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佳人 第十五章

    权锋让人来接我回去,看到我高高肿起的脚踝时,眉头皱的像两座小山一样。我痛得不行,还得用柺杖才能走路,徐燕看了也是摇头晃脑。

    「你们两个,我这是扭伤,不是断掉,非得那种苦脸?」我哭笑不得。

    权锋原本就绷着脸,听见我这样说话,走上来想要拿我的拐杖。我莫名其妙的看着他,他却一脸严肃的看我。

    「你就这样给我走到楼上去,一个痛字都不许给我喊,成了我就笑给你看。」我只好闭上嘴巴不敢说话。

    晚上的时候徐燕先回学校去了,说是隔天还有考试。权锋又找来家庭医生给我看脚,搞得我娇生惯养一样,禁不起一点风吹雨打似的。

    医生走了之後他才让我回床上休息,唠叨了一会,我便不耐烦的打断他的话。

    「没这麽严重的,你让我现在回学校也可以,休息几天就好了。」

    他那张小麦色刚毅的脸一点笑容也没有,深邃的眼里不知道是什麽情绪,看了我半天也没说一句话。他走过来坐在床沿,一手伸过来摸了摸我的头发。空气里顿时安静的只剩下我们两人的呼吸声,我正猜想他是不是生气了,却听他用无奈的语调道:「你啊,别老是让我担心行不行?」

    我怔忡了一会,说不出话来。

    「时不时就受伤生病的,你以为除了徐燕以外,就没人担心你了?怎麽一点自觉都没有?」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微弱地:「我没这麽虚弱的」

    他用复杂的神情看了我一眼,「受了那麽多伤,还老是喜欢逞强。」

    「没那回事,反正以前,也是这样过来的」我自嘲的笑了笑。

    的确是,反正以前都是这样过来的,什麽伤没受过?

    身体,心理。

    即便自己不想承认,可是那个人我永远也无法忘记。无论用什麽方式,腰腹上狰狞缠绕着的时时刻刻都在提醒自己,是怎麽样深陷在丑陋的过往里头不可自拔。

    旁边的人半天没说一句话,我抬起头来才要问话,却对上他忽地变得凶狠的神情,忍不住吓了一跳。

    权锋攀住我的肩膀,用力的抓着,彷佛与我有什麽深仇大恨一般。

    「不许那样说!」他的声音微微提高,音调有些不稳,带着一点嘶哑。

    我往後缩了缩,想避开他手上过大的力道。一个眨眼,他猛然将我压在床上,眼里的情绪愤怒的令我觉得恐惧。我挣扎着想推开他,却听见他用低沉的音调在我耳边呢喃着。

    「别让我担心」我停下动作看着他,「裕贤」他靠过来,灼热的气息吐在我的脸上,我被他压在床里动弹不得,顿时惊慌的喊他。

    「权锋你冷静些」

    他的手劲很大,抓得我手腕生疼,我惊慌失措的想推开他,害怕从他的眼里读出任何一点慾望。我实在是再也经不起一点点摧残,任何时候都是战战兢兢的在面对人群。

    我很信任他的。他像是没有听见我的声音一样,低着头在我耳边不断低语,我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恐慌的在推拉之间捕捉到一些字眼。

    「」

    「权锋,你你先放开我」

    「我不放!」他在我身上撑起上半身,红着眼看我。我从没看过他这麽失态的样子,竟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结结巴巴地问:「你」

    「我喜欢你,你为什麽不懂?」他大吼着。

    他喜欢我。那句话如雷贯耳,震的我整个人都是呆的。

    他喜欢我,我怎麽会不知道?我怎麽会不懂?

    他低下头来吻我的唇,趁着我发愣的时候强硬地吸吮着我的舌头,我想说的话被他的吻弄得一句也说不出口,两个人的气息混杂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呼吸。

    我有什麽值得他喜欢?

    他吻着我的耳廓,短发摩擦着我的脸庞,温热的呼吸令我颤抖着。远离那些纵慾的日子太久,连这样一点点的挑逗我都禁不起。我虚软的抬起手来,抵在胸口想要拒绝他。

    「你懂吗?」他沙哑的音调痛苦的撕扯我的心口,令我难以承受。

    我到底有什麽值得他喜欢?我扪心自问。我懦弱,我三心二意,我无法抗拒那些黑暗丑陋的诱惑。

    他为什麽要喜欢我?他为什麽不装做什麽事都没有?

    我不是不知道,只是不愿意去面对。为什麽选择这个时候戳破这层隔阂,让我无法面对?

    他的手掌覆盖在我的眼睛上,唇上柔软的吻不断的持续着,似乎永无止尽。

    「权锋」我心跳如鼓,才刚说出口,他便猛地离开床铺,站在旁边看着我。

    「权锋」我听见自己的几尽无声的音调。

    「没关系,你睡吧。」说完话,他不给我任何反应的时间,转身走到门口。「当作什麽都没发生吧。」他的声音令我如同身在黑蓝色的海洋里头,挤压着肺部里头的呼吸,难以呼吸。

    门很快就被关上了。

    我躺在黑暗之中,默默地盯着天花板看,想着这短短几年间发生的事情。

    他们都说喜欢我。

    可谁能真正做到把我摆在眼里,放在心上?

    杰斯为了能够拉拢商业利益,不择手段的企业联姻,他恐怕没有回头看过我伤心难过的样子。

    鸿麒天用尽手段折磨我,却没有勇气告诉我他对我真正的心意。

    我不禁要自嘲,是不是选择权锋对大家都好?他是那麽的温柔、体贴。

    我猛地一个机灵,忽然间又猛然清醒。

    我怎麽能这样对待权锋?我怎麽能拿他的温柔当利用?

    没有感情的交往,说什麽都是惘然。

    第二天一早天都还没亮,我已经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看了。昨天晚上翻来覆去大半夜才睡了,今天却一早就醒了,怎麽样都睡不着。我撑起身子来,才一动脚踝就疼的不得了,缓了缓,才步履蹒跚的走到厕所去。

    出了房门到厨房的时候,我看见客厅那边有个人背对着我,登时愣在原地。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裤子和白色的衬衫,完美的身形被衣服衬托的更加修长,我还没想好要怎麽开口,他已经先转过头来了。我们两个对望了一会儿,气氛有点僵,而且我站得太久,脚有些痛。

    我讷讷地开了口:「权锋」

    「早。」他的眼里平静如水,脸上的表情也很温柔,看不出一点为难。

    「昨天晚上」我欲言又止。

    他笑了笑,大步走了过来,站定在我面前伸出手来想扶我,「吃些东西吧,昨天晚上吃的也少,等会如果想回去了,我再让人送你回去。」

    他的话一下子说了不少,我一句话都搭不上,只能微愣地看着他,心里有些难受。他们都这样,一旦开始有什麽不对,就装作毫不知情,就装做什麽事情都没发生,扔下我一个人独自烦恼。

    我痛恨这种感觉。

    我没等他的手攀上我的肩,已经自己摇摇晃晃的退後了一步,扶着沙发站稳了:「不太饿,不是很想吃。」我低着头不想看他。我不知道自己该用什麽表情去面对他。

    我该拉着他的衣领要他给我一个交代,还是学他一样温和平静的假装我们不曾吻过?把昨天晚上的一切掩盖在表面下,即使我内心慌张的不知如何是好?

    我抬头的时候看见他的笑容有些僵硬,可没过多久又恢复原本的样子,执意伸出手来扶我,「吃些东西也好,你的身子最近不大好,前阵子才生病过,要好好保养。」他温柔的令我难堪。

    我还是退了一步,点点头,推开他的手走到厨房里的餐桌旁坐定,他跟在我身後慢慢的走,等我坐下来後才弄了点东西放到桌上。一碗清粥和一些小菜,我皱了皱眉,却没说什麽。

    「不喜欢?」他敏感的察觉到了。我仍是摇摇头。

    好吧,他想装,就装做什麽都不知道好了。

    是他先搅乱一池春水,又是他想当做我们之间安分如过往。

    我正暗自嘲讽之时,一只手忽然搭上了我的手背,紧紧的握着。那种热烫的温度令我浑身不自在,收不回自己的手。

    我低垂着眼没有看他。

    「权锋,你放手吧。」我淡淡地道。

    他的手又握得更紧了些,他靠过来坐在我的身边。

    权锋的身上有种令人无法抗拒的气息,我说不出是什麽味道,有别於鸿麒天和杰斯特有的香味,也和季书严身上的天真气味不同。总之一样令我难以抗拒。

    「我等一下送你去学校。」

    我朝他笑了笑,有点戏谑,也有点不太愉悦:「不是说让人送我就行了,真的不成,我自己搭车回去也可以,用不着这麽麻烦你。」我说这话的时候,多半带了一点嘲讽,可他并不生气。

    还是和我想像中的一样柔情似水,我简直要溺毙在那片平静的目光中。我不懂他怎麽可以这麽冷静,冷静到让我觉得他根本忘了我们昨晚发生的事。我一个人钻牛角尖的想了一个晚上也没能得出一个结果来,可一早他就给我这张脸看,这是要做给谁看?

    我不是讨厌他,也还称不上爱他,喜欢的上或许勉强可以沾点边。可我不想利用他,我不能这麽恶劣。

    「昨晚」他开了口,可又闭上嘴。我看着他,想从他眼里看出任何一点端倪来。他的目光闪了闪,又恢复成一片幽暗。在我面前他总是温润平和,没有在人前那份锐利。我从以前就知道这代表什麽。

    我知道他为什麽愿意舍身来救我,我也知道他为什麽宁愿和鸿氏碰上了也不愿收手。我对他是什麽样的一个存在,这再明显不过,我怎麽会不知道?

    我承认自己自私,懦弱的不敢面对,可却也不愿意像他这样捧着一颗惴惴不安的心但还当没事。

    我终於叹了一口气,语调也不再那麽刺人:「你不想提,就不要提了,什麽事情都没发生,你自己也说了。」我勾了勾嘴角,用力抽回自己的手。

    他彷佛呆住了,没料到我会这麽说。过了一会,他在我惊讶的目光之中伸手过来抓住我的手,用力的把我扯向他。我坐的那把椅子因为这样翻倒了,他把我压在他的怀里,一手捏着我的下巴逼我看他。

    「你别露出这种表情!」他蓦然用凶狠的语气对我说,「不许在我面前露出这种表情!」他吼我。

    我不晓得自己露出了什麽表情来,惹得他这样生气。

    我错愕的趴在他的身上,还没想到要起来,他用力一扯,我整个人坐在他的身上,神都还没回拢,他已经吻了下来。

    这吻和昨晚的完全不同,先是粗暴的令我双唇疼痛,而後又温柔似水的舔吮着,彷佛他在珍藏什麽东西一般,那样的对待令我心里隐藏的疼痛如溢出的水往外流淌,整颗心揪在一起,疼的我想推开他。

    他抱着我,离开了我的唇,那目光里头再也没有方才的平静,带着一点情慾和霸道,腿间的东西抵着我的腿,我羞窘的无所适从。

    他低声在我耳边:「别怕,你不想,我不会逼你的,我和他们都不一样。」他说。我的脚踝又开始隐隐作痛,可我却不吱一声。

    我知道他和他们都不一样。所以我信任他。

    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爱上他,可我知道或许我喜欢他,比朋友多一点点,可离他想要的,确实还差了一大段的距离,而更可恨的是,我无法拒绝他。

    尤其是他用那样柔软的眼神看着我,体贴入微的照顾我,令我安心而不受一点打扰。

    「我不知道」

    他急急的打断了我的话,「没关系,我不逼你的,我说过了」他又吻了下来,两个人的舌尖缠在一起,令我震颤不已。

    我埋在他的颈肩,听他说话。

    「我忌妒他们,羡慕他们,你知道吗?」他的双手搂着我的腰,一边轻轻的来回抚摸的我的背。

    「我好几次也想像他们一样,不择手段的伤害你也要把你绑在我的身边」我忍不住发抖,「别怕,我不会这麽做的。」他安慰我。

    「可我没办法,我想对你好,疼你都来不及。」他顿了一下,又说:「我想对你很好很好,我想把所有的一切都给你,裕贤」他抬起我的头,那双眼里承载着的感情令我无法自拔,却又不知道该从何接受。

    他的手轻轻地摸着我的脸,又用嘴唇吻着我的脸颊,我低着头默不作声。

    「我爱你,我不能和他们一样,就算你不愿意对着我,那也没关系。」

    我彷佛可以从他的音调里头感受到他的痛苦。心里那边柔软的地方深深的疼痛起来。我想到他奋不顾身的冲进鸿麒天部署得毫无破绽的别墅里救我,或者是我每个发烧的夜晚,担心的待在我身边不肯离去的模样。

    又或者是,即使我看不见,也耐心照顾我的他。我欠他太多,可我不能因为这样就和他在一起,我知道他自己也明白。

    「我不逼你,我只想要你心甘情愿,我救你出来的时候你就该明白了,我一辈子都不会这样对你。」我都明白。

    心甘情愿在任何情况下都可以,但就算我有这份心和他一起,我的感情里头又有多少是真心相爱?我对着他,说不出口。

    耳边一便便听到的,都只有那三个字。

    他说他爱我。

    他开车送我回宿舍,校门口不晓得怎麽回事,停了几部黑色的轿车,惹得好几个人三步一回头的看。

    「听说学校里头邀了大人物来演讲,好像是今天。」我这才想起来,前些天才有教授说过,今天下午的演讲一个也不许缺席。想到这里我差点拍拍胸脯。

    幸好这个时候赶回来了,回去可以再洗个澡,休息一下。我想到季书严那麽久没看到我,不知道又要摆什麽委屈的脸给我看。

    「什麽大人物?你这样笑?」权锋送我的宿舍下,还问我:「要不要送你上去。」我哭笑不得。

    「好了,多大的人了你还这麽担心,搞得我不懂事一样。」

    他转头看了看四周,才在我脸颊上亲昵的亲了一口,我愣了一下,却看见他笑得很开心,「怎麽这种反应,我是想追你,这样不行吗,还是你很讨厌?」

    我简直听到自己的脸上轰一下烧起来,他还在笑,「脸红成这样,真的不喜欢,我让你亲回来?」我听到这边,竟然点了点头,鬼使神差的拉住他的衣领凑过去,在他的脸上重重的亲了一下。

    趁着他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我迅速的转身进到宿舍里头,飞也似的跑走了。

    我喜欢他,虽然不能称之为爱。可我想我该忘记过往的那些疼痛,而不是每晚都被恶梦惊醒,冷汗流了满身,然後再也睡不着觉。

    我想我该试着爱上他。

    宿舍里难得人少,大概是星期一早上的关系,走廊上都没人。有些人喜欢住在外面玩玩闹闹,等到星期一才回宿舍。

    我从一楼走到三楼的时候,腿已经疼的不行,刚才权锋坚持想送我上来,多半是因为脚的关系。我站在房门前掏了掏口袋,却什麽都没掏到,我好像忘记带钥匙了,於是只好伸手敲敲门,等了半天,却没人回应。

    「小严?」我靠近门板喊了一声,门就被打开了,旁边传来季书严的声音:「小童。」那音调十分隐忍,感觉带着怒气,可竟然是从走廊上传来的。我吃了一惊,还没来得及回头去看他,眼前一花,已经被一个力道跩进去。

    我才跌在地上,身後的门就被重重的关上了。

    我颤颤地转过头去,看见一双笔直修长的腿站在面前,鼻子里头透进的都是清新熟悉的麝香味。我惊恐的抬起头来,看见那张俊美阴冷的脸,狭长的双眼里透着愤怒,居高临下的看着我。

    我实在是太久没有看到他,恐惧几乎是无法控制的从身体内冲破而出。我颤抖着唇看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似乎很愤怒,盯着我看的眼神彷佛带刀,想一刀刀的把我的肉割下来似的,那种濒临崩溃的害怕让我往门旁的角落瑟缩着,喉咙里头发出一点呜咽声,却喊不出来。

    「小童!」门口传来拍打声,我猛地惊醒,转过去惊慌失措地大喊:「小严,小严!救呃」我倒在地上,摀住自己的腹部,疼痛的全缩在一起。

    他蹲下来扯着我的头发,脸上毫无表情,可随即他咧出一个冷笑,哼了一声,用力一扯,我被他从地上抓起来,扔到床上去。

    「麒天」我的声音微弱而断续,「不要」我无力的挣扎着,他压上来一手制住我受伤的脚用力一握,我疼的直抽气,「疼不住手」他始终沉默不语。

    他的唇动了一动,却并没有说话。

    我不知道他有多生气,或许他已经气得说不出话来了,这模样比我以前看过他最气的样子都要来的恐怖。他不笑,也不说话,也没对我大吼。

    眼里的寒光令我如坠冰窖,我抖了一抖,双手被他用领带绑住,外头季书严还在喊我,我却没力气回他。

    「你和多少个人做了?」他终於开了口,那语调刺得我浑身发抖。我吃力的摇着头,一边想拒绝他,他却一个耳光用力甩在我的脸上。我晕的反应不过来,心里却因为这样觉得难受。

    即使两年没见到他了,他却始终都没变过,依旧和以前一样残酷暴力,对我拳打脚踢。他从来就都没想过,我心里也是会痛的。

    他捏住我的脸,想逼我说话。「说啊,你和那个该死的人,还是和外面那个,你让他们上了?」

    我崩溃地哭出声来。

    「我没有,我没有我什麽都没有」我的脸上又挨了重重的一掌,火辣辣的疼,而且嘴里满是血腥味。

    他打得很重,我眼前一片昏暗,听见他在吼我:「你亲他,你敢亲他!」他猛地低下头去咬我的颈子,我迸出一声尖叫来,而後虚软无力的任由他蹂躏,颈边流下来的液体晕满整个衣襟,脖子上一片湿黏。

    我不知道他怎麽会看见,可能是从窗子那边望出去的,那边看得到宿舍大门。

    他咬得很用力,门被撞开的时候他才抬起头来,哼笑着,嘴边都是血,那模样阴冷的看得我浑身发冷。

    「小童!」身上的重量忽然离开了,季书严在喊什麽我都听不清楚,我看见鸿麒天走过去,那个俊美的男人如同以往一样冷笑一会儿,外头已经走进来两个黑西装的保镖。

    声音忽远忽近了一会,我终於听到他们在说些什麽,我躺在床上动弹不得,看见季书严被两个同他高的人压着面对我,鸿麒天拿了手帕在擦嘴巴,嘴唇上还带着一点腥红,他舔了舔,模样邪佞而性感,却令我不敢领教。

    他越是这样笑,越没有好事。

    「麒、麒天你不要打他,我、我」我按着额头,压着自己的颈子,那边的血流得不少,却也没有想像中那麽多,我知道他喜欢看我生不如死,所以不会一刀就让我毙命。

    我头晕目眩的看着他,侧躺在床上,腹部挨的那一脚疼的令我想吐,鼻间又闻到浓厚的血腥味,简直要直接晕过去。

    他走过来,温柔的把我扶起来,一边摸着我的脸,让我胆颤心惊。

    「你怎麽?」他笑得温柔的要滴出水来似的,我低下头去不敢看他。

    「他叫你什麽?小童?」他笑出声来,那音调里没一点温度,他抬着我的下巴逼我看他。我瞄到季书严,他整个眼角都是红的,愤怒的挣扎乱动,嘶喊吼叫。

    我怕他挨打,他从来就不识相。

    我没说话。

    他站起身来,走到季书严面前,我还没开口,他一拳已经打在他的腹部上。「麒天,你别打他别打他!」我慌忙撑着身子,想从床上起来,却摔在地上。季书严疼的整张脸都皱在一起,又不肯哼出声来。我只急得想哭。

    鸿麒天嘴角一直噙着笑容,他反过来把我拉起,我的手被绑在一起,无法推他。他从背後抱着我,用力的抓着令我无法动弹。「你看看你,这妖精,我让他看看你在我身下的样子好不好?」

    我猛然一竦,季书严仍痛的直不起身,却瞪大眼睛看着我,眼里是愕然。

    「你不要不要这样做」我颤抖着音调。

    他把手伸到我的衣服里头,不管我如何乱动挣扎,用力一撕,我的腰腹便暴露在空气之中。空气里响起季书严倒抽一口气的声音。我闭上眼睛,通体透凉。

    「我让他看看你诱惑男人的本事,让他看看你只能是我一个人的,这样好不好?」他又低又柔的语气令我浑身发寒,我拼命摇头,脸上淌满泪水。

    他扯着我走到床舖边,把我脸朝下按在棉被里头。

    「我一来就想把你带回去,我想再好好对你,我原谅你这次逃走。」他说的那麽理所当然,彷佛我逃走他都没错一样。我嘶哑着音调,泣不成声。

    「我不回去,」双手被压在身前实在很疼,我想着应该让权锋送我上来的,可来不及了,「我以後都不跟你回去」话还没说完,肩膀顿时被用力一捏,我听见喀嚓一声,便脱臼了。

    我疼得冷汗直流,却一点也不敢发出声音,我怕季书严看出什麽来,做出什麽冲动的事情。那边以前也被他这样伤过,天气一冷就会酸麻,他现在又这样对我一次。

    他怎麽伤害我,我都记在心里,一笔一笔的记着,疼在那里。

    「疼吗?」他压低身子在我耳边问,「现在就让他看,怎麽样?」我拼死命的在摇头,季书严的声音乱七八糟的在吼,我什麽都听不清,只觉得奇怪。

    弄出那麽大的声响来,宿舍里竟然没人阻止。

    我隐隐约约觉得不对劲。鸿麒天的声音带上了一点戏谑,「可是,这样的话他们都不知道你是我的,你说该怎麽办?」我无力的抽噎着。

    他到底想要什麽?到底还要什麽?到底为什麽还不够,非得这样折磨我他才开心?

    我只觉得无力。

    都纠缠这麽多年了,他怎麽还是不懂,他给的从来就不是我要的,而我给的他从来就不满足。他太贪心,占有慾如无底洞,逐年令我心慌意乱。

    那一瞬间我忽然想笑。

    「呵呵呵」

    压在身後的人猛地一僵,我被他迅速的拉过身子面对他,「笑什麽,你又笑什麽?」他的声音里头透着一点慌乱。

    他捏着我的肩膀,用力一推,又是喀嚓一声,便被推回原位,我却竟然不觉得痛了。我抬眼看着他,张开自己的双脚缠住他精实的腰,抬手勾住他的脖子,让自己贴近他的身体。

    他面无表情的看着我,只有眼里闪过那抹惊疑不定令我十分开怀。

    反正他想要,就给他吧。

    如果什麽都给他,他就高兴了吧?

    「小童!」季书严还在喊我,鸿麒天转过去瞥了一眼,又挥了一下手,他便被拖到门外,连同声音一起被隔在门板後面。

    我笑得花枝乱颤,他把我的手挥开,下一刻就抬起手来。

    「嘻嘻」我盯着他看,看他还没落下来的手,「你打啊,怎麽不打?」脸刚才被打得肿起来,现在说话就有些吃力,而且疼痛。

    他阴冷着神情看我,忽然放下手来,揪着我的头发:「你又想干麻?」

    「给你啊,都给你」我颓然地垂下眼,喃喃的重覆着,「都给你,你想要都给你,全部给你」

    他默不作声地看我,手上的力道却渐渐的轻了。他放开我的头发,弯下身来缓缓地抱住我,我却无动於衷。

    这种柔情似水的手段我难道还会上当吗?

    我傻了这麽几年,也总该清醒了吧?

    「别这样」他低哑着音调,吻着我的唇,「我真的找好久,你为什麽要走?」

    「我以後都不打你,都不打你了,好不好?」

    我凄凉地掀了掀嘴角,「好都好」如同残破不堪的机器机械式地重覆着。

    怎麽样都好,只要他高兴了,就好了。

    他抱得越发的紧,我几乎透不过气来,被他拥在怀里,浑身热烫,心里却渐渐的清明了。反正怎麽逃都逃不走,那就随他吧。

    等他腻了,等他烦了,等他厌了我就可以走了。

    即使心里痛的不得了,就算睡着的时候梦到的总是他缱绻温柔的深情,离开的时候总想到他那双深不见底,但又令我身陷泥淖的漆黑眸子。把它放心底,悄悄地摆着,假装自己都没爱过他。

    「不要这样」他颤抖着音调。那双眼里盛满的破碎令我不敢直视。

    这些年来我没有一天不想他,没有一天不爱他。比杰斯更深更难以摆脱的牵绊,可惜他从来不懂,总以为我没有把他放心上,拳打脚踢来表示他对我的重视,表示他的愤怒。

    我们回不去高中那样明媚欢朗的日子,那样开怀外向的麒天,在我心里也只剩下一个影子。

    叫我如何忘记他?

    「麒天,你想要什麽,你告诉我好不好?」我虚弱的问他,「我好累,我真的好累」我逐渐低弱的音调似乎令他不知所措。

    他的手在颤抖,紧紧地不肯放开,「我想要你!」他对我大吼,「我从来就只要你,你为什麽不懂?」

    「我怎麽会不懂?」我慢慢地阖上眼睛。

    「裕贤?」

    「我好累想睡」

    「裕贤,你不要闭上眼睛!」他摇晃着我的肩膀,「我送你去医院,你别睡」他的声音开始变得不清不明。

    我始终还是不明白,都这麽多年了,他怎麽就没能放手?

    都这麽多年了,我怎麽就

    没办法学会忘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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