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成功杀进短剧社的我,很快就开启了我的打杂蹭分生涯。
据我观察,这个社团里的新成员分成两种。
一种跟我抱着相同的想法——规规矩矩打酱油,清清白白拿学分。
我们这群人很快就确认了眼神!手拉手劲往一处使,心连心拧成一股绳!并建立了名为“酱酱酿酿”的革命根据地,用来相互提醒考勤和吃瓜。
至于另一种就是我们的瓜田!
你想嘛,剧社一年只有一场公演舞台剧,能上的名额就那么几个,但想上台的人那么多,那可不得明里暗里的掰头啊!
此乃瓜田一。
你说还有若干微剧?
微剧确实是没有名额限制啦,但你得自己找组织。
而这找组织也是有讲究的,草台班子不行,精英团你轻易进不去。
草台班子指的就是那种空有拍剧热情,但是一没剧本二没设备,就一张嘴叭叭叭地嚷嚷着先把人收齐全了再说的。
精英团则是由卷毛和狼为中心的几个大佬组成的,主攻年度舞台剧,微剧也是年产,虽然选角条件苛刻,但只看实力不带私人恩怨,产出绝对精品。
介于草台班子和精英团之间的组织,就是那些有剧本有设备,但除了主心骨成员之外人员不固定的小团体。
这类组织,就是一片姹紫嫣红百花齐放汁多味美的瓜田啊!
比如组与组之间免不了要攀比一下配置和进度吧,这种只能算小瓜。
再比如有这样一个流动人员,组织的一号主心骨看中了她的能力,私下和对方商量好将人拉进了组之后,才知道这位流动人员与二号主心骨因为舞台剧掰头暗生龃龉——从这短短一句前情提要就能根据无数种剧情发展方向牵出无数条瓜藤了,这里就不详述了。
总之,我们酱酿团成员的日常就是蹲在角落里长长蘑菇盘盘八卦,嗑着瓜子看神仙打架。
虽说各种小团体之间斗争的瓜很好嗑,但如果要选出大家最喜欢八卦的对象,那必须是卷毛和狼两座大神啦!
说到这里,我要给大家科普一下。
我们学校的校风格外开明,这点从入学分寝室就能看出来。与其他混合学校按性别严格分区不同,我校斥巨资打造了花园型宿舍区,可居住人数从1到4不等。
当然啦,人数越少那价格也就越贵了。
办理入学业务的第一项就是自选宿舍,可以申请与好友同住,也可以服从调配进入常规宿舍。混居宿舍的墙面采用了上等的信息素阻隔材料,且每层一卡独门独户,绝对隐私,绝对安全。
传说中,卷毛和狼从入学开始就主动要求同住,可是卷毛又一直带着防止标记的项圈,对外声明只是普通朋友。
但是就算本人这么说,孤寡的也还是难免遭人闲言碎语,其中传播最广可信度最高的就是他俩其实是一对互助炮友。
我们这个短剧社啊,是卷毛和狼在刚入学不久的时候创建的。
之所以能在短短一年的时间里做到让学校自愿大放学分,一是因为周年庆舞台剧的成功,二是好几部微剧在网路上获得了巨大的播放量和讨论度,顺带着学校也火了一把。
进了社团之后,我才知道短剧社并不是“短剧”社,而是“短”剧社。
“短”字的左半取自狼,因为他名字里有个知字;右半来自卷毛,因为他姓丁,小名豆丁。
真不是我脑,就这还说对方只是普通朋友呢!
要我看,孩子都一岁了!
狼卷锁了!钥匙我吞了!
?
15
于是我跟着酱酿团员们一起摸进了狼卷群。
当然这里还是要做一下可能并没有人关心的辟谣。
他们的名不叫狼卷哈。
狼和卷毛是我单方面给他们起的称呼,通俗、简短、有记忆点。
不信你看,虽然我并没有详细描述他们的脸,但你的心里一定已经有了一个模糊的轮廓,这就省了我绞尽脑汁地杜撰华丽的词藻来夸他们,毕竟他们两个都长得比花样形容词要好看多了。
那现在剧情回到我摸进了群。
群名叫“暮春知初”。
我看到这名字的当下就拍案叫绝!中华民族的谐音文化真的博大精深!
为什么这么说呢?
因为狼学名迟知春,卷毛小可爱叫丁暮初。
一个普普通通的群名,既有狼卷又有卷狼,不但满足了粉的多元化需求,还了一发王羲之记以文会友之事所着名篇《兰亭集序》。
绝了吧!那你还愣着干啥?跟我一起拍拍手啊!
我一进群就收到了十分热烈的欢迎和一连串的夸夸,夸得我是头晕目眩、心飘飘然、找不到回车键在哪儿。原因无他,就因为拉我进群的团员介绍说我也是短·剧社的一员,是冲杀在嗑糖第一线的先遣部队!之一!
天将降大任于我!
我吴齐从今天开始就要大放异彩!奋战前线掌握第一手情报!脑洞大开抠出每一颗糖粉!发散思维为“暮春知初”开创婚姻的殿堂!
用不了多久我就会告别平平无奇,当上大群管理,出任超话主持,走上粉粉头的王座!想想我是真的很激动呢!
我笑得嘴角咧到太阳穴,扑倒在我的超豪华单人间的豪华大床上,抱着手机滚来滚去,恨不能下一秒就戴上我的小皇冠、舞起我的小魔杖,原地给大家表演一个侍卫登基!
我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矜持地发了一个害羞的表情,又打下几个字发送了出去。
小平:谢谢大家!我会加油的!
夸夸迎新团在看到我的回复之后自觉已经完成了任务,随意寒暄了几句之后逐渐散去,恢复了同往常一样的小团体热聊模式。可以说是来如潮水去如风,速度快得让人抓都抓不住的说!
我围观了一会,发现聊天内容出现了许多我不懂的专属用词,于是我点开了群公告和群文件开始补课。然后我就发现这个群里的大佬是真的多,有上传狼卷公开的微剧及花絮的完整超清资料包的资源帝,有能让民政局自己长出腿来朝她狂奔的百万剪刀手,还有靠云吸落笔成就缠绵悱恻的爱情故事的神仙!
本侍卫舞着小魔杖昂首挺胸地走上高台王座,殷勤地掸了掸灰尘之后躬身告辞——大佬您们请,微臣区区基层扫地僧,不敢造次,打扰了打扰了。
正当我沉浸在知识的海洋无法自拔的时候,收到了一个群内单圈。
三月初三年抱两:@小平平平小姐姐,在吗在吗?
哇!这还是除了迎新夸夸团之外第一个主动跟我说话的群员耶!小姐姐就小姐姐吧!反正嗑着同一个的都是姐妹!
小平:在呢~
三月初三年抱两:我刚才听我姐妹说面试的时候有个故意释放信息素,诱导我们春哥发情了?
一句话炸得群内消息瞬间刷屏,放眼望去全是惊叹号和问号。
我一时竟不知道该吐槽春哥这个称呼还是解释自己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并没有可以释放信息素的腺体故意诱导对方发情。
眼看着群情激愤,众人义愤填膺,舆情朝着控制不住的方向一去无回,越来越多的人圈我索要答案,手上的手机提示音响个没完,我的脑袋也开始嗡嗡作响。
这群不愧是“群贤毕至,少长咸集”,在我懵逼的这半分钟里,已经有人脑补出了完整的逻辑链,故事编得天花乱坠,连我本人都要信了。
三人成虎,众口铄金。
说实话,我慌了。
我快速地在消息栏打上“我也不知道”几个字回复了众人之后,就屏蔽了群消息,将手机扔到了一边,捏着眉心叹了口气。?
唉,头痛。
然后痛着痛着我就躺在那像棉花糖一样柔软的床垫上睡着了,差点错过今天的社团考勤,幸好还有酱酿特色蹭分主义的连环。
“我说齐齐呀,你个死鬼在做什么了啦~”睡得半梦半醒恍恍惚惚的我一听见听筒里这道粗犷豪迈的声线搭配对方甜嗲腻人的语气就虎躯一震、脑门一麻,迷糊虫光速溜走。
我的语言系统陷入紊乱,家传方言张口就来:“哥你憋这样说话中不,俺害怕”
“你在干蛤玩意儿呢!咋害没来捏,还十分钟就到点儿了啊!”中气十足,气势雄浑,果然,还是正常说话的大哥亲切,“我跟你说,今儿可是社”
“别说了别说了!”我看了一眼时间,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光速收拾好自己就奔出了宿舍,“我上路了啊!有啥大事咱一会再唠,先挂了!”
16
唉,要是早知道事情会发展成现在这样,我一定听完大哥没来得及说出口的每一个字再挂电话。
当事平:现在就是后悔,非常后悔。
17
事发前一分钟。
挂断了话痨大哥的电话之后,我一路夺命狂奔,终于卡在最后的时刻到达了社团的活动场地的附近。
负责考勤的人随意靠在活动室门口,低头在记录本上写着什么,他身形匀称高大威猛,一双大长腿无处安放似的交叠着,哪怕只穿着浅灰的休闲长裤和普通黑也挡不住他那结实有力的好身材。
但我已经没时间欣赏这份力量之美了,因为这位猛男写完了字之后随手把本子夹在腋下,从裤兜里掏出笔帽准备将笔合上。
我靠!!酷哥不可以!!这笔帽要是合上了我那宝贵的4分可就没了!!
我炮弹一般——是的,和前文的吴齐冲进厨房扒老吴的大腿一样,我又炮弹一般地将自己发射了出去,目标考勤酷哥手上还没合上的笔。
本炮弹打击范围精准,一发正中红心,十足有力地撞进了考勤猛男宽厚温暖的胸膛,一手抓了他一边手腕将人咚在了活动室合着的大门上,给他摆了一个竖起食指就能完美金星老师的姿势!
完美!
——然后我就颓了。
因为做炮弹,真的很累。
不过我想这位我还没来得及看清脸的酷哥应该不会介意让我在他紧实的胸肌上靠一会的,大家都是男子汉,我又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而且被我压这半天了,也没见他有半点要挣扎的意思
我喘着粗气听了一会儿对方沉稳有力的心跳,稍微缓过劲儿来了之后就松开了他的手,准备站直了道个歉再道个谢再拜托他在考勤本上加上我名字。
结果我的脸蛋才稍微离开一点就被他一把捞进了怀里,抱得紧紧的,勒得我骨头疼。
我被这操作给整蒙了,我简直是满脑袋问号。
不是,这哥们儿在干啥呢?
惨遭按头埋胸的我忽然闻到胸主人的身上有一股淡淡的但极具攻击性的气味,像是某种正在烈日下狩猎的野兽皮毛间散发出来的味道。
然后一个热烘烘的东西带着潮热的气息贴近了我的耳畔:“抓住你了,”
声音低哑磁性,听得我头皮发麻腰眼发酸腿发软,整个人怂得跟鹌鹑似的瑟瑟发抖。
抓住我了?叫我什么?辛迪?
这哥们儿怕不是认错人了?
我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但却不明白他在说什么,脑子里又开始嗡嗡嗡的响个没完。
?
就在我觉得自己快要因为窒息或者直接被脑子里的小蜜蜂给嗡得晕过去的时候,我听见门从活动室里面打开的声音,然后有人出声打断了正死死抱着我的这位奇怪的猛男的话:“你怎么又”对方似乎被眼前的情况搞得愣了一下,合上门朝里面说了几句什么之后才又走了出来,再次带上门,发出嘭的一声。
我被这声关门的巨响震得惊了一下,才后知后觉地开始剧烈挣扎。
“你放开他!”只听一声低喝,后来出来的那个人走过来掰着我的肩膀把我从这个奇怪的男人怀里扯了出来,手抵在我的胸口推着我往后走。
因为短暂的缺氧,我的眼前还是一片黑蒙蒙的,被人推着踉踉跄跄地退了几步,总觉得自己随时要往后仰倒下去,于是下意识地拉住了眼前人的衣角。
对方似乎是察觉到了我的手足无措,不再抵着我的胸口,转而拉住了我的手。
他的手很软,暖乎乎的,手心里好像还有一点点潮湿的汗意。
等我的眼睛终于缓了过来,眼前出现了一点模糊的光亮的时候,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头看起来手感很不错的卷毛。
嗯?卷毛?
不是吧不是我想的这样吧
我僵着脖子,视线缓缓上移
事实证明,墨菲定律虽然会迟到,但永远不会缺席。
18
我叫吴齐,一个在我自己的记忆中从小到大都十分平平无奇的。
最近我嗑了一对被我称为狼卷但官方名叫暮春知初的。
现在我拉着卷毛也就是丁暮初的手,一起站在狼迟知春的对面。我们三个人不,是他们两个人之间好像产生了一股奇怪的、似乎是正在对峙的气场。
我觉得我萌的快要打起来了。
因为我。
怎么办,下线等,不是很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