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佳人 第十九章 (倒数4)

    我不晓得躺了多久,听不见外头的声音。

    房内还有一扇小窗,外头已经天黑了,星光点点,我半侧过头,眯着眼睛往外看,可以看见甲板,上头没什麽人,三三两两站着几个黑衣人,大约是保镳之类的。

    可是接着,有几个人走近了甲板,我瞠大眼,看见那两个人一前一後地走到中央,那边摆着张桌子,他们坐到椅子上,身旁没有带任何人。

    杰斯和权锋。

    「在这里!」我用力拍打着窗户,那两人却没有发现,「我在这里!权锋!」我嘶喊着,门被打开了,外头的强光照进来,有个人闪进来快速地走来,我眯起眼睛,那人一拳击在我的腹部上,我疼的捂住自己的肚子,额上满是冷汗,动弹不得。

    「闭嘴!安静点,你这白痴」

    我抿着嘴不作声,他又说:「防弹玻璃呢!外头看不见的,你早早死了心,老大谈完了你就可以滚了,还真以为别人想留着你不放啊!」

    他伸手敲敲那片窗户:「瞧,打不破的」我挣扎着转过去看那扇窗,季书平不知道什麽时候出现了,跟他们对坐着,远远的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他随性地翘着脚,手里夹着菸,菸头在黑暗中诡异的发亮着。

    门又被关上了,我深深的吸了几口气,好不容易才把胃里那种翻腾的痛感压下去。

    以前也被鸿麒天打过很多次,胃早就不是很好,也不能像平常人那样大吃特吃。有一次比较过火,被他打得胃出血,医生来看过,说了不能再这样打,再後来也没见他手软过。

    我就是怕他那样,时不时就对我拳打脚踢,说我怕疼也好,可我是真的怕在他身边那种战战兢兢的日子,除了这些,就是无止尽的强迫

    算了,现在想这些又做什麽呢?

    能不能出的去,这才是要关心的。

    我挨在窗户边看着他们,气氛看起来还算可以,没有人激动或者发火,我没想过权锋会和杰斯凑在一起,更没想过杰斯会来。他都已经结婚了,顺利一点的话,说不定连孩子都有了。

    他还来做什麽呢?在我快忘了他的时候,又给我希望。

    权锋不知道说了些什麽,忽然站了起来,没有人拦住他,下面那几个人就这样看着他走到甲板上,他从船边采着横梯下去,我隔了几分钟才看见小艇驶远了,在黑暗中渐渐消失。

    我再回过神来看甲板上的时候,那边已经没人了。

    我躺回床上,闭着眼睛想了一些事情。

    季书平好像说过,他们三个人已经联手了,至於怎麽谈的,这些细节我并不清楚。季书平也不是三角海岸的老大,只是第二,排第一的,好像是吴家的人。有些事情我看不明白,常常是一知半解,略知一二罢了。

    我躺着躺着又有些困顿,他们注射药物的时候,大概加了一些安眠药在里头。前几年刚逃到加拿大的时候,每个晚上都失眠,所以我对安眠药的需求量很大,已经有些抗药性。

    打在身体的安眠药一定很多,不然不能让我这麽快就觉得想睡。

    不知道什麽时候了,我在猛烈的摇晃中头晕目眩地睁开眼睛,一片光亮,外头的人慌慌张张,季书平从门外碰的踢开门,手上拿着一把枪,英俊的脸上是狰狞的神色,恨不得把我碎屍万段似的。

    我惊恐的往里退了些,他把枪收到裤腰上,看了我几眼,随後有些厌恶地道:「解开,眼睛蒙上,带着走了。」就这麽简短几个字,我的眼睛又被蒙上了。

    抓着我的人很不客气,两个人都是用扯的,我下了床脚就有些发软,险些跌在地上,旁边的人就用力的提着我的领子,这身衣服还是到脚的长白衣,我愤愤地挣扎一下,脚上不轻不重的挨了踹。

    「老实点!」我听出这个声音,是刚才那个揍我的人。

    我闭紧嘴不作声,任由他们抓小鸡似的提着走,七拐八拐不晓得几个弯,我几度想开口询问,最後还是没有出声。那些人猛地停下来,我只觉得背後有人一推,便跌在地上起不了身。

    他们没绑我的手,大概是看我要去扯自己的眼罩,旁边突然冒出一个声音。

    「绑好,然後你们都出去。」而後很快就有人过来拉我的手。

    我浑身是冷汗,提不起劲来,心跳的很快,耳边都是咚咚的声响,季书平的声音反而有些模糊,我勉强用力咬着自己的唇,嘴里一直嚐到一点血味才停下来,思绪却还是一样模糊。

    药下得太多了,这些王八蛋!

    有只手从黑暗中捏住我的下巴,我惊叫一声,想要後退,他却用力的抓着我不放。

    「别碰我!」我疲软地想要挣扎。

    那只手很快就离开了。

    我垂下头去,耳边听得一阵轻微地风声,脸上啪的一下挨了火辣辣的一掌,这掌毫不留情,刺骨的痛让我一下子就清醒了多,比刚才自己咬自己有用多了。

    我缓了缓神,总算是听清楚了些。

    「本来想用你换点利益的,谁知道吴家的人竟然插手!」他低沉的声音透着阴寒,我不用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有多麽不悦,甚至说愤怒。

    「吴瑞通常不太管事的,为了你他们下了不少功夫,还连吴瑞一起联手了!」他的声音蓦然变得震怒,「你是什麽东西,连小严也这样为你,凭什麽!」

    一个耳光又甩上来,我吃痛的咬住嘴唇,想要张口反驳,他却没有给我机会,头发被用力的扯住,脸颊左右又连着被搧了几个巴掌,那种疼痛尖锐地令我一下子就懵了,嘴巴里头有更多的血跑出来,可能是咬到舌头了。

    不难想像这人有多麽愤怒。

    手被缚在後头,我动了一下,摸到一根柱子,扯了扯,才发觉又是手铐给铐住了,季书平愤然一甩手,我的头就撞到柱子,疼得七晕八素,却不能像刚才一样晕过去。

    我急促地呼吸着,听见开门和关门的声音之後,提着的心又落到原位,脸上的汗滑下来,落到衣服里。我又累又倦,而且心烦意乱。

    凭什麽我要遭到这种对待?

    我什麽人都没惹到,为什麽就要被绑?被打?

    这麽一想,委屈的情绪油然而生,我轻轻地啜泣几声,眼眶湿答答的。

    都是这张脸,这张可恶的脸。

    我恨恨的用力扯着手,手腕越来越痛,却扯不开。忽然之间,船身猛然巨震,我这才发觉,从刚才开始,这船已经晃了很多次了,不晓得是风太大还是怎麽回事,晃得很厉害。

    这边不知道是哪里,听不见声音,很安静,我坐着一会,突然间听见外头传来细微的答答声,有点像是枪声,可是又不太像,只好竖起耳朵静静的听了一会,那种连续不停的答答声又更明显了。

    像机关枪的声音。

    船又晃了一下,这次晃得很大力,我差点从椅子上掉下去。

    「有人吗?」我大声的问。

    没有人理我。

    「有人在吗?」我又问了一次。

    我压下心中的恐惧,强作镇定,可是额头上的冷汗不停的冒出来,我满身是汗,虽不见得是因为热,有一半是因为害怕。

    我活到这个年纪,没什麽长进,就是还是这麽懦弱。

    不知道为什麽,我这个时候没有想起鸿麒天的脸,也没有想到杰斯。遇到危险的时候,我第一个想到的,每一次都是权锋。

    我不知道自己究竟对他是怎麽样的感情,我舍不得他难过,也不忍心拒绝他。每次看见他柔软的眼神,就觉得自己好像会溺毙在里头,越陷越深。那种浓稠的、深沉的感情,我分不清楚,也从来没多做细想。

    我只是觉得,自己可能喜欢他。

    船晃得越来越厉害了,权锋的脸在眼前好像变得越来越清晰,我甩了甩头,明白自己不是因为思绪清明才会想到他,是因为药效的原因,又让我开始觉得恍惚,才会想起他。

    又是一声巨响,门好像被撞开了,我僵硬的绷直身子,脚步声迅速的靠近,急促而不稳,下一秒眼罩突然被拉开,我眯着眼睛,隔了一下子张开才看清楚了,这房间什麽都没有,除了我坐的这椅子,还有後头的铁柱,是一片空荡荡的。

    「你究竟是哪里好?除了这脸以外,我实在不明白。」他冷笑着,看着我,我从门缝望出去,心下顿时骇然不已。

    外头一片血腥,倒了一群人,我这才後知後觉地闻到血腥味,转头一看,发现季书平身上也是腥红一片,他的脸上却波澜不兴,一派从容。

    「不必看了,外头那些人,一半是他们的。」他不屑地哼了一声,竟然没有再显得暴力,也没有打我,「这船要不行了,本来可以好好的放你走的,谁知道他们自己沉不住气,先偷袭过来,不能怪我。」

    「偷袭?」我沙哑着声调问。

    他没有回答我的话,只说:「这房间,在底层。」他轻挑地拍拍我的脸颊,我只觉得麻辣辣的疼,大概是刚才被他搧了几个耳光,已经肿起来了,只是自己看不见。

    「你,好自为之。」他说完,转身就要走出去。

    我惊恐地望着从门口细细流入的水,简直说不出话来。

    「你!小严不会让你这麽做的!」我对着他的背影,使劲的大喊,他停下脚步,不慌不忙的转过来看我,眼里是一丝戏谑。

    我气愤地挣扎着,想要从这该死的椅子上挣脱,却撼动不了这束缚半分。

    「他是不会让我这麽做,可惜他现在不在这里,等你死了,他会清醒一点。」他笑得十分狡猾,可对着我的目光却十分厌恶,「我给过他们机会。」他冷冷地说。

    我没有明白过来,只是盯着这不断扩散的水滩,胸口急促的起伏着。

    「如果能找到这边,把你带出去,那今天偷袭的事情就算了,以後鸿氏要在三角海岸发展我也不会为难,可惜这邮轮挺大,一时半刻他们还找不着。」他抬起头来,示意我看向左边的角落,我抬头一看,那边有个监视器面向这边。

    水已经要淹到他的脚踝了,速度很快,他还是没有半点慌乱,这气势确实是见过世面的人才有的,这人很不简单。

    我骇然瞪着他,说不出一句话来。

    「那些人就是这样,刚才看见我打了你几个巴掌就静不下来了,如果他们冷静点,这船不会有事,人我也会好好的交出去。」他摊一摊手,好像在聊天一样,对着我露出一个邪佞的笑容来。

    船身有点倾斜,我从椅子上跌下去,他最後看了我一眼,只说:「你这脸的确漂亮,我给小严一个机会吧。」

    脚碰到水,又冰又冷,我打了个冷颤,踢开椅子,浑身发软的靠在柱子上,却还是固执的看他。他又说:「到现在都还没能找过来,他们大概也没剩多少时间了,等找到你,没有钥匙,还不是白忙一场。」他笑得很愉悦,我越发的感觉到害怕。

    水都淹过他的脚踝了,他还没说完:「如果你活下来了,小严想和你怎麽瞎搅和,我都不会再插手。」他的眼里闪过一丝冷光,而後,终於踩着这混着外头一群人血腥的海水,转头离去。

    我从地上踉跄着靠着柱子站起身来,不管怎麽扯,这手铐依旧纹风不动,我又急又气,听见门边碰的一下,好像被什麽撞到,转过去看,却被吓的差点说不出话来。

    一具屍体顺着水漂进来,撞到门口,堵在那边。

    「啊──」

    我忍无可忍,终於歇斯底里的尖叫起来。

    水一下子涌进来,速度很快,就快要淹到膝盖了,我流着眼泪,两脚浸泡在冰冷的海水里面,无助地望着门外,外面很暗,灯泡一闪一闪的,好像随时会暗下去。

    如果等一下水满了,我就要和这些屍体一起在水里泡一辈子了,我不要。

    我想像着那种画面,看见屍体顺着水被冲进房里,惊惧不已。那张淌满血的脸我认得,那人不久前才打过我,还活生生地用手去敲防弹玻璃,跟我说:「瞧,打不破的」

    可是他现在浑身是血的倒在水里头,一直不断的飘过来。我压下胃里翻搅的恶心感,但终究是忍不住,撇过头乾呕起来。

    「呜呜」我全身的重量几乎都靠在柱子上,虚弱地抽泣起来,意识有些混沌,水已经到大腿了,外头的电灯终於全部都暗下来,只剩下这间房里的灯还亮着。

    「权锋权锋」我呢喃着,有一下没一下的呜咽着。

    我想死的时候,怎麽样都死不了。

    等我不想死的时候,却要这样就死了。

    我不甘心。

    我这辈子没做过什麽错事,没惹过人,为什麽要这麽风风雨雨的过了?我只想平平淡淡的,我不想像玩具一样,任由他们抢来夺去,为什麽他们就不懂?

    我以为日子好不容易可以平凡的过下去了,谁知道季书严又

    「麒天!」我痛哭出来,「你们都说要来的为什麽不来」我对着门口大吼,脸上流满泪水,还是没人回应我。

    「说什麽喜欢我,全部都是骗人的,你们这些骗子!」我恨恨地喊着。

    「我恨你们!我讨厌你们!」

    「我恨你们全部的人!」

    水到腰了,而且水淹进来的速度越来越快,外头几具屍体又飘过来,我已经没有力气去害怕,只能颓丧地看着门口。

    我什麽都做不了,手腕被我扯的都是伤口,王八蛋手铐怎麽样都扯不下来。铁达尼号的男主角都没我这麽惨,至少他旁边没有屍体,虽然爱他的只有一个人,可那人最後还是出现了。

    一群人说爱我,结果还不是抛下我了。

    我也只有我自己而已,只剩下自己了。

    长衣底下只有一件底裤,没什麽实质的保暖作用,水淹到腰的时候,我已经冷的快要麻痹了,我不知道会这麽冷,明明就是夏天,为什麽水这麽冰?

    头上的灯也开始一闪一闪,水忽然大量的冲进来,淹过我的头顶,那种冰冷的感觉让我觉得刺痛入骨,我被呛了好几口水,抓着背後的柱子往上扑腾一会,头才冒出水面。

    周围安静的没有一丝声响,我只能听见自己咳嗽的声音,还有一点点的回音。头上的灯还在一明一灭,我怕暗,只能恐惧地望着那盏好像快死掉的灯,两手攀着柱子,绝望的在水里浮载浮沉。

    不晓得是不是错觉,我突然听见哗啦哗啦的水声,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我屏住呼吸,费力的把头面向外面,尽量不去看那些飘来飘去的屍体。

    水声越发地近了,外头一片漆黑,我紧张的望着外头,在听见声音的刹那间,整个人都绷紧了。

    「裕贤!」那个熟悉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了,我张开嘴巴,突然又涌进水来,咕噜咕噜的被呛了几口,我咳了好几声,脚下用力踢蹬着,困难的飘着,耳边听见熟悉的声音在紧张的大喊。

    「你在哪里,快点回我话!」

    回你话?怎麽回?

    我攀着柱子的手忽然一滑,整个人沉到水里头,眼前一片漆黑,什麽都看不见了。我使劲的想要往上再爬,可是整个人都没力气,水上方的那盏灯,还在一闪一闪,但灯光太弱,我知道外面的人肯定看不见这些亮光。

    又咸又苦的海水从四面八方灌到我的耳朵里头,还有鼻子、嘴巴,然後跑到我的肚子里面。我已经冷的动弹不得,抓着柱子的手早就没有力气,我知道自己在往下滑。

    其实好像也没有想像中那麽痛苦,反正过的那麽辛苦,还不如早点死掉算了,有什麽好怕的?

    我把刀子从手腕那边割下去的时候,比这都还要痛,那时也不觉得害怕。

    那个时候有比死还要让我害怕的人,可是这个人却来救我了。

    我在水里轻飘飘地晃着,无法呼吸的感觉很难受,恍惚之间,好像有个人扯住我,把我往上拉,我猛然张开嘴,大口大口的吸着气,睁眼看见头上的灯生命力堪比蟑螂,还没暗。

    我藉着微弱的灯光,看到眼前那人模糊的轮廓,胸口突然冲进空气的感觉很不舒服,那人抓着我的腰,用力的抱紧我。

    我看着他的脸,觉得恍若隔年。

    美丽的、湛蓝的双眼,还有艳丽的面貌。可是他很狼狈,脸上还在低着水,深棕色的头发湿淋淋的黏在脸颊,他喘着气,一脸神经兮兮的看我,眼里的目光又惊又惧。

    「裕贤,说说话!」他抱紧我,肌肤相贴的地方有一丝温暖,我失神的看着他,摇摇头。

    「说些话,别吓我!」他吻着我的唇,急促的说。

    「好冷」我过了许久,终於吐出两个细不可闻的字来。

    哗啦哗啦的水声又响起了,有个人从另一头冒出来,我僵硬着转过去,看见鸿麒天也一脸狼狈的在水里上上下下的浮着。

    「钥匙呢?」他开口就问。

    杰斯愣了一下,在水里的手不知道为什麽摸来摸去,他把手伸到我的手腕边,神色倏地暗沉下去,「竟然不是绳子!」他气冲冲地吼。

    鸿麒天不耐烦的啧了一声,「别废话!裕贤,你知不知道钥匙在哪?」我茫然地摇摇头。

    他撇过头,对杰斯说:「抱好他,我去找」水淹得更高了,我的头都可以碰到天花板,杰斯抓着我,嘴唇发紫,却还是点点头。

    鸿麒天一下子又沉到水里去了。

    「麒天」我虚弱地想要喊他。

    没有钥匙,季书平什麽都没留下。

    「裕贤,你看看我,不要睡着了」

    我勉强睁开双眼,看见他的脸,觉得有些不真切。

    他会来救我,我根本没想过,我以为他早就忘了我。心蓦然一痛,我抬眼想要看清楚,眼前却越来越暗。

    「别睡着,裕贤,你看看我」他的声音有点遥远,飘荡荡的,可我还是听见了,「等钥匙找到了,我们就带你出去」我微微仰着头,水都淹成这样了,我要抬头才能呼吸,杰斯吸了一口气,靠过来吻住我。

    没有钥匙,他们怎麽就听不懂。

    「哈」鸿麒天倏地浮出水面,吃力的抬高头喘气着,「没、没看到钥匙靠这水太冷」我很少听他骂粗话,现在听见了,虽然不合时宜,却还是想笑。

    可他说的没错,太冷了,我连嘴角都扯不起来,看见他的眼里一片慌乱,他游过来,跟着杰斯一起抱住我,然後深深吸了几口气,语调有些不稳。

    「没关系,有办法的」他眼里的不安太明显了,可是我没拆穿他,「裕贤你别怕」

    「没、没有」我硬生生地说着,冷的牙齿都在打颤。

    抱着我的两个人对看了一眼,杰斯吸了一口气,他仰高头才能说话:「我们用扯的,裕贤,有点痛,你忍着些」

    我闭上眼睛。

    手腕的地方很快传来激烈的痛感,我抿着唇,总觉得有什麽事情没有记起来。

    钥匙

    钥匙

    口袋

    我猛然睁开双眼,脑海里窜过一个画面,我用尽力气,才完整的说出话来。

    「口袋下面那个人的、的口袋好、好像有」

    「停下咳」鸿麒天呛了几口水,有些艰难地说。他拉住杰斯,两个人神色慌乱的看我,我用力的抬起头。

    「下面的人有个屍咳口袋好像有钥」

    我的话没来得及说完,水已经淹过去了,灯终於暗了。

    抱着我的两个人忽然松开手,我开始往下沉,眼前什麽都看不见,就像那个时候失明一样。

    他们不见了。

    终於要放下我一个人了吗?

    我飘荡到地上,不断的喝进水,眼睛很痛,浑身都痛,胸口的地方,心脏柔软的地方,也很痛

    最後,我毫无力气的闭上眼睛,意识都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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