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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笔趣阁 > 李溪亭 > 4、那可不行,春宵一刻值千金

4、那可不行,春宵一刻值千金

    三

    月七是个孤儿,从小被师父抚养长大,师父教他武功,教他杀人的手段,告诉他,要永远效忠自己的主人。

    “谁是我的主人?”月七问。

    “看到了么?他就是你以后要效忠的人。”月七顺着师父指的视线看过去,呼吸一滞。

    从此他心里便悄悄住了个人,他会拼尽性命去守护的人。

    他都在做什么?月七扪心自问,自己都做了什么?明明答应过师父,要永远守护好这个人,为什么只是一转眼的功夫,这个人就受了伤,吃了苦,还遭遇了那样的事情?

    月七单膝下跪,抱拳道:“属下来迟一步,还请宫主责罚!”

    宴深静静看着他,没有出声。他心绪很乱,不知道月七到了多久,又看到多少宴深眉眼一动,月七当下会意,一边一个给自己抽嘴巴,一边抽还一边道:“宫主仁义,属下自罚。”

    如果小熊在场,定能恍然大悟,难怪阿燕这么喜欢扇他耳光原来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啊

    宴深怔住,别看月七声线平淡,浮肿的双颊和嘴角淌下的血迹都昭示着他显然没有对自己有丝毫留手,只是不将这点小伤放在眼里。罢了,他又何必跟忠心耿耿的部下过意不去许久后缓缓吐出口气,宴深转过身袖手道:“好了,起来吧。”

    “是。”月七起身,一张英俊的面容肿成了猪头,静等着宫主下一步指示。

    宴深问他:“宫里现状如何?”

    “回宫主,属下离宫时,右护法已统一烟华宫,左护法听候其调遣,圣君则不知所踪。”

    宴深不咸不淡“哦”了一声,心中已有了几分计算,想来他这是被自家左右两位护法好好算计了一番,好在圣君显然不服其他人当宫主,负气离宫出走了,想到那人从小到大的的几分傲脾气,宴大宫主琥珀色的眸中不禁含了些笑意,果然是他的好圣君,未与其他人同流合污。

    这些天来,宴深一直担惊受怕的是这次背叛他的人里会出现圣君的名字,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宴深一直把他当作除父亲外自己最亲近的人,这天下谁都能负他,唯独圣君不可以。

    “宫主,你的伤”月七欲言又止,他不仅想问这个,他还想问要不要他去杀了那个欺辱您的人!

    “好了大半。”宴深垂眸,并不想与他说清楚实情,虽然深知月七最是忠心耿耿,否则也不会一路追到此地,但一是不知他看到多少,怎么理解的;二是不想在属下面前丢了一宫之主的威严再说,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宴深防着有可能再次被背叛的风险,决心把自己快要突破《无忧心经》第十重的事情瞒着谁也不提。

    宴深有心将事情揭过去,然而月七不想就此罢休,脑海中一遍遍回放着潭水边的那一幕,宴深是如何被人欺负、孤立无援的一幕,这刺痛了他的眼睛,恨不得把对方大卸八块以泄心头之怒,所以,哪怕宫主责罚他也要说:“那个人”

    “月七。”宴深凑近他,在他耳边说道:“有些事,不该你问,就不要问。”

    月七不怕死道:“用不用属下去杀了那个人!”掷地有声。

    宴深眨了眨眼,时至今日,他伤早已全好,再没有用到小熊的地方,月七这话无疑给了他一个很好的解决办法,可以永久的埋葬这段肮脏不堪的历史的好办法。他是高高在上的烟华宫主,是含着金汤匙出身的人上人,而对方不过是个山野狼孩,连做人的道理都不明白,他们之间不可能有任何干系。

    月七嗅着眼前人身上的清香,一颗心吊在嗓子眼里,静静等待着宴深决定他的下场,是死刑,亦或是重获新生?

    “月七,手脚利索点。”宴深轻声说。

    月七如闻天籁,当即领命去了。

    乍闻天边一声惊雷,风云变幻,山雨欲来之势。

    ——他就是这么坏的一个人,恨他吧,然后永远记住他吧,等下了阴曹地府才好找他报仇雪恨。

    四

    李溪亭做了好长一个梦,梦里他顶着二十岁的模样,心智却退化成三四岁的稚儿,天天满山疯跑,跟野兽作伴,后来还被人耍得团团转。那人不禁骗他做爱,还欺骗他感情,可惜自己看不出,对他满心依恋再后来,那人姘头找过来,他们就把他杀了,手拉手双宿双飞去了。

    他对着他们的背影,努力伸出手想要触摸到那个人的影子,无声的在心中嘶吼。

    阿燕,他的阿燕

    心脏疼得像要裂成两瓣,甚至比咽喉上被开了个血洞的伤口更痛。

    阿燕,把他的阿燕还给他

    李溪亭怔怔流下泪来,又很快被瓢泼大雨冲刷干净。

    他哭了吗?原来梦不是梦,他练功练到走火入魔,他是李溪亭,他也是丑八怪。

    被人耍得团团转是真,那份感情同样是真,他相信他的阿燕是被迫的,不是主动离开他的。

    阿燕

    燕深吗?

    不管天涯海角,他会找到他,没有他李溪亭找不到的人!没有他李溪亭做不到的事!既然没杀死他,那就谨防着他从十八层地狱爬回来复仇!李溪亭可以自欺欺人,也只能自欺欺人。

    他决不允许任何人欺骗他,他的阿燕也不行。

    五

    西南群山蜿蜒,山峦起伏,身在山中看到的是山,身在山巅看到的还是山,如云如雾无边无际,自有一股豪迈充斥胸腔;江南则精致秀丽,舞榭歌楼小桥流水,朦朦细雨暖风熏得游人醉,渔女穿梭在密密层层的莲叶间哼着动人的歌谣,一派如痴如醉梦幻美景。

    唐初九撑着一柄碧绿的油纸伞站在船头,望着波纹荡漾的水面,不免感到些伤感,惦念着走失的好友不知何时才能归家伤感归伤感,随着船家把他送到目的地,一所深宅大院门口,移步上岸未有一点迟疑。

    虽说好友没良心的撇下他一声不吭出了远门,但是自己是他亲自迎进门的客人,依李家的财力多养几个他这样的闲人都不成问题,唐初九当真是一点心理负担没有的在李家蹭吃蹭喝两三月,还跟里里外外的管事下仆打成一片俨然一副打算长期死赖着不挪窝的架势。

    偶尔他也会想想不知道身在何方的好友,想罢就快快乐乐出门游玩去了,似他这种蜀中出生的子弟,打来江南就被这三月的垂柳西湖的清波迷了眼,看什么都是啧啧称奇,入眼皆是称心如意,只除了江南菜吃不大惯,要甜不甜嘴里快能淡出鸟来——不过没关系,为了这舒舒服服的生活他尚能忍受。

    唐初九一路进门,先是跟院子里侍花的婢女调笑,路过膳房拐进去捻了两块绿豆饼解馋,晃晃悠悠逛到李家老爷兼好友的藏书楼,心想上次借来的书册仅有上部,干脆这次把下部补齐。

    推门的时候,唐初九还在奇怪,这藏书楼近日只有他进来,怎么门没关紧?莫不是跑了老鼠进来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紧揪着眉头的人不耐烦道:“叫什么叫。”

    唐初九指着他,结结巴巴道:“李李李李李”

    任凭哪个人上一刻还在怀念某个人,下一刻就心想事成看到凭空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人时,大张的嘴都能塞下一个鸡蛋。

    “李溪亭。”李溪亭揉了揉太阳穴,实在被他咋咋呼呼吵得心烦,“你是连话都不会说了?闭嘴。”

    唐初九立刻闭上嘴巴,吃人嘴软拿人手短,那是乖顺得很,然而他心里的疑问犹如滚雪球一般,李溪亭不在的这些天越滚越大,绕着李溪亭转来转去,把人都看花了眼,好半天实在忍不住问道:“你此番去了哪儿?可是遇到了什么事,竟走得如此匆忙。”连一言半语都没留下,若不是知道他向来谨慎稳重又武功高强,唐初九简直怀疑好友是被人劫持了。

    李溪亭被问得一阵沉默,并不想回答他的问题,转而发问道:“你怎还在我家中?”

    “你忘了”唐初九微笑,“我在你家做客呀。”

    “”

    李溪亭看着他的眼神都变了,带着微微的震惊与不可置信,但李溪亭此时不想与他就这点事多扯皮,敛了神色淡淡道:“我有件事要告诉你。”

    唐初九脸皮厚比城墙,不怕他拿这事数落自己,很是无所畏道:“你说。”

    “我退婚了。”李溪亭道。

    “哦。”唐初九心想这有什么要紧的

    “退退退退退退退退退退婚?!李溪亭你疯了!!!”

    李溪亭打小有一门亲事,还在襁褓时他祖父一拍大腿决定的,那会儿李家生意做得挺大,跟蜀中唐门搭上线,这眉来眼去一番祖父就把李家三代香火单传的独苗给卖了,李溪亭算是从小听着别人在他耳边不停念叨着“未婚妻”三个字长大,活到十二岁连未婚妻叫什么名儿都不知道——行吧,他本来就挺没所谓的,直到那年冬唐初九这未来小舅子从天而降,才算是从他口中得知未婚妻有个特别温婉诗意的名字。

    唐诗情。

    乍听就像是生在江南富贵乡的千金小姐。

    一个叫李溪亭,一个叫唐诗情,小舅子闭着眼睛把妹妹的样貌吹得天花乱坠,还不忘亡羊补牢,也不是说妹夫你长得差到哪儿去了,哎呀你们简直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唐初九的游刃有余潇洒风流维持不下去了,脸上表情裂了一块儿,他下颔绷成一条硬邦邦的线,盯着李溪亭的眼睛,冷静发问:“你来真的?”

    这婚退不退,实际上干他唐初九什么事,就是见不得最小最可爱的妹妹伤心,哪怕他许久未曾回去了。

    “初九,实话告诉你。”

    唐初九知道他从不开玩笑骗自己。

    李溪亭面色淡淡,出口的话振聋发聩:“我喜欢男人。”

    “确定?”大概是经历了太多风暴的洗礼,唐初九越发冷静,甚至能问出诸如“你跟男人做过了?硬邦邦的男人能比得上温软甜美的女孩儿?你可是家中独子,不比我,偌大家业不要了?”此类问题

    李溪亭回望他,眼神前所未有的坚定,甚至蕴藏着一丝嗜血意味,胸有成足道:“我有喜欢的人,他带给我前所未有的快乐,总之我这辈子认定他了。”

    唐初九看着他,心想怎么了,这世道是怎么了,不才过去两三个月,李溪亭出了个远门回来,他怎么忽然不认识他了?不知道哪儿触动了唐初九的神经,他忽然像被压扁了的蹴鞠,肩膀垮下来,整个人疲惫地摆摆手,“随你吧。”

    “初九。”李溪亭唤他的名字。

    担忧会失去这个朋友。

    “你不后悔就成。”唐初九说,手中折扇啪的打开,调整了一下情绪,又恢复成游手好闲无所事事翩翩纨绔子弟一枚,转身向外走去,书也不想借了,儿孙自有儿孙福,李溪亭的长辈都不管,他咸吃萝卜淡操心。

    李溪亭在他身后平铺直叙道:“前段时间我走火入魔,跑到西南的深山里当了一段时间野人,遇到了一个很不一般的人他待我很好,可惜后来走散了,我想托你帮我查一个名字。”

    哦,是乡间遇见的,哪家的庄稼汉这么幸运?唐初九想着风凉话没付之于口,没好气道:“你怎么知道他还活着?”

    李溪亭一字一句道:“我还没死,他怎么能死。”

    唐初九莫名感觉一阵凉意拂过,心知李溪亭执拗的臭脾气,不打算再言语刺他,“行行行,什么名字?给你查不行吗。”顿了顿,回过头道:“对了,你说的走火入魔又是怎么回事?”

    “我爹把他一甲子功力传给了我,没死算我命大。”李溪亭轻描淡写,唐初九肯查一切好说,依着他背后庞大的关系网相信很快就能知道他的阿燕被坏人带去了哪儿。再等等,他马上接他回家。

    等他,好吗?

    晴天霹雳,唐初九又疯了,声调陡然拔高几个度:“你说你爹把他毕生功力全传给了你?那你现在岂不是天下无敌了?”

    “差不多吧。”李溪亭状似谦虚。

    以前的李溪亭已经够难搞,现在摇身一变成了天下第一,岂不是难上加难的难搞?李老爷玉树临风腰细腿长个高还有钱,他要真发起疯来怕是谁也拦不住,唐初九庆幸还好方才没一怒之下跟他动手,自己这三两下功夫够喝一壶的也不知道哪个倒霉催的,摊上李溪亭这么个妖孽!

    “涉世未深”的唐初九那会儿还没意识到,李溪亭这事儿差点把他逼疯过得几日,唐初九手里拿着青梅斋发来的飞鸽传书,怒气冲冲踹开李溪亭房门,大声质问他:“老李,你砸个回事嘛,这查来查克嘚,就一个人符合条件嘛!”

    李溪亭睡眼惺忪。

    唐初九痛心疾首说道:“你心上人不是个乡野村夫吗?你连我都骗!”

    李溪亭慢悠悠道:“谁骗你了”

    “咋的,我一个没注意,你还跟烟华宫的魔头搞上了?”

    李溪亭彻底醒了。

    安排好一应事务,李溪亭片刻不停孤身前往关外的烟华宫,唐初九婆婆妈妈怎么也不放心他一个人,又拦不下,给了他一只青梅斋专门用来联系的闻香鸟。这独特的鸟儿不管天南海北都能直接飞回唐初九身边,很是方便。

    李溪亭一路跑死三匹马,终于在半个月后风尘仆仆出了关。关外黄沙漠漠,边城一副萧索景象,烟华宫倒是好找得很,随便打听一下,就在十里地外一座名叫“会心崖”的陡峭石林里。魔宫布了迷踪阵,这点把戏难不倒李溪亭,悄无声息潜入,发现烟华宫还饲养了狼群守阵。

    这些畜生嗅觉最是敏锐,不比人好糊弄,若是几个月前他说不定还得吃点苦头,而今一身杀意散出,灰狼顿显得焦躁不安,用前爪扒起沙石低低呜咽,怎么也不安分。

    “嘘,畜生就是畜生,闹什么!”守宫的教徒喝道。

    “有饿了吧。”同伴道。

    “别说,自打上个月宫主回宫,宫中的事就没消停过”直到李溪亭掠过去,守宫的教徒毫无所觉,闲聊起来。

    “可不是。左护法被宫主当场击毙,右护法被打下水牢,现在宫里就两位管事的”同伴左右看看,压低声说:“听说左护法旗下血洗了干干净净,一个没留。”

    “宫主还说了,谁要是能把圣君迎回宫,就封他为新的左护法”

    李溪亭耳聪目明,已走出老远,仍是一字不漏听完,认真考虑了一把那个劳什子圣君绑回烟华宫跟宴深讨个左护法当当。转念一想,又觉得此法不可行,万一阿宴嫌他身份低微看不上他了怎么办?还是用现在这个江南富豪李大老爷的身份最妥当,要钱有钱,江湖上还有些人脉不愁吃不开。

    李溪亭绕来绕去,魔宫数百年基业扩建得十分恢弘壮阔,本以为轻易就能摸到的寝宫遍寻不得,正待抓个人问问,一抬眼便见转角处有人匆匆走来。

    面色一寒,正所谓冤家路窄,来人正是当初将宴深带走的月七。

    李溪亭下颔绷紧,按捺下上前一掌把人颅骨拍碎的念头。这个时间,他来宫中做什么?呵,李老爷脑海中浮现一些不太美妙的想法。月七尚不知道自己的性命已被人攥在了手里,岌岌可危。

    跟随月七穿过一重接一重宫门,眼前视线豁然开朗,殿内燃着长明灯,亮如白昼,四周挂满帘幔,隔着一道白纱,宴深的身影出现在帘幔后,隐约一道轮廓,铺地的白色长发露出一点影踪。

    阿宴头发长得真快,他们分开这才多久?李溪亭目光灼灼,心尖溢满了酸胀的情绪,原来都已经过了这么久,从他一步步翻山越岭回到江浙的李家大宅,期间给蜀中唐家写了一封书信,再到唐初九带来他的消息,紧赶慢赶,不知他过得好不好

    李溪亭还不知道,有句俚语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底下二人交谈道:

    “如何?”宴深像是刚睡醒,嗓子低哑酥磁,“右护法说什么?”

    月七单膝跪下,视线落在那一缕如缎了月光的发丝上,想了想道:“禀宫主,右护法声称自己毫不知情,望宫主念在往日情分上赐一个痛快。”

    “这时候再想痛快死去,可没那么容易了。”宴深似乎笑了笑,声音清泠如击冰碎玉,“再审。”

    “是。”月七应完,并未起身,殿内只有烛火燃烧时发出的“哔啵”声响。

    宴深问道:“还有事吗?”想到什么,语调里似含了些小心翼翼的喜悦:“可是找到了圣君的踪迹?”

    圣君,又是圣君,李溪亭一挑眉,他倒想知道此人是何方神圣,教宴深念念不忘,时刻牵挂。

    “不是”月七咽了咽口水,心中承载着巨大的惊慌,短短时间握紧地手心里全是汗水,还没酝酿好如何开口。而宴深得到否定的消息,大失所望,瞬间没了再谈的兴致,耳听宫主起身时衣角摩擦悉索,月七急切道:“宫主,你的伤——”

    “无碍。”

    “恕属下失礼,月七、月七实在放心不下!”月七咬咬牙,一个箭步上前,帘幔飞起又落下,露出宴深寡淡的双眼,曾经碎了满天星屑的眼里无悲无喜,一如他给人的感觉一尘不染,与谁都没有干系。

    月七的心陡然一颤,却还是用力抓住了宴深的手!

    哪怕下一刻宴深打死他也甘愿,月七有些底气,知晓宴深又怎么可能因为这点小事就处死忠心耿耿的属下。

    宴深眼中划过一抹惊讶,并未推开他,藏在房梁上偷看的某人却十分想跳下去代替宴大宫主打死月七,但他到底忍住了,且让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多活一会儿。

    月七小心挽起宴深的袖子,白净的小臂上生了一道血淋淋的伤口,迟迟不能止血,内心揪成一团,月七不无幽怨想到,左护法好恶毒的心,若非当时情况紧急,宫主用左臂替他挡下一劫,只怕自己早不知横尸何处。

    李溪亭眼中一痛,被溃烂的伤口牵动心神,没注意二人继续说道:

    “我不行么?”月七忽然问。

    宴深眼也不眨盯着他,拿捏不准月七好好的发什么疯。

    “他可以,”月七苦涩道,“我就不行么?”

    “月七!”宴深声音一沉,欲阻止他再说下去,虽然没有挑明,但是他企图掩埋的过往里只有月七是唯一知情人。他最近就是对属下太好了,不,不只是最近,一直便是如此,才导致他们一个个妄想爬到他头上来。

    月七喃喃道:“宫主您其实是有办法疗伤的,不是吗?”

    宴深心神大乱,很难相信月七竟会说出这种话,像是把他逼上绝境,整个人放在烈火上炙烤,怔怔问:“你什么意思?”

    月七忽然下定了决心,抓着他手腕,把人带到自己怀里,铿锵道:“宫主,看看月七,为了你属下甘愿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呵。”宴深看着他的眼睛,当然在他眼里发现了熟悉的熊熊燃烧的欲火,想要遗忘的过去到底还是追上了他,说到底还是他太弱、没有足够的力量,去搅动这场惊涛骇浪。

    “你就这么想死吗?”宴深缓缓绽开一抹浅淡而致命的笑容,笑意不及眼底,月七却看怔了。

    不等月七继续表忠心,宴深在他耳边吹气:“他可以,你自然也可以。”

    ——一只养不熟的白眼狼,这么想为他死,那便让他求仁得仁,死得其所。

    这无疑是邀请的一句话,彻底点燃了月七的五脏六腑,内心滚烫犹如火烧火燎,他急迫把宴深推往身后不远柔软的大床上,覆上身子就要去亲吻他柔软的颈窝,宴深乖顺的任他施为,更是给了月七极大的鼓励,双手急不可耐扯他衣服。

    李溪亭回过神,差点没被眼前急转直下的一幕气到掀了烟华宫的屋顶,更别提把月七挫骨扬灰的心都有了。好啊,是不是他再晚来片刻,头上的绿帽该能让他挑个逞心如意的款式?

    他就知道,深夜入宫,孤男寡男共处一室,准、没、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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