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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惊鸿 他养了一只不能告诉别人的猫。

    半个小时的高铁,苏桁还没来得及打个盹,就背着大包小包出了站,很快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看到了母亲。她穿着一条浅蓝白边大裙子,骑着电动车,正踩着高跟往出站口张望,一见到人,便笑得卷起的发梢都摇起来。

    “妈,等的时间长吗?”苏桁把小包放在车筐里,看了眼他妈飘逸的大裙摆,自觉长腿一迈跨到后座,缩成一团,两条腿支棱出来折成三十度角,艰难地蹬在不足方寸的小踏板上。

    “正好刚到,这回回来住几天呀?”苏妈也跨上小车。

    电动车缓缓开动,载着两人在刺眼的阳光中缓缓前行,小身板发出抗议的嗡鸣。

    “两天,学校还有事儿。”

    “行!我跟你说,你爸呀,偷偷给你买了个手表和包。”苏妈掀开黑色的遮阳头罩,半回头冲苏桁喊,每个尾音都拖长了调子,好像怕风太大刮走声音:“不老说‘男看表女看包’嘛,他打算等你上了班再给你,结果没忍住提前买啦。反正早晚得买,等回头你进了单位,穿戴什么的都得注意!”

    苏桁看着小车随着她妈每次回身摇头晃脑的样,笑出两颗小虎牙:“妈您冲前说,我听得见!”

    “你爸看上的你不一定喜欢!等回头吃完饭到了家,你就找个机会翻你爸老藏钱的那个地儿,要是不喜欢,还来得及换款式!”苏妈自豪地挺起胸脯,一拧油门,柔顺的裙摆忽地拍到苏桁脸上,还带着一股家里常有的皂角和阳光的味道

    到了饭店,苏爸和另一家人已经点好菜在等着了。苏桁落座以后自觉给长辈们倒茶倒酒,然后抓着两个懵懵懂懂不知所措的孩子凑成一堆,先打开了话匣子。

    苏桁已经习惯了回到家反而更加忙碌的行程——他能熟练地指导每个希望通过见他一面沾沾“聪明气”的孩子,能随时随地拿过亲戚家孩子的课本开始一场“金牌名师”级别的补课,能游刃有余地接下长辈们的夸奖然后再不动声色地夸奖回去。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发现自己已经活成了别人家孩子的模样。他靠自己的努力成为了小县城里第一个考上青邶的大学生,第一个蝉联所有第一的状元,第一个让小孩子们既羡慕又痛恨的榜样。

    在尽情享受着过去的成就所带来的光环的同时,苏桁也想,这总是要付出些代价的,比如常年跻身于别人的家长里短,比如偶尔遇到的小孩子在家长怂恿下一定要“打败他”的稚嫩宣言。这一切,也就姑且算作他成为好孩子的代价吧。

    这边苏桁在努力隐藏着自己的废宅属性,那边夏温良也没多好过,持续了一周的好心情终于因为一场谈话而告终。

    他领着学生做的乡村社区课题,前前后后跑了六省十八个县,眼见着还剩最后几个地方就能完成调查开始数理统计,却突然被告知说有另一个更紧急的项目要塞给他。

    言下之意就是让他把手头的项目易主,生生为别人做嫁衣。

    副所长也知道这事不地道,拉着他好说歹说了一下午,明里暗里劝他有人要升所长了,需要这个东西,让他别挡道。茶喝了一杯又一杯,嘴皮子都要磨出茧。

    一场谈话持续到下班时间,夏温良喝完最后一口茶,把杯子轻轻放在桌上,唇角依旧挂着弯弯的弧度,眼里却早不见了一贯的风雅。他目光犀利如隼,逼得接了这个得罪人差事的副所长后脊发凉。

    夏温良站起身穿上外套,淡淡地说:“他要是没这个课题就当不了所长,那恕我直言,恐怕我这个课题他也做不来。”

    副所沉下脸来。

    “我还要准备后天的出差调研,所里的事就帮不上忙了,您多辛苦。”夏温良说完,便拉开门大步走了出去,无视办公室里无数探究的目光。

    结束得潇洒,拒绝得利索,但是夏温良咽不下这口气。

    回到家之后男人并未开灯,只是站在阳台上沉默地抽了几根烟。火光明明灭灭将息未息,映在漆黑的玻璃上。那跳动的暗红光点好似随时能被夜色吞没。他摸了摸昨晚从书房搬出来晒了一天的书,似乎还能感受到扉页上残留的阳光的味道。

    烟灰落在发黄的书脊上,染上了一个斑点。

    夏温良皱皱眉,按灭快要烧到手的烟头,拂掉了那一点污浊。

    他打开手机划了划通讯录,翻了好几遍,也不知道这么晚了打给谁才好,又或者说什么,怎么说。连开头都不知道怎样开口。老生常谈的问题,从走出校园的那一刻就如同一个巨大的阴影,无时不刻不笼罩在渺小的人的头顶,不见天日。

    这么多年,一直有声音在喊,司法独立,学术独立,跳着脚地喊。

    可什么东西是喊得越响的,就是越没有的。

    打什么电话,有什么可说的呢,这点东西谁都懂。夏温良又叼了一根烟,打火机锵地一响,啪地又灭,一团白烟模糊了眼前的景色。

    脚边的白猫打了两个喷嚏,垂着尾巴慢吞吞钻去次卧,低低地喵了两声就没了动静。

    自从小孩走之后,这猫就没精神了。,

    小没良心的,我把你捡回来喂这么肥,出差半月都没见你跟我亲。

    夏温良不满地点开手机相册,看着他那天偷拍的与苏桁做爱的视频,眼神粘在白嫩挺翘的屁股上恶狠狠地舔着,一遍又一遍,好像能生生舔下两层肉来,权作泄愤了。

    一分钟的视频,翻来覆去看了五次,然后刷刷删了个干净——不能自己给自己制造把柄。

    他拽拽裤裆,忽然想起来现在还没到十一点,小孩肯定没睡,果断一个电话打了回去。

    响了七八声,然后是苏桁升高了两个调子的惊喜声:“夏先生!”

    “嗯。”夏温良也不由得笑了一下。

    忽然插进来一段沉默。

    苏桁隐隐察觉夏温良情绪不是很好,便试探着开头:“您晚饭吃了吗?”

    “吃了。”夏温良随口撒了谎:“你呢?”

    “我也吃了,我小侄女知道我回家了,就闹着过来住两天,结果我爸我妈比见到她比见到我还高兴。”苏桁听到那边沉沉嗯了一声,继续说道:“小姑娘最近在学竖式加减法,我教了她一晚上,直接气到猪叫。”

    电话那头轻笑出声,苏桁蹲在闷热的楼梯间里,在昏黄的廊灯中隔空描绘夏温良微笑的模样:“我教她,个位凑够十要进一位,得在前边写一个1,就这一步。一开始好好的,但是中间有一道题她忘了进位,我让她好好检查个位,您猜怎么着?”

    “嗯?”

    “我就看见小姑娘一会儿在进位上写一个1,一会儿又写一个1,检查了四遍,进了四次1,好家伙,那小旮旯都快写不下了”

    苏桁听到夏温良笑出来就放心多了,顿了顿,明明旁边没人,却还是捂住话筒小声说:“夏先生,我想您了。”

    夏温良已经走回卧室躺下,开了免提。睡意瞬间涌上来,缓缓冲刷着一下午的郁结:“嗯,我也是”

    苏桁的心剧烈地跳动起来,像一只无所适从的小鹿,下一秒就要撞开胸腔的束缚,在甜热的空气中响到炸裂。蹦高声震亮了才暗下去的楼灯,回音又惊起了上上下下一串暧昧的光亮。

    他平息了一会儿,也许是十秒,也是更短,因为他怕夏温良等得不耐烦:“夏先生,我继续给您讲讲?”

    “好。”沙哑疲惫的嗓音中酝酿着明显的睡意。

    苏桁便压低声音,讲着回家这一天的见闻,说得整个楼道明明暗暗了不知道多少回,听筒里传来眼镜被摘下时的两声轻响,细微而短促,似有又若无,

    夏温良拿起电话:“苏桁,你家在地荆县对吧?”

    “对。”

    “正好我在你们市郊区有一处独院,应该离你家不远。”夏温良坐起来,抓起外套和车钥匙,出门之前还记得放好了猫粮和水:“我走高速大约一个小时能到你家,你现在能出来吗?”

    “我”那头的苏桁有些犹豫,毕竟时间太晚了。

    “小桁,我想你了。”夏温良压低了嗓音,停了两秒,才小声地说:“我想见见你,好吗?”

    “我,我给您发个地址,您来这里接我吧。”苏桁的声音甚至有些发软,就像每次做爱时听到男人在耳畔喑哑喘息一样。

    夏温良开车下楼,打开微信,同苏桁的聊天记录里终于有了第一条内容——一个实时同步的地址分享邀请。

    点击加入,地图上的两个越来越近的小红点仿佛两颗正在燃烧的心,急迫地等着相遇那一刻的碰撞!

    夏温良从未觉得一个小时的车程这么长。

    苏桁也是。他穿着单薄的衬衣在夜风中踮着脚等,终于等到了熟悉的车牌号,钻上车的那一刻,他在夏温良眼中仿佛看到了要将他燃烧殆尽的一把火,炙烤得他坐立难安。

    小院独自矗立在旷野的中央,四周尽是茂密的树林和草丛,回响着知了和蟋蟀不甘寂寞的尖叫。白日的燥热已经散去,树影婆娑下的灰白院墙映着微凉的月光。

    夏温良连车都忘记了锁,抱起苏桁,就直接在空荡荡的院子里将人剥光。

    银白的月光洒在青年纤细白皙的躯体上,顺着肌骨的沟壑流转,在他周身氤氲了一层柔和的光。

    他去取个润滑剂的工夫,就看到苏桁窘迫地躲在了花架后面不肯出来。于是他走上前,亲手为他戴上项圈和装饰,牵着银质的链子终于将人拉了出来。

    乳环和精锁上小巧的宝石折射着晶莹的光,勾人顺着那一闪即过的光茫去寻幽探秘。他强迫青年跪在园中的青石板路上,用横杆固定他分开的腿,让他翘着被插入了猫尾的屁股,抖着毛茸茸的耳朵,随着自己手中的牵引羞耻而缓慢地爬动,却在不经意间扭出勾魂摄魄的弧度。

    他的猫一点也不听话,总是存着各种小心思。就比如现在,他要牵着它去外面走一圈,就一圈,它却说什么都不肯。

    夏温良不高兴了。他养了一只不能告诉别人的猫,明明很漂亮,很乖巧,但是只能自己偷偷把玩欣赏。外面没有人,只有茂密的草丛和树林。他忍不住想要炫耀的心情,想让那些快要凋零的花看看自己的猫,让参差不齐的小草看看自己的猫,让天上那形单影只的月亮也夸夸自己的猫,夸它柔软的身条,夸它婉转的声音

    可是就这样小小的要求他的猫都不肯。

    于是他沉下脸来,扔下绳子,头也不回地快步往外走,。

    前脚刚迈出大门,果不其然,他的猫叼着绳子飞快地跟来了,用耳朵蹭他的掌心,满脸委屈。

    他觉得越来越不满,想看到想得到的远不止这些。

    下身胀得快要暴开,叫嚣着要进去。他知道有个地方湿热而柔嫩,是为他量身定做的专属,那里会毫无保留地容纳他一切的狂躁与掠夺。

    他也这样做了,为什么不呢?这只猫是他的东西,他一个人的。

    他把苏桁压在草地上逼他一边爬一边挨操,听他哀求着说吃不下了想要射出来;他把苏桁吊在花架上,逼着青年只能用腿紧紧缠着他的腰,因为被进入得过深而不断求饶;他把苏桁顶在狭窄逼仄的车厢里,抓住他推拒的手绑在座椅上,强迫他只用后穴一遍遍攀上高潮。眼前是绚烂的光,如烟花般炸裂,夺目而应接不暇

    到最后,夏温良抱着苏桁虚脱的身体,再一次释放在他身体里。他看着苏桁涣散失焦的瞳孔,伏在他耳边如恶魔般低吟:“好孩子,还有一点东西,用下面的小嘴喝进去好吗?”

    苏桁艰难地找到自己的声音,一边摇头一边推他,要从他身下爬开。

    那个带着鼻音的软糯声音啜泣着,小声一遍遍喊他温先生,温先生。抵着他胸膛的手明显发着抖。

    夏温良低头吻他的眼角,温柔地说:“怕什么,都给我吧,把你完全变成我的。”

    然后苏桁闷哼一声,慢慢瞪大了双眼,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越来越鼓的小腹,直至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才从惊愣中慢慢回神,忽然一下子捂住脸,哭得像个失去了家的孩子

    安静的夜中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鸣笛!草丛中惊起一片奔逃的虫兽,整个旷野霎时亮如白昼!

    夏温良抱起被吓昏过去的苏桁向外冲,踏出车门的一刻猛地被绊了一脚摔在地上。

    他赶忙撑起身体防止压到身下的人,却只看到一片白色的地板,闹铃还在身边不依不饶地响

    他呻吟一声爬起来,头疼地看了眼自己脏掉的内裤,又拿过手机看了看昨晚的通话记录。电话显示通到了十一点半,还有一条小孩挂断电话后道歉的短信。

    而微信页面什么也没有,干干净净。

    白猫听见动静,在门缝里伸着爪子拼命挠,企图唤醒他还在回味梦境的主人。

    ]

    周日,阴翳的天空下起了淅沥沥的小雨,一点都没有北方夏天的雨应有的样子。

    夏温良带着学生在国内出发航站楼等同行的另一个所里的老师,忽然觉得眼角闪过一道熟悉的身影,竟好像是苏桁。

    他惊了一下,目光紧盯着那个高挑的背影进了国际航班出发口,又皱着眉仔细想想,觉得是自己看错了。

    正好另一拨人来了,带队的是一个身穿米白亚麻布衫的年轻老师。那人头发及肩稍长,星目点点,眉眼如画,行动间衣摆上的两抹墨竹好似随清风摆动,飒飒作响。

    那人冲着夏温良颔首,笑着前来握手,手指纤细修长,无名指上带着薄茧,摸起来略微粗糙:“夏教授您好,我是穆子期。”

    夏温良站直了身体,露出标准笑容:“您好,幸会。”然后转身用还留着微热温度的右手扶了扶眼镜,叫来自己的助理

    一番寒暄过后,一行人踏上了飞往梿大市的飞机。

    不过将在周日抵达目的地的除了他们,还有异国他乡正一脸愁苦的苏桁。

    苏桁可不像夏温良在国内那么顺利,他第一次出国,为了参加一个顶级游戏公司的面试,千里迢迢飞到了大洋彼岸。可是刚下飞机就让出租车宰了个血亏。

    他握着瘪瘪的钱包,在公司为面试者订好的酒店里饿着肚子睡觉,聒噪的电视声左耳进右耳出,脑海里塞满的全是那天的电话。

    这时一个微信电话打了进来,是他舍友。

    这下好了,新鲜出炉的狗粮有人上赶着来吃了!

    苏桁逮着人搜肠刮肚地抠糖,却不知道怎么绕来绕去,就被顾宇川绕到了自己被坑的二逼经历上。

    “行吧,我傻我傻,我都这么苦逼了,您别挖苦我了行不?”苏桁再也甜蜜不起来了。

    “就算公司给你报销机酒,你带的那点钱都不够交智商税的!你现在手里还剩多少?”顾宇川简直恨铁不成钢。

    “五百。”

    “美金?”

    “要是美金我也不至于这样。”苏桁彻底没了底气,这次出国面试是背着家里的,全靠自己小金库。

    “你”顾宇川心想不和二缺一般见识:“正好我这周在美国旅游,抽两天就当和你一块玩吧。”

    “真的!”苏桁一下子坐起来,肚子跟着一起兴奋地叫了起来。

    “假的!”顾宇川也笑出来,掐灭了烟,走回房间:“把地址发过来吧。不过我本来约好了跟一块来的朋友吃饭,待会正好跟他们说我不一起了,所以估计我到得不会太早。你先吃饭,不还有钱呢么,这回不用抠着花了,爸爸养你,你就吃饱了安心准备明天面试吧。”

    说完顾宇川挂了电话,站在窗前看了看就在对面的酒店大厦,笑了笑,打电话叫了客房外卖,开始慢条斯理地收拾行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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