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雪飞怀着满腔愤慨说完那番话,帝真捧着书一副不为所动的样子,林雪飞愤怒握紧的拳头缓缓松开,愤怒消去后开始焦灼,他知道自己没脸说那些,可他不甘心,从来都是周围的人对他屈就奉承,难得自己为一个人付出那么多,那人却完全不领情,怎能令他不愤怒,不甘心。
“无论我失忆与否,那都是我与阿山之间的事,勿需同你交代。”
“我们非要这么针锋相对么?至少,你选择了与我成亲便不是对我无意不是么?”
青年放下书册,散碎的前发下一双含笑的杏瞳微微眯起,带着些许讽刺。
“在与你成亲之前,那些都是被迫,与你成亲后,也属。”
帝真刻意停顿了一下,挑眉恶意的看向林雪飞。
“情非得已。”
手指轻轻叩击着膝盖,帝真侧脸看着面前被气的微微发颤的男人。
有些人就是脸大,以为全世界都得围着他转,偏偏他帝真少爷却不伺候,莫说是林雪飞嫁给他当少夫人,就算是他嫁给林雪飞也不会掼着这人毛病。
想到当年这人的无耻羞辱帝真不禁冷哼一声。
“你这帝真夫人的名号不过是个笑话,我若是你,便会求对方写下休书,你三番四次羞辱于我,难道不是为了保住那正牌夫人的位置么?”
“为了这个位置,呵!我对你的一切付出,原来在你眼中不过是我图谋这个位置。”
林雪飞冷笑,悲切的视线投向面前残酷的青年。
“难道你对我,从未动过一丝心?”
林雪飞不死心的追问,帝真漆黑的眸子淡然端详着他,良久。
“你当年可曾对我有过一丝怜悯?若是你哪怕有过一丝不忍,我也不会落到万劫不复的地步。别忘了,当年你是如何糟践我羞辱于我。”
“你这是要跟我清算?”
“不,我已经在同你清算了。”
林雪飞咬着牙上前一步狠狠揪着帝真的脖领子,书册滑落到地上,林雪飞凶恶的收紧手指。
“婊子无情,我居然会迷上你。”
“我若是婊子,那你算什么?被婊子包养的···玩意儿?”
帝真轻笑,刻薄的反问,碎发落下挡住一侧眼角,眼尾挑起就算是做着冷漠的神情也总给人一种含笑的感觉。
但此刻温和的青年身上散发出来的却是不折不扣的冷意,他最痛恨的便是那段暗无天日的时光,然而林雪飞这白痴却总喜欢三番四次的戳他的痛脚,就算是泥人还有三分血性,更不用提林雪飞是当年参与害他的凶手之一。
“帝真!”
帝真眼底的恨意令林雪飞的手指也松了几分,他无奈的叹气,说不出的疲惫。
“不要这样好么,我不想伤你的,就算是过去,我也不想伤你的,我们重来好么!”
“林雪飞,你并不了解我。你喜欢的不过是我装出来的那个帝真,你说要重来是要与那个美好单纯的帝真重来呢,抑或是你面前这个下贱之人?”
帝真握着林雪飞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弯腰捡起地上的书,帝真看着他怔愣的模样,轻笑着摇了摇头。
“多谢你的愚蠢,让我明白了自己的心意。我爱阿山,因为他从不会犹豫。无论是我毁容,抑或残废,他始终毫不犹豫的陪着我,从来锦上添花易,何曾见过雪中炭。你们连锦上花都算不得。”
握着书起身走到书架旁,放好书册。经过林雪飞身侧时,帝真再度轻笑一声,林雪飞不甘的握紧了手指。
——
“阿山,你娶我吧!”
帝真眯着眼站在侍弄花草的仆人身后,高大的仆人用干净的一侧袖子擦了擦脑门上的汗。
“成亲?”
“愿,抑或不愿。”
帝真睁开眼平静的俯视男人,男人也睁着澄澈的眼珠子看着面前古灵精怪的青年。
“你若不愿,我便磨到你答应。不过在这之前,你休想娶别人。”
帝真唇角噙着一抹洒脱的笑,可出口的话语却是透着丝丝霸道。男人敛眉,良久吐出一个字。
“好。”
白草肆崛起,白草肆门徒身份鬼魅,手段狠辣。
以剑神名义为首,连同伯达公子的安家,帝追所代表的魔教天阴教,以及最富庶的草马盐粮官商云家,与名门世家林家共同出手,对江湖与各地官场展开了一场血雨洗礼。
昔日腐败的武林盟被罢黜,与武林盟中勾结贪污的官员也尽数落马,被白草肆的门人捆绑了连同绑在身上的血书共同交给朝廷做主。
宰辅与帝君震惊不已,知是剑神名义出手更不敢怠慢,一通查下去,朝廷也将掀起巨大改革。
帝君心知江湖上此番作为若是为了造反大可杀了这些官员博得好名声,然而这个领头人只是连同苦主们压下仇恨将犯事官员交还朝廷,而其他人自然是按武林规矩来解决。
当然也有官员别有用心在帝君面前抹黑,被宰辅砍了双手扔给了吏部调查。
“没想到帝隐退了他这儿子却不遑多让。”
帝君盯着卓案前的一堆血布和连同交上来的证词头疼不已,宰辅喘了口气一甩刀尖上的血水往方才那官员所站的地方啐了口。
“姬宝山,下回动手能不能去外边,你看看这新换的地毯,可是外族进贡来的,这帘子啧啧啧,被那狗东西的血都给弄脏了。”
“屁大点事,洗洗。”
儒雅的男人回头,一双狭长的狐狸眼促狭的看着自家苦恼的帝王。
“你那两傻侄儿也是苦主之一呢,这···”
帝王挑起两封案宗坏笑着看向心情不甚美好的宰辅大人。
“两死崽子为了追回情人才掺和进来,只怕被有心人抓住我有的麻烦了,两兔崽子正事办不了成天惹祸,端着我跟帝是好友当初跑去威胁帝给家里平冤,平个屁!他真当那劳什子贵妃表姐干净到哪去!现在又去招惹帝的儿子,只怕现在帝恨不得宰了那两毛崽子。”
儒雅的宰辅不在意自己的身份出口爆粗,帝君也清楚是此人被惹毛了,被两个蠢侄子,更是为了这一桩桩惨案,亏的出手的人没坏心,若是有心谋反,恐怕帝君的位置真得晃一晃。
“莫要担心,当年的事本就还留了个尾巴,如此解决也是刚好。若我这帝王不能为民生社稷,我也不用当了。”
帝君大度的笑笑,宰辅叹了口气,走过去在帝君面前单膝跪下,捧着帝君的手指郑重而尊敬的亲了上去。
“吾君,微臣永远效忠于您,吾君为天下建功立业,微臣便随吾君当这廉明宰辅。吾君若要当这地狱魔王,微臣便是追随于吾君左右的罗刹恶鬼。”
“宝山,能有你陪伴,真好!”
帝君慵懒的靠在王座上翘着嘴角笑看面前的男人。
“我们都是兵器,没有人的感情,遇到你,我才体会到何为活着,能遇到吾君,真好!”
男人仰起脸眯起狐狸眼笑着,此刻的眼中再无平日的算计,只有温柔的水光。
“如果帝也能早日找到那人就好了。”
“我想,他已经找到了。”
宰辅睁开眼,鬼祟的笑着。
天空蔚蓝,并未因为这场血洗而有所改变。
身穿银色战甲的青年站在山头,眯着眼眺望山脚下的风景。这是他给自己爱人的礼物,他要清清白白堂堂正正站到阿山面前。
在湖边站定,摘下沉重的头盔,一头黑发随之散落下来,帝真取出帕子细细擦拭着脸上的脏污,对着水面照了照又开始清理起盔甲上的血污。
顶着两个黑眼圈回到家中,无视帝追和林雪飞一干人等的热切目光,帝真迈着稳健的步子走到了自己的院子里。
他是帝沉雪的儿子,最该拥有这个家的人,然而母亲却从未打算把这个家交给他过,母亲一直等着父亲,他帝真也不过是一个附属品而已,而如今,他终于可以抛下这个重担。
脚步加快了几分,帝真按耐不住脸上的冲动与兴奋。
“我回来了。”
盯着那认真劈柴的宽厚背影,帝真轻声说道,薄唇酸涩的抿紧。他以为自己已经把一切看淡了,可看到那个等待自己的背影还是忍不住一阵阵的心口抽痛。
从来都是他等着某个人,为了那个谁掏心掏肺,但被人如此不计较付出的等待,对待,帝真觉得自己一颗沉寂的心再度跳动起来。
“嗯。”
劈开柴木的清脆声响,阿山放下斧子在衣服上擦了擦手才起身去迎帝真。
“我再也不会走了。”
帝真疲惫的扑到他怀里,紧紧抓着阿山的领口撒娇的说道。
“嗯。”
阿山轻抚着那头发丝,自己一直渴望做到的事,他的儿子做到了。连他都放弃的事,这个青年却替他完成了,阿山是为帝真钦佩的,却也在内心隐隐焦灼。
他真的应该用情爱去耽误青年的前程吗?
激烈的吮吻,帝真坐在床上单手按着阿山的后脑勺渴求着阿山的唇,阿山回应着,眼底和心中却起不了一丝情欲。
一旦正视了自己是帝真父亲的事实,再与帝真亲昵时,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可又担心青年被别人抢去。
纠结着,又矛盾着,想着自然而然下去就行。
阿山单手撑着床铺俯视那埋在自己腿间起伏的头颅,帝真身上的盔甲早已卸了下来,此刻裸露着精赤的半身,单薄的衣物凌乱的缠在腰间,那起伏绵延的雪白脊背上布满各色陈旧的淡色伤疤,随着那脊背的颤抖起落而扭曲着,宛如攀附在白雪之上的赤色小蛇。
脑海里全是自己少年时经历的过往,那些血色的屠戮的记忆。
即时分身整个儿被帝真含在嘴里,仿佛灵魂游离了身体,淡漠的看着那艳红的舌头挑逗胯下死气沉沉的懒蛇。
明明是那么诱人的一副画面,可阿山却完全感受不到半点的兴奋,眼看着青年不放弃的想要让它站起来。
“够了!”
发丝被轻轻扯住,帝真抬起脸来看向阿山。
“你···不会是···”
阿山心悸的看着帝真,而帝真也皱着眉头一脸的不忍。
“不会是有病吧?那个,没,没关系的,可以找大夫看好的,若是看不好我也···也···”
帝真咬着下唇一脸欲语还休。
他是男人,自然也想要的,只是阿山是被他掰弯的,他看的出来阿山不会也不想雌伏在他身下,而自己则不同,在上面还是在下面都无所谓。
帝真叹气,不能人道总比那几个滥交的人渣强,只是发现了阿山的秘密,希望阿山作为男人的自尊不要被伤到才好。
此刻帝真担心阿山的小模样却比方才的引诱色气要来的顺眼许多,阿山轻笑温和的摇摇头。
为何硬不起来,他再清楚不过。
他欺骗了帝真,他对这个人有愧,他不想在睡了帝真后真相大白的那一天帝真会后悔,帝真不知道他是他的父亲,他不在意父子血亲,可帝真是普通人他一定无法接受。
——接受同自己的亲生父亲上床。
阿山垂眸思索。
帝真撩起衣服穿好也不再勉强阿山,坐到床边单手握着自己的分身上下撸动。阿山没有欲望可他却在方才的行为中有了感觉,他是男人,一个正常的男人,对着自己爱慕的人,自然会有性欲。
直到泻出,阿山一直安静的侧躺在床上看着自己,帝真拿帕子擦了擦,连手指缝隙也不放过的擦的干干净净才和衣躺下。
其实帝真想要压阿山的,可担心阿山因为硬不起来的事,他实在不好意思去勉强他,作为一个健全的温柔的男人,对他而言,自己不是女人,阿山也不是女人,他不会用对女人的那套来要求自己和阿山。
所以不可能去做出霸王硬上弓的事,而阿山在松了口气之余也感到一丝丝的惋惜。
到家第二日,帝真一早起来准备了结了旧债和阿山离开这。在酒楼包间宴请了一桌,帝真拿出了两份休书。
一封是帝真给林雪飞的,一封则是帝真代帝追写好了要休了自己死去的母亲的。林雪飞面色难看至极,而帝追只是轻微挑了眉毛。
只等两人签下字,帝真便能拿去府衙做公证,到时候便是两清了。他丝毫不担心这两人会反扑,也自信他们没有能力再威胁自己。
俊秀的侍仆送来茶水便一言不发的退下,帝真看了眼那茶杯,随意端起。
“签下字,该你们的我不会少半分,但若是要继续与我作对,那我不介意清算一下旧账。”
帝真轻描淡写的威胁完,端起茶杯唇瓣轻触,喝茶的姿势优雅至极。帝追招手,方才的侍仆便送来磨好的笔墨和朱砂,帝追签下字按了印便大方的将那封休书递到帝真面前。
放下手中玩弄的茶杯,帝真看了眼签字和画押,脸上的神色也缓和些许,冷眼看向林雪飞。
“你休想,我不会签的,你休想和别人双宿双飞。”
林雪飞厌恶的将那封休书撕了个粉碎,随即愤怒的转身离去。
“那你等着林家完蛋吧,林~少爷!”
送上来的饭菜基本没动几口,帝真也准备离开,帝追抬手拦住他。
“这么一桌菜浪费了不好,权当陪我演这最后一场父慈子孝。”
帝真想了想让阿山先回去休息,自己吃完饭便回来。他不想阿山留在这受气,也料帝追再也翻不出什么浪花。
一餐饭吃的寂静无声,帝追时不时夹一筷子帝真爱吃的菜在他碗里,帝真吃了满满一碗,可帝追却几乎没怎么吃过。
炽热的视线始终流连在帝真的面上。
“说来,我是你第一个男人罢!”
筷子一抖,帝真皱了眉头,顿时食不下咽。
“以前,我是真没想过要害你。”
“哦!意思是我不识好人心咯。”
男人沙哑低沉的嗓音轻笑,帝追漫不经心的剔着鱼刺,将弄干净的雪白鱼肚肉放到帝真碗里。
“你父亲得罪了太多仇家,你母亲死抓着剑神留下的东西不肯放过你。你说,没有我,你会遭遇什么?”
“呵,无非一死。”
“你母亲呢?”
“她自然也是···”
“你母亲宁愿相信我一个外人也不愿意相信你,这是为何呢?”
帝追不动声色的打断他的话语,他抬起眸子,沉盈盈的看着他。
“我知道她喜欢你,她本就是个懦弱贪婪的女人,我所要守着的是我父亲留下的家,而非什么劳什子剑神夫人的愿望。”
帝追轻轻点头,脸上依然挂着宠溺得体的笑。
“看来,的确是我多此一举了。”
帝追叹气,帝真却再也吃不下。他曾经对帝追有过一丝好感,他的手段他的智慧他潜藏在不近人情下的温柔,然而一切的一切早已成过往。
在帝追用辛姬威胁他的那一刻!
即时当初帝追被下了药,也无法抹消他毁了自己清白的事实,更遑论他对自己犯下的罪行。
如果当初帝追说开,好好道歉,他未尝不会原谅不能体谅,可这个男人却一错再错,粉碎了他在自己心中的形象。
擦了擦嘴起身离开,才走出房门,他便摇摇晃晃的扶着门框,一头撞进了旁边的空屋子。
关上房门,跟着过来的帝追脸上闪过一丝轻笑。
到底是小孩子,不知江湖险恶,不到最后一刻怎么能轻易放下戒备呢!
帝追推开那房门,对上端坐在桌旁的青年。帝真唇角噙着一抹冷笑,杏瞳嘲讽的弯着,宛如在笑,却说不出的冰冷不屑。
“让你失望了,真是不好意思。”
帝追反手关上门,袖子一抖一把长剑抖落下来落入手心中。
“你是如何看破的?”
“那听兰公子恨我入骨,仇家送上来的茶水,我是嫌命长么?”
“嗯,有点长进。”
帝追含笑一步步逼近帝真,而帝真手中已经握着一把毒针,就等帝追靠近便是他的死期。随着帝追一步步靠近,眼看就差三步就能走到自己面前,而这个距离帝追也绝无躲避的可能。
猛地抬手掷出那把细碎的毒针,然而帝追抬起袖子轻轻一晃,那毒针便仿佛遇到了透明的屏障一般尽数跌落。
帝真大惊,也不敢再托大,单手撑着桌子一个跟头翻到窗户边,打开窗户就要跳下去逃命,一人却倒挂在门上,帝真险险避开冷汗直冒,却也错失了最佳的逃跑路线。
他戒备的看着屋内多出的红衣男子,那妖媚的脸上透着丝丝恶意。
“别跑啊~小~猫~咪~”
“典罗!你居然还没死!”
“被你伤透了心,没有抓到你我怎么舍得死呢~”
男人笑着便跃进来伸手去抓帝真,帝真艰难的左右躲避,但有典罗守着窗口,而正门则有帝追把守他根本无路可逃。
猛然想通了什么,他不敢相信的抬头看向这两人。
“你们是故意的!”
“呵呵~不算太蠢,若是不故意安排听兰下药,你恐怕会更加的戒备,我们的局怎么会布的那么简单呢~这可是你自己措失了机会送上门来的!”
典罗漫不经心的说道,一副猫儿逗弄耗子的恶劣姿态。
帝真本想收拾帝追,才故意支开阿山让帝追放下戒备,不料反而被算计了。帝追自然做不到这精密的一步,可典罗却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自己且最擅于猜测的人。
深吸一口气,帝真扬起脸嘲讽的轻笑。
“我帝真真是何德何能需要诸位如此倾尽心力。”
典罗脸上掩饰不住的兴奋得意,帝追微不可查的皱了皱眉毛。帝真横起手中长剑架在纤细的脖子上,帝追脸上的神色骤然变冷赫然大怒。
“帝真!”
“我说过,大不了一死。”
薄刃压迫颈部肌肤,细细的红色雪珠沁出刺激着已经变了脸色的帝追和典罗。
“你敢死,我就凌辱你的尸体!”
典罗狠狠威胁,帝真面色不变,手上就要用力一道劲风打来,剑失去了准头,一只手牢牢抓住剑刃,帝真侧头见到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的阿山,神色却是一副预料之中的淡然。
“我说过,绝不会再让你遭遇危险。”
“阿山!”
帝真松了剑转身紧紧抱住傻大个的脖子。
直到此刻他浑身发抖,他怎么不怕,他怕的要死,直到确认阿山真的来救自己的一刻,所有的委屈、恐惧和隐忍统统化为身体的战栗。
单手揽着帝真,阿山的目光杀气四溢,他一直跟着帝真,他担心的果然没错,想到帝真遭遇的恐惧,他恨不得将面前的两人碎尸万段。
阿山不想再让帝真多见鲜血便带着他从那两人面前离开,典罗不甘心的上前拦路然而才动了一步,就被一道猛烈的气掀翻,口中吐出一口鲜血,典罗居然就这么爬不起来了。
他惊惧的看着那一身粗布短打的背影,眼神中满是不敢相信。
将帝真放到床上,阿山转身去打水给他擦洗,帝真起身从后面抱住他。
“我不走。”
“我知道,阿山,阿山···”
宛如呼唤成兽的幼兽,帝真在阿山耳边一遍遍呼唤着,阿山握住他的手。
“不怕,不怕!”
“阿山!呜!”
滚烫的水滴一滴一滴落在阿山的脖颈内,阿山手足无措的坐在那,只能轻轻拨拉帝真的手指安抚他,将委屈宣泄够了的帝真终于抬起脸,他强硬的掰过阿山的脸,阿山有些慌乱的睁着漆黑的眼珠看着面前的青年。
“阿真,我···不想你后悔。”
粗粝的手指来回磨砂着青年的面颊,帝真用力的看他,双眼亮晶晶的宛如盛满了星光。
“如果你发现我骗了你怎么办?”
“那就不要让我发现。”
帝真犹豫。
“是不能告诉我的事吗?”
阿山沉默。
“我的身份···”
帝真叹息,改为跪在床上双手捧着阿山的脑袋,帝真第一次发现这个粗狂男人的神经纤细的有些过分,可他居然觉得很可爱。
温热柔软的唇贴在阿山的唇上,帝真用行动告诉阿山自己不介意两人的悬殊身份,阿山木呆呆的任由帝真亲吻,眉头越皱越深。
阿山:“···”算了,误会就误会吧!
“会万劫不复的。”
“我不在乎。”
粘连着唇瓣低声呢喃,帝真闭上眼再度去亲吻阿山的唇,舌头撬开阿山的齿列,在帝真的舌头探入的一瞬间,如同被惊醒沉睡的蟒蛇,阿山的舌头也猛地探出攫住帝真的唇舌贪婪的大口吮吸。
“唔···”
帝真吃惊的睁开眼,他以为这个傻大个会很青涩,却没想到会···那么娴熟那么狂野,压抑已久的情绪遇到突破口阿山再也不想隐忍,抓着帝真的衣服粗暴的扯开,帝真抱着男人的脑袋,任由男人啃咬着他的脖子和胸膛,眼神迷离间,唇角绽放的笑温柔而又迷幻。
他想他是真的爱上阿山了!
看似不显山不露水,可轻轻触碰便会突然爆发,他自己也压抑不住这种从体内深处涌现出的滚烫情感。
不是那种生死相依,也并非浓烈翻涌,却是无法忽略,平淡却隐藏入心的温暖情感。
“阿山,阿山···”
发丝散落在背后摇晃,胸口的乳粒遭到犬齿的粗暴研磨,帝真扬起脖子发出甜腻的呻吟。
怎么办,被阿山碰好舒服,舒服的浑身发软!
从来没有过的安心与沉醉,帝真咬着下唇努力压抑自己那小兽一般的悲泣,他为别人付出了一辈子,为了心爱的人瞎了眼的糟蹋自己,他以为自己一辈子就这样了。
可阿山突然出现,明明他什么都没做,阿山就把他当作珍宝一般保护,明明阿山不欠他的,可阿山从不对他的决定疑惑半分。
这些年来的陪伴,他甚至没有露出半分不甘。
“阿山,操我!”
帝真挤出这句话,阿山的额头抵着青年赤裸滚烫的胸膛,他大口吸气,思索着自己这么做真的好么!
用力将那些“不可以”的纲常伦理扔出脑海,他管不了了,他就是要这个人,不管他是男人,还是自己的儿子,他就是想要他,想狠狠撕开他,想被他全身心的信赖,想让这个人只属于自己。
那种多年来漂泊无依的经历,并非他帝沉雪真的薄凉,而是——他找不到那个他足以信赖的家。
方才酒楼里帝真要自杀的模样落入他眼中,明知帝真不会有事,可看到帝真做出伤害自己的那一瞬间,他就知道自己彻底沉沦了。
情深深处,明白时,却已万劫不复。
因为帝真,他再度感受到了活着的乐趣。
也因为帝真,他沉睡已久的魔性再度复苏。
是啊,他怎么忘了,就算他再怎么伪装也改变不了他是个扭曲的恶鬼的事实。
隆起的下体不断膨胀,阿山顾不得什么润滑扩张分开帝真的双腿便直直捣了进去,剩下的部分几乎是在下一刻便顺利的钻了进去,帝真抓着阿山胳膊上的布料闷哼一声,手指牢牢嵌入胳膊里。
阿山沉默的抱住了浑身僵硬的帝真,将他平放在床铺上,帝真有些楞楞的看着床顶,似乎还不能理解方才发生了什么。
身体被破开填满的一刻,他以为自己在做梦。
虽然很疼,可他清楚的知道自己并不厌恶,甚至有着一丝期待。
他颤抖的手指抬起描摹着阿山粗喘着的容颜,他从没觉得阿山这么帅气,阿山握住他的手腕放在嘴边露出尖锐的犬齿轻轻啃咬。
留下一个个牙印,阿山还不满足的吮吸帝真的手指,薄薄的舌头扫过每一根指缝,再度咬住那手腕上脉动的经脉。
“真真!”
抬起脸微笑,阿山松开他的手改为抚摸他的发丝。
“阿山···”
不知为何,总觉得阿山的笑容令人毛毛的,阿山俯身压在帝真身上,紧贴的下身也开始缓慢抽动。
“唔!”
噗滋噗滋黏膜摩擦的声响传入耳中,就算阿山再一脸的面瘫,也无法抹消他们现在在做的事。难得的,帝真脸红了。
“以后,不可以做那种事知道吗?”
阿山在他耳边低声道,帝真点点头。
“我不会再瞒着阿山干傻事了。”
“乖。”
阿山揉揉那颗安分的头颅,却发现帝真一直别开视线不敢看他。
“那···可以盖被子吗?”
“冷?”
帝真依然红着脸看左看右就是不敢看阿山,而阿山也才反应过来,自己一身衣服完好,帝真却是衣衫不整双腿敞开着躺在自己身下,再看那一身身暧昧的痕迹,阿山似乎也明白帝真为何脸红了。
莫名的,厚脸皮阿山也跟着脸红了。
最初的激情还未开始便褪去,两人就像个初尝禁果的毛头小子害羞的不敢看彼此,不过阿山毕竟活了那么久,脸皮也比帝真厚些,随手捞过揉成一团的被子盖在两人身上。
初秋的季节还很热,阿山感觉有些闷,帝真不安分的扭动了一下,埋在帝真体内的小兄弟也被绞紧了几分,阿山按着帝真的肩膀不让他再乱动。
只是单纯为了躺的舒服点,帝真不知道如何解释,只好装作面瘫的去看同样面瘫的阿山。
被子里一耸一耸,被子外新鲜的空气不断涌进来,却觉得那样子更下流了,阿山却感觉不到一般,动作愈发大开大合,结实的床板也跟随着发出吱嘎吱嘎的声响。
帝真被男人粗大的东西顶撞的受不住,从被窝里抽出双手一把撑住床头,他觉得自己快被闷坏了,虽然交合的水声听的不甚清楚可床铺摇晃的声音却听了个清楚。
“轻,轻点。”
帝真难耐的沙哑着嗓子恳求,阿山面瘫的表情绷不住了,低头咬住帝真的唇,大手也顺着光洁的小臂向上搜寻,紧紧按住那撑着床头的双手。
十指相扣,猛力一顶。
“啊嗯!”
听到青年充满情欲的呻吟,阿山再也绷不住一脸凶狠的压在帝真身上开始猛烈的挺弄,上半身被压得死死的帝真只有两条腿能够勉强活动。
棉被早在激烈的拉扯中落到了地上,抵着床铺的双足最终无法挣脱只能无力又不甘的在床铺上用力蹭着。
“不,不行了,阿山,轻点,我会坏···”
肉棍撬开鲜红的密花带出一串串水渍,那透明的水液滴滴答答顺着臀沟滑落,帝真羞的用力缩紧后穴却还是无法阻止那滚烫的液体滴落,他被撞击的不断向上滑动的身体再度被拖下来,阿山一个猛烈的刺入,帝真大张着嘴连叫都叫不出来,腰部不断颤抖,挺立的分身一股一股喷射出浓稠的白霜。
正经历着决顶巅峰的帝真浑身绷紧正处在敏感的一触即发的状态,阿山丝毫不怜悯的掰开帝真软绵绵的双腿,将青年的腰提起便抽出被绞的酸软的肉根,趁着那肉穴丧失反抗力的时候肉根再度全部没入。
“唔···”
来不及咽下的唾液顺着脖颈落下,阿山吮吸着那些液体,舌头扫过帝真的唇角,帝真吐出舌头缓慢地与阿山的舌头缠绕着吮吸着。
他不是没有经历过更销魂蚀骨的欢爱,但那种被下药的体验只不过是另类的强暴,这种出自内心渴望着某个人,被心爱之人填满的感觉却令帝真整个措手不及。
帝真混乱的摇头,抿紧的嘴唇什么也说不出来,阿山啃着他的舌头强迫他张开嘴呼吸,强迫帝真看着自己,强迫他···走出那些不堪、阴霾。
怔怔的看着那忽而模糊忽而清晰的结实胸膛,帝真黯淡的视线逐渐明亮起来,宛如经历了一场噩梦,男人轻微的松了口气,愈发强硬温柔的抱着他。
阿山耐心的吻着帝真,下身却是与那吻完全相反的狂暴与激烈,一次次将帝真送上高潮,帝真已经浑身酥软连扭动着反抗也做不到了。
就连阿山什么时候泻出来,帝真也是后知后觉。
直到那疲软下来的肉根抽出来,被体温融化了的腥稠粘在肉穴边缘,帝真的身体能获得那些人渣的喜爱并非没有缘由,宛如处子的逼仄入口与内里的柔软包裹能令任何一个进入的男人获得满足,即时被整夜的灌浆也只有少部分的精液流出来。
无论操的多狠,那里很快就又会变成花苞一般。
帝真不知道阿山会不会嫌弃···这样的身体,阿山也似乎很好奇一般,伸出手指探入那红肿的肉穴中,轻轻搅动。
指尖抽出的时候引导出内里的白浆,帝真单手覆在自己湿漉漉的小腹上,面上的神情看不出喜乐,但阿山就是能感觉的出来,帝真的矛盾。
“很舒服。”
“嗯。”
帝真并拢双腿侧卧装作要休息的样子,后背一暖,阿山从后面贴上来将他整个人抱在怀里。
“还可以再来一次吗?”
胡子拉碴的下巴磨蹭着肩头细腻的肌肤,帝真哼一声,禁抿的唇角微微上扬。
“乖,我不是那种看人可怜就会去烂好心的人。”
阿山撩起帝真脸颊旁散乱的发丝,整理好放在身后。
“我喜欢你自强不息的模样,虽然傻了点,却很努力很可爱。”
“···”
帝真深吸一口气不知道该从何出反驳,阿山轻笑一声在他的唇角亲了口,将青年掰过来面向自己。
“让我照顾你,嗯?”
轻柔的征询,帝真望着阿山认真的双眼,鼻子有些酸楚。
“你怎么···好像我爹一样···”
阿山微眯起眼,手指在帝真的脑门上弹了一下。
“对啊,养了个喜欢哭的小男孩儿,如果我不看着被人欺负了该怎么办啊。”
“我···才不是。”
帝真哽咽着,抬手遮住了眼睛。
“从小到大,我被教导要成为顶天立地的男子汉,我这样,是不是很糟···”
“没有人规定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不能有血有肉,不能欢喜难过。”
阿山轻叹一声,他的孩子究竟被荼毒成什么样了。
帝真不解阿山为何突然惆怅起来,可阿山一直都护着他,就算他真的去作奸犯科大概阿山也会第一时间帮忙销毁罪证,他是不明白阿山哪里来的信任,可他并不讨厌被信任被呵护的感觉。
他对阿山的情感很复杂,比家人亲昵,比情人间又多了几分亲厚。
大概他吃的一切苦都是为了遇到这个男人吧!
“我们成亲好么?”
帝真抓着阿山的胳膊小心翼翼询问,阿山看着他的样子,没有半分犹豫爽快的回了个“好”。
“对我,你不用这么试探,只要你说的,我都会答应。”
这是他孩子的权利,也是他给他情人的权利。
“好。”
帝真微笑,侧脸贴在阿山怀里。
“有我在,安心睡。”
“你不要么?”
“小孩子就负责撒娇任性就好了,对着我,你可以无法无天。”
“嗤~说的我好像是你儿子似的。放心,我没那么脆碰一下就坏。”
嘴上这么说着,帝真还是在阿山怀里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闭上了眼。
没一会儿,平缓的呼吸传来,阿山知道帝真睡着了,抬手一遍遍抚摸着帝真的发丝。
“我可不就是···你的爹爹么。”
阿山深吸一口气,抬手拂过帝真的面颊,怀里的青年身体一沉,确认帝真不会醒来,阿山起身打来清水将他清理干净,换掉被褥后又将他重新塞回被子里。
手指搭在帝真的脉门上,阿山神情淡然。
“乖宝贝,安心睡,等你醒来,爹爹会帮你处理好一切。从今以后,爹爹会保护你,你的仇,你的恨,你的屈辱,你错过的,爹爹都会为你讨回来。”
将诊完脉的那只手塞回被子里,阿山抬手摸了摸自己胡子拉碴的下巴。纯良的面容上泛起一丝诡魅的邪气,那双修长的黑瞳眯起似乎思量着什么惊天坏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