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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徐茗顺着声源望去,见赵宇欢正站在他斜对面的一家女鞋柜面前,面色难看的看着他,程立刚此时也看见赵宇欢了,他和徐茗从座椅上站起,准备过去细说,没想到赵宇欢已然快速飞奔过来,上去就抓起程立刚的领子愤怒的对徐茗说:“你说有事,原来就是和他出来约会逛街吗?姓程的,你可以啊,敢挖我墙角,之前你解释的都是屁话,果然不能信!”运动鞋柜面本来就人比较多,这时被赵宇欢一声怒吼,顾客都在朝他们看,何况三个主角是男生!徐茗见状赶紧将他们两人往外拉,然而赵宇欢气得眼红,揪着程立刚的领子不放,非要让他说些什么,徐茗实在拉不动他,眼看着有一些顾客拿起来手机要对着他们拍,正在这时他突然看见赵宇欢母亲冲向他们,一把将赵宇欢拽走,并对他们说:“你们也给我过来,我活了四十几年,脸都给你们丢尽了!”

    三人连同赵宇欢的母亲蒋馨敏一起来到了商场的一个角落里,蒋馨敏扫视了他们一眼,然后对自己的儿子说:“赵宇欢,你来说,到底怎么回事,你不是和徐同学已经没联系了吗?”赵宇欢仍然在气头上,连自己母亲的质疑都忽略了,指着徐茗和程立刚吼道:“你们把话给我说清楚,否则我让你们好看!对了,你们肯定已经睡过了,我操你妈...”赵宇欢作势就要上前殴打程立刚,被蒋馨敏硬拉住了,她不好怒斥其他两人,只好骂自己渐渐失控的儿子:“赵宇欢,你还没回答我的话,你是想气死你爸妈吗?”

    赵宇欢挣开自己母亲的拉扯束缚,整了整衣领道:“妈,你问的事回去再和您解释,但今天我必须听到他们两人的解释!徐茗,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心的,我真没看出来,原来你是个婊子!”

    徐茗第一次听见赵宇欢骂自己,既伤心也不知道如何辩解,避开了他的眼光,低下头,赵宇欢看他这样,不做辩解,就更来气,坐实了他和程立刚有一腿的事实!程立刚看徐茗被骂,心里不是滋味,将徐茗微微拉到身后,说:“赵学长,这和徐茗没关系,是我逼他的,你冲着我来,要打要骂,我承受!”徐茗抬起头诧异的看着程立刚,“不,这怎么是你...”还没说完,就被程立刚拉住手臂制止了。赵宇欢看他俩竟然在自己面前互相袒护,这次真得无法再忍,飞脚踹了程立刚,骂道:“好啊,你承受,老子今天就打死你这个挖别人墙脚的奸夫!”

    虽然是商场角落,但依然不时有人经过,他们这动静如此大,还是吸引了围观者,蒋馨敏不想再继续丢人了,呵斥他们:“你们行了,赵宇欢和我回家,我让你爸收拾你!徐同学,这是我最后一次提醒你,和我家宇欢彻底别联系了,你的私事我不想管,但不要牵扯上我儿子,否则,杰阳中学教务处见!”说完拉起赵宇欢的膀子,连拖带拽的把他往门口拉,期间,赵宇欢依然恶狠狠的回头瞪着2人,徐茗见围观的人又多了起来,赶忙也拉着程立刚离开这个商场,他充满害怕与羞愧,但也没有后悔和程立刚的种种,不知不觉他们来到市中心的人民广场,被这事一闹,都不再有逛街的心情,程立刚因为被赵宇欢实打实地踹了一脚,这会觉得隐隐作痛,他望了徐茗一眼,见他眉头紧皱,忧心忡忡,程立刚叹了口气道:“徐茗,你后悔了吗?如果你仍然觉得自己喜欢他,我不会强人所难,但我喜欢你的心是真的,也不会因为他的威胁而退缩。”

    徐茗突然听程立刚这么说,没有一秒犹豫的答道:“不是的!我也是喜欢你的!只是我觉得自己也许确实不是个好人,自始至终我对赵宇欢的爱没有我想象的那么重,我...觉得对不起他,真正是懦夫的其实是我!”

    “徐茗,你看着我,爱情是要遵从自己的感觉,不能强迫的,也不好分清对错,何况现在不迟。你现在首要任务是保护好自己和自己的前程,别再和他联系了,如果他妈妈真得来我们学校,后果不堪设想!他如果非来找你,你告诉我,我去处理。”程立刚拉过徐茗的肩膀让他面对着自己说。

    徐茗看着眼前人的坚定眼神,想起他们第一次说话,第一次被他称赞,其实真正应该被赞的人是他,总能让自己感到踏实可靠......徐茗对程立刚说“好”,两人在人民广场坐了一会,然后程立刚带徐茗去吃了点东西,中途被发现自己腿的异样,徐茗草草地吃了饭,就勒令他赶紧回去休息,程立刚也确实有些撑不住了,赵宇欢的那脚是真得狠,想来恨意有多大,他看着徐茗进了地铁站,坚决没有让徐茗送他,因为他知道对方的心情很不好,不想让他再受苦劳累,所有的后果他一个人来担就行,他一定会好好保护徐茗,直到他俩顺利毕业!程立刚带着这种坚定上了一辆计程车...

    徐茗一到家本想问程立刚安全到家了没,一打开手机网络,就噼里啪啦闪个不停,闪烁的头像是那个自己熟悉的人,他没有多想地点开了对话框,连续八九条消息,全是入目不堪的辱骂词语,“徐茗,你这个贱人,敢给我带绿帽子!”,“姓程的是操得你很爽是吧?”“你缺男人活不了?”诸如此类,徐茗没看完就赶紧关掉了对话框,连同这个软件一起卸载了,他实在没有勇气看完所有留言,此时此刻,深重的负罪感压得他喘不过气,没事没事,还有程立刚,还有他,徐茗安慰自己,可仍没有止住渐渐流下的泪水,“我不是贱人,不是婊子,对不起,对不起,别骂了...”徐茗低声啜泣。

    周一早晨,徐茗顶着两个黑眼圈踏进校门,走去教学楼的途中,听到身旁同年级的人议论着自己新班级的事,刚到教室,坐下没一会,班主任急匆匆地推开门,走上讲台,手里拿着几张纸,徐茗看了看表,比平时早读提前了十分钟,然后听见班主任宣读了全班同学所分配到新班级的名单,念到自己时,预料之中的进了新二班,本来理科报名的人数就比文科多,想来新一班都是汇聚整个年级的理科尖子生,而且人数比别的班级少,徐茗的班级只去了一个人,就是平时经常第一名的那位男生,徐茗想估计现在的新一班大部分还是原来的人吧,于是他耸耸肩,觉得没进一班并没有什么大碍,自己日后多努力便行,接着他又关注了平时和他们说话比较多的几位同学,不是二班就是三班,沈娟因为选得文科,被分到了新五班,总得来说,理科三个班,文科两个班,当班主任读完全部名单时,分班的事也算尘埃落定了,本以为接下来是大家收拾收拾东西准备换班级了,没想到班主任又说了一件大事:两个月后,理科班的同学要参加文科的综合考试,文科班要参加理科综合考试,只有合格了才能参加高考!说完准备收拾书包和桌椅的同学都炸开了锅,两个月的时间,要考自己不太擅长的科目,大家都有些力不从心,随后班主任安慰了全班同学,表示试题不会难,但该学的基本知识面还是要会的,大家听了依然忧心忡忡,徐茗倒还好,他不太偏科,文科那里也只有政治稍微弱一点,要说及格,应该不难,他淡定的收拾着自己的课桌和书包,没多和其他同学抱怨诉苦,在班主任宣布马上去新班级时,徐茗背起自己的书包,手捧着课桌里的参考书和试卷,和沈娟打了个招呼,然后不急不慢地走出教室,往二班去。

    跨进二班,徐茗扫视了下周围,可能因为大家还没收拾好,来到新班级的人只有十几个,大多挺眼生,他走上前看了眼贴在教室门旁的新座位表,然后朝着自己的座位走去,刚坐下,他听见程立刚在喊他:“徐茗,你也在这个班?太好了!”徐茗看着面前的程立刚跟他一样,背着包手里捧着一大堆资料和书籍,赶紧让他把东西先放到座位上再说。徐茗看程立刚坐在他斜对面后两排,见那人有条不紊地放下书包,将手里的资料书籍一本本整齐地放在课桌抽屉里,从书包里拿出课本和一些试卷有序地堆排在桌面上,徐茗笑笑,还真是个认真的男人,想着以后和他在同一个班,不禁十分开心。

    周一这一天各科老师也没正式上课,各自到新班级介绍了下自己,顺便明确了接下来的教学重点和目标。徐茗他们新成立的二班换了新班主任,是位数学老师,给他们开了个班会,表示接下来的日子将会比较辛苦,尤其是下面的两个月,需要确保文科综合考试大家都顺利通过,在场的所有学生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但这一刻大家似乎全身充满干劲,在高中所剩不多的日子里,都希望能拼搏出好成绩!班主任在这次的班会上选出了新的班干部以及各科的课代表,徐茗一如既往没有出任任何职务,倒是程立刚竟然做了物理课代表,看来他的理科成绩确实很不错,以后他们能继续在学业上相助,太好了,徐茗心想。

    下午放学的时候,两人意外地都被安排了值日生工作,徐茗怕程立刚的腿仍然不适,想帮他揽下他们两人所有的值日生的活,被程立刚拒绝了,他表示自己虽然仍有些疼,但做点值日还是可以的,也算是活动筋骨,有助恢复。徐茗听他这么说,觉得有一定的道理,也就不再强求,两人扫地拖地,其他两位值日生先于他们完成了工作,和他们打了声招呼就回去了,徐茗看着别人擦好的黑板,讲台桌椅,觉得自己的效率不行,于是催促程立刚加快速度。夕阳透过教室窗户和门洒进教室,橙黄色的光线正好照在徐茗弯腰扫地的背上,程立刚拿着拖把站在讲台边正好看见这幕,他看了下周围,发现教室里只剩下他们俩,教室外也空荡荡的很安静,于是放下拖把悄悄地往徐茗走去徐茗拿着扫把,正专心地清扫着最后几张课桌下的纸屑和灰尘,突然被身后的人一把抱住,他没站稳,直接跌进那人的怀里,“程立刚,你啊!”徐茗惊呼,手惯性的抓紧身后人的臂膀,程立刚紧紧的搂着他,在他耳边道:“现在只剩我俩了,太好了,终于和你在一个班了,看来上帝是保佑我们的。”

    徐茗微微侧头看他,没有挣扎,“嗯,是啊。程立刚咱们到时也考同一个大学吧,继续在一起好吗?”

    “求之不得,宝贝。”随后程立刚略低头亲了下徐茗的脸颊。

    “徐茗,程立刚,你们”沈娟锁好了她新班级的门正准备回家,路过二班,看见了程立刚的背影,正想和他打招呼,没想到踏进教室看见了程立刚搂着徐茗,还亲了他,一时间,她愣住了,不知道说什么好。

    两人看见沈娟,连忙分开,徐茗想解释,但好像不知从何说起,倒是程立刚先开口了:“沈娟,抱歉,但确实就是你所看到的情形,我喜欢徐茗,嗯”

    沈娟听到程立刚对她解释,立马回神,她摆摆手说:“哦,不是,我刚才是被惊到了,不过别担心,我不会说出去的,话说你们原来是一对啊,这么一想,我当初还以为徐茗和赵学长是一对呢。”

    她话音刚落,就见对面2人脸色不太对,沈娟以为自己说错什么了,赶紧道歉:“对对不起,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徐茗听了,立刻收拾了下自己的情绪,对沈娟笑了笑,说:“不,你别多想,没什么。沈娟,我们这样,你会觉得恶心之类的吗?”

    “怎么会!徐茗,我俩可一直算好朋友吧,你谈个恋爱而已,我怎么会觉得恶心?现在都什么时代了是吧!再说,小程,我个人觉得不错的,你俩挺配,哈哈。不过话说回来,程立刚你可不能欺负我家徐茗,要是被我知道了,绝不饶你哦!”,

    程立刚也笑了,面前的女生大方直接,徐茗有这样的朋友真是太好了,他回复道:“是,我哪敢!虽然我们分班了,但以后有空大家多聚聚,不管是学习还是生活上的事,我能帮一定会帮!”

    徐茗也点头应和,沈娟看他们还没完成值日,卷起袖子也要一起帮忙,徐茗拉着她坐下,怎么也不同意女生帮他们打扫卫生,程立刚也同意徐茗的观点,沈娟只得无奈坐下等他们,两人加快速度,一会儿便完成了剩下的一点活,锁上教室门,三人一同往校门口走去。

    到了校门口,他们看见沈娟的爸爸开车在等自己的女儿,沈娟介绍了下2人,随后便和他们挥手道别。程立刚照旧先将徐茗送到他坐车的车站,途中徐茗问他今天打工的事,他回答道:“我和店长说了,以后一周只能去两次,没办法,现在确实要以学业为重,钱以后可以再赚。”

    徐茗同意他的看法,然后说:“那以后你有什么生活上的困难可以找我,我有困难就找你,我们就别客气了,行吧?”

    程立刚点头,心想徐茗终于把他当自己人了,不,男朋友了,雀跃不已。他看着徐茗上了公交,于是原路返回,往自己的车站走去。

    周二早晨,徐茗刚到教室就被新班主任叫了出来,教室门外他还看到了年级主任,徐茗有些慌了,他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竟然年级主任也来一起找他。教室里很多学生很好奇出了什么事,一个个偷偷伸头看外面,想捕捉到蛛丝马迹,两位老师似乎不想伸张,带着徐茗来到了学校的教导处,一走进去,徐茗看见了坐在沙发上的赵宇欢母亲,他反射性的后退了一步,却还是对上了蒋馨敏的目光,徐茗吓得连忙低下了头。年级主任先开了口说:“你好,这位就是徐茗同学,我和他以前的老师了解过了,好像并不是您所说的”

    “怎么,你们觉得我诬陷他?用自己儿子的名声?你们问问,看他认不认识我再说吧。”蒋馨敏气愤的对着年级主任和班主任说。

    年级主任给了个眼神,于是班主任走到徐茗跟前,问他:“徐茗,你认识面前的这位女士吗?”

    “阿姨,您怎么到学校来了?”徐茗战战兢兢的问道。

    “你告诉我,赵宇欢人呢?还有这两天你和他说了什么?”蒋馨敏没好气地说。

    “什么?我不知道,其实这两天我没和他联系,我连都卸载了”

    “你还不和我说实话?你到底想把我儿子害成什么样?”蒋馨敏拍着沙发怒道。

    年级主任和班主任看她气得不轻,连忙又给她倒了杯水,然后对徐茗说:“徐茗,既然人家家长找来了,你快说实话吧,如果有误会,也能及时解除。”

    “什么误会,你们学校教出来的好学生,行为不检点,勾三搭四,带坏我儿子,一直缠着他不放手!”

    徐茗一听觉得天旋地转,很明显,赵宇欢的妈妈之前已经和自己的老师讲了他的事,他现在非常非常的害怕,脑子里一片空白,两只手紧张的都出了汗,他深呼一口气,眼里含泪的颤抖着说:“阿姨,我说的是实话,我真得没和赵宇欢联系。你说他怎么了?要是有什么可以帮忙的,我一定去做。”

    “你真是害人不浅,早干嘛去了,让你不要联系了,偏缠住他不放,现在好了,我儿子昨晚没回家,自从那天和你在商场吵了一架,他回来整个人都不对劲了,话都不和我们说了。”

    “那会不会还在学校里?”

    “你以为我没问吗,他昨天下午课结束后,同学就没看见过他了!”蒋馨敏说到这,眼圈也红了,“我儿子要是真出什么事,你让我怎么办”

    徐茗看着她这样,慢慢的跪下了双膝,哭着说:“阿姨,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帮你找他,您别难过了,要打要骂现在我都接受。”

    旁边的两个老师一看这架势,赶忙上前将徐茗扶起来,递给他们两人面巾纸,气氛一时间变得沉默,一阵上课铃打破了这股尴尬局面,年级主任轻声对蒋馨敏说:“这样吧,蒋女士,先让徐茗回去上课,等中午放学,我们帮他请半天假协助你,想方设法联系到你儿子,您看行吗?”,

    蒋馨敏看了眼刚才向他下跪的男生,见他红着眼摸眼泪,一时的怒火再也发不出来,她点头,表示可以等到他中午放学,自己又拿出手机再次试图拨打儿子的电话联系他。

    班主任将徐茗带出了教导处,将他拉到了一个没人的楼梯口,对他说:“徐茗,你回教室后,别和其他人提起这事,赶紧把眼泪擦擦干净,还有以后别再这样了,哎,现在正是学习的关键时候,不能分心!我和你之前的班主任也了解过,你是个学习好为人低调的学生,我们也不太信刚才蒋女士说的话,总之尽快解决此事,回归正轨,好吗?”

    徐茗拿着纸巾将脸上的泪水痕迹擦拭干净,点头,他感激自己的老师们,这种时候还选择相信他。

    回到教室,已经开始上课了,他打了声报告,坐回自己的座位,徐茗能感受到周围的同学从他进门,已经有一些在交头接耳议论他了,他回头看了眼侧后方的程立刚,见他满脸担忧,徐茗拿着手机在桌子下晃了晃,程立刚意会的偷偷发短信询问他情况,讲台上的老师也发现了一些小声说话的学生,于是停下提醒大家不要说话,教室这才恢复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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