竞标结果公布时,恰好在陆垚生日的前一天。
不出预料拿下了的项目,为了庆祝这个喜人的结果,陆总当即包下市内最有名的五星级酒店宴会厅,让公司上下大肆嗨皮一番。
临近下班时,他走到沈知晚的办公桌前。
“那什么,下班了跟我去取上次定做的那件西装。”
他装得若无其事的样子,其实心里偷偷跳跃了一下。
上次去裁缝店时,他让人家给沈知晚也顺便量了一下尺码,然后背地里给沈知晚定做了几套衣服,按照和他自己相配的风格,正装到日常装到睡衣一应俱全。
这纯粹是为了奖励沈知晚突出的业绩,以及,日后带着沈知晚出席什么大场合,穿着也好看。
当然,绝对绝对不是为了什么情侣装呢。
陆垚自我肯定地点了点头,没错,就是这样。
“下班后?”想不到沈知晚怔了怔,摇摇头回绝,“可能不行,我和别人约了时间。公司的庆功宴我也去不了了。”
有约?陆垚的神经立刻竖了起来。
沈知晚能有什么约?他回国才多久啊,人生地不熟的。
他满腹狐疑,但也没问。其他的不用提,就沈知晚那张脸,走在街上都能吸引到不少小姑娘,有人约还真不是什么稀奇事。
于是下班后,陆垚独自去了裁缝店。
拿衣服的时候,陆垚想到,沈知晚这会儿应该已经跟约会对象见上面了。鬼使神差地,他给沈知晚打了个电话。
“阿土?怎么了?”
沈知晚那边的声音很安静,听起来不像餐厅或者电影院什么的。
陆垚咳了两声:“没什么,就是,今晚公司这边可能十点左右结束,你今晚要是不回来,我就不给你留门了。”
“十点吗?”沈知晚轻轻的笑声透过手机传过来,“我会在这之前回家的,你也早点回来。记得不要喝太多酒。”
陆垚心里莫名一松,刚想说声好,忽然听见那边传来一个娇俏的女声:“知晚你在跟谁打电话啊?”
“你亲戚在旁边?”陆垚的手指无意识揪了揪衣角。
“不是,”沈知晚也不知道在回答谁,“一个朋友。”
然后匆匆说了几句,便很快挂了电话。
陆垚呆立了一会儿,直到裁缝先生的声音把他唤醒。
“陆先生,这些衣服都已经做好了。”
他用眼尾扫了一遍那些裁剪精良的服装,一股闷气堵在胸口出不去:“先在这放几天吧。”
停顿片刻,又说:“要是一周内我没来拿,你就挂在这里帮我卖出去就行。”
此后,一直到晚宴开始,陆垚的脑海里一直盘旋着几个念头。
那女的是谁?
跟沈知晚什么关系?
那女的跟沈知晚什么关系,这关他什么事?
不,还是关他的事的。
其实仔细想想,他跟沈知晚在床上还是挺合拍的。
不止床上,其他方面也很合拍。
沈知晚要是真跟人跑了,以后还能吃上那么好吃的饭吗?
还能舒舒服服地享受浴后吗?
还能一起愉快地做爱做的事吗?
他到底还是不是沈知晚最喜欢的小朋友了?
沈知晚到底喜欢男人还是女人?
难道那女的魅力大到把沈知晚掰直了?
魅力比他还大吗?,
所以那女的到底是谁?
满腹心事、思虑重重的陆三土小朋友一直到宴会进行到一半还没想出个头绪来。
他站在长长的自助选餐桌前,拿起一杯酒一饮而尽,忽然生出一种悲愤的感觉。
是谁说的,喝最烈的酒,日最野的狗,从前不回头,往后不将就。什么沈知早沈知晚,通通给他滚蛋!
可是,这酒怎么那么酸?
这时,一旁的下属忍不住提醒他:“陆总,您拿的是苹果醋,酒在”
“醋?”
恍惚中的陆垚猛然回神,恶狠狠瞪了那个下属一眼:“谁吃醋?开玩笑,老子巴不得他赶紧滚蛋。”
看到下属愕然的目光,他回神了几分,脸一黑,摆摆手赶人:“你走开点,让我自己安静一会儿。”
这时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
陆垚拿出手机,看到“沈知晚”三个字,心里一跳,脸上的表情像是活了过来似的,立即挂上了笑。他心里数了好几秒,才慢悠悠接起电话。
却是一个略有些熟悉的甜美女音,让陆垚的笑僵在脸上。
“您好,您是知晚的朋友吗?他把手机落在我们这里了,我想问问您能不能联系上他?还有就是,先生您如果能联系上知晚的话,可否顺便帮忙问一下,他对我们今天下午整个过程满不满意,如果满意的话”
“不好意思我跟他一点都不熟你找错人了。”陆垚微笑着在两秒钟内说完这句话并且挂断了电话。
对约会满不满意?怎么着,这是要发展进一步的关系是吧?
去他的“一个朋友”!
他转头看向一脸懵逼的下属,表情狰狞:“你们结束之后是不是还有夜场?”
下属:“啊对的对的,大家待会儿还要去”
“算我一个,告诉他们酒水我全包了!”陆垚捏着手机咬牙切齿,那架势不像是要请客,倒像是要去砍人。
“今晚谁不喝酒谁是狗!都特么跟老子不醉不归!”
电话另一头。
“如果满意的话记得给五星好评。”
蛋糕店店员小姐听着“嘟嘟”的忙音,同样一脸懵逼。
再打回去时,得到的只剩下“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了。
五点下班,沈知晚按照预约来到蛋糕店。
虽说之前已经有过不少练习,熟悉的店员小姐甚至夸他的手艺已经可以媲美专业蛋糕师,但因为对这一次制作过于谨慎和在意,还是超出了预计的时间。他提着亲手制作的蛋糕回到家时,时针已经指向七点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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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着陆垚在庆功宴上应该只能吃个囫囵,他准备了一些点心和甜品。又将各种水果切好,摆成漂亮的拼盘后放进冰箱保鲜。
往餐桌上铺上漂亮的桌布,再洒一些玫瑰花瓣,摆上精致复古的烛台。
音响调到合适的音量,选择好背景乐。
做完这一切,已经离陆垚说好的十点只剩一个小时。沈知晚抓紧时间换了衣服,捯饬好自己的形象。
最后,他从冰箱里拿出水果拼盘,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天鹅绒面的小巧礼盒。
把礼盒放进水果拼盘底下的机关里之前,他打开盒子看了一眼。一抹银色的光在他眸子里一闪而过,他眼神温柔。
这才是今天这场惊喜的重中之重。
沈知晚郑重地将小礼盒放入拼盘底下的空间里,把拼盘放在桌子中央,除了蛋糕以外最显眼的位置。
然后在餐桌前坐下,安静地开始等待。
他听着“滴答滴答”的钟声,看着秒针慢慢在表面上爬过。
十点已经过去了。
沈知晚并不觉得这样的等待很枯燥。每走过一分钟,他的期待就更多一分。
他知道今晚过后,他和陆垚的关系,一定会有不一样的改变。
十一点。
随着时间的流逝,沈知晚的期待变成了焦虑。
是遇到了什么麻烦吗?
他想给陆垚打电话,四处找了找,却没找到自己的手机。
他这才想起,手机似乎落在了蛋糕店。于是他用家里的座机给陆垚打了电话。
那个号码早就背得滚瓜烂熟,像刻在脑海中一般。
“嘟——嘟——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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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单调的嘟嘟声仿佛响了一个世纪那么久,始终无人接听。
十一点四十五分。
沈知晚的电话打了一个又一个,得到的只有忙音。
沈知晚回到餐厅,将燃了一半的蜡烛熄灭。这时座机忽然响起来。
沈知晚接起,是陆垚的一个助理。
“喂?是沈秘书吗?陆总他喝了点酒,跟大伙儿玩得高兴呢,估计一时还结束不了。”
沈知晚皱着眉站起来:“那我去接他?”
助理沉默片刻:“你不用麻烦了,晚点儿有人送他回去。”
沈知晚怔住。
“咳,就创意部新来的那个小齐我话就说到这里,白白啦。”
沈知晚花了三秒时间回想起小齐的脸。很清秀白皙的一个大男孩,是陆垚会喜欢的类型。
他慢慢放下听筒,在沙发上怔怔地坐了一会儿,想起了沈文修的话。
“这种人见一个爱一个,跟你玩玩也就图个新鲜,你跟他成不了!”
这个跟沈知晚有着血缘联结的男人,从十八岁父子相认到如今,沈知晚从来都听不进去他的话。
但在这时,这段话却不断在沈知晚脑海里盘旋起来。
他用力按了按额角,闭上眼睛,笑了。
是不是玩玩而已,他要听陆垚亲口告诉他。
当——当——当——
午夜的钟声终于响了起来。沈知晚抬起头,看着窗外平静的月色。
新的一天,到来了。
陆垚摇摇晃晃地下了车。身后伸出一只手扶住他:“陆总,不请我上去坐坐?”
陆垚回头看了一眼那张带笑的脸。长得挺清秀的,玩游戏时却一直有意无意往他身上靠。要是搁在以前他也就半推半就笑纳了,这时却觉着有些碍眼。
见惯沈知晚的美色暴击,其他人都是清汤寡水,索然无味。
“大半夜的有有什么好坐的?”陆垚一双眼睛不甚清明,似笑非笑,“你还要跟我数一晚上星星不成?”
小齐暧昧一笑,一只手指勾住他的腰带:“陆总要是愿意也可以做些其他的事情。”
陆垚突然变了脸,唇角泛起冷笑:“也行,那明天我请你去人事部坐坐吧。”
小齐一下子识相地收回了手:“陆总晚安陆总再见!”
汽车一溜烟开走了。
陆垚看看表,已经快凌晨三点了。他抬起头看看自家窗户,一片黑漆漆。
陆垚抿了抿唇。以前他偶尔晚归,沈知晚都会等他。这次估计早就睡死了吧。
他摸着黑有些趔趄地爬上楼,掏出钥匙开门。结果因为脑袋晕晕乎乎的,插了好几次都没插入锁孔。
当他再一次尝试时,门突然打开了,他一下子朝前扑倒过去。
卧槽!
陆垚以为自己要一头栽倒,结果跌进了一个有力的怀抱里。
“沈沈知晚?”他很惊喜,“你还没睡啊?”
沈知晚将他扶正站好,轻声说:“嗯,在等你。”
“等等我干什么?”微醺的陆垚情绪起伏似乎格外大。他一想到下午那个女音,忽然就有些生气:“你不跟人家小姑娘约会呢?”
什么小姑娘?沈知晚愣了愣,忽然明白过来。
“我没有约会!那是蛋糕店的员工。”他扶住陆垚的肩膀,一直阴郁的心情瞬间飞扬起来,“阿土,你在吃醋?”
“我吃吃那门子醋!”陆垚脸一红,一把挥开他。而后喃喃自语:“蛋蛋糕店”
“对,蛋糕店。”
沈知晚把人架进了浴室,打算先让陆垚冲个澡清醒清醒。
“明天不是你的生日吗?不对,是今天。”沈知晚耐着性子解释,“我给你做了个生日蛋糕。”
本来确实存在的生气和不安,因为陆垚的一句话,通通都消失了。他甚至还要命地觉得陆垚吃醋买醉的行为有点可爱。
“真的吗?”陆垚惊喜地睁大眼睛,然后又有些怀疑,“你真没跟小姑娘约会?”
“真的没有。”沈知晚哭笑不得地保证,“可是,你回来得也太晚了”
他后半句没有多少责怪,反倒像情人间的小埋怨,于是被陆垚无视了。
“那我要看看生日蛋糕。”陆垚立时眉开眼笑,俊朗的眉眼里写满了愉悦。
“乖,洗好澡再看。”沈知晚无奈地按住他。
误会解开,他的心彻底放松下来。
什么小齐?见鬼去吧!虽说今晚的一番心血辜负了是有点可惜,但想到陆垚今晚这一通无名火背后的含义,他觉得自己离原本的目标也不远了。
他动作轻柔地解开陆垚的领带,唇边甚至带着些许笑意。
可是,在解开陆垚西装衣领的那一刻,他的笑容凝固了。
陆垚喝酒归喝酒,还是留着些理智的。本来乖乖等着沈知晚给他脱衣服,沈知晚这么一停住,他就感觉到了不对。
他顺着沈知晚的视线低头看向自己的衣领,看到了一个红色的唇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