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书严很卖力的在讨好我,无论是吃的,还是各式各样的书籍、影片
因为没办法穿裤子,所以他让我穿上白色的长衣,一直长到脚底。另外我也没办法走路,那天伤得太重,我晕倒的三天内动过了手术,做了缝合,那天之後他就不敢再碰我了。
他大概是没有经验,不晓得要做什麽事前准备
我不和他说话,一个字也不说。我明白他想要的是什麽,可是我给不起,也不想给,一丁点也不想,我没办法原谅他。
这和鸿麒天那时囚禁我的感觉一点也不一样,季书严他
他明明知道我害怕什麽,却还是执意这麽做。
他明明知道这样对我会失去我们之间的信任,却也还是做了。
我们回不到过去了,我说了,他却不肯相信。
他求我,我也不肯和他说话。
「说说话好不好?」他的眼里蒙着一层水雾,却始终没有掉下泪来,我看着他哀切的神情,心里竟然一点动摇都没有。
身後的伤保养的很好,季书严也没有再为难我,所以伤口好的快,已经没有前几天那样的痛了,坐着的时候没有很大的困难。我半倚在床上,略嫌不耐的抬眼看着他,抿着嘴唇没有说话。
「一个字也可以,小童,你是不是生我的气?」
是不是生他的气?
哈,我忽然间想大笑。
「还是,你想吃什麽,我让人去弄给你,的蛋糕?你是不是喜欢吃那个?」他急切的想让我说出话来,那双绿眸里头盛满了沉重的感情,我这次不再去害怕面对,赤裸裸的,望进他的眼里。
我要看看他有多爱我,像他们说的一样。
每个人都说过爱我,可真正能不伤害我的又有几个?
除了权锋。
啊,他应该,很快就会来救我了。
「小童,你笑什麽?」他拉着我的手,语气里头带着一点惊慌,「你想说什麽,你说好不好?」
「是不是伤口痛?」他的声音变得小声了,似乎是因为心虚。
我愤怒的看着他。
我简直没办法想像,他竟然还敢问我。
「你生气了?」他小心翼翼的问。
隔了很久,我才从喉咙里头发出一声冷笑。
伤口昨晚拆了线,医生今早又来叮嘱了一些事情,站在我床边把我翻来覆去的看了半天,反反覆覆的问我还有哪里疼,我一句话都不说。
季书严对我说,如果对他生气,不想同他说话也就罢了,没必要把自己的身体也给赔进去赌气。他似乎没想过我这副模样是谁造成的。
这医生以前在杰斯那边待过,我看过几次,他拉着我的手,看了半天,也不知道在看什麽,「你好像有些免疫了,眼睛好些了吧?」我冷冷的哼了一声。
「我去拿药来,放在隔壁房。」他说。
季书严站在旁边,摇摇头:「你看会儿,我去替你拿来。」
「绿色的药袋,谢谢。」
季书严大步迈出去,略长的棕色发丝在空气中跟着晃动,那模样,像杰斯,却又少了一点杰斯的纤细。
我愣了愣,回过神来才发现医生在喊我。
「眼睛还成吧?」
「嗯。」
这医生有些年纪,大概是这样同一句话才重复问了那麽多次。他靠得很近,猛然间把手伸进棉被里头握住我的手,我吓了一跳,手掌心被塞进一张纸条,还没回神,他已经把手抽出来,没事的人一样。
「拿来了。」季书严很快就回来了,我的手掌心里头是汗,我闭上眼睛静静的躺了一会儿,周围渐渐的安静下来了。
「小童?」他在喊我,我睁开眼睛看着他,「吃药吧,我有替你买蛋糕,等会」
我打断他的话:「我不想吃」太久没有说话,我的声音沙哑的难听。
他僵着表情,没料到我会说话似的,一手拿着水杯,一手拿着药,模样有些不知所措。
「可是」
「我不吃蛋糕。」
他「啊」了一下,淡绿的眼睛闪了几下光芒,随即便挨着我坐下来,把水杯递到我手上,「那,吃药。」说出来的话有些像孩子,断断续续的,有些胆颤心惊。
我仍然是摇摇头,「我想先吃东西,我饿了。」
他迅速的点头,「你吃些什麽?我替你去买回来。」
「我要龙门饭店的水晶三色饺子。」
他迟疑了一下。
我明白他为什麽会犹豫,龙门饭店的饺子至少要排上一个小时才买得到,很费时。我於是又补上一句话:「我就要那个,其他都不要。」
他点点头,把东西都放在床头之後,替我盖上被子,「那,你等等我,很快就回来了。」
我看着门被他关上,把手从被子里头拿出来。
纸条有点皱,我把它打开,上头写着几个字,字体娟秀,可透着力度。
「午夜十二点,等我。」
我猛然一惊,忽然想起那双如海湛蓝的眼,还有那人艳丽的面庞。
我把纸条塞到枕头底下,颓然地倒在床上。
我睡到一半,忽然惊醒。
季书严睡在旁边,一只手紧紧的抱着我的腰,我们两个贴得很近,我可以感觉到他的呼吸十分均匀。旁边的窗帘被拉开,月光从外头照进来,洒在他的脸上,他看起来毫无威胁感,像个孩子一样乖巧安静的睡着,睫毛下覆着一层阴影,那是一张很漂亮的脸。
「小严?」我轻轻的喊了一声,他没有反应,我伸出手来推了他一把,他动了一下,又靠得更过来了,手却没有拿开,还横压着我的腰。
几点了?
房间里头太暗了,看不见墙壁上挂着的时钟,我轻手轻脚的把手探到枕头下,摸到一张纸,我用力捏紧了,手心额际都是紧张出的冷汗,耳边安静的可以听到秒针滴答滴答的在跑。
杰斯。
我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
汗渐渐的晕满我整个人,黏腻的有些难受,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我不晓得过了多久,连动都不敢动,怕吵醒旁边的季书严。
小严,不要怪我。
如果我们像以前一样,我或许还会接受你。
可是我们回不去了,是你先这麽对我的
我在心底念了几回,意识渐渐的又有些模糊了,朦胧中旁边似乎有些动静,我闭上眼睛,恍惚中好像又睡过去了。
我紧紧握着拳头,死死的看着季书严。他把食物都摆在桌上,前菜到点心都摆好了,阵仗和满汉全席大概有得比。
他把南瓜汤摆到我面前,有些担忧的看我。
「小童,多吃些。」
我摇摇头,把桌上的东西都推远了。
季书严不死心的靠过来,拿了汤匙想要喂我,我忍无可忍,一把挥开,他手上和桌上的东西乱七八糟的洒了一地,他先是愣了一会儿,看起来似乎有气,却又忍着不肯发作。
「你是怎麽了?前几天都还好好的」
「你少管!」我推开他站起来,衣摆摩擦到我的脚踝,我低头去看,火气一下子又冒上来,伸手想要去扯这身白衣。
「你给我放手!」
季书严在旁边大吼,用力抓着我的手,我恨恨的瞪着他,觉得委屈。
他把我按在床里头,我奋力的踢动了老半天,等到力气都用光了,才气喘吁吁的倒在那边,他站在床边冷眼看着我狼狈的模样。
「在我身边你就这麽不甘愿?」
不甘愿?
我冷笑一声。
在他身边我从来没有不甘愿过,可前提是他不绑着我,不那样对我
我面朝下歪着头瞪他,他被我看得心虚了,颓丧的垂下肩膀,慢慢的低下身子跪坐在地上,和我平视。
「小童,我只是想要你你跟谁都可以,为什麽就我不行?」
我不说话。
「那天晚上是我不对,你原谅我好不好?」
他浅绿的眼里是哀伤的目光,他难过的看了我一会,终於起身坐到床上抱住我,像抱住一个娃娃一样,让我躺在他的怀里。
他的手慢慢的抚摸着我的後脑,像对待一个易碎物品一样,动作又轻又柔,我忽然想到那个炎热的天气,他带着我走了十几分钟的路去吃一家咖哩饭,神情带着十足的讨好。
我没办法恨他恨得那麽彻底,对我做过这种事情的,反正也不是只有他一个人而已。我生气只是因为,他原本那麽单纯,那麽漂亮可爱,让我毫无戒心的对他敞开心胸,他却又反过来咬我一口。任何一个人或许都不会让我这麽深刻的感觉到痛,可是他不同,季书严不同。
我心里对他还是有那麽一点点喜欢的。
所以我才会这麽的无法接受,才会这样对他摆尽脸色。
「小童,你想睡了吗?」
他的声音忽远忽近,我模糊的嗯了一声,猛地张开眼睛看了他一会。「我想找权锋。」
他的身子倏地僵硬了,神色阴暗的摇摇头,用力的抱紧我,「不行,小童,你乖乖的待着好不好?我会对你好的──」
我忍不住打断他的话:「你到底要关我到什麽时候?」我知道自己歇斯底里,这种精神紧绷的日子令我想到以前那段时光,被囚禁,夜夜面对的是鸿麒天阴晴万变的性子。
「我不要待着」
他手上的力道更用力了,把我所有的挣扎都锁住,令我动弹不得,像一张网,密密麻麻的套住我所有的动作,只让我觉得惊恐。
我踢动着,隔了一下子,抽噎着哭泣起来。他慌张的拍着我的背,声音轻柔,「不要哭,小童,你别哭」他的声音像缓缓的漂进我的脑海中,在耳边浮载浮沉,对着他这样,我生不了气。
我这麽懦弱,这麽无能,这麽容易心软。
手掌心那张被我握得死紧的那张纸条,几乎看不出原本的字迹来了。我心里震颤了一下,好像有什麽东西触动到内心最柔软的地方,悄然拨开最痛的伤口。
杰斯。
那晚他没有来。
早上的时候,是被季书严摇醒的。
他侧躺在我身旁,睁着那双眼眸看着我,眼里不知道是什麽情绪。他把我摇醒了,却一句话都不说,伸手揽着我的腰,过了一下,凑过来亲了我的脸,把我抱得更紧,我隐约觉得不太对劲。
「我哥要见见你,听说前几天有人要硬闯进来。」
我心下一竦。
他没发觉我的不对劲,迳自说话:「小童,外面有人想要把你抢走,你知不知道?」
他的语气里头有怨恨,还带着一点不甘心,他见我没说话,轻轻碰了碰我的脸,忽然漾开一个微笑,雨过天晴那样毫无阴霾,那模样像是顿然省悟,我愣了一下,不晓得他怎麽回事。
「没关系,」他说,长长的睫毛轻轻眨了眨,「我哥很厉害,那几个人找不到你的」我猛然抬眼看他。
「是谁?」我轻声问。
他眯着眼睛想了会,抿了抿唇,口气带着讥讽:「还挺多,这边知道的就有三个,小童,你真是妖孽」
我哑口无言。隔了很久,我才从床上爬起来,半倚着,声音不能控制地发颤,「我不是我才不是」季书严从旁边拉住我的手,看似不太在乎地摇摇头:「你就是。」
我从床上一跃而起,压到他的身上,胸腔里头窜起的愤恨和怨怼一下子无法克制,我掐住他的脖子,觉得眼前一片模糊,只能不断地重覆着「我不是」,连自己後来说些什麽都不太记得的。
他的眼角一下子就红了,微微地咬住下唇,用力抓住我的手,把我带进他的怀里,语气轻缓,彷佛安抚。
「不是就不是别这样」
我张口就咬住他的肩膀,他闷哼一声,竟然也没有再动,但也没有推开我。嘴里渐渐的嚐到血腥味,他轻拍着我的背,也不说话,我哼了几声,睡意又上来了,闭上眼睛竟又睡过去了。
这一次一直睡到下午,醒来的时候,旁边站着两个人,正在说话,看见我醒了便都停下来,恍惚一会,才明白过来其中一个人是季书平。
季书平的名声在市是很有名的,只是我从来没见过,现在见到了,反倒有些吃惊。他和季书严差不多高,黑头发,黑眼睛,鼻子很挺,眼睛狭长,眉毛飞昂,却又不过分,看上去有种不羁的气质,大约三十出头的年纪。
他是个东方人。
我吃力的从床上爬起来,季书严慌忙的过来把我扶正,一边说:「你说的那些我们等会谈吧。」这话却不是对着我说的。
他回过头去,那身材修长的男人正看着我,居高临下,连头也不低,只是微微地垂着眼,模样高傲自负,我见了有些倒胃口。
「你就是姜裕贤?」他问我,我抿着唇不回答。
「小童,你别怕,点个头也行。」季书严在一旁,语气有些着急。
我不明白他们两个之间的关系到底是什麽,但这样看来,季书严肯定和这男人不是亲生的,这两人的模样,怎麽说都差了太多。
这人太邪气,一眼掠过就让然胆颤心惊,其实三角海岸说是三方角头,但还是有高低之分,这人排位第二,来头不小,这样站着就有种气势凌人的压迫感,令人望而生畏。
我困难的上下移动了一下头部,却不敢看他。
那种打量的眼神压的我喘不过气来。
房间很快就安静下来了。我没料到他会亲自来找我,也没想过会在这样的情况下见了面。身上的白衣和地点都不适合,可转念一想,小严会这样对我,他肯定是知道的,多半也在背後帮了忙。
只是一个念头之间,这种恐惧就成了怨恨,我刚要开口,眼前却忽然伸出一只手来,捏着我的下巴硬逼着我抬头,力道很重,我痛的呻吟了一声,眼角余光瞄到季书严,却见他敢怒不敢言。
「就这脸,那几个人发了疯一样要对成方会不利,竟然还联手一起要打击西北角」我对他的话蓦然觉得心惊,他只说了一半就打住了,那眼里不知道是什麽情绪,好像燃着一把火,要把我烧个精光似的。
倒不是说那种目光不正经,可我这麽看,却只觉得这眼神竟然带着愤怒和一种很深的恨意
我惊慌失措地拨开他的手,他随即冷笑起来。
「简直一点自保的能力都没有。」他眼里罩着一层寒光,笔直地望进我的眼里,可话却不像是在对我说。
「你就喜欢这种的?」他阴沉着神情,彷佛和我有不共戴天之仇,我猛然打了个寒颤,季书严迅速的把我抱在怀里,忽然接触到久违的温暖,我忍不住下意识的靠过去,往後退了一退。
这人是怎麽回事?
第一次见面,用得着这麽对我?
「不要碰他了」季书严的声音带着一点恐惧,我纳闷地看着眼前的男人,他意味深长地转过头看了一眼季书严,语气却漫不经心,好像什麽事情都没发生过一样。
「你让我帮你,那些话就不要忘记了」
「我没忘!」他大吼。
季书平又冷冷笑了几声,瞥了我一眼,最後终於离去。
接下来的日子不再平静,季书平说的那些人,三番两次的找上门来,搞得季家上上下下都把我严管的跟什麽似的,生怕转个眼我就不见了,季书严成天在我身边打转,弄得我烦躁不已。
我不晓得他用什麽条件和季书平交换,保我这样的一个人对他们来讲有害无利,没必要这麽伤身害己。季书严这样开朗活泼的一个人,不应该煞费心思在我身上,纵使我们可能有以後,也已经被完全抹煞。
那三人,是杰斯、鸿麒天还有权锋。
我心口没来由的一紧,觉得不舒坦。
季书平说,他们三人联手要对成方会不利。
这三个人在市和城来头都不小,一个人或许还能和西北角互相抗衡,可三个人联合起来就不是这麽一回事了,季书平顶着被灭顶的风险也要和他们杠上了,这是我不明白的。
「别再问!」季书严闪烁着目光,我盯着他的眼睛,又说:「你和他到底用什麽条件交换的?不值得,小严,你去和你哥说,会把我送回去,就什麽都成了,不必费心」
他猛地转过来,神情阴沉,「你就是想离开我,你现在编这藉口是想骗谁,我就是不让你回去,不行让你回去!」他扑上来,用力压着我,死死的吻住我的唇。
我没来得及挣扎,门口忽然传来敲门声,季书严突然停下动作,迟疑地转过头去,隔了一会,才放开我,起身去开门。
进来的是季书平,神情阴冷,看我的眼神简直带刀,恨得跟什麽似的。
我手足无措的站起来,就听见他冷冷地说了一句:「让他回去。」
季书严先是愣了一下,忽然愤怒地看着他:「说好的,怎麽能放,我不放!」
季书平转过去与他平视,眼里的目光令人不敢直视,燃着两簇火团似的,季书严却直直的看着他,毫不回避。我没料到他一进门就这麽开门见山的说了,想了想,还是把想说的话咽了下去。
这边看似还是没我说话的分。
季书平没有说话,刀削似英俊的脸绷得紧紧的,神情称不上是好看,就这麽和季书严对看着,不出几秒,季书严忽然哼笑一声,道:「你怕了?」
我往旁边退了一点,看见季书平的眼里蓦然迸出火光,他不怒反笑。
「这还不是怕不怕的问题,我替你保这个人,也就到此为止了,如果没有太过,为了这条件我还愿意继续保下去,小严,我还没这麽傻,为了你的小爱人就要失掉一整块西北角,这不是我干得下手的。」
季书严转过来拉着我的手,扯着我走到门口,我踉跄了几步,就听见身後跟着响起低沉的暴怒声。
「你给我站住!」季书严猛地停下来,我的头一下子撞到他的背,疼的很,还来不及去揉,才一眨眼,季书严已经用力的抱住我。
「你不保他,我就带他走──」
「走?你走去哪?这一出门,外头都是他们的眼线,走不出十步就会被射成蜂窝,你信不信!」
「射成蜂窝又怎麽了?总比待你这里好,你别忘了我还有自己那边的势力」
我猛然一惊,抬起头来,看见季书严的目光阴狠,配着他漂亮的模样,有种狠绝的气势,整个人绷得紧紧的,有种豁出去的意思。
他为了留我,做到这个程度。
我从不知道,他还有这样的一面。
只是那一刹那,我甚至还没看清楚季书平是怎麽出手的,抱着我的人已经软倒在地,睁着不敢置信的眸子,手还紧抓着我的手,烫热的掌心令我的心不由自主的悸动着。
他浓密的眼睫轻轻搧了几次,彷佛想要看清什麽,可是他一句话都没说,眼睛就闭上了。
我扑过去抱着他,又惊又惧地侧过头,便看见那双修长的脚出现在视线里,我的嘴巴都还没张开,後颈就跟着毫无预兆地一麻。我下意识的伸手去摸自己的脖子,什麽都没摸到,吃力的抬起眼,就看见他手上拿着针筒,朝我要笑不笑的勾着嘴角,模样令人发寒。
「你想」我扶着床沿想站起来,隔没几秒,双脚又无力地跪在地上,季书平阴寒如冰的眼满是痛恨,我被他这样望着就有种要被杀人灭口的恐惧,倏地一颤,脑海像凝滞的水泥一样,什麽都无法去想,眼前接着一片黑暗。
意识稍微清醒的时候,我被绑在椅子上,双手被缚在後头,动弹不得。
季书平来过几次,说过一些话,我记不太清楚,他不晓得下了几剂的药量,我神志一片浑沌,重复的问了几次「小严呢?」。最後一次问的时候,他恶狠狠的甩了我两个巴掌,然後我便不再说话了。
我没能看清楚这里是什麽地方,眼睛被遮着,一开始还以为老毛病又犯了,久了才知道覆着东西,眼睫动的时候就会碰到一层布,十分不舒服。偶尔四周会晃动一下,我不晓得是那里,但总之不会是陆地上,我猜大概是在船上。
隔了一段时间,有个人忽然开门进来,我当他是季书平,没有搭理,可是那人并没有停下脚步,反而绕到我身後,我顿了一下,声音沙哑地问:「你要干麻?」那人却没有反应。
空气中传来一种奇怪的声音,没过多久,手臂上忽然一痛,我忍不住哼了一声,想要挣扎,却没有力气。渐渐的,连原本的力气都没有了,我浑身发软地摊在椅子上,那个人伸手来揭我的眼罩,我适应了许久,才看见季书平站在门口,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把他抬到床上去吧,顺便扣着,扣好了。」那人应了一声,便把我抬到床上,一手扣住手铐,另一边扣在床头,我看见他把钥匙收在口袋。
「你想干麻?」我口乾舌燥,头晕目眩。
我勉强打起精神迅速的看过环境。
一个很小的房间,大约两三坪,没放什麽东西,除了我躺的床,还有刚才坐的那张椅子以外,就没有其他的东西了。靠近门的地方还有另一个门,我估计是厕所,地板上有深红色地毯,难怪他们走路的时候都没什麽动静的。
「为了你丢了西北角确实不值得,但你还有用处,把该拿回来的拿回来了,我自然会放你回去,至於季书严──」他拉长了尾音,我警戒地看着他,眼皮十分沉重,却没有一点睡意。
「他不管怎麽样,都轮不到你来管了。」他哼笑一声。
我闭上眼睛,觉得有种深深的疲倦感,无关於药效,只是一种被人毫不重视,却无法反抗的厌倦,从以前到现在,从鸿麒天、杰斯,一直到季书严。
我忍不住问:「交换条件到底」
他沉默了一下,忽然间笑了:「呵,猜你不笨,这种时候也该想得出来,可惜我没保住你,否则那条件还真是可以实现。」
我咬住嘴唇,用力的张开眼睛,使劲地说:「你想要他?」
他复杂地看了我一眼,黑黝的眼珠转了一下,最後什麽都没说,碰一下的关上门。房内的灯光随即暗了下来,一片黑暗。
他想要季书严?
我的心口碰碰跳了几下。
那种眼光,那种神情,分明是喜欢小严的
可是他们是兄弟!
我闭上眼睛,觉得双眼酸涩,却什麽都没流出来。
兄弟又怎麽了?怎麽看都没有血缘。
可是不知道为什麽这认知令我心口酸软微疼着。若季书严为了我而出卖自己。我想起他在我身边担忧又害怕的模样,蓦地觉得心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