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秋雨一场凉，九月中旬一过天气明显凉爽了不少。
这一天，临近下班突然起风了，苏舟看看窗外阴沉的天色，犹豫着要不要立刻回家时接到了谢陆扬的电话。
“你能正点下班吗？”
“能是能，但看这天马上要下雨了。”
“你收拾下出来吧，我马上到你楼下了。”
下楼时雨还没下起来，苏舟一上车就问：“你今天怎么这么早？”
“下午去了趟开发区，没回公司。”
“那你怎么不直接回家？还绕过来？”
谢陆扬看了眼苏舟，“你带伞了吗？”
“没有。”苏舟上班除了手机和钱，其他东西能不拿就不拿，他不喜欢背包，所以经常遇到下雨没有伞的情况，谢陆扬提醒过他好多次。
“我就知道。”
苏舟无话可说了，低着头玩手机。
由于还没到下班的高峰期，路上车流还算正常，两个人赶在雨下大之前到了家。下车后，谢陆扬从后备箱抱出了个快递箱，苏舟纳闷道：“什么东西啊？”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吃过饭苏舟主动要洗碗，谢陆扬站起身拦住他，“我去洗，你把包裹拆了，看看喜欢么。”
苏舟好奇地来到玄关拆包裹，里面是两双相同款式不同尺码的鞋，他一眼就认出是前段时间自己提过的那款还没在国内发售的跑鞋。
他拿出自己尺码的那双试了试，果然脚感很好，“你从哪买的？”他穿着鞋走到厨房门口。
谢陆扬回头看看他的脚，“合适吗？我找在美国的同事帮我买的，就是在海关耽误了，不然前几天就该到了。”
难道是生日礼物？上星期两个人都挺忙的，苏舟自己都忘了生日这回事，等想起来时已经过了两天，谢陆扬也没提，苏舟以为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哪天生日。
“是生日礼物吗？”苏舟还是没忍住问了。
“你还不傻。”
“你不用给我买礼物，我都不怎么过生日。”
不仅是礼物，和谢陆扬在一起之后，出门都是他付钱，苏舟就找不到花钱的地方，每次提出这个问题，对方总是不容商量地叫他把钱存起来，“以后换房子的时候会用上的。”
现在这个房子是谢陆扬的，苏舟不知道有没有他父亲的资助，他猜有，所以谢陆扬才那么努力工作，大概是想有一天能拥有真正属于自己的家吧。
谢陆扬听了他的话，停下手里的活转过身说：“你说句谢谢老公就那么难？”
“谢谢”苏舟叫不出口。
谢陆扬看苏舟一脸为难，又逗他：“说谢谢爸爸也行。”
“谢谢爸爸。”
“爸爸比老公叫得顺口，你还真是”谢陆扬无奈得不知道说什么好，转回身继续洗碗，“脚感怎么样？”
“支撑力很好。”
自从跟谢陆扬一起运动以来，苏舟觉得体力变好了很多，也渐渐喜欢上了运动的感觉。他踮着回到玄关，脱下鞋又拿出另一双，凑到鼻子下闻了闻，一股新鞋的味道。
“你干什么呢？”身后突然传来谢陆扬的声音。
苏舟立刻把鞋放下，站起来，“没干什么。”
“新鞋有什么好闻的？”
被看见了，苏舟转身想装作没事地回客厅，却被谢陆扬挡住了，“问你话呢。”
“”苏舟尴尬得说不出话。
“说话。”
“穿过的你又不给我闻。”既然躲不过去，苏舟干脆赌气似地把藏了很久的话说了出来。
谢陆扬一脸形容不出的表情：“你现在口味越来越重了啊，光踩不行，还想闻啊？”
苏舟被这句话臊得头都抬不起来，一句话也不想说。
谢陆扬把他拉进客厅，解释说：“我不是不想满足你，主要是鞋每天到处走，我觉得不干净。”
苏舟当然知道，“我又不舔。”
谢陆扬被这句话逗笑了，“以后给你闻行了吧？我不是说了有什么想法直接告诉我就行吗？”
苏舟瞥了他一眼，忽然觉得刚才的对话有点奇葩，红着脸不再继续说。
谢陆扬看看他，突然用力揉他的脸，“我怎么这么喜欢你呢。”
一句话又让苏舟忘了刚才的尴尬，他主动伸手抱住了谢陆扬，对方很自然地吻了他，这在普通情侣间再平常不过的行为却不常发生在他们两人之间。
“你喜欢接吻吗？”松开后谢陆扬问苏舟。
接吻很美好，但不如被踩那么刺激，可苏舟说不出口，他反问：“你喜欢吗？”
“吻你当然喜欢，但我感觉你不喜欢。”
“不是不喜欢，只是”苏舟不知道该怎么恰当地表达自己的意思。
“只是会让你觉得出戏，对吗？”
苏舟点点头，谢陆扬什么都猜到了。其实还有另一点他没说，调教时他经常会被要求舔脚、口交，这种情况下他不敢去亲吻对方的嘴。
“这样吧，我们接吻的时候就单纯的接吻，涉及调教的时候我不会吻你，同意吗？”
“同意。”
“那继续吧。”
话是这么说，但吻着吻着谢陆扬就按耐不住欺负苏舟的欲望了。他推开苏舟，把一脸惊愕的对方按跪在地上，又扇了个耳光，最后按着苏舟的头操了那张他刚刚才吻过的嘴。
几天之后就到了中秋节，这一年的中秋略晚，早晚出门只穿短袖已经有些凉了。谢陆扬和苏舟吃过晚饭时间还早，于是决定随便逛逛买些秋装。
“我上班不需要穿这样。”
苏舟的工作对着装没什么要求，他平时都是纯休闲打扮。，陆扬拉着他试正装的时候就猜到他要这样说了。
“去试试。”他压低声音说。
苏舟乖乖接过衣服进了试衣间，出来的时候谢陆扬眼前一亮。
“感觉好别扭”苏舟对着镜子照了照，“我领带打不好。”
谢陆扬上上下下打量了他半天，“回去我教你。”
苏舟高挑纤细，虽然脱了衣服显得有些单薄，但穿上修身的西装却格外养眼。
不顾他的反对，谢陆扬让导购员包了两套不同颜色的西装和衬衫。
接下来又强迫苏舟试了各种领带和皮鞋，选了合适的之后才允许他回家。
“太浪费了吧？我平时没场合穿。”
“在家穿啊，穿给主人看。”
苏舟看看周围，憋了半天小声回道：“别在外面说这些。”
看他那副紧张兮兮的表情，谢陆扬忍不住逗他：“一会儿回家你就换上。”
苏舟碍于在公共场所，除了回答“是”之外一句话也不说。
谢陆扬心里笑得不行，“逗你呢，放假再穿给我看。”
连续几天的秋高气爽后，国庆节如约而至。本打算去旅行，结果谢陆扬有个关系很好的大学同学结婚，早就答应参加婚礼，旅行只能作罢。
“对不起宝贝，要不过完节我请年假陪你出去玩？”
“没事，不用，国庆到处都是人，再说我也请不了假。”苏舟因为岗位调动比之前忙了不少，不加班就谢天谢地了，年假想都不敢想。
“明天的婚礼你跟我一起去吗？”
“不去，我跟他又不熟。”虽然看常东他们打球时见过，但苏舟和对方没说过几句话，自然没收到邀请。
“那结束了你来找我？”
“行，你那边结束了联系我。”
一转眼毕业已经四年多了，大学时的同学大部分都有了女朋友，有的甚至结了婚。
谢陆扬看着酒店大厅立着的新人照片，很自然地想到自己和苏舟。
上个月父母送谢锐航报到，来家里坐了一会儿就看出有第二个人生活的痕迹，还以为他有了女朋友。把谢锐航送回学校后，他坦白了正和同性同居的事实，继母没有过激反应在他的预料之中，但父亲的冷静却令他第一次感觉到自己并不了解他。
谢陆扬很早就确定了自己是不可能走结婚生子这条路的，向家人出柜是迟早的事。但真的挑明了这件事，他却并没有感觉到轻松，反而有点心情复杂。好在他不是家中唯一的儿子，对父亲造成的打击总有一天会被谢锐航的正常生活冲淡。
签礼簿的时候他看到常东的名字，但没看到人。
还没到典礼时间，谢陆扬在大厅漫无目的地转悠，没想到在另一侧看见了常东，正背对着他和一个学生模样的男孩说话。
谢陆扬本想打个招呼，但走近看清那个男孩的脸时他停住了，这张脸有些眼熟，他一时想不起在哪见过。迟疑的时候常东转过了身，看见他便招呼着他一起进了婚礼现场。
典礼后几个大学同学坐在一桌，常东在他旁边看上去有些闷闷不乐。
敬过酒后谢陆扬问他在大厅看见的那个男孩是谁，常东有点恨恨地说：“冤家。”
“我好像在哪见过他。”
“你和苏舟都见过。”常东有气无力地说。
谢陆扬仔细回忆了一下，猛然惊住了，“那个女孩？！”
常东点了个头，“我是不是特傻逼？”
谢陆扬终于明白当时看到照片为什么会觉得别扭了，虽然漂亮但毕竟是男性的脸，总会有些不自然。
“怪不得不见你。”
“我他妈就是想破头也想不到他会是个男的！”常东猛吸了口烟，“你赶紧笑，我都想笑我自己！”
谢陆扬并不想笑，“他玩你呢？”
“谁他妈知道！”
“他还敢来找你？”
“也真他妈巧了，他也参加婚礼，对面厅的，冤家路窄。”
“他喜欢你？”
“他说是，”常东自嘲地笑笑，“我可受不起。”
“你不是说不在乎他什么样吗？”谢陆扬想起他之前信誓旦旦的样子。
常东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他是男的！”
“你小点声！你想让大家都听见？”
常东看了看周围，冷静了一点，小声说：“那也不能是男的啊！我又不是同性恋！”
谢陆扬此时十分庆幸没告诉他自己和苏舟的事，就常东这钢筋直男，肯定得惊掉下巴。
“他是同性恋？”
“不知道，八成是。”
谢陆扬大概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他很理解那个男孩的心情，就和他大学时一样，可惜选错了人。
“你打算怎么办？”
“你说跟他？肯定不可能。”
看常东坚决否定的态度，谢陆扬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劝他想开点。
婚宴结束后常东没什么心情，先回去了。
谢陆扬在酒店门口等苏舟时又看见了那个男孩，确实可以称为漂亮，却并不女气，可惜一张脸像谁欠他钱似的。
“想什么呢？”
肩膀被人拍了一下，苏舟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身后，谢陆扬把还没抽完的烟掐灭扔进了垃圾箱。
“你走路怎么一点声音也没有？”
“是你不知道想什么呢那么入神。”
两个人按计划准备去附近的商圈吃晚饭，路上谢陆扬告诉苏舟他看见和常东网恋的那个人了。
苏舟挺高兴地问：“他俩成了？”
谢陆扬摇摇头，“你肯定猜不到。”
“怎么回事？”
“是个男的。”
苏舟站住了，目瞪口呆地说：“不会吧？真的假的？”
“我骗你干什么？”
“那他们”
“看常东的样子没戏。”
直到吃完晚饭苏舟好像还在震惊中，“不对啊，我看过照片，是女的。”
“扮女装拍的吧，本人和照片差不多，不过确实是男的。”
苏舟感叹道：“太不可思议了，常东还那么喜欢她，现在能说不喜欢就不喜欢了吗？”
“怎么不能？感情来得快去得也快。再说常东又不是同性恋。”
“那个男孩肯定很失望吧？不知道下多大决心才敢见面的。”
谢陆扬时常被苏舟的心软打败，他对待任何人都那么温柔，可偏偏有时候又迟钝得要命。
“你还担心别人，先操心操心你自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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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舟诧异起来，“我有什么可操心的？”
“操心下怎么让主人开心啊。”
苏舟果然如他所想地不说话了，“你不操心也可以，我已经替你想好了。”
苏舟一副想知道的表情，谢陆扬凑近他耳朵说：“我想玩正装狗。”
苏舟听到这句话后一路上心神不宁的，谢陆扬暗笑着看他坐立不安又有些期待的样子。
苏舟的紧张在谢陆扬关上家门的那一刻达到最高点，看他站在玄关处进退不是，谢陆扬直接说：“去穿那套蓝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