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风宴从来就不光只是吃饭。
贺觉非也不是第一次参与这群公子哥儿的聚会了,自然清楚得很。
今天这接风宴做东的是白熙冉,地点是在城里有名的一家私人会所,鸿公馆。
这种私人会馆向来是会员准入,地方隐蔽,装潢讲究,消费档次高,美食美酒美人一应俱全,向来是所谓的上流社会聚会、休闲的首选地。
本来贺觉非当时一个平民百姓,是没什么资格参与进去的,但顾二非得让他一起乐乐,加上后头自己也有了点身价,就也办了个会员,却从来没主动用过,多半是别人叫他,不得不来。
说实话,他在里头也没找到什么乐子。
今天局里头开会,贺觉非来得比较晚,一进门就看到了沙发上的顾家兄弟。
他俩个头都挺高,尽管人不少,也是一眼看到。
顾明容明明是这次聚会的主角,却远远地坐到了离门最近的位置,也没怎么参与其他人的活动。旁边一个年轻男孩紧挨着他,柔柔弱弱的。
而顾明昭则坐顾明容对面,背对着他。
“你来了。”顾明容先开了口,他应该是今天刚下的飞机,却没什么倒时差的困扰,看起来精神奕奕。他穿了件酒红色的衬衫,领口没扣,微长的头发垂在锁骨上,还是一贯的不掩饰的风骚。原本一直手还搂着那男孩肩膀,一见到贺觉非,立马不动声色地给收回来,又把人给推开。男孩也是个识趣儿的,看了一眼贺觉非,眼睛里头闪过一丝惊艳,心里头知道这是正主来了,麻溜地就退到一边,自觉留了个空位出来。
顾明昭闻言也急急忙忙转身。两兄弟个子差不多,但长相气质却大相径庭,穿衣风格也差了很多。他们这帮小伙伴没少打趣儿说这是基佬和直男的差别。
“嗯。”贺觉非回了声。他看了下这两兄弟,顾明容就别说了,就差没拍着旁边位置了邀请他坐下了。顾明昭也是眼睛亮亮,像个求关注的金毛。他犹豫了下,还是选择坐在了顾明昭旁边。
顾明昭不由自主地咧开了嘴,他看了眼顾明容,心里头忍不住冒出一点嘚瑟的感觉。
顾明容倒没露出什么失望的意思,他热脸贴人家冷屁股也不是一两次了,要追人没点厚脸皮怎么行?难得遇到一个这么合自己心仪的完美伴侣,他可不会轻易放弃。
“觉非”
“老贺”
两兄弟同时开了口,大眼瞪小眼。
“怎么,今儿你好像跟我特别有默契啊?明昭?”顾明容拿起了玻璃茶几上的酒杯,抿了一口。今天他这弟弟是有点奇怪,一进门就找着他大眼瞪小眼坐了半天,扭扭捏捏想说啥又不敢说的样子。难不成他终于发现他自己对贺觉非那点小心思了?这可不行,小叔子打起未来嫂子主意了。
“没,哥,你先说吧。”顾明昭心里头其实还是有点不太好意思,虽然说他的确认识贺觉非在前,可是顾明容早就跟他说了他喜欢贺觉非,自己这一下突然弯了要来抢人怎么也谈不上理直气壮。今儿个他原本因着荷尔蒙的影响怀着一腔不符合年龄的少男热血想告白的,结果被他哥这一回国给瞬间打回了现实,刚鼓起来的那点勇气又没了。
顾明容瞅了他一眼,笑了笑。
“没事,你有事儿你先说。”
贺觉非懒得理这两兄弟,就说个话还谦让上了。他径自拿了杯酒,自顾自喝着。今天这接风宴他原本不怎么想来的,但一想到之前顾明容又给自己打赏了一堆,自己连个面都不见也未免太不给面子,而且一堆人聚会,也没什么可担心的。
那两兄弟还在妆模作样地客气,另一个人的声音却传了过来。
“哎呦喂,我们贺大美人还真来了?真是太给我面子了。”
说话的是白熙冉,这次做东的是他。最近白家有个项目要和顾家合作,正好借着给顾明容接风的名义拉一拉关系。他们这帮子从小玩到大,但说白了还是利益关系的酒肉朋友性质,没怎么走心。贺觉非是当初顾二拉进来的,本来以为就是个长得过分好看的跟班,没想到还有几分本事,几次出谋划策帮了不少忙,也就算是正式接纳了,常常是贺帅贺帅地叫着。
不过自从顾大公开追人之后,他们这帮子都改口叫贺觉非贺大美人了。说实在的,他们这帮人一看到贺觉非之后动了心思的就不在少数,这人长得实在是标致得很,身材也是一流,只不过一来顾二说了贺觉非是他兄弟,二来贺觉非本人又不是个草包,自然没好意思弄什么强取豪夺的戏码,都是旁敲侧击地邀约。当时他们都以为贺觉非是顾二的朋友,就算被拒了也还有些想着从别处下手的,没想到后来顾大直接放话说贺觉非是他媳妇儿谁要感动他立马翻脸不认人。
他们那时候还以为顾大真把人给泡到手了,还有些惋惜呢。没想到到现在还纯洁着呢,收了无数张好人卡兄弟卡,几乎都成朋友圈里头的段子了。不少人一边偷偷地看顾大笑话,一边又觉得贺觉非有些不识抬举。改口叫美人的不少就是这么觉得的。白熙冉也是一个。
他是个双,贺觉非这样的极品虽然长得并不女性化,但也实在是难得一遇,也不是没抛出过橄榄枝,然而人家不动如山,自己那点情就表错地儿,对于他这种要风得风的人来说难免还是有点恼羞成怒。后头看顾大受挫,心里头也没觉得快意,只觉得贺觉非长了那么一张祸害的脸拿了不少好处却死活不给操实在是可恨,可是一想到他那个模样又下不了什么狠心,也就占占口头便宜,意思他是个以色侍人的。
“别叫我美人,美人在你怀里呢。”虽然是抗议,不过贺觉非得话里却听不出什么情绪。“话说,妹妹,你成年了吗?”他看都没看白熙冉,直接对他搂着的女孩问道。
"这位先生,你是在夸我年轻吗?”女孩稚嫩的脸上画了淡妆,清纯可人,穿着一身白色旗袍,显出玲珑的曲线。
贺觉非知道,她是鸿公馆的公关小姐,说得难听点,就是高级妓女。刚才顾明容旁边坐着的那个男孩,也穿着公关制服。两个人看起来都没到18岁,但身份证上肯定是成年人。他早就知道这些,但还是忍不住要问一问,尽管他知道自己做不了什么。
“哈哈,宝贝,不用管他。我们贺美人,不,贺帅的职业病又犯了。”白熙冉在女孩脸上狠狠亲了一口。
"顾二,你让让,和贺美人隔那么远干嘛,不敢碰啊?"白熙冉示意。
“哪,哪有!你别乱说啊,谁不敢碰了!”顾明昭急匆匆地澄清,话一出口又觉得自己欲盖拟彰,看了看贺觉非又看了看顾明容,贺觉非还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顾明容却是笑得高深莫测。他在心里头暗骂了白熙冉一声,想了想,直接拉着贺觉非站起来就跑。
“老贺,我有话跟你说,你跟我来。”
这一出来得所有人都猝不及防,贺觉非屁股还没坐热就已经被拉着跑出门了。
顾明容楞了一秒骂了一句也跟着跑了出去。
“唉,怎么我一来都走了?”白熙冉呆呆地坐在沙发上,旁边的女孩凑过来,搂着他脖子又亲了一口,甜甜地说道:
“老板,我不是人吗?”
白熙冉看着女孩姣好的面容,把人一把揽了过来坐在自己大腿上,双手不老实地摸着女孩的屁股,脑中却不由自主浮现出刚刚看到的贺觉非的样子。
真是个美人,也真是个祸害。
说是包厢,其实是个中式的小院子,顾明容拖着贺觉非一路狂奔,直跑出了院子,在外头园林里的一处假山才停下。
“呼你干嘛呢。”作为一名警察,贺觉非这点体力倒是还有,虽然是被拉着跑的那个,却还不如顾明昭喘得厉害。他靠在假山上,有些不解地望着对方。
“到底有什么事儿?非得拉着我跑出来说?”顾明昭还在喘,贺觉非拍了拍他肩膀。“没事儿吧?看来你健身房都白泡了,怎么越来越虚。”
“咳咳我,我才不虚呢!不信你试试!”顾明昭闻言赶紧直起身来。像是为了证明自己的男子气概,又或者还有点喘不过气,他伸出一只手撑住假山,对着贺觉非嚷到。
这个距离实在有点过近了。贺觉非开始觉得有点不太对劲儿,他挪了下脚刚准备换个位置,顾明昭另一只手又伸了过来,直接把贺觉非给圈在里头了。
“你到底有什么事儿?”贺觉非去拨他的手,纹丝不动。
“老贺,我喜欢你。”
贺觉非猛的睁大了眼睛。随即心里头涌上一阵无奈。
“嗯,我也挺喜欢你的。”他撇过头,不去看顾明昭的眼睛。但顾明昭却不肯,他也跟着贺觉非转头,继续直直地盯着他,眼睛里面全是炙热的情意,仿佛能把人烫伤。
“老贺,别装傻,我说的喜欢,是那种喜欢,不是朋友,不是兄弟,是情人,恋人。”
啊,糊弄不过去啊。真是麻烦。顾大也就算了,顾二你不是直男吗?你口口声声爱的大波御姐呢?
“你认真的?”
“我很认真。”
“你是直男,我也是。”
“嗯我我曾经是个直男吧。反正我喜欢你。”
“好吧。”贺觉非无奈的叹了口气。“我知道了。可以让我出去了吗?”
“啊?”顾明昭傻了。“喂,老贺,我喜欢你诶。你都没给我一点反应的吗?”
“你想要什么反应?”
顾明容的声音从两人身后传来,顾明昭连忙回头,贺觉非趁机推开了他的手准备开溜。却被两兄弟一人一只手的抓住了。
“别走。”顾大顾二今天第二次异口同声。两人又对望了一眼,这一次就不如之前那么平静了,简直火花四溅,但可惜,并不是亲情的火花,而是情敌的仇恨目光。
“把话说清楚吧。觉非,你对明昭也太偏心了,我当时可是被你狠狠揍了一拳啊。”顾明容笑着开口,只是怎么看都笑得有点扭曲。
“什么!哥你告白过了!”顾明昭却被震惊到了,他一直以为自家哥哥只是默默地追呢,那这么说贺觉非早就知道了?!
“老贺,为什么你不告诉我!为什么你还收我哥东西啊!你是不是对我哥也有意思啊!”
“亲爱的弟弟,你不如先来解释一下为什么你明明知道我喜欢觉非,还当着我的面抢人?”
“我,我,我,我也没抢人啊!哥你又没追到手!而且是我先认识老贺的!”
“先认识又怎么样?你们只是朋友,我才是觉非命中注定的爱人。觉非,你说是不是?”
“两位,谢谢你们的喜欢。但我是直男。”贺觉非面无表情的说道。尴尬的局面也不是第一次遇到了,他只希望这俩识趣点儿赶紧放开他,难道他们没注意到自己声音越来越大了吗?这样下去会引起围观的吧。
“直男又怎么了?我以前也是直男啊。”显然对方并没有要放手的意思,反而扯得更紧了。
“觉非,你可是被我亲硬过哦,你确定你是直男吗?”顾明容采取的是另一种方式,他欺身上前,托起贺觉非的下巴,吻上了他的嘴唇——
“啊啊啊!哥你干什么!为什么你那么熟练啊!”顾明昭简直要疯了,他哥的每一句话信息量都太大,直接吻上去的行为更让他抓狂,想也不想就扑上来一把推开他哥,顺势揍了一拳,把贺觉非护在了身后。
“你怎么能强吻呢!”
“又不是第一次了。”顾明容满不在乎地摸了摸自己刚被揍得脸。“打人不打脸,跟你说过多少次了。”
“所以你活该挨揍啊。”贺觉非默默地飘来一句。“可以走了吗?你们兄弟慢慢打架,我回家了,看起来接风宴这顿也蹭不到什么了。”
“不行!”今天的第三次异口同声。
贺觉非双手抱臂,看了看这个,又看了看那个。“你们想干嘛?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做朋友可以,做恋人,不行。还想听什么?”
“我和我哥,你比较喜欢谁!”顾明昭性子总归比较急,先喊了出来。
“都不”
话音未落,突然从不远处传来一声惨叫。
“啊啊啊啊——”
三人脸色都是一变,贺觉非也顾不上那两兄弟了,三两下挣开,就往声音来源处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