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恋人后,两人的生活和之前相比好像也没有太大的不同。
只是晏清终于能紧紧抱住陆予鹤了,还能拥有那些像蜜一样甜的亲吻。
病症每晚还是会来,可有了陆予鹤的陪伴,一切痛苦都变得短暂,甚至有时候,晏清会期待它的到来
因为那个时候,他能和陆予鹤赤裎相待、肌肤相贴,像一对真正的情侣,给予对方燃烧灵魂的抚慰。
每次欲望平息,他躺在陆予鹤的怀里,才能真切感受到,陆予鹤说的那句“喜欢”。
因为是真的喜欢,所以才会有那样专注而火热的眼神吧?还有爱惜的触碰,温柔的亲吻,和在耳边轻呼他名字的低哑声音。
陆予鹤真得喜欢他
每每想到这件事,晏清都会忍不住笑起来。
又一波热潮退去,身体内病症般的痛痒逐渐消退,晏清枕在陆予鹤的身上,呼吸从急促恢复到平静。
陆予鹤理了理晏清汗湿的额发,手指顺着脸颊滑到小巧的下巴,亲昵地摩挲两下。
“要不要去洗澡?”经过一番折腾,他的声音比平日里更低哑了些。
晏清向来听话,闻言便撑着身体坐起了身,作势要下床——虽然他内心里其实并不舍得离开此刻的温存。
陆予鹤随着他起身,两手承托着他,弯腰凑到晏清耳边,笑道:“我们一起。”
晏清双颊瞬间烧红了,一路蔓延到脖颈和胸膛。
虽然家里浴室配置了浴缸,但陆予鹤从搬进来后就没有用过,直到最近,他才体会到浴缸的妙处。
晏清坐在陆予鹤的大腿上,两人浸泡在温热的浴水中,浅薄的水雾让小小的浴间朦胧起来,滋养着暧昧的欲望。
晏清忍不住倾下身,吻在陆予鹤柔软温热的嘴唇上。
先是轻轻地磨蹭,让彼此呼吸交织,而后探出舌尖,如小动物般品尝着对方唇上的滋味。
视线相交,陆予鹤冷峻的眉眼早已柔和下来,手掌轻扣住晏清的后颈,将他压向自己。
水面温温柔柔地波动,舌尖撩人心弦地交缠,紧密贴合的下身缓慢磨蹭着,轻柔地唤起准备沉睡的欲望。
失去药物作用的晏清面对陆予鹤时总是有着不可抑制的羞赧,他一手攀附在陆予鹤的肩上,一手浸入水里,扶着已经挺立的火热吞进自己的身体。
腰身轻动,体内的性器每一次兴奋的跳动他都能感受到。
已经是如此亲密的相处,晏清却是始终低着头,红着脸,害羞得不敢去看陆予鹤的表情。
“啊!”
猝不及防间,陆予鹤主动一顶,进入到晏清主导时无法探入的深处。
晏清身体一紧,圆润的指甲陷进陆予鹤的皮肤里。
温热带茧的触感再次摩挲到下巴,托着他抬起头。
墨黑的眼瞳此时氤氲着雾气,是全然不同于常态的样子。
轻柔的吻落到晏清的唇角、脸颊、眼尾,陆予鹤的声音也带上了湿意,“看着我。”
晏清的视线便再没有其他地方可去了,陆予鹤的眼睛仿佛海水中的漩涡,即使只触碰到边界,也只能落得个沉溺的下场。
他在这漩涡中放弃思考、丢弃意识,心甘情愿地作为一片没有思想的落叶,由着对方的力量带领他走向未知的结局。
落叶重新浮出水面的时候,晏清已经没有起身的力气了。
晏清近乎脱力地趴伏在陆予鹤身上,感受陆予鹤的手掌在自己背上温柔抚摸。
他的眼皮好沉,慢慢地,视野里的事物逐渐消失在黑暗中,他闭上眼。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秒,也许是很长一段时间,陆予鹤的胸腔震动,声音传到晏清的耳朵里。
“明天周六,我们出去玩,好不好?”
——好啊。
晏清点了点头,头发蹭着陆予鹤的脖颈。
第二天清早,陆予鹤就将晏清叫了起来。
他并没有做早饭,而是准备带着晏清出去吃。
他们所在的小镇因为战争不复繁荣,却也因此多了几分闲逸,早晨不再是车水马龙,众人睡眼朦胧上班的景象,不少人会选择在这个时间享受一下晨阳和清新的空气,同时吃上一份清淡美味的早点。?
小镇的特色早点是热乎乎的豆腐羹,将嫩生生的水豆腐切成如絮的细丝,下到沸腾的高汤里,高温烫熟后捞出,倒进准备好的调料里,再浇上高汤,融化料里的猪油,最后撒上青葱增色。
虽然看着简单清爽,味道却十分鲜美。
陆予鹤站在晏清身边,面对着镜子剃胡渣,同时介绍着豆腐羹的制作过程勾引晏清胃里的馋虫。
晏清正在刷牙,满嘴的薄荷清香,闻言喉结动了动,差点把牙膏咽下去。
接收到晏清垂涎的目光,陆予鹤笑了起来,他收回剃须刀,只留下一句“在外面等你”便不负责任地转身离开。
晏清看了会儿他的背影,才满足地收回视线。
漱好口洗好脸,正要离开卫生间的时候,他停下脚步,看向镜子里的自己。
他拉下睡衣的领口,露出纤细的锁骨,再往下一点,是一个印记浅浅的吻痕。
带着些凉意的指腹在上面摩挲了一会儿,晏清眷恋地收回手,偷偷笑了笑。
意料之中,晏清很喜欢豆腐羹。
陆予鹤还点了虾饺、拌馄饨、荷叶包肉,都被两人解决了。
出了餐馆,嘴边呼出的气冷凝成白雾,晏清慢半拍感受到室外的冷厉。
陆予鹤拿着围巾一圈圈地围上晏清的脖子,道:“冷不冷?”
有陆予鹤在身边,晏清怎么都不会冷的。
视线一转,却看到陆予鹤的手已经被冬风吹红了。
不同于晏清身体的虚弱,陆予鹤向来都是强大而健康的,两人就像是花和树,仿佛树生来就有为脆弱的花遮风挡雨的使命。
可再有生命力的大树,同样会因为四季轮转而完成从疏落到繁茂而后再次疏落的循环。
晏清半抬起头,看向正垂眼看向他的陆予鹤,精致的眉眼弯起,晏清握住正在帮自己调整围巾的手。
“不冷。”晏清道:“接下来去哪里?”
“一家书屋,再买些新书。”陆予鹤面上露出歉意,“早就有这个计划了,但一直被耽搁。”
晏清没有断过翻阅家里藏书的习惯,没想到陆予鹤会注意到他已经把那些书看过几轮了——陆予鹤向来都是这么细心的。
晏清牵着陆予鹤的手晃了晃,“好开心,我们快去吧。”
陆予鹤笑起来。
两人踏着冷风前行,时而对望,牵着的手再没放开。
陆予鹤带着晏清去了书屋,又挑了一箱子的书寄回家。
原本下午两点陆予鹤订好了位子,准备带晏清去看电影,但一个电话打断了他的计划。
通话的那头声音里带着兴奋,陆予鹤这边却是如往日一样的平静。
晏清正握着陆予鹤的手,安静地看着他的表情变化,虽然很细微,但还是能感觉到,对方的心情并不像之前那样轻松了。
见陆予鹤挂了电话,晏清问他:“是工作上的事吗?”
陆予鹤将光脑收回口袋,也迅速做了决定,“嗯。我要去见一个人,今天只能到这里了。”
晏清摇头,“没关系。”又道:“能带我一起去吗?我不会乱跑。”
危险时期,让晏清一个人在家陆予鹤自然不会放心,反而待在他的工作间更安全一些。
所以陆予鹤点了头,顺便给辛伊发了个信息,然后带着晏清一起回了办公室。
辛伊是第二次见晏清,晏清的变化不小,着实让他有眼前一亮的感觉。
陆予鹤将辛伊留在晏清身边,而后自己转身向厉一鸣的办公室走去。
厉一鸣先是告诉他一个好消息,因为陆予鹤呈递的证据,李凯的官司已经结案,判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坏消息是,陆予鹤的小组要被解散了。辛伊会调到信息处,林珥到武警部队,其他成员也各有去处。
“你知道,我们要求绝对的忠诚,你之前的隐瞒已经触碰到了我们的底线。”厉一鸣看着陆予鹤道。
陆予鹤脸上没什么表情,这个结果算是处于他的意料之中,原本他除了能亲身上阵彻底消灭爱外,也并没有其他留在连邦的理由。
其他人眼中的功名利禄、职位升迁,对陆予鹤而言都没有太大的吸引力。
所以陆予鹤只是点了点头,道:“他们的能力都很优秀,不会让你们失望。”
厉一鸣确认他连一丝遗憾后悔都没有,不禁有些感慨,道:“你同样很优秀,失去你,是我们连邦的损失。”
陆予鹤没有回话。
厉一鸣接着道:“解散的事不急,上面给了一个月的时间,你们可以慢慢道别,调整心态。”
“但有一件事,我想你应该会希望听到。”
陆予鹤抬眉看向厉一鸣。
此时,向来不苟言笑的厉一鸣难得地和缓了神色,并不像是他的长官,更像是一位默契的老友。
“上面不准备放过爱这块肥肉,提出要将爱合法化,唤醒低迷的经济市场,同时也给流民提供就业岗位。”
“如果选错负责人,那么不过是再培养出一个李凯,没有人会想看到那个局面。”
“所以,在各方面的考量下,我推荐了你,上面也同意了。”
听到最后,陆予鹤目光中只剩下了震惊,而后是感激。
“我相信,你能带给爱更好的明天。”
“我会竭尽全力。”陆予鹤郑重回答,声音带着不可察觉的颤意。
退出办公室,关上门,陆予鹤紧握住拳头,抑制住身体的战栗。
只要有市场,就会有罪恶,爱离开了李凯,还会有张凯林凯宋凯,只要有利益,就会有数不清的手在幕后操控。
这不是陆予鹤能接触的阶层,他一个人的力量能做到的很少,能付出的更少。
他知道,爱会因为这次的事件受到重创,但十几二十年后,同样的悲剧会再次上演,还会有数不清的晏清、陆妤云、陆予鹤出现,依然会有家庭因此破碎,也依然会有人浴火重生,以自己作弩击破欲望的屏障,让脆弱的生灵得以短暂的喘息,而后一切周而复始。
没有人能逃脱这样的宿命。
可现在,至少,陆予鹤手里有了一部分权利,即使他明白连邦不可能任他为所欲为,因为连邦自身的运行需要大量资金,这也是之所以爱被留下来的原因,但这部分权利已经足够他做出他能达到的改变。
各种想法在脑海中流窜,陆予鹤微眯起眼。
在接晏清之前,陆予鹤脚步一顿,转身去了他早就该去一次的地方。
坐在玻璃窗的一边,看着双手带着镣铐蹒跚走进来的人,陆予鹤惊讶了一瞬。
一年多没见,李凯和当初那个意气风发的人大相径庭,走过来的时候背部佝偻着,一条腿形状有些怪异,导致走起路来一瘸一拐。
有些艰难地入了座,他眯起眼,辨认了很久才看清坐在他对面的人,“我不认识你。”他的声音低沉,口齿不太清楚。
陆予鹤很快就明白了李凯此时的处境,看来他已经成为了弃子,甚至是被记恨的对象,所以在被看守的时候受了不少罪。
李凯只是他背后力量的走狗,一旦失去了利用价值,那些真正吃人不吐骨头的也不会轻饶了他,甚至可能拿他的痛楚作乐,让他求死不能。
陆予鹤几乎可以预见李凯的下场,但并不觉得痛快,毕竟那些曾经被他伤害的人,不会因为他的痛苦而得到重生的机会。
“你是谁?你也想杀我?最好早点动手。”李凯囫囵着字说道。
陆予鹤原本想将爱易主的事告诉李凯让他受点刺激,现在却觉得这样做没什么意思。
路上看到烂泥,绕过去就可以了,没必要踩上一脚,脏了自己的鞋。
从陆予鹤进屋,他没有说一句话,也不准备说了,他站起身,想要离开。
李凯却像是突然受了刺激,他猛地扑上玻璃窗,双手疯狂拍打着,混沌的双眼大睁,声嘶力竭地吼着:“你有本事杀了我啊!你不恨我吗?!是你的姐妹还是什么家人!她死了吗死得有多惨!!都是我害的!都是我害的!!你不恨我吗?!杀了我!!!”
看守他的狱警立刻制住了他,李凯不断地挣扎,最终被警棍击倒在地上,电流在身体里流窜,他的身体不断抽搐,口中却还是不断重复着“杀了我”这三个字。
陆予鹤站在原地,俯视着李凯的丑态,看着他绝望崩溃的表情。
最终,李凯因为情绪过激被又一次击倒带了回去,陆予鹤孤立良久,终于离开。
踏出接见室,新鲜的空气渡进身体,陆予鹤沉沉地吐出一口气。
从家人离世后,时刻笼罩在心脏上方的阴霾,似乎有了逐渐消散的迹象。
终有一天,他能轻装上阵,为自己而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