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佳人 第六章

    我终於明白,原来伤一个人的心不用多少暴力的言语,只消他一个淡漠的眼神,一个毫不在乎的表情,一个假装毫不相识的错身。

    就足够让我左胸柔软的地方像个玻璃一样支离破碎。

    我如鲠在喉,僵硬的转头看着他们的背影,杰斯的手一直都放在他未婚妻的腰上,从未离开,除了最初的惊愕,他没有再出现任何表情,与其他人谈笑风生,依然那样的美艳潇洒。

    於是我缓缓的退了一步,又站回阴影里头,只觉得头晕目眩,眼前一片模糊不清。

    我当初一直不知道为什麽鸿麒天这麽坚持让我来这场酒会,但我现在懂了。他想让我看看这个人的真面目,他想让我死心。

    旁边有人走过来,很关怀的语气:「我去告诉少爷,先送你回去吧!我看你很累。」

    「嗯。」

    坐上车的时候我都还是反应不过来,眼前好像被白雾蒙住一样,不真切。开车的保镳有点小心翼翼地透过後照镜看我,「要不要我打给少爷,让他请个医生来帮你看看?我看你脸色很不好。」

    我不知道自己的脸色怎麽样,但绝对不会好看。我用手撑着头靠在窗户旁边,声音模糊地道:「不用麻烦了。」

    车子行驶得很平稳,开了一段路,我闭上眼睛,觉得意识渐行渐远。

    不知道过了多久,觉得自己深深睡了一觉,连梦都没有,却猛然惊醒。眼前一片黑暗,身体动弹不得。

    我被绑住了。

    隐约还记得自己是在车上,什麽时候睡过去的却不知道。

    「谁?」我忍着恐惧,冷静地问。

    空气里头响起窸窣声,然後是说话声。

    「可以把眼罩拿掉了。」这句话很显然不是对着我说,眼睛上头的东西被拿掉之後,我适应许久才能张开眼睛。我被绑在床上,两只手被捆在床头两边,身上盖着被子。

    眼前的人直挺挺的,英俊的样子就跟我最後看到他的时候一样,他的神色阴沉,蓝色的眼里泛着寒光,正看着我,看不出是什麽情绪。

    我连震惊都免了,只是傻傻的看他。

    「没有什麽话要问吗?」

    我想了想,决定问:「为什麽绑着我?」

    「你怎麽不问我怎麽绑你来的?」他站在床边,低头看着我,我动了动身子,那人却没有要替我松绑的意思。

    於是我叹了一口气,「好吧,你怎麽绑我来的?」

    他这才伸出修长的手指来,指指床的另一边。我虽然猜道可能鸿麒天那里出了内鬼,却没想到是我身边那位一直照顾我的保镳。

    震惊之後是一片茫然,我只能直直瞪着他。过了一会儿,旁边的男人才靠过来把我的手松绑。

    「你可以走了。」他转过去对那保镳说。用的是中文,标准的中文,没有一丝奇怪腔调的正统中文。

    我猛然一震,心一点一滴的凉透了。

    「你会中文。」

    我一被松绑,立刻就从床上坐起来,和他拉开一段距离,「你会中文,为什麽不告诉我?」

    「没有必要。」

    杰斯的声音很冰冷,很陌生。我的身体还很虚软,没办法出力,他坐在床边,揽过我让我靠在他的身上。

    「我不知道你会把整杯酒喝完,里头下了安眠药。」

    我使劲的推开他,往後挪了一些位子,想离开他。

    「还有什麽是我不知道的,你一次说完吧,什麽傲风集团总裁、未婚妻,没什麽好隐瞒的吧?」

    他坐上床,依旧是面无表情的看我。我想,他的心一定跟他的表情一样冷。

    「我没告诉你,只是因为没有必要。」

    我第一次听他用中文说话,心里只觉得说不出的别扭和陌生,但他没有理会我的反应,只是继续道:「我是私生子,莉丝他们只是比较被看重的下人,拨给我用的。我本来没有机会回去,前一阵子原本的继承人出了意外死了才轮到我,但没过多久你就失踪了。」

    我只觉得头皮发麻。

    这人,究竟还是我认识的那个杰斯吗?

    他又道:「至於未婚妻,只是商业联姻,你没必要太在意。」

    我把头靠在床头,「我怎麽会在意?」我说,「就像你从来没在意过我的感觉一样。」

    又何止是他,从来就没人在乎过我的感情,任何人都是。

    他皱了皱眉,对我说的话并没有反应,反而摸摸我的脸。

    「这是怎麽回事?多了疤痕,他会打你?」他眼里是一闪而过的愤怒。

    我下意识的就挥开他的手,只是成效不彰,身体软绵绵的没有力气。

    「不关你的事。」我拿开被子,困顿地下了床,杰斯却强硬的拉住我的手,「去哪?给我躺回去。」

    他这样带着一点凶狠的语气让我有点僵硬。

    「我要走了,我要回去。」

    「你想回去哪里?难道要回去他那边吗?」他难得露出很恼火的模样,「你躺好,这几天在这里避避风头,我会另外让人来照顾你。」

    「你这是软禁我。」我忍不住发怒。

    他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我会这麽说,「我没想软禁你,你想出去的话也是可以,只是让人跟着,最近外头风声会很紧,尤其是那边的人已经开始查了。」他顿了顿,又说:「你上次那样失踪,已经让我费了很多心思,鸿氏的总裁不是好混过的,你以前的事情,我调查过了。」

    我脑袋里头「轰」的一响,只觉得耳鸣。

    「你调查过了?」

    「你失踪的时候我都调查过了,裕贤,我知道你不是自愿的。」

    我这才发现他好像第一次对我一口气说了那麽多,我知道他对我很重要,而我也知道,自己对他或许很重要,但我并不能确定。

    「他们不必抓我的,我不想留在这里,我想回去。」我毫不犹豫地对他说。

    杰斯一阵错愕,「你说什麽?」

    「我想回麒天那里,我不想留在这里。」

    他看着我,脸上很是惊诧的表情,停了一会儿,忽然抓住我的手腕,有些生气地:「你这是怎麽了?我只是对你瞒了一些事情,你就不想待在我身边了?」

    我觉得他还是没搞懂。

    有些事情一旦欺骗了,就没有挽回的余地,不管是他的身分,或者是他即将结婚的事情。

    事实是我没有办法假装不知道他做过的这些事情。尽管是企业联姻,但好歹也是一场真正的婚姻,我没办法漠视,他不明白。

    「杰斯,」我沉默一下,一边思忖着用什麽样的字眼会好一点,「我没办法和你继续在一起,分开我们分开或许好一点」

    我看见他湛蓝的眼里闪过一丝寒意,顿时想起鸿麒天每次要施暴之前,似乎也都会露出这股狠戾的气息,不由得瑟缩了一下,壮着胆子又说了一次。

    「你也要结婚了,不管你是不是真心喜欢她,可是」

    可要结婚是个不争的事实。

    我安静了,只觉得心口那边突突的跳着,好像有个什麽东西揪着一样,闷的发慌。

    我不知道自己还可以说些什麽,有时现实就是这样,逼不得已的时候,真的再怎麽爱也得割舍。

    然而他却这麽自私,什麽都想得到。

    对着我突如其来的无语,他只是淡淡的看着我,然後摇摇头。

    「我不会跟你分手,我也不会因为这样就不结婚,你要替我想想,我好不容易找到你的,怎麽能就这样让你回去?」

    我不禁有些错愕。

    「你想结了婚还跟我私下搞在一起吗?」

    我不相信他的未婚妻有这麽大的肚量,纵使那女人有,我也不尽然能够忍受这种地下情,他未免想得太简单了一点。

    「我说了,这是联姻,我对她没有任何感觉。」他很理直气壮。

    我知道他还是不懂我为什麽会想离开,但我也不想再解释。

    「你太自私了,」我怒道,「我不可能会答应这种事情。」

    一生气的时候力气也稍微大一点,便把他给推开了。

    「况且要不要留下来,你也得顺着我的意愿,你把我绑来的时候有事先知会过我吗?就这样一意孤行,我现在不想和你在一起了,你又想软禁我吗?」

    杰斯生气了,他爬上床来压住我的身体,不顾我的挣扎。

    「你怎麽搞的?失踪几个月而已就被人洗脑了,你被人绑着的时候我怎麽和你取得联系?就这点小事情你就要闹分手,你别幼稚了行不行啊!」

    我没看过他这麽不可理喻的样子,只觉得很生气。

    他要真的想和我取得联系怎麽会没有方法?他都能够买通鸿麒天身边的保镖了,这点小事又难得了他吗?

    於是我冲着他大吼:「我怎麽会幼稚,我看得很开,一知道你订婚的时候我就没打算再缠着你,你想结了婚还乱搞的话去找别人,我不想陪你玩!」

    杰斯白皙的脸慢慢变得粉红,我第一次看他这麽生气。他火冒三丈的举起手来,我忍不住立刻下意识的就抬手去遮住头。这是我从鸿麒天那边养成的习惯。

    然而过了许久都没有东西落在我的脸上,我战战兢兢的放下手,被他狰狞的神色给吓了一跳,可他却放下手来,从我身上离开,坐在床沿忽然露出了懊恼的神情。

    我们两个都没说话,各自平息着怒气,这还是从我和他认识以来吵得最凶的一次。

    没过几分钟,他还是说话了:「我真的很喜欢你,我也不想和你分开,为什麽你不能替我想想?」

    我叹了一口气,「你瞒着我你的身世的时候,怎麽没替我想过?你决定结婚的时候,怎麽也没替我想过?」

    他看了看我,「我知道你在意这些,那是我的错,可我没办法因为这样就不结婚,你忍忍好吗?就这一阵子,外头找你的风头过了,我就带你回英国,还是你想回加拿大?我都和你一起回去。」

    我觉得自己无法再和他继续沟通下去,只得摇头,忍着晕眩躺回床上。

    「你让我回去吧,我是真的没办法忍受,你瞒了我这麽多」

    杰斯忽然愤怒地站起身来,用他好看的双眼瞪着我,「我不会让你回去,我让人在这里看着你,你这几天自己好好想想!」

    说完他便离开了,还重重的甩了门。我看着那扇门,忽然间就觉得,我们这样在一起,究竟又有什麽意义呢?

    他真的说到做到,接连几天都没有出现,但门口都安插了人,踏出门口一步就得禀告自己的去向,这种变相的囚禁,并未让我回心转意,而杰斯并不了解。

    房间里并没有任何可以接收外界讯息的东西,电视没有,电话没有,什麽都没有,连监视器也没有。

    可外头那几个美其名为保镳的就另当别论了。三不五时就用各种藉口进来房间,我都安安分分了,还不死心。

    杰斯并没有亏待我,送来的东西,不管是衣服还是食物都是上等的。说实在的,住在这里的日子悠闲的让我产生不少错觉,什麽都不去想的时候,连以前的事情要回想起来都有些吃力。

    脑袋空了许久,重新转动的时候就费力许多,所以我索性不去想任何事情,不管是鸿麒天的事情或是杰斯的事情。

    我只是从来没有想过,那个时候我想见杰斯想得要死,真的见到了,却反而恨不得没遇见他。

    那天他难得来了,推开门的时候我有些诧异。他站在门口,若有所思的望着我,并不说话。

    我被他盯的有些毛骨悚然,於是只好先开口,「你来了。」是一句废话。

    他嗯了一声,走进来,坐在桌子旁的椅子上,用一只手撑着头,两只脚交叠在一起,姿势悠闲,可是表情并不是那麽一回事。

    「怎麽了?」我不由得问他。

    「他比我想像中的还重视你。」他忽然这样说。

    我愣了愣,「谁?」

    「还有谁?」

    空气中一阵沉默。我明白他说的是谁了。大概是最近被鸿氏逼得紧了,所以杰斯才会这麽觉得,我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难过。

    或许我该庆幸自己在那人心中是有点重量的,可我并没有忘了离去之前他给我的难堪。

    我真的不懂,我都愿意留下了,我都我都以为自己要要爱上他了

    可我知道,杰斯在我心中那一份不可取代的重量。

    我矛盾,我不知所措,可更多的是心酸。

    「你打算怎麽办?」

    「不怎麽办,我不会交出你的。」

    「你别对着他干,你们这样多难看」我叹了一口气。

    「你担心他吗?」他忽然走到我身边,用手掌轻轻的摸我的头,「你担心他还是担心我?」

    我无言以对。连我自己都不知道了,怎麽回答他?

    杰斯看了看我,最後叹了一口气,「算了。」然後换了的语气,有些安抚的抱抱我,「还生气吗?别生气了,你想不想出去?我带你出去走走」

    他顿了顿,又说:「你想去哪?我们去爬山,露营,还是你想住小木屋?我都带你去?」

    我听他说了一大串,有些反应不过来,只得露出愚蠢的表情看着他,呆愣着。

    「怎麽?都不想?那换个地方吧,去海边也行,可以烤肉」

    「等等」我下意识的就打断他的话,「你最近公司没问题吗?这样出去玩的话,容易被人被人发现吧?」

    杰斯听我一说,也歪着头想了想,「被发现的风险是比较大些,但既然我会这麽说,也是做好了准备,你只告诉我你想不想去就行了。」

    我还是没有马上答应,「你的未婚妻,你的婚礼,你真的都不用」

    他忽然打断我的话,看起来有点恼羞成怒,我被他的反应给吓了一跳,反射性的闭上了嘴巴。

    「你这是又闹什麽脾气?」

    我纳闷,什麽闹脾气?

    「说要带你出去,你就故意翻出那些事情,是想气我吗?」我没见过他发那麽大的脾气,所以呆了半天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只得微张着唇,想替自己辩解却不知从何切入。杰斯的眉头紧皱着,用他漂亮的眸子怒目相视,「我跟你说过了,我会结婚,这是不能动摇的事情,但我还是会和你在一起的,你就一定这麽小心眼?」

    我说不出话来,张着嘴的样子一定很蠢。我那句话想表达的意思和他所想的根本天差地远,现在听他这样不分青红皂白的一阵乱发脾气,只觉得憋屈。

    他看我不说话,停了停,像是消了火,才又过来想安慰我。

    「你别过来。」我十分懊恼,看着他在离我不到十公分的距离打住。

    「我不想和你说话。」

    他见我这样,竟然笑出声来。

    「你现在就在和我说话,过来了,别生气,我也不生气。」

    我摇摇头,不想理会他的安抚。

    「别闹了,过来点,我们都别生气。」

    「我没有生气。」他已经把我拉过去,抱在怀里,把我当小孩子一样哄。

    我些微的觉得心酸。他们都这样,以为伤害了我,就可以用这种简单的方式让我忘掉疼痛。

    我真的这麽好哄骗吗?还是他们都只把我当宠物,以为给鞭子之後给颗糖,就能一切了事?

    「那你为什麽不看我?」他低沉的语调吐在我的耳边,伴着一点灼热的气息,我缩了缩肩膀,并没有打算要抬头看他。

    「你要不要结婚,那是你的事情。我是真的担心你,怕你和他这样对着干了,对你对你们都不好。」

    他没有说话,我只好继续接下去,「我是怕这一出去,你手上还有事情要忙,怕你要忙订婚的事情,你」

    我忽然间哽咽了。

    其实我真的也不希望他结婚的,我这麽爱他,人不在他身边的时候,满脑子想的也都是他而已,想他想的都自杀了,手上那个疤还得遮遮掩掩,怕被他看见了要生气,怕给人看见了,被笑窝囊。

    他怎麽就不懂呢?

    他安静的看着我,没有说话,似乎正在等我的下文。

    「我不想去,我怕你忙,不想去。」

    我想来想去,好像也就只有这几句话可以说,说完了便无话可讲了,两个人互相看着,最後他叹了一口气,缓缓的说话。

    「别闹脾气,我不忙的,你气我这几天没来找你吗?」

    「不是。」

    「那你生什麽气了,你告诉我,别闷在心里,我猜不出来。」

    来到这里的几天,我简直是把杰斯以前没有见过的另一面都给看光了,不管是恼怒的,还是温柔的,都出乎我的意料之外。

    我没见过他这几面,以前那样冰雪美丽又傲然自信的他,和现在相比似乎少了一点什麽,又多了一点什麽,气质已经改变不少了。

    我只是深深吸了几口气,又把气吐出来。

    说出来又有什麽用?

    让他再对我说:结婚是一定要的,可结了婚还是会跟你在一起。

    让他时不时的提醒我,我的身分有多麽不堪,多麽可耻?

    「也没什麽,就是不想出去,你自己也说过,外头风头紧,过了才能出去。」我顿了顿,有些不甘的问:「可你说,风头什麽时候过呢?我都逃了一年,他还是不放过我,这次要等到什麽时候?一年?两年?还是五年十年?」

    杰斯被我问得无言以对,我不由自主想起了鸿麒天那几天的表现。

    其实或许不用几年,他说不定早就对我生厌了,我又何必高估了自己在他心目中的位置。

    我歪着头想半天,最後还是拒绝了。

    「先别去了,我最近实在没那个心情,你可以弄个电视给我。」

    杰斯皱了眉头,「你只想看看电视,还是想看最近的新闻?只想看电视的话我弄台电脑给你,帮你弄些想看的影片就行了,不用弄电视。」

    我都不知道他什麽时候醋意这麽浓,疑心病这麽重了,於是只好点头。

    「也行,前些日子的电影,你帮我关注一下,不行的话弄几本书来也可以,天天待在这边真的很没劲。」

    「有什麽不行的,你想要什麽都行。」

    「那我要电视你怎麽不给?」我喃喃地。

    「什麽?」他似乎有些不悦,语气跟着变了变,「你真要电视?」

    我瞥了他一眼,并不是十分想搭理他,但又觉得这样好像事事依他,嘴上又有些硬了起来。

    「我不要电视,我只是不要你这样怀疑我,不然换你来被关关看?」

    他站起来不耐烦的跺了几步,又转过头来看我,「我没关你,只是不想让你有危险,你知道最近不好过。」

    明知道最近外头关注得紧,还想要带我出去,他到底在想些什麽呀?

    「那算了,你就弄几本书来,别让我整天这样无所事事就行了。」实在是要闷出一身的霉菌来了。

    「你真不出去?」

    「不去。」坚定地。

    「那就算了。」他有些失望地,「我过些天就替你弄些书来。」

    话是这麽说,可接下来他竟然天天跑来在我这里磨蹭,就是想怂恿我一起去玩,什麽好玩的都拿出来想诱惑我,去玩的景点和饮食都让人弄成图片拿来给我看,想让我回心转意,我简直哭笑不得。

    这样的杰斯哪里有我当初在加拿大和他交往时的冰冷,像个小孩子似的,连话也变多了,举手投足之间都出现很多让我意想不到的行为。

    比如忽然戳戳我的腰,或者捏捏我的脸,甚至会趁我不注意的时候忽然偷袭我,搔我的痒。

    孩子气的杰斯,这是我从没想过的。

    最後几天,我实在烦不胜烦,终於点头答应。

    後来决定去了市有名的温泉会馆,我不想太过奔走,爬山或者去海边玩水什麽的就让我敬谢不敏,我觉得最近几年自己实在是越来越有老年化的倾向。

    泡泡温泉这种静态的我还成,爬山之类劳动筋骨的就真的不喜欢了。

    「难怪你越来越白,你看看你这样子,像个女孩似的。皮肤又白,头发又长,出去穿个裙子都不会有人认出来。」他一边让人把行李塞进後车厢,然後一手拉着我进车子里去。

    杰斯的中文实在说得很流利,连一些腔调都学的有模有样,我听他这麽一说,只得恼怒的瞪他一眼。

    他说得没错,过去一年多都待在加拿大,又冷又不喜欢晒太阳,天天裹得厚厚一层,像个粽子似的,皮肤已经白了很多。

    头发也没有剪,都已经长到肩膀上了,刘海随时都在眼睛前面晃啊晃的,碍眼的很。

    「瞧你这样子,别咬着唇,真的像个女孩家。」

    我怒目而视。

    到市的时候我才想起,鸿麒天的势力也延伸到这里,我们这一踏上来,他不可能不知道。端看杰斯前一阵子忙碌的样子也可以知道,他找我找得肯定很勤,虽然我真的不敢高估自己的分量,但自己的所有物不见了却不去找真的不是他的作风。

    毕竟自己的东西就这样从眼皮底下被人偷渡走了,这面子上也说不过去,而他向来是个爱面子的人。

    想到这边我就有些酸涩。

    「这市,来这边你确定没事吗?」

    杰斯十分愉快,「我既然带你来了,那就是非常有把握,你也信信你老公一次。」

    我不由得瞠目结舌。

    「什麽老公,你胡说什麽?」

    「还是你想当老公,我也不是不行啦,只是你这样子,说你是老婆大家还比较信吧。」他还在自顾自的说话,完全不管我的脸色。

    什麽时候他这麽油嘴滑舌,我简直要晕倒。

    我都还来不及辩白,他又非常兴奋的戳戳我的脸,「你瞧你,脸都红了,真是可爱!」

    我呆着一张蠢脸任他蹂躏,对他的行为几乎是骇然以对。

    他真的是杰斯吗?不要是假的吧!

    「别露出这种表情,我是太高兴了才会这样,你别说出去。」

    他说得好像很怕自己这样给人知道了形象不保,可并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拼命的左捏捏我的脸,右戳戳我的腰,还不时亲亲我的嘴。

    我都要被他烦死了。

    「你就不能安静一会,我都要被你折腾死。」

    他不以为然的耸耸肩,「我就是静不下来,不然你陪我聊天也成。」

    「不了,你让我歇会儿吧,这车程很长。」

    他并不死心,又凑过来亲亲我的脸,「就是挺长的才让你跟我说说话。」

    我终於拗不过他。

    以前他怎麽没这麽聒噪,现在吵成这个样子,害我头痛欲裂。

    我只好转过去面对他,认真地:「你想说什麽?」我都觉得自己颇有谈判的气势,这样他还聊得下去算我服了他。

    「也没什麽啦」他看见我在瞪他,又连忙说:「对了,回来之後有个酒会,你陪我去行吗?」

    又是一个酒会,这些有钱人,怎麽那麽多酒会好办?拿着高脚酒杯在会场里走来走去跟人寒暄,在我看来还不比坐在家里喝啤酒快活。

    「什麽酒会?」

    我看他转过来,手掌心被他握在手里,任他又捏又揉的,「你也知道的,上次我赞助了五百万,有我的股份,公司要开了,有个庆祝酒会,也是办在市」

    我这才想起他上次的「慷慨」赞助,不由得就愣住了,下意识的反问他:「那你这次来市,是不是要顺便看看工地?」

    这话一出口我才觉得不太中听,好像抱怨他来看场地是主,带我来玩才是次。可其实这与我的感觉也相去不远了。

    杰斯摇摇头,「不是,都还没开始动工呢,大概再过三个月才会开始盖,这酒会也是等这次度假完才开始。」

    我顿时觉得有些好笑,「那你这一趟,是不是让我们去了市度假,玩了之後再回城,之後,再回市去参加你的酒会?」这样在两地之间游来游去的,他怎麽不累?

    他理所当然的点了点头,还一脸期待的看着我,我忍不住在他手上捏了一下,又拉拉他的耳朵,「你想折腾死我吗?这样来来去去的,这麽高调,会被人发现的。」

    「你担心这个?我都跟你说了,现在你在我身边,就不用担心这些小事情,有我挡着,你只管跟着我就行了。」他在笑,「还有啊,我们酒会的时候是搭飞机的,不会这麽累,你跟着我一起也安全一点。」

    对着他认真的表情,我不知不觉点了点头。在他那样深情美丽的蓝眸子里,我还是无法自制的陷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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