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怎么睡过去的,莫泽原本以为自己应该完全不会再睡着,却依旧在生物钟的影响下,进入了梦乡,又从睡梦中苏醒。
不过这一次,莫泽的梦不是什么好梦,他再一次梦到了那个面目狰狞的男人,或者说怪物。
也许是和猎食者的记忆混在在了一起,莫泽梦中的情景很混乱,自己再一次被束缚在了无人的小巷深处,那个该死的、应该已经死在监狱里的混蛋像是小学时做的每一个噩梦一样,褪去了自己的裤子,甩动着那肮脏的棍状物,靠了上来。
而这一次,他的身上还多出了怪物似得另外两只手,锋利的指甲轻松的划开了自己身上的衣物,动作猥琐的在露出的皮肤上抚摸。
像是以往一样,莫泽满头冷汗的从床上惊醒,摆出了攻击的姿势,却吓到了床边坐着的陈思梦。
抬起手想要抹去头上的冷汗,却发现自己的手臂上有明显的束缚感,就好像穿了一件特别紧的衣服。
全身都被漆黑的钙质物体覆盖,莫泽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知道这些黑漆漆的东西主要成分是钙,最外一层的光滑质感明明更像几丁质和角蛋白。
陈思梦似乎对这些东西很感兴趣,大眼睛水灵灵的反着光,用自己锋利的爪刃在莫泽的手背上划了过去。
“吱!!!”
“我!的!天!!”被噩梦惊醒的莫泽本来就有起床气,那像是拿刀子刻玻璃一样的尖利声音更是让莫泽一把抓住陈思梦的手腕,同时神经质的将他推得撞到了床头。
没有任何反抗,陈思梦几乎是顺着莫泽动作的被砸在了实木的雕花上,无辜的看着被同样黑色物质覆盖了整张脸的莫泽,撅起了嘴。
一副委屈的样子。
啧了一声,莫泽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再一次梦到那该死的家伙,明明在上了初中之后,他就消失在了自己的记忆里,这一次居然还有新“装备”?怪物一样的爪?好家伙,自己的梦里算是什么都有了。
松开那莫名其妙就被按住了的陈思梦,莫泽烦躁的在他的头上拍了两下算是道歉。莫泽一般情况下没有起床气,一旦发作,和犯神经病了没什么两样。
区别就是如果莫泽在起床气状态下杀人,不会享受和神经病一样的待遇。
陈思梦倒好像是喜欢上了莫泽的动作,见莫泽收回了手,并且一动不动的坐在床边发愣,很自然的凑了过去,自己用头往莫泽还覆盖了一层坚硬装甲的手臂蹭去。
“我记得你的智商很正常吧?这是怎么回事?”在梦境刺激下出现的装甲感觉就好像手指或者眼皮一样,控制它都不用多么刻意,完全就是本能。
收回了身体内的装甲并没有彻底消失,而是留下了一层类似于骨骼的框架,能够随时响应身体试图变化的要求。
陈思梦的头发很软,没有油垢或者血污的异样感,这让莫泽想到了一个很严肃的问题。
水是从哪来的?
“,看起来你恢复的不错,莫泽?”
虽然头发是正常的黑褐色,但那高耸的鼻梁和湛蓝色的眼睛,说明眼前的男人明显不是一个华夏人。
“你是谁?怎么知道我的名字?换一种说法,能不能解释一下发生了什么?”这突然从客厅进来的男人让莫泽有些搞不清楚状况,而且,还有另一个问题,这是哪?为什么感觉房间装饰的档次这么高?
一般人可不会在屋里摆上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带着龙纹雕刻的屏风。
“你可以自己看。”没有半点外国口音,说中文的方式却和莫泽想象中的老外一样,带着奇怪的抑扬顿挫。不过比起这个,莫泽还是更想知道他胸前那突然出现的红黑色触手是些什么玩意。
请不要不要告诉我要让这些东西进到我的身体里!
事实证明了,莫泽猜的没错,在被艾利克斯抓住之后,那些像是放大蠕虫的触手被硬生生的塞进了莫泽的胸口;皮肤像是被腐蚀了一样出现溃烂,而那些触手径直钻进了出现的伤口。
“嘶疼疼疼!你这家伙干什么啊!”挣脱开了那铁钳似的手掌,莫泽捂着胸口有些犯恶心的靠在床上,实在不知道该用什么办法才能把胸口的触手扯出来。
下一秒,眼前突然出现了其他的画面,大量的信息也像是井喷一样出现在了记忆里——红色的猎食者将自己压在身下,自己身上的伤喷出大量红色触手,将猎食者整个包裹了起来。
居高临下的画面,看上去距离当时的自己很远。
关于眼前这个外国男人的信息和有关的研究资料也同时进入了莫泽的大脑,按住胀痛的脑袋,莫泽用力的咳嗽了一声,身边的陈思梦担心的靠了上来,轻轻的帮他顺着气。
“你的意思是,这家伙是先变成的感染者,被破坏了声带后,才进化成原型体的?”从艾利克斯传过来的记忆里,莫泽大概理解了为什么陈思梦不会说话。
也不算理解,因为凭借着莫泽的初三上下的生物水平,还真的看不懂艾利克斯记忆里完全是用专业术语记录的记忆,也就能粗略的了解一下自己现在已经完全不属于人类,但也超越了人类;身上的能力只要拥有就相当于本能,可以随便控制;在一段时间后就可以完全控制整个身体,从细胞层面。
这要是没看点科幻小说,谁知道艾利克斯的记忆在说些什么。
“按照你的意思,我现在就算整个头都没了也没事?”莫泽摸了一下陪伴了自己十七年的头颅,突然有些好奇自己没了头是什么样子。
“如果你想要试,请先按照我教授的方法关闭痛觉神经,否则,你的大脑会很难受的。”艾利克斯似乎很像现场演示一次如果原型体失去了头颅会怎样,右臂直接转化成了锋利的锯刃,横在了莫泽的脖子上。
下意识将坚硬的装甲覆盖了全身,莫泽看了一眼被厚实装甲撑破的内裤,尴尬的缩回了被子里。尽管现在身上全都是黑色的化合物,看不见任何不该暴露在众人视线下的奇怪东西。
“你可以自己拟化衣服,我称这个能力伪装,就好像他一样。”
顺着艾利克斯指出的方向,莫泽看着陈思梦的皮肤像出血似得涌出大量红色液体,在全身蠕动一会后,一套和之前看到一样的蓝色卫衣与黑色牛仔裤就出现在了陈思梦的身上。
就连小臂上带有血迹的绷带都一模一样。
“很方便,不是吗?”收回了线条流畅的锯刃,艾利克斯走出了房间,临走前还意味深长的瞥了房间里的两人一眼。
“如果你们忙了一个晚上会饿的话,来客厅,你们需要适应原型体的生存方式。”
比如说一顿饭吃一整袋压缩饼干?而且什么叫做“忙了一个晚上”?你以为我想在醒来的时候看见自己和身边的一个男的都没穿衣服吗?
在陈思梦面前打了两个响指,靠在床上一边尝试拟化自己的衣服一边问道:“你的声带应该恢复了吧?那为什么还是不会说话?”
“嗷?”发出一声带有上扬语气的低嚎当做疑问,这让莫泽不太了解应该如何与陈思梦沟通。
难道还真的要和养宠物似得去猜?
伸出手,陈思梦在莫泽没反应过来的瞬间抓住了他的手臂,一条细小的触手钻进了莫泽的身体,那微微的刺痛感让莫泽不满的抖了抖手。
“你是我第二个允许长时间呆在我身边五厘米内的同性,别逼我把你扔出去!”艾利克斯传过来的信息里说自己和他的病毒相匹配之类乱七八糟的,在莫泽看来这和没说区别不大——因为自己根本就没有感觉到有什么不同。
“嗯~~嘤咦~~嗷~”声带果然是完好无损的,也许陈思梦只是忘记了要怎么说人类的语言。听着那音色与原来没有变化的嚎叫,莫泽突然感觉自己好像明白了他的意思。
“‘一起出去玩吗?’你是这个意思?”莫泽不敢置信的看着陈思梦那高兴的样子,无奈的摇了摇头。这让以为自己拒绝他的陈思梦沮丧的低下了头,靠在了床边。
“你看起来和你带来的那只小狗一样可怜兮兮的你知道吗?我的意思是先去把饭吃了,我现在连到底发生了什么还没搞清楚!玩什么啊”
“嗯!嗯!嗯!”
“这单音你倒是会发”莫泽也不知道陈思梦这家伙是装的还是真的忘记了人类的语言怎么说,这确认时的声音和正常说话有什么区别莫泽是真的听不出来。
说起来这到底是哪啊
在疫情爆发前,华夏刚刚发射了两枚卫星,完成了对亚洲地区的全天候监控;而就是这些刚刚升空的卫星,录下了全国各地发生的一切。
各个军区的研究机构都收到了一份名为“有关病毒生物进化方向”的录像。
所有人都看见了被卫星放大精细处理过的战斗画面,尤其是在市,有幸因为自己外科医生身份进入科研机构的莫雨脸色阴晴不定的死盯着投影布上被怪物压在身下,随后将其“吸收”的人影。
看起来像是自己的儿子
如果那真的是,他还会不会记得自己的父母?
“我不关心这些!就算他变成怪物了,那也是我生的!”听着自己老公的描述,似乎有想要“大义灭亲”的意思;母老虎发威似用军区发放的简易报纸在莫雨头顶敲了好几下,气哼哼的坐在板凳上,语气不善说道:“你要是敢抛弃他,你试试看!”
“我没有那个意思!”莫雨从贴身的衣袋中掏出了那一管密封良好的病毒样本,眼神复杂的说道:“这管病毒的特性很奇怪,不像是人工提取的,而且那个叫做亚历山大的医生,也出现在了视频里,他是从距离战斗地点五百米外的别墅区‘飞过去’的。”
“你没看错?你不是说那个亚历山大医生在路上就被那些怪物吃了吗?”
“没亲眼看见他被吃,我只是这么想。可能那个医生和咱们儿子是一样的新物种,不过一直没发现。他还说这管病毒能救命,我看过了,可以入侵任何细胞,常规治疗的作用很差,但是注射在感染者体内的时候,只需要五分钟时间就有而额外的信息影响感染者的细胞;只要他们是属于初级感染者的分类,那他们就可以以极快的速度获得自愈以及快速恢复能力影响他们的海马腺体与中枢神经”
“打住,你啥意思?我的专业是电气维修!”
“儿子可能活的比我们还舒坦,就是这个意思。”如果按照理论上进化体的完全进化状态来看,出现在录像上的莫泽,可能只是进化了一次。
“你吓我一跳!”嗔怪的锤了莫雨一下,莫妈走到阳台端出一锅颜色发黑的稀饭,摆在了莫雨面前:“黑米红豆薏米粥,吃点,祛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