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这样啊那,可别累坏了,人回来就好,你也放下心休息吧。”秘书佟彬捧着手机,笑得像个傻子,听着对面自己老婆的关心话语,连连点头。
“早上我还去送小棉袄上学,婷,你在家好好休息,不用担心我唉,男人嘛!吃苦不怕!婷?你好好休息吧!”
恩爱夫妻百事顺心,佟彬这样的老实人,娶到一个老实本分的妻子之后,经常念叨自己运气好,念叨命里有贵人。老婆理解他的忙碌,知道元家人对她老公有恩,也信任老公不会拈花惹草,因此能甘心在家当一个全职太太。
一样都是人,差距却甚大。
三人吃完东西,佟彬在元孝延的招呼下,到客房准备睡下。
“少爷,今天你歇息吧,也没有太多事情要办。”佟秘书尽职尽责,在睡前将计划全部修改一遍,能推迟的推迟,结果发现事情也不多。
元孝延对他的安排没有异议,于是安心在客厅坐下来,捧着那个铁盒子发呆。
“出去大半天,就为了拿回来一个铁盒子?”蓝景坐到元孝延身边,幽幽地问。
“还有袁家人对义父的念想。”元孝延补充道。
在元敬君面前,义子总是持续一种呆笨的状态,不爱说话,也不会说话,是否有自己的思维,作为义父的元敬君也不太清楚。
如今没有元敬君陪伴,元孝延不得不独立起来,甚至做了让元敬君觉得匪夷所思的事情。
“怎么说?拿回一个盒子就能断了念想,那也太简单了。”蓝景双手背在脑后,冷笑一声。说不定那个女人留下的女孩儿还在念叨自己的父亲究竟有没有爱过她?元敬君曾想过要给那个女孩抚养费,但转念一想,给了钱就等于承认自己跟女孩的关系,他一个基佬,那晚跟一个光屁股女人连肢体接触都没发生过,怎么可能会有孩子?所以元敬君做恶人做到底,干脆地连那女孩子后来是死是活都不曾关心。
但说来也是,不可能这么简单就断了念想,因为始终是被血缘纽带死死拴住的亲人。
元孝延拿出打火机,顺手拽过一个烟灰缸,从盒子里拿出一张照片,和打火机一起悬在烟灰缸上方。
照片上有两个模糊的人影,元敬君少年时代,拍照还是稀罕事,这张照片是他小时候的照片,家人花了不少钱,抱着刚会走的他,到城里拍了这么一张照片。
元孝延擦亮打火机,火苗一寸寸地靠近那张照片。
“孝延!”蓝景忍不住出声制止。
元孝延盖上打火机盖子,回头看向蓝景。
蓝景还在坚持不暴露自己的身份,他偏过头,咳嗽一声:“这好歹是有些年头的东西,说不准值钱呢?”
“我带这个盒子回来,就是为了销毁里边所有的东西。”元孝延冷漠地说。
蓝景愣怔半秒,又听到一声咔擦。
“那个!”蓝景急忙再次出声。
人,越到老,越念旧。尽管是决定抛弃的东西,当它们回到眼前,又会觉得不舍。元敬君并不是不曾快乐过。哪怕只有一点点快乐,也是快乐,他把在山里河边挖出来的、旁人看来不值钱的宝贝小心翼翼地连同家人的珍藏照片一起,藏在盒子里,尘封在阁楼,连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留着这些回忆。明明已经不想再接触了。
“销毁与否,与你无关,蓝景。”元孝延说着,毅然点燃了那张照片。
蓝景最终还是伸手抢夺那张照片,他及时把它泡在水里,虽灭了火,却让它真的毁了。
元孝延收了打火机,安静地看着蓝景。
有没有元敬君年轻时的照片已经不重要了,一个与他人记忆无关的人,怎会下手抢夺他人留下的“宝藏”?
蓝景捂住了脸,轻轻摇头。
他以为四十多年能让他忘记亲情忘记年少,没想到会是由义子翻出他记忆里一直尘封的东西,从而带出他深埋在心里的不舍。
元孝延张开双臂,环住了蓝景的身体。
“义父现在,只要有我就够了。”元孝延在蓝景耳边低声说。
已经很明白了,元敬君不需要隐瞒身份了,至少不需要对义子再隐瞒。
“孝延”蓝景回头看着自己的义子,轻轻抚摸他的头发:“去睡吧,忙了一天的。”
元孝延从他怀里出来,换了个方向又贴上去,紧紧吮住他的嘴唇!
家里还有别人,元敬君不想让秘书看到太多,他还没推开义子,义子就主动和他分开了。
“义父,您也早些休息,我先回房了。”元孝延说完起身就走,他的态度转变得十分自然,甚至连惊讶都不曾有过。
元敬君收拾了东西,回到自己的房间里洗了个澡。他现在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躺在自己的床上,熟悉的气味让他觉得十分安心。
第二天一大早,元孝延还是坚持跟秘书一起送小孩上学然后自己上班去了。
两天没睡好的元敬君难得睡了个懒觉,起来的时候发现桌子上有秘书给他买的早餐,以及元孝延留下的纸条。
吃完饭后,元敬君打开那个铁盒子,挑出里边的东西。影像止于他十八岁那年,照片里高高瘦瘦的男孩,与他现在的形象有百分之九十的相似,一大家子整整齐齐或站或坐,拍下一张全家福,只有这张照片被精心过胶。
元敬君只看了一会儿,就把东西收好,拿着盒子进了自己的房间,将盒子锁进衣柜深处。
元孝延没想到,自己触动的,不仅是袁家人的情绪,还有接踵而来的麻烦事。
元敬君在外经商大获成功不是秘密,他给家里寄了十年钱,直到自己能够自立门户之后,果断回家断了和家人的联系,使他的家人从直夸“我们家进军出息了”的喜笑颜开,到一夜之间愁白头。有人说过,毁掉一个人最好的办法就是给他一笔巨款,袁家差点被元敬君这笔巨款毁掉,他们不敢说元敬君回家是为了断绝关系,这一百万直接买下他的自由,他们一直在说进军依旧给他们寄钱,进军依旧孝顺。
袁家并没有打算“放过”元敬君,他们一开始给元敬君打过无数电话,让人过来劝,劝得元敬君不堪其扰,毅然搬走基地重新开始新生活,日子也过得越发低调。
这不代表,袁家人就再也找不到他。
元孝延下班的时候,在公司门口看到一个抱着孩子的女人,女人抬头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元孝延是个脸盲,但他记得女人抱孩子的动作和一些细节方面的东西,比如惊慌失措的眼神。
他不会多管闲事,转身就去了停车场。
然而女人还是斗胆带着孩子拦住了元孝延的车。
“我请请您带我、去”女人结结巴巴地说着话。
元孝延坐在后座上,看了一眼手表。
秘书怕把女人带倒,也不敢直接开车。
“你回去吧,义父只会比你想的更绝情。”元孝延冷冷地说。
“”女人垂下头,发出微弱的哭声。
佟彬阅人无数,他能对一个婊子严刑逼供,却无法对一个背着孩子的母亲狠下心,他放柔了声音,对女人说:“有什么事,留个电话给我们,等我们忙完了再跟你联系,行吗?”虽然元孝延肯定没事,但回家就是元孝延心里顶天的大事。
“对不起”女人后退几步,鞠了一躬。
“少爷”佟彬私心是想把女人带回自己家让老婆帮忙开导的,但这女人似乎是元孝延提过的,爬了元敬君床的那女人生下的孩子。
幼年遭抛弃,父亲不认她,这个女孩也算是可怜。
“不用管。”元孝延的心是冷的,这种冷,一直传到他眼里。
佟彬把元孝延送回家,对化名蓝景、变回年轻时期的元敬君说了两人刚才的遭遇。
“是吗?现在想见我也不可能了,给她一笔钱,送她回老家吧。仁至义尽,她本来也不是我的孩子。”元敬君说着,撕下支票,写了五千。
“有些事情大概光是钱,也无法解决的”秘书试图劝元敬君送佛送到西,就像当初元敬君对他的施恩一样。
元敬君转头,看向一旁的义子。
元孝延端着咖啡杯,小口抿着不加糖不加奶的原味咖啡。
感觉到义父的目光,元孝延抬起头,对秘书说:“给钱就好。”他甚至不愿意去倾听别人的烦恼。
“少爷”佟彬觉得他的少爷不会是如此狠心的人。
“她无法给我回报,不会为我工作,所以,给钱就好。”
元孝延拿走了元敬君的思维模式,冷漠得比元敬君更加不近人情。
“我不需要感激,不需要做善事。如果要做,只是为了君璟而做。彬叔,我为君璟而活,为义父而活,不为其他人而活,我没必要对一个陌生人付出任何除了身外之物以外的其他东西。”
元孝延一番话,惊到了佟彬,当然也惊到了元敬君。
虽然两人对元孝延活着的目的早有猜测,但从没想过元孝延会如此坚定地说明自己的立场。
而且这样的思想,直接暴露出元孝延此人不怀善心。
这是元孝延人格里最大的缺陷:他缺乏感情,不懂与其他人来往时产生的喜怒哀乐。
“如果她拿了钱又不想走”佟彬怯怯地问。
元敬君当然是会强制送她回去。
“想留,就留下来,如果她坏了君璟的名声,就铲除她。”
元敬君面色一僵,他感觉义子好像说了什么了不得的话。铲除?元敬君承认自己偶尔也会跟地下势力打交道,但他还没恶劣到提及“铲除”这种话。
说完了处理办法,将秘书送走之后,这对怀着禁忌感情的义父子重新开始享受独处时光。
“义父,想吃什么?”自从元孝延知道了蓝景的真实身份,就难免对眼前这个年轻人产生敬意和爱护。
“吃我都把饭做好了。”元敬君站起来,走进厨房,却被元孝延抢先几步,把饭菜端了出来。
“义父,坐这里。”元孝延拍拍元敬君爱坐的那个位置。
蓝景心安理得坐下了。
“义父,儿子喂您吃饭。”
元敬君真的感觉义子变了,不仅主动了,还更热情了。他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米饭塞进元孝延嘴里:“你自己吃吧,我有手有脚还年轻回来了,你不用这么伺候。”
元孝延含着饭,垂下头吃自己的东西,吃完后,主动去洗碗,还把元敬君摁进沙发里坐着。
怎么说呢?这样也好。元敬君想着,翘起二郎腿,抖着脚尖,呆呆地看着晚间新闻。
元孝延忙完,新闻刚好插播一些无关紧要的社会资讯,他走到元敬君身边坐下,转头看着元敬君年轻的脸。
“义父需要吗?”元孝延把手伸过去,搭在元敬君大腿上。
元敬君回头看他,被眼镜遮挡的眼神看起来柔和了不少。
怎么可能不需要?元敬君可没忘记他那天下药迷奸义子的时候玩得有多憋屈!
“孝延!”元敬君一把将元孝延推倒在沙发上,摘下他的眼镜,松开他的领带和皮带扣。
正把衣服掀起来呢,就听到手机铃声响起。
是秘书佟彬打来的电话,他刚才回去处理那个过来找元敬君的女人了。
元敬君本不想接,但刚伸出手去拿手机,就被元孝延拦住了。
“义父”元孝延冷冷地看着自己的义父,轻轻摇头。
也是,没什么比义子更重要,早已断了关系且来路不明的所谓“女儿”,还是让她自生自灭吧。
久违的激情彻底点燃元敬君脑子里满满的黄色废料,他迫不及待地脱下裤子,接受义子的口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