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关湛东的篮球比赛，莫凌倒也还记得这么一回事，只是这段时间以来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属于湛东的事情就被他暂时封存到了记忆的角落——嗯，当然不是忘记了！
有关头发，莫凌已经习惯了长发的感觉；何况长发最令人诟病的那些麻烦，因为与其他人不同的体质，倒是完全不需要在意。
头发难干？分叉？容易乱不好打理？
本身就是活体组织一部分的它们现在同样受到各种细胞的直接修复作用影响，拥有的可控渗水性可以在莫凌想要的时候，吸收发丝上沾染的所有水分。
通过角质细胞之间的缝隙获取水分的方法不光可以让头发变得干燥，同时存在于发丝表面的纤毛也会让莫凌的头发摸起来软滑——对于他想让其抚摸的人来说。
后两个麻烦，对于可以自由控制头顶发丝转换为武器或者暗器的莫凌来说，并不需要担心。
站在厕所里几乎要贴在镜子上的莫凌小心翼翼的看着自己前一秒还黑亮的头发下一秒就在瞬间炸开，甚至戳穿了梳妆台上一管竖在杯中的牙膏。
乳白混合了天蓝的薄荷味洗剂顺着坚硬似钢的发丝缓缓淌下，随后在莫凌放松身体的瞬间，在陶制的洗手台上摔出叮铃当咣的刺耳碰撞声。
头发的颜色在变深，这是第三天，然而莫凌记得刚开始的时候，它们是有些艳丽的靛蓝色。
现在，已经像是完成了哑光处理的潜水刀，看着在梳妆台上强光照射下才勉强有点烤蓝颜色的墨色发丝，小心翼翼的收好破洞的牙膏和牙杯，离开了厕所。
湛东还没走，倒不如说，他想走也走不掉。
“哇！小伙子你是便秘吗？怎么在厕所待了这么久？还有，这薄荷和柚子的味道是怎么回事？”?
从自己的沙发上捧起三根电击棍，莫凌有些吃惊的听着电流噼啪作响的启动声音，无奈却又感到内心被暖意充斥的轻声道：“谢谢你”
“谢啥玩意啊？咱们五年友谊！你跟个傻逼似得除了读书什么都不会，哥哥不罩着你谁罩？”
反手把自己这几天一直在用的钥匙扔给莫凌，湛东一边收拾房间，一边爽朗的笑道：“你们家门锁我给换了，改天让森淼把钥匙也还给你我操！早知道今天就让他给你了，忘了！什么记性啊！！”
听上去有些崩溃的抬头长叹，随后侧身一脚踢开身边的归纳箱，把那些零零碎碎的奇怪东西都扔了进去。从莫凌手中拿过两根电击棍，抽出棒状电池，剩下一根留在莫凌手中，湛东的表情也变得有些许严肃。
“这根就留给你了，可以折叠，以后你出门记得带在身上防身；虽然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回来的，但小心点总归没错，知道吗？”
看着电击棒头那闪烁的蓝色电流，莫凌看着弯腰把收纳箱闭拢后提起的芦湛东，轻声道：“其实我不用这个的”
我现在能自己放电。
而且，那些人也不可能再来找我了。
本来是想着告诉湛东让他不用担心，却突然听见他手机的铃声响起，把一切都堵回了莫凌的嘴里。
“嗯？谁啊？接听。”
?
语音控制的智能系统连接了来电的人，那边的声音听起来很是急促，这也让湛东手上的动作稍微放了放，静静的听着那头仿佛出了什么大事的仓皇声音。
大概情况，莫凌在一旁也听得清楚。
篮球队的前锋被人开车撞了，虽然被监控摄像头拍下了一切，但是肇事者有权有势，对于大都是普通家庭的篮球队成员来说；虽然医药费有政府福利补偿，可是年轻气盛的肇事者却一直在以各种各样的方式挑衅篮球队的众人。
特别是他还是对方球队的赞助商的儿子的朋友最好的大学同学的时候
好吧这是什么关系！
莫凌觉得自己的脑袋应该会乱，可是曾经最不擅长处理这种人际关系的脑子却很快的给出了一个定义。
他是对方球队赞助商的儿子的朋友的挚友，省级比赛球队赢得比赛后可以冲击国家级赛事；赞助商可以得到的曝光率更高，所以他们希望球队赢球。
结合双方反应以及肇事者态度，这有极大可能是一次恶性行为，实际概率还需要结合现实进行额外分析。
“哇这也是新身体的能力吗？”
眨了眨眼，感觉已经大概猜到之后会发生生什么的莫凌自言自语的感叹了一句，却听见湛东有些焦急的穿衣声：“我要去医院看看他现在怎么回事了，莫凌你就在家好好待着，等我回来给你带吃的，想吃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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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你一起去！”
下意识的拽住了连鞋都还没穿好就已经急匆匆要出门的湛东，莫凌望着他惊愕的双眼，重复道：“我和你一起去。”
道路上，在车里，莫凌把自己的头发团成一个团，冷静的看着窗外，静静的听着湛东那嘀嘀咕咕的碎碎念。
“凌儿你可真是转性了，居然肯出门，以前不都是一直待在家里看书吗？怎么了这是？”
“我想看看有什么能帮到你的。”
湛东的车虽然只是一辆十万级别的代步车，可是对于自己的第一部车来说，湛东对它可是关照有加。
特别是车内配饰和各种机械配件，除了外形还和原来一样，在这辆车上花的钱甚至已经超过了购买一部高出它两个等级不止的新车。
用湛东的话说，就是穷折腾呗。
所以，当身体接触到真皮的座椅时，被腰间传来的柔软托撑感惹得享受的发出呻吟什么的，也是很正常的反应不是吗？
莫凌是觉得自己的腰这一个星期受尽了折磨，一直都是处在不正常弯折的情况下，不然就是一直需要缓冲身后的持续冲击；现在享受到了完全符合人体工程学的舒适座椅，自然是一种绝妙的反馈。
不过，莫凌自认为没有问题的回答，倒是让湛东惊愕的摇了摇头，没有任何贬低意思的笑了起来：“还真是有趣，我们家凌子居然也开始学人情世故了！你消失的这一个星期到底发生了什么呀？”
“没什么，价值观被刷新了而已；反正我们是朋友嘛。”
说得理所当然，莫凌看着医院的大门逐渐临近，长出一口气后，笑了起来——他还是不喜欢这种冰冷的配色，总是让他想起地下结构中那惨白无力的墙壁和那些家伙们身上的白色大衣。
琛铬醇也许死了，也许还活着；莫凌已经不在乎他了，会想起来完全是因为一开始他的温柔还有他身上几乎是所有门诊医生看病时的标配白色大褂。
下车让湛东去泊车，自己在使用起来莫名熟悉的电磁感应下，走向医院的住院楼。
视野中的一切都变了一个样子，机械的内部构造在自己眼前一览无余，就像是在强射线下的穿透反馈一般；骨骼的形状，他们身上携带了哪些电子产品，当然还有他们的身体状况。
莫凌甚至还能看到空中电线上的电流离子，它们在电线的交驳点闪烁；大概是因为是民用输电线路，离子的数量很少，完全影响不到周围的居民和电子产品。
停车场的湛东停好了车，疑惑的看着站在住院部门口挪不动脚步了的莫凌，好笑的走过去拍了下他的肩膀，凑到耳边猛地喊了一嗓子。
“莫凌！”
“嗯，你的朋友在几楼？”
与想象中被吓一跳的模样完全不同，湛东记得以前偶尔这样对莫凌来一下得到的反应可要比现在有意思多了。
他是不知道莫凌身边的五十米范围内都在他的感知范围之内，只不过就像是视野中有焦点和盲点；莫凌刚刚虽然是将注意力放在了不远处的电线杆附近，却也没有忽略身后逐渐朝自己走来的湛东。
骨骼密度很高，是经常运动的健康身体；身体各个器官状况良好。
与其说是性格变了，倒不如说是莫凌一直都不懂得如何掩饰自己的情绪；以前是真的被吓了一条，现在是没有被吓到所以才正常的给出回应。
住院部三楼，病房里有些鬼哭狼嚎的声音让湛东无奈的敲开了病房的门，看着那在医生手下哀嚎的队员，不悦道：“注意影响行不行？！这里是医院，你们安静点儿！”
“你站着说话不腰！医生！疼疼疼！”小腿骨折手臂脱臼的青年躺在病床上死死的攥住床单，任由连眼睛里都有笑意的中年医生为他扶正断裂的骨骼后打上石膏，终于在虚脱一般的语气下，轻声道：“妈的，合着骨折的不是你，你这看着感觉无所谓”
“嗯，我还奇怪呢，这我不就站着的吗？”
芦湛东朝医生道了谢，那医生也是个爱开玩笑的主，轻轻揉了揉青年脱臼复位后的肩膀，用略带低哑的嗓音打趣到：“年轻人就是有活力，在医院能叫出声来可比一声不吭的好得多！”
周围的一切都是冰冷的水蓝和雪白，这让明确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的篮球队队员们连连摆手：“可别！一声不吭就成那个了！咱们还是叫出声的好！”
“呵~好好休息！三个月内别乱动自己的腿，走路让人搀着；半年内都别让那条腿出力，我都嫌弃你，叫得那么大声！”
“诶！可是医生你说的啊！叫出声的更好，这临时变卦不行吧？”
也是疼过了劲了，年轻人那股爱闹的精神头也回来了；这也让医生笑着走出了病房，将空间留给了众人。
只是医生走后，所有人的表情相较刚才都变得稍稍有些僵硬。
“说说吧，现在怎么办呐？我们是学校的代表队，第一梯队啊！换人没配合，打不了；距离比赛开始就不到两个星期了；他这腿绝对好不了，我们怎么打？”
“找替补啊！他们和我们一起训练，为的不就是防止这种情况发生吗？”
“得了吧，你以为人人都和我们一样啊？那几个替补也就在有女生围观的时候凑凑热闹，欺负欺负师弟装逼还可以，上省队？别是十六强就给人刷了！”
你一言我一语的争论着，这让莫凌有些好奇的从湛东身边走到病床边，看着那表情愧疚，仿佛是在懊悔自己走路不小心的队员，疑惑道：“不能让医院给他用修复凝胶吗？还有纳米机器人，按理来说骨折这种小伤不应该会这么麻烦才对啊。”
一时间，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莫凌的身上——他们都在奇怪，这个看上去可能刚上高中的可爱小女孩到底是谁。
湛东想要把莫凌拉回来，却发现自己的动作已经晚了一步。
篮球队里的青年为了这场比赛计划了整整两个月，现在临近参赛突然出了这种意外，没人不感到担忧和揪心；现在却有一个看上去完全不知情的人出来“质问”为什么不治好他？
莫凌并没有质问的意思，只是他的理所当然被错误的理解了。
脾气火爆的后卫一把揪住莫凌的领口，几乎将他从地上提起的俯视道：“纳米机器人？最基本的修复用机器人也是埃普西隆级别，那还是只能加快挫伤的类型。你知道多少钱吗？全身永久要至少五十万，局部治疗也要二十万！更不用说可以治疗大规模创伤的阿尔法还有贝塔级机器人！”
“他的骨折只有德尔塔级别以上的纳米机器人能够加快恢复，可是哪怕是最廉价的民用版德尔塔医疗纳米机器人也需要五百万信用点才能完成注射。现在我们说说修复凝胶，那是绝对的军用产品！民用版本压根没出，我不知道你是从哪个论坛或者地摊书上看见的，但如果你要这样消遣我的朋友，就他妈给老子滚出去！！”
莫凌懵了——自己在地下结构里都享受了什么规格外的特殊待遇啊
这么一来，似乎自己感到疑惑的很多事也就能够解释了。
为什么会有人心甘情愿的在那里变成奴隶，为什么在得知新来的执行总裁完全不在乎性奴的时候，“医生”他会有那么大的波动。
就算是埃普西隆级的纳米机器人，每个人也需要五十万信用点至于自己当时呕出来的那些被损毁的贝塔级哇，自己吐了多少钱出来啊！
琛铬醇他原来对自己这么好吗？
还有他给自己用的修复凝胶
怪不得自己在想要离开的时候，他表现得难以置信；在他看来，这些东西的价值就算把自己买下来再切碎了按照各个器官的市场价格出售也完全比不上混杂在鲜血里的贝塔级机器人。
所以自己的逃脱才是难以理解的
毕竟在这个社会，单纯的自由恐怕并不值得超过千万信用点；甚至按照赔偿，事故死亡的人才最多能够获得五十万。
五十万，一条命
自己自己做了什么？
完全不敢相信自己所认为“背叛”了自己的医生实际上在自己的身上花费了如此多的精力和财力，而现在他很有可能已经死了。
“靠！老子在和你说话呢你听到没有！”
气昏了头的后卫情绪越来越暴躁，这也让芦湛东猛地迈步上前，一把打掉他拽住莫凌脖领的手臂，不悦道：“安静点！这是医院，别吵吵嚷嚷的！”
“那比赛怎么办？！我们去哪找人？替补那群白痴我们暂不考虑的话，我们只有四人。”
顺手推开比也就到自己胸口的莫凌，身材比湛东还稍高的后卫无奈的捂住了脸，看着床上抱歉神色更甚的青年，突然烦躁的一甩手，自暴自弃意味浓郁的喊道：“妈的不管了，那群白痴怎么说也算是正经替补，这种时候他们不上谁上啊！”
摸出手机刚要打电话过去，却突然看见一只光看外形就知道主人是书呆子类型的手掌按住了自己的手指。
刚刚还被吼得不敢说话的莫凌静静的仰着头，散落了满头的长发，自然道：“虽然我不会，但我想试试。”
散开头发的目的是一旦他再揪自己衣领，自己就让他那只手麻上一晚上好好吓唬吓唬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