英一直很安静，安静的不像话，我想他也是和我一样不怕死的，我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虽然那时被吊在半空中浑身很冷，血液也因为不流通而开始麻木，但我清晰的感受到背后来自九英的体温。

    明明是个冷血的家伙，居然有着这种温度。

    我思索着九英体内的鲜血喷溅出来的时候是不是也会冒热气？

    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那个人出现了！

    是个小小的少年，我还是第一次看到比我年纪小却武功如此之好的人。

    那个少年大概是一路杀过来的，白色的衣服已经被鲜血染红，他看着我的双眼里是冷冽的杀意。

    那种寒意···第一次令我产生了战栗的快感。

    我感到一种冰冷的悸动从心底开始迅速走遍全身，我贪婪的舔着下唇，看着那人，我的血和那些人的一样，也是腥甜的。

    那苦涩和当时的悸动交织在一块儿，酝酿成一种令人疯狂的热度。

    我听着荒野外狼的哀鸣声。

    “落霞派长老，这笔宝藏本公子要了！”

    那睥睨的视线傲慢冷漠，指着那帮老匹夫的剑反射着寒光，我在剑身的反光中看到了自己落魄的样子。

    啊~真是难看啊！

    不过这小子的手，真漂亮啊，我们部族最美的女人也没有这么漂亮的手。如果切下来保存细细欣赏，那该多美妙。

    我一定会藏起来，只有我能看到这样的宝贝！

    我思索着，如何能切下这只手！

    “江雪公子，莫要托大了！”

    “都是一路土匪，何必谦让。我们···”

    少年吊起一边唇角，笑的肆意而邪魅。

    “凭实力说话！”

    那一场大战，当真精彩。

    少年还带了帮手过来，虽然受伤的很多，少年也受了伤，可还是将那群老狗赶走了。

    我以为我会被这么个蛇蝎美人捉住拷打折磨逼问我们兄弟宝藏的下落。

    盯着那少年淡漠的黑眼珠。

    这个时候太阳已经升了起来。

    高原的天，总是亮的比较迟。

    可那光却如不可匹敌的神剑，照遍整个草原。

    我看到了那双漆黑的眸子在阳光下变成了漂亮的琉璃色。

    如果是他的话···我想我愿意把宝藏给他。

    然而他没有向我索要宝藏，而是解开了我与九英的绳索。

    “抱歉。”

    我很疲惫，跪在地上靠在那少年怀里，让他帮我们解开身后的绳索。我闻到了少年身上混杂了血腥气的香味，淡淡的像一种说不清的花香，类似森林里树木的味道。

    其实我没见过森林，这里只有一望无际的草原和黄沙。

    然而···

    好苦！

    我忍不住偷偷舔了口少年胳膊处渗透出来的鲜血，那血和我的不同，和那些人的也不同，是一种说不出的苦涩。

    我诧异着，费力睁开眼抬起头。

    我看到了沉默的少年的下巴上，是亮晶晶的。

    那亮晶晶的东西悄无声息的落在那胳膊上的伤口处，和鲜血混合在一块儿。

    明明那么好闻的味道，却那么难吃，我可居然不讨厌，我喜欢他的血！我猜一定是那亮晶晶的东西里有着什么神奇的魔力吧！

    我想去舔那亮晶晶的东西，可没力气了。

    等我再醒来时他已经不在了，只留下几个人照顾我们兄弟。

    等我们兄弟也被安顿好后，那几人也走了。

    而我与九英，找到了那笔宝藏。

    ——他叫江雪公子。

    内里的模样和外表一样的美丽，他有着苦涩的却令人着迷的鲜血，他的手是我见过的最漂亮的，而眼睛是宝石一般透彻的琉璃色。

    阳光落进去的时候，是汉人那种大屋子的院落里有的色彩，而平日，则是幽深的漆黑。

    我爱上了红色，红色的衣服。索性我本就是外族人，一身红倒也很衬我。

    我想到了那群老狗所说的邪教，不过邪教总是会被些阿猫阿狗找麻烦，我便与九英学着那群老狗的样，自立了一个门派。

    走的是名门正道，当然只要有钱，家世可以买来，门徒可以买来，就连地缘···不过是我们一句话，随便施舍点什么，便有大帮的人来说奉承我们。

    我与九英在中原定下来后就开始寻找那人的下落。

    中原是个富庶的地方，九英在这种地方生活的如鱼得水，而我则一日不停的寻找当日的“江雪公子”。

    我想找到他！

    找到他后做什么呢？

    把他的手砍下来？不不不，我觉得还是留在他身上更好看，虽然我有的是办法能保证那只手在离开他的身体后也能保持新鲜的模样。

    可突然···就是不想那么干了！

    他救我的时候，我18岁，据说当时他才15，后来花了半年的时间定居中原，再见到他时我已经20。

    ——先找到他的是九英。

    我从没想过，回以那种方式见到他。

    在妓院的房里，九英笑着等到了我说要给我一件礼物。

    然后他被推了进来！

    看到他的一刻，我的灵魂似乎要挣脱身体从天灵盖冲出去，我眼前一阵阵的泛起金色，直到他走到九英身边，我转身看着那人身上的镣铐，他冷漠的看着我，嘴角的淤青还未散去，那双宝石的光芒，已经···

    ——黯淡了许多！

    当时的我，看着他，和那日被灭族时的场景一样，到处都是红色，我怀疑我的眼珠子里也是充血的红色。

    我从九英的怀里抢走了他，然后把他按在床上粗暴的撕裂他的衣服。

    我是第一次碰男人，或者说···我是第一次体验肉欲。

    我想我很笨拙，因为插进去的时候他那里很干涩很紧，等我全部捅进去的时候，他的那里开始流血，可是被包裹的滋味好舒服。

    舒服的令我头皮发麻。

    我压着他，遵循着兽性的本能开始摇晃，冲撞！

    我抓着他打我的手，啃着他的手指，一切比我想象中的还要美好。

    身体舒服的麻痹，我的肉棒一次次被他夹吸着快要出来，可我感受不到一丝半点如春梦中的美好。

    我的胸口是冷冰冰的···

    我想一定是我做的不够，那一晚我按着他操了一晚上，用各种姿势，从床上、地上然后有用绳子把他吊起来。

    直到他昏过去，我依然骑在他身上动着。

    我不知道为什么，身体里有什么东西似乎要迸裂开来一般，那种滋味比受了内伤还要痛苦，仿佛···灵魂上被砍了一刀。

    我看到他下巴上熟悉的亮晶晶的东西，我忍不住伸出舌头舔了一口。

    ——咸涩的味道！

    一点都不好吃，如同一把把小刀子，从我的舌头开始割起，所过之处···

    喉咙、胸口、胃里都是苦涩窒息的！

    我射在了他身体里，射完的一瞬间再也忍不住从他身上滚下去，狼狈的摔到外面扒着栏杆呕吐起来。

    九英走过来蹲到我身边缓慢地拍着我的背帮我缓气，直到吐光胃里全部的东西，我哈哈大笑起来。

    除了污秽的呕吐物，我尝到了自己的泪水味。

    这是我第一次哭，滚烫的···窒息的味道！

    那个男人叫慕天祥，据说以前是魔教天阴教的，他是“雪奴”的主人。

    啊！雪奴，就是那个孩子的新名字，他是慕天祥的私奴，为了和我们这些有钱有权有武力的名门或世家拉上关系，他培养了雪奴。

    雪奴不再握剑，改成了握着男人的一根根鸡巴。

    呵~真是讽刺！

    我见过他的别的客人，比如那个叫林若阳的。

    不折不扣的老变态，和那群虚伪的老狗一样令人作呕。明明每次见到他都跟个几百年没干过人的老色鬼一样，还要弄得风花雪月令人不耐。

    最后还不是要掰开雪奴的腿操他么！

    我想变得更厉害，只有更厉害才能独占雪奴，成为雪奴唯一的客人，也只有更强···

    我才能从慕天祥手中带走雪奴，独占他！

    我不是好人，从来不是，我遵从于自己的欲望，我擅于隐藏自己的心意。所以这场游戏我玩的很好。

    我想到了自己小时候，被关在自己的帐篷里哪都不能去，那个时候通过小窗户看着天空上翱翔的猎鹰我多希望有一个人能陪我说说话。

    所以看着他被关在妓院的地牢里，只能透过一面气窗感知外面时，我想到了我自己。

    那个男妓叫姬墨，是我找来的，和雪奴的身世差不多，也是从高出跌落到地狱的天之骄子，我想他们应该能互相舔舐伤口。

    草原上的野兽都是这样的！

    其实他不知道，每一次姬墨就被我封了五感站在一旁，而与他交谈的是我。我模仿姬墨的口气与他交谈安慰他鼓励他，给他带去点心，看着他接受。

    我知道他绝对不会对一个一见面就强奸了他的男人袒露心扉的，所以没关系，我就换个法子接近他。

    效果很明显，他果然对我不设防。与我，就像两个长久未见的老朋友般。

    我惊异的发现，我们的很多观念相同。比如那些一本正经实则暗地里龌龊卑鄙的老狗，还有···他的剑。

    在第一次抱他时，我就知道他的右手经脉被人废了。

    虽然不知道是哪个狗杂碎，但我会查出来亲手帮他的整个膀子卸下来切成肉末的。

    还有那个慕天瑞！我也不会放过他！

    所有碰过他的人，我都要，亲手一一！正如当年找到那些讨厌的老匹夫一般，将他们活剐。

    我以为，我们心意相通。我以为，他会认出是我陪着他聊天。

    一次次与他上床，他看我的目光里永远是冰冷一片。

    恨我就恨我吧！我做这些本就不指望他回报什么，何况···我可是迫害他的凶手之一，我还没那么恬不知耻，以为一句“我爱你”就能得到他的谅解。

    我就是喜欢他，我就是想要他，我就是想操他！

    所以恨我就恨我！

    我不在意，我爱他就足够了！

    我的确是坏透了，坏的无药可救。

    在他信任我后我便开始了计划，我透露口风告诉他会带他逃离这里，让他不要寻短好好活下去。

    他听了我的话，变得柔顺乖巧起来。

    在我安排好一切打算带他离开之时，我的好兄弟九英发现了我的计划。

    我那好哥哥啊，果然不愧是与我一脉相承有着一样血的人，他毁了我的计划，他故意找雪奴陪他过夜。

    “你太天真，得不到的东西那就毁灭，从不存在成全！”

    “那我们打个赌，他会选择我。”

    “好！若是你输了，你就必须退出。”

    “若是你留不住他，也不准你···再碰他！”

    这是我与九英的较量，也是我们第一次撕破脸。

    我了解九英，比任何人都了解他，他渴望救赎，有着不亚于我的疯狂与绝望。但他不敢面对，他越是将自己层层伪装，也就注定这个赌约，他注定输的一败涂地！

    他以为驯服了的雪奴，终于出击了！

    因为在江雪恢复了生的意志，再度有了感情时，就注定了九英的失败。

    我等着江雪出手的一日，等着江雪为了“我”！

    在江雪握着我送他的发簪狠狠插入九英的左眼时，那敏捷精彩的身手险些令我鼓掌。我忍住了，让姬墨放了一把火助江雪逃脱。

    我等在了我们约定好的地方，我以为他见到我他会认出我来。

    无论是被欺骗的愤怒也好，还是震惊也罢，无论他什么反应我内心都早已有了应对。可我万万没想到。

    他的反应是如此！

    不愧是名震天下的江雪公子，在见到我的一刻，他没有哪怕一瞬的犹豫便用剑刺中了我。他的剑还是那么准，却不再稳。

    是因为右手经脉的关系吗？

    我尝到了自己口中鲜血的味道，熟悉的味道，和那一日他来救我们兄弟时我尝到的一样的味道。

    我在他眼中看懂了。

    是愤怒与恨！

    是失望！

    原来···我不是输给了九英，也不是他。

    我败给了自己！

    我看着他与姬墨离去，那一剑并不重，他留了手也没刺中要害，纯粹是泄愤罢了。

    可之前我为逼九英与我打赌，与他打了一场已被九英伤到，这一点剑伤在此刻，也足以令我伤势加重。

    我想追上他，可是看着他拉着姬墨的手，我犹豫了。

    要追上他们我还是办得到的，可是···那又如何？

    我很累，很累很累，我做出了人生第一个违背自己规则的事，我挡下了九英事先安排的人，我放走了他们。

    气喘吁吁的靠在树干上，捂着腹部的剑伤。

    我哭的一塌糊涂，熟悉的···苦涩的味道，混合了鲜血的味道，视线所及之处是浓稠的黑。

    我赢了！却···也输了！

    果然···我的运气总是不太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