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天气很不错,一清早暖金色的阳光便穿过了窗棂照进了狭小的屋子内。屋子里横七竖八的塞满了披头散发的少年,一天的开始,对他们来说才是能休息的时候。
天阴教专门抓年轻的少男少女修炼功法,为了保证所用的炉鼎质量自然不会让他们干粗重活弄损了这幅皮相。
十几个少年住一间屋子,有些是被抓来的,有些则是为丰厚的钱财所诱而来,但每一个人都有个共同点。
无论是自愿还是非自愿都早已丧失了逃跑的勇气,呆在这后院中认命。
一大清早,同伴们还在呼呼大睡,有一个少年感受到照进来的阳光睁开了眼。
他穿着一身洗的发白的棉布衫靠在靠窗的角落里,头发也温柔的扎在身后,只留下几缕长发遮住面颊,少年睁着被阳光映射的近乎成琉璃色的瞳子,过了一会儿他起身趴在窗棂边,白皙的手臂穿透铁制的栏杆伸向外头。
“喵呜~~~”
少年听到熟悉的叫声微微眯起眼,从怀里掏出一个细细包裹的纸包拆开,捏着一条小鱼干伸出手去。
这是魔教中一个经常找他的恩客给的小零嘴,他一直藏得很好也吃的很省,猫儿闻到鱼味便抻长了脖子用尖锐的牙齿咬住小鱼干的尾巴,手指松开,鱼干呼噜两下就落在了猫嘴中,少年依然趴在窗户边,他看不见那只猫是什么样的,可听嘎巴嘎巴拒绝的声音,似乎吃的很欢。
吃饱了的猫儿打着撒娇的呼噜用脖子和脸去蹭少年垂落的手指,感受到指尖的温热,少年的唇角微微勾了起来。
这个宽敞的大院子里有很多这样的屋子,白天是死一般的寂静,但到了晚上——
篝火如恶魔的舞娘般激烈的跳跃,伴随着各类笑骂声和暧昧的低语,成年的男人们聚集成一堆堆喝酒休息,怀里拥抱着衣衫不整的漂亮少年们,而少年们也柔顺的趴在他们结实的胸口娇笑着。
身为男人,怎可做女子之状,何况是这种倡妓不如的行径。
刚进来的陆苏很有骨气,他冷漠的环顾着这宛如地狱般的一切。这间院子堪比这群魔教中人用来寻乐子的妓寨。
他刀子一般的目光一一穿梭在这些人或残忍狰狞或沉溺情欲的脸上,目光落在角落里。不明显的阴影处,少年安静的蜷缩在那黑色中,他的双眼一眨不眨的盯着某处。
然后突然迅速跑出去捡起落在地上的烧饼又迅速的窜到另一处阴影里,少年比他年纪要大上些许,但和那些干净整洁调笑放荡的少年不同,那人如同幽魂一般捉摸不定,潜伏在不被人注意到的地方。
偶尔突然出击,捡拾落在地上的残食。
拍了拍手中沾了灰尘的食物,少年怔怔的盯着那得来不易的食物,然后如野兽般一股脑儿的囫囵吞下,他吃的很快很急生怕下一刻就会被人夺走。
埋藏在散乱发丝下的脸看不清表情,但那时而晃过的眼神却令陆苏浑身战栗。
少年将剩下的食物小心翼翼的用布巾包好藏在两块砖墙后面,陆苏看着那人做完这一切,一双手不知从哪里伸出来一把揪住了黑暗中的少年。
少年发出一声短促的悲鸣,男人发出爽朗的大笑从后面一把抱住少年将他拖了出来,少年对着那双胳膊又抓又挠,男人终于不耐烦一耳光掴在他脸上。
闷热的夜晚,汗水将发丝粘成一束束,混合着被打出的鲜血黏连在脸上,少年躺在地上急促的喘气,那男人见他模样也没了兴致冲他呸了口唾沫便走了。
周围的人见状也知道没戏看了便散去了,少年立刻爬了起来手脚并用的想离开。
“怎么!不是说好今晚来找你的,这就要走了!”
少年一个哆嗦,然后身子便被人扛起。
“左···左护法···”
“呵~瞧你吓成这样,我又不会吃了你!”
男人轻松的抗着少年进了最近的一处屋子,陆苏透过大开的窗户能看到里面的场景。一对对交合在一起的肉体,而那少年就被扔在了简易的床上。
夜色中少年的双瞳深沉的宛如一湾黑潭,火光在他的瞳孔中明灭着。少年仰躺在床上任由男人爬上自己的身子,少年宛如具乖顺的人偶,可陆苏却看的清楚,那藏在平静面容下的痛苦和厌恶。
既然这么难受,为何不一死了之,还要任人践踏?
陆苏不明白,他也瞧不上这种人。
那个左护法是少年的常客,偶尔少年也会被左护法带去他的院落里过夜,每次回来后的少年,都一副幽灵的模样飘摇无神,仿佛一口气就能将他吹倒。
呆了几天的陆苏终于也被带去院子里接客了,陆苏想的很清楚,如果逃不掉他宁死也不会让人碰他。
当晚的初夜被一个小有背景的魔教教徒拿下,陆苏被推进办事的屋里,按照计划的那样,他引诱着毫无防备的教徒的上了床,然后在对方急色的想要办事时用削尖的竹片捅穿了他的脖子。
他一身鲜血的坐在床上,趁着没人发现,狠狠擦了把脸上的血水开始逃跑的计划。
很快那教众的尸体就被发现了,陆苏听着四处敲锣打鼓搜寻他的声音吓的不知该往哪里躲藏,而一只手猛地捂住了他的嘴将他往后拉,陆苏以为自己被发现了惊吓的打算下黑手。
“安静!”
清冷平静的嗓音微妙的抚平了他躁动的胸腔,陆苏感受到那人没有杀意,那人随即松了手拉着他开始往一处院落跑。
“你可知如何出去?”
那黑暗中的身影一颤,随即泼冷水。
“死心吧,这里地处深山,且有重兵把守,就算你出得了这魔宫,从山腰到山下各有一处守卫,你觉得你杀的出去么?”
“哼!那你帮我作甚!”
陆苏被刺的脸一白随即反口骂道,那人的脚步始终未停,带着他进了一处屋子,随即将他推了进去。
“好死不如赖活。”
关上门的一刻,陆苏借着屋内昏黄的灯光终于看清了那人的脸,赫然是那日捡食吃的少年。
他瞧不上这种人,什么叫好死不如赖活。他堂堂男儿,自然不能苟活,与其被人侮辱,不如就此了断。
他不知道,面前的少年,曾经的刚毅,并不亚于他。
屋内还有五个比他还年幼的孩子,他们衣衫褴褛躺在草垛上,每个人都好奇警惕的打量着这个新来的“同伴”。
“你也是被雪哥救的吗?”
“雪哥是个好人,可厉害啦!你别怕!”
男孩热情的抓着他的手安抚,拉着他来到草垛边坐下。陆苏嘲讽冷笑,一个出卖肉体贪生怕死的人,哪里好了!
少年会定期过来,送来吃食,陆苏也想打探自己的事情怎么样了,少年只是淡淡道让他等一阵子。
啃着冷掉的饼子,陆苏撇撇嘴,他知道靠人不如靠己,他还是要想方法逃出去。
那一晚,他准备充足带上了干粮以为能逃出去,却不料这里的守卫真如那少年所说防卫如此严密,陆苏不得已返回。
却不料···将追兵也引了过去。
当一队魔教人马撞开那小屋的时候,那几个孩子吓的颤巍巍缩在一处。
“统统抓起来!”
男人阴沉着脸爆喝,他一把抓起一个十岁的小男孩。
“说!你们的主使是谁!杀我的部下我要你们这群小杂碎千刀万剐!”
“别伤害小五!我们没做过!”
那一开始热情搭讪的男孩扑上来苦苦哀求,那男人狞笑着根本不听,他看着手里不断挣扎的幼童,打算伸手捏死,陆苏气的面色青白想救下那孩子,却根本不是那人对手,那人只是轻轻袖子一挥他便被狠狠的砸到了草垛上。
周围有人上来压住他,就在乱作一团时只见虚影晃过,那男人闷哼一声不得松手,小孩落入一人怀中。
不知何时出现的少年抱着那孩子灵巧的旋身躲开那人的招式,将孩子塞回那大孩子身边,转身面对那男人将孩子们护在身后,少年冷清的看向男人。
“右护法,我记得这里是教主赐给我的。”
“哼!别以为你攀上了教主和左护法我就不能动你,雪奴。杀害门下弟子可是重罪,你觉得你担的起么!”
少年不卑不亢。
“自是担不起,但不是我们做的,若右护法就此错杀错抓,弄错事小,可教主是最恨被人骗的,右护法以为呢?”
“你要护着江左黎那狗东西,呵!看不出左护法还收了只忠狗,不仅让操还忠心的紧!”
少年低垂着眸子面色不变,放在身侧的手指却是紧紧拧着大腿。
“右护法说的好笑了,雪奴不过一介贱奴,自然维护教主,左护法是教主信赖的左膀右臂,雪奴自然要好生伺候不敢怠慢。”
“这张嘴倒是会说,好!我可以放过你这里的小东西,可他···”
右护法危险的看向被人压住的陆苏。
“他既然在这里,便是教主赐给雪奴的人,右护法莫不是想逆教主的意。”
那几个教众互相对视一眼,已有退却之意,这一切本就是右护法的意思,他们本就像借着无赖雪奴屋里的人杀人之事来栽赃左护法,本就心中有虚,此刻更被少年明着暗着讽刺他们是对教主欺瞒,更指出左护法是右护法的红人,这群人自然心生退意,生怕不慎被左护法和教主揪住毛病一网打尽。
而显然右护法也猜到了这点,他恶狠狠的瞪着面前看似恭敬却处处与他作对的少年,他喜爱美貌幼童,这臭小子便向左护法吹枕头风要了这些孩子,他本就与左护法有嫌隙,如此一来更是雪上加霜,他本想弄死雪奴,却不料这贱人有教主护着,教主明令他是重要的炉鼎不得损毁,如此一来右护法更不甘心,可他也不能就此离开,否则面子往哪里放。
目光在少年身上扫视一圈。
“不是说伺候教主手下的人是你的本分么!好!今日本座就好好让你伺候伺候!”
少年眉头微皱。
“右护法既然有兴致,那请吧!”
男人却巍峨不动,恶劣笑着一把抓住少年的肩膀,不容他置喙便将他扔到草垛上。
“右护法你!”
男人已经压了上来,一手掐着他的脖子,脸上满是恶毒的笑意。
“当然是在这里办事了,本座便要在左护法的地头上,好好疼疼他的老相好!”
少年已明白过来右护法的意图,他立时面色刷白别过脸去。右护法偏不肯好好脱衣服,非要撕裂少年身上的衣物,粗暴的分开少年的双腿没有任何润滑便冲了进去,少年被顶弄的很痛苦,身子在草垛上摇晃着,手指更是死死的抓着身下的稻草。
孩子们呜咽着缩在墙角,少年眸色暗沉闪动着难堪的情绪。
“小五···别看!明牙,带着弟弟们···背过身去···”
少年努力吐出清晰的话语,那有着爽朗笑容的大男孩用力点头,红着眼眶抱着弟弟们背过身去。
右护法狞笑着松开了扣着少年的脖子。
“这就是与我作对的下场,你一个区区下贱的奴隶也敢忤逆我!”
男人一把揪着少年的头发迫他抬头,粗粝的手指狠狠掐着他的下巴逼迫他看向一旁被压制的陆苏。
“看清楚了没人!你什么身份!不过是条臭母狗!”
少年对上陆苏快要瞪出来的眼眶,轻轻摇了摇头,随即大腿一疼,那变态居然狠狠的掐拧着他的大腿肉。
少年闷哼着,男人再度分开他的双腿,粗壮的肉根一口气顶开肉壁便再度粗暴的抽插起来。
“贱货!叫!给我叫啊!”
“唔···主人,雪奴,雪奴错了···雪奴不该忤逆主人···”
“哈哈哈哈!说,是我操的你爽还是江左黎那废物弄得你舒服!”
“舒服,主人干的我爽!”
两记耳光声响起。
“臭婊子,你是什么东西,你得叫自己是贱奴!”
“唔···主人恕罪,是贱奴不好!”
那一晚上便是在右护法放肆的咒骂折磨中度过的,等左护法赶来时正撞上拎着裤带走出来的右护法。
“哟!那母狗滋味不错,叫起来又骚又浪,那里被人捅了不知多少遍,操进去还那么紧,啧啧啧~难怪你那么宝贝他!以后我也会多去找他玩玩的,哈哈哈!”
已经挣脱了束缚的陆苏在照顾少年,却见一个穿着相同黑色制服的男人冲了进来,一把推开他揽住了那浑身颤抖眼神空洞的少年。
“江雪!江雪!你怎么样了,江雪!对不起,我来晚了!”
男人悲痛的道歉,但陆苏认得这男人分明是平日里经常光顾少年的恩客,而此时陆苏也才知道少年的真名。
——江雪!
人活在世上,不是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的。
很多事情是无可奈何的,要想达成目的,那便要学会忍。
但最重要的一点···
只有活着,才是一切梦想成真的根本。
那少年便不如自己想象中的温和善良,相反···
当陆苏亲眼见着那人用刀子割了右护法的舌头,并将他绑起来放血致死,陆苏见识到了这人的隐忍与残忍。
宛如出鞘的利剑,势不可挡。
漂亮古典的剑鞘只是他的伪装罢了!
“希望右护法大人喜欢雪奴的伺候···啊~”
少年第一次露出微笑,那种温和的纯良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然后扔下已经活不下去的右护法带着陆苏慢吞吞的走了回去。
教中无人知晓少年会剑,并且是如此精妙的剑法,所以没人怀疑凶手是那不起眼的小男宠。
少年恢复了以往的生活,早早醒来,在天气好的时候逗弄猫咪。
他总是用长长的头发遮住面容,一副落魄邋遢的模样,直到现在陆苏明白他为何如此了,因为弄成这副倒胃口的模样便能阻挡一些急色鬼,而他每晚收集的食物,也是用在了这屋里的孩子。
不知为何,魔教教主慕天瑞与他打赌。慕天瑞许诺给他一间屋子收容无法可活的孩子,可食物和一干生活用度要少年自己想办法解决。
而每收留一个孩子,少年便要去慕天瑞那一次。
慕天瑞折磨少年的手段不比其他人温和,陆苏不知道这个比他年长的少年经历过什么,只是下意识的知道不去问比较好。
后来江雪被左护法带走了,去了左护法的院子,而他们这些被江雪救下的孩子也在左护法的院子里当起了小厮。
至少清白保住了。
江雪会每天教他们武功,从内功到剑法。
而无事的日子里,江雪便趴在二楼的栏杆上。这个时候的江雪已经清洗干净了,大家还是叫他雪奴,似乎只有左护法知晓他江雪的名字。
一开始以为进来这里的人都只能抛弃过去的名字,后来陆苏才知道,只有雪奴是特别的,雪奴是江雪给自己起的艺名。
他告诉陆苏他本就是妓院里的男妓,陪不同的达官贵人睡觉。他以为自己会一辈子这么下去,可他爱上了一个人,一个将他带离地狱的人。
然而也是为了他爱的人,他必须来这里受苦。
因为他的爱人···是原本要被送来这里的,他顶替了爱人的名字。
陆苏吃惊,是什么样的人能让江雪爱上。这个时候江雪便不说话了,只是笑,眼神直勾勾的看着外头亮堂堂的天空。
洗干净的江雪,用绝世美人来形容也不过分。跟那种传统意义上的美人不同,江雪的美不仅仅是那副雄雌莫辨的少年皮相,更是他自灵魂深处散落出来的刚强高雅。
他说他是男妓,陆苏从不相信。
可若说他不是男妓,他却比任何一个妓女都懂得怎么勾引讨好男人。
否则那个左护法也不会被他迷的神魂颠倒。甚至为了他,谋划篡位之事。
浑身上下只披着一件宽松的单衣,露出大片胸口的肌肤,趴在栏杆上的江雪歪着脑袋伸出手去抓那些树叶缝隙里漏下的阳光。
宛如一只慵懒色气的猫咪,腰肢轻柔的扭动着肆无忌惮露出雪白的大腿,和藏在腿间的性器。
每次在左护法或教主来这里过夜后的第二天,江雪必定是这副打扮。而此时便有受不了的人从后面一把抱住他拉回屋子里继续颠鸾倒凤。
那个时候开始,江雪已经成为左护法和教主的私奴。
“江雪,我知道你的秘密。在我心里你永远是那个清冷孤高的江雪公子,你放心,我会杀了教主还你自由的。”
江左黎搂着江雪在他耳边痴情告白,江雪安静的趴在他胸口。
“清冷,孤高?”
江左黎缠着他的发丝玩弄起来。
“我听说过你的很多事,不贪俗世名利,不畏各路强权,你的心从不给任何人,如同天上谪仙。”
“呼~哈哈哈哈!”
从楼上传来少年放肆的大笑,陆苏抬头看去,却只能看到飘飞白色纱幔下交缠在一起的两具身体。
江雪偶尔会在院子里种花弄草,认真的背影一呆就是一下午。左护法的院子里开满了他种下的花儿,不是什么名贵品种,可是都很漂亮。
娇妍明丽的花,翠碧鲜嫩的叶。
变故发生在某日下午,从屋里传来左护法愤怒的责骂,那是陆苏第一次见到江雪把左护法惹毛。
“没有我你什么都不是!我为你付出那么多为什么你还是要逃!江雪!别以为我舍不得杀你!我可以让你成为这里的另一个主子过以前贵少爷的生活,也能让你一无所有重新回去当个谁都能上的婊子!”
“所以呢?你赏赐我,我就要感恩戴德?无视你的欺骗,你的利用。”
左护法缓缓蹲下,一把攫住江雪已经凸显线条的下巴。
他咬牙切齿的贴近江雪的耳边。
“我要的东西从来没有得不到的,你信不信···我杀光你救下的孩子!别以为你把他们送出去我就没办法再找到他们!”
“你!呃···”
男人的吻突然落下,江雪一惊赶紧闭上嘴不让男人的舌头长驱直入,男人撬不开他的牙关却还是野兽一把撕咬着他的唇。
“从来无人可以利用我!你也是!江雪!我会让你后悔的!”
左护法本是打算杀杀江雪那种虚假逢迎的气焰,他要让他知道没有他会是什么下场,他本打算让人收拾了江雪身边的小跟班陆苏。
不知江雪如何知晓陆苏有难,他本可以将自己摘除在事外的,可江雪却突然冲了出去,那些人都是右护法的残党,他本就有心剿灭右护法的人,陆苏不过是个由头罢了。
他不知道这些人胆大包天居然对江雪也下了手。
纵使江雪剑法再高超却也没有内力,而陆苏也是个心气不亚于江雪的小男子汉,两人拼死搏杀,江雪想用老办法用自己引走那群人的注意力。
那一天下午的阳光依然很明朗,陆苏一辈子也忘不掉···
被虚耗到累的连剑都握不住的江雪被人从那花园里拖走,江雪拼命抓扯着地上的泥土,已经几日没有下雨,地面早已被高温烤的干硬,一路上都是江雪手指抠抓地面留下的血痕。
江雪想救下陆苏,那是陆苏第一次看到江雪哭的那么惨。
“不要!不要!放了他,你们放了他,不要碰他,求你们···”
陆苏仿佛知晓了什么,江雪宁愿去陪睡也不曾开口求人,他屋里救下的孩子们···
江雪如他所想的一般,他从来不是什么自甘堕落的男妓,他是被逼无奈,他在用这种方式去救和他有着相同命运的孩子。
和他这个只会想到保全自己的懦夫比,江雪的确···
值得他敬重!
陆苏狠心一咬牙,一刀割破了自己的面颊,他发了狂的用刀子在空中劈砍,见陆苏破相又状似疯癫,他们也不再留情,陆苏被痛揍了一顿。
等他醒来时院子里已经变得乱糟糟一片,陆苏捂着受伤的面颊挣扎着去找江雪。江雪大病一场,从那日开始高烧不断,身体越来越虚弱。
最后···被诊出花柳!
其实那是骗人的说法,那不是单纯的花柳,而是那群人拿江雪练功残留的热度,江雪身上开始溃烂。
那魔教教主慕天瑞却一反常态的四处请人为江雪治病,可看似痴情的左护法却不见踪影。
江雪想用最后的一点力量送破相的陆苏离开,可陆苏坚持留下。他不知道如果连他也走了,江雪会不会想不开···了结自己。
好在上天庇佑,江雪本该必死的绝症居然开始治愈。江雪告诉陆苏,这和他修炼的内功心法有关。
从那以后,江雪就被留在了教主慕天瑞那。
江雪开始缠着慕天瑞教他魔功,慕天瑞不在的时候他会去找左护法。陆苏不知江雪打算做什么。
直到一日,陆苏终于知道了左护法江左黎的秘密。
什么痴情情深,假的!一切都是假的!
——江左黎就是慕天瑞!
魔教教主精通易容,自慕天瑞年纪轻轻成为教主后便有一堆人不服他,其中便以右护法为表。
残杀同门说出去总是不太好听的,便是魔教也是如此,为了平息悠悠众口,慕天瑞便想了个招。
他易容编造了江左黎这个身份,利用江雪的存在,一一将有异心之人诛杀干净。
明着,是左护法看不得同僚碰他的心上人,实则···江雪不过是个借口。
陆苏惊异不已,而更令他惊异的却是···江雪都知道这些!
那一日,江雪跟江左黎欢好过后便劝说左护法早日造反一事,平日里江左黎总说要造反杀教主还他自由,江雪总是不屑一顾,今日的江雪一反常态主动提出,却轮到左护法僵住了。
“呵···果然!”
江雪笑了出来,满是嘲讽和了然。在江左黎看来便是江雪以为他说谎话哄他,却不知慕天瑞那时早已对他动了情。
别扭的慕天瑞一方面气恨江雪与“江左黎”勾搭,一方面又气“左护法”这个形象在江雪心中如此之深。
可更让他痛苦的却是江雪居然与“另一个男人”商量杀他的事,他自问对江雪还算不错,他生病为他看病,平日里的要求也从着他,哪个男宠有过他这种殊荣,更不用说江雪刚来时一次次的刺杀他。
慕天瑞郁闷又悲愤。
“你当真···要我杀教主?”
江左黎颤着声问。
“你不是说要给我自由?”
“你···爱我,还是教主!”
“我若回答爱你便是虚伪了,你我只是彼此利用,应该心知肚明啊!”
江雪看着左护法泛红的眼眶笑的愈发恶劣。
慕天瑞忍无可忍当下便掐住江雪的脖子,他要杀了这不知好歹惑乱他心神的妖孽!
然而被掐着脖子的江雪依然柔顺的躺在他怀里,平静的看着他,眼底有着说不出的解脱之感。忍了又忍,最终还是不忍动手,松开手指。
“教主玩的开心否?”
慕天瑞心神一震,对上江雪清明的眸子。
直到此刻他才明白,那番话,不仅仅是对江左黎说的,也是对他慕天瑞说的。江雪早已知晓了他做的一切。
慕天瑞骤而变得面色难看起来,江雪只是冷笑。
“强取豪夺,喜新厌旧,背叛利用,无耻卑鄙。从来!都是你们这些人惯用的伎俩啊!”
江雪对慕天瑞心死,后来便是他设计逃出魔宫之事。前一晚,他将一枚玉牌交给了陆苏。
“你去帝家附近守着,如果有一日,一位叫帝沉雪的剑客回来,你便把它交托于。”
“帝沉雪?”
这个名字很耳熟,陆苏还在思索,他猛地想起那不是消失已久的剑神吗,那江雪和帝沉雪是什么关系?
“他有个儿子,单名一个真,表字江雪。但此子早夭,请你代替帝真,等他爹爹回来,他爹爹不认路的,如果没有人引路,他一定认不出家门口。”
说这话的江雪很平静仿佛在说别人的事,陆苏喉咙一哽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出来后的陆苏很轻易便打探到了现任家主帝追的事,联想到江雪,他便猜了个七七八八。
他以为江雪会在魔宫战死,他本打算在附近住下完成江雪的遗愿。然后江雪回来了,带着一个高大的跟班。
陆苏将玉牌交还给他。
“无论如何,你应该亲自去迎接你爹。”
捏着那块牌子,手指用力到泛白的地步,江雪苦笑着点头。
后来陆苏遇到了一个少年,名唤诺。
那险些被辱的少年本打算毁容自保清白,陆苏出手救了他。他看着那少年倔强的眼睛,想到了当初的自己。
“愿意跟我走么?”
少有的陆苏耐着性子蹲下对少年伸手,少年犹豫了一下,还是挥开他的手跟了上去。
后来的诺也知道了江雪的事,他问陆苏后悔么。
陆苏平静的摇摇头。
“我不想死,也不想被辱,这是最好的办法了。”
再过了数年,江雪终于等到了他要等的那个人。
江雪离开的时候没有跟大家告别,只是把玉牌留给了陆苏,他知道陆苏心底的愿望,他让陆苏去完成自己的愿望。
——除暴安良,当个侠士。
但侠士是要本钱的,于是江雪毫不犹豫的把这本钱留给了他和诺。
再见到江雪,是在那后山里。
江雪的那个男人安静的站在后面看着江雪,如同大山一般可靠稳重,而江雪就蹲在院子前,和以前在魔宫里一样安静的种着花草。
陆苏以前一直看不懂江雪,以为他如慕天瑞所说,是个孤高清冷的剑客。
但是比起那个传说中的江雪公子,陆苏一直觉得,阳光下温柔安详的江雪才是最美好最真实的。
没有剑,没有纷扰,安静而温柔的江雪,与他千辛万苦等来的人。
陆苏觉得喉咙里有点哽。
“活着,真好啊!”
“什么?”
在不远处抓鱼的诺询问,陆苏摇头微笑。
“没什么,今天太阳真好。”
院子前的青年已经成长为男人,长相没什么改变,一双墨黑的杏仁瞳子在阳光下宛如琉璃宝石一般,几乎能被光芒穿透。
伸手抓着那阳光,是不是流露出一丝微笑。一只大手从后方伸过来,遮天蔽日的挡住了大部分阳光,然后那手翻转过来。
阳光尽数落在掌心上,那地平线上的太阳便被那白皙的掌心托着。
“好厉害,阿山。”
男人温柔的笑,收回手转而揉着他的脑袋。
【下一章·慕天瑞死对头,西域双胞胎上线,为什么是死对头,因为同性相斥啊,变态瞧变态不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