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温良坐回床上,血液随着惊怒一股股往上涌,全都汇聚到要炸开的头颅里,额角一阵阵抽痛。
不可能的,他了解苏桁。
如果苏桁可以这么快就放下他喜欢上别人,就不是苏桁了
这种笃定,让夏温良再一次发觉自己的卑劣。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苏桁有多喜欢他。
每次他们前后走着,当他回头想寻找苏桁时,都无一例外地发现苏桁在身后微微仰着头望着他——对视的那一刻,清澈的瞳孔因兴奋而微微放大,然后笑意便刹那间从眼角满溢出来。
那是喜欢着他的苏桁,一个眼神便能让他开心起来
夏温良逐渐冷静下来,又把电话拨了回去。
那边好像已经料到他会再打来一样,马上就接通了。
“他的伤还好吗?”夏温良平心静气地问。他清楚自己现在的身份就是个恶贯满盈的渣男,但他又真的想知道苏桁怎么样了。
“在好转。”顾宇川听他这么问,也没再恶语相向,语调中带着浓浓的无奈:“您要是真想为他好,就别来打扰他了。”
夏温良很是不满顾宇川的口吻,他有什么立场这么说。
“他每天早上醒来,眼都是肿的,疼得一直在滴眼药水”顾宇川把楼道窗户打开,换进来新鲜的空气:“他以前和我说,光是喜欢上你这件事情,就让他快乐到要飞起来了,总是讲你有多好,多厉害。您真的很优秀,但是除此之外我什么都没看到。”
“我”
“夏老师,恕我直言,”顾宇川冷冷打断了夏温良的话:“他都这么努力了,你们也没能在一起,见到更优秀的人就果断抛弃了苏桁,说明你们之间是有问题的”
突然身后的门轻轻响动,顾宇川迅速转头,下句话被立刻吞了回去。
苏桁穿着长袖长裤的睡衣,一脸疑惑地看着他,不明白顾宇川为什么拿着他的电话。
“见异思迁这种事,有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别对自己那么有信心。”顾宇川盯着苏桁红红的眼睛,口中缓慢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像针直直扎在苏桁心上。
苏桁拿过电话挂断:“以后不许随便动我手机。”
顾宇川赶紧点头,要搭着苏桁的肩带他去屋里,却被一晃身躲过去了,知道苏桁生气了。
“我没想过和他复合。”苏桁回到屋坐下,淡淡地讲,招手让顾宇川过来。
他那副沉思的架势,让顾宇川有点打退堂鼓,讪笑着坐到对面:“怎么了?”
“我听说你实名举报董家旺学术造假和考试作弊了。”
嗐,他还以为什么事让苏桁知道了呢。
“他该。”顾宇川放松地塌下去。
“你干嘛实名啊,傻吗?”
顾宇川得瑟:“越是这种胆小人怂的,你越要正面上。明明咱俩一起打的架,他回回都只找你,就因为狗仗人势。”
董家也勉强算得上是京城有头有脸的一脉,但讲究世家的这批土着眼多高,看不上这种才二代就开始混吃等死的,连三代必衰都不用等。
“你不也是,那什么仗那什么”苏桁说着说着声音小下去,在顾宇川窜过来之前敏捷地躲到衣柜门后面。
“苏小桁今天早饭没你的份儿了。”顾宇川一掌把衣柜门拍上,横着的手臂将苏桁困在方寸之地,莫名有一种压迫感,吐出的话带着种狠厉的温柔:“他敢动你一根手指头,我折腾死他。”
苏桁叹口气,揉揉大狗的头毛:“真没必要,下回别这么干了。”
“反正不能欺负你。”顾宇川不动声色地弯着腿方便苏桁呼噜自己的头发。
苏桁在顾宇川身上擦擦手,开始收拾东西:“今天下午ê上架,我要趁这两天没有笔试面试,赶紧闭关打游戏,努力拿下全服前一百名的奖励,你帮我看着点。”
“在你闭关之前我还有一个消息必须告诉你,”顾宇川决定在游戏面前刷一发存在感:“我告诉夏老师我是你男朋友,让他别纠缠你了。”
苏桁愣在原地仿佛一尊雕塑,忘记合拢的口中粉红舌尖微微颤抖:“你”
“要不你就打电话,主动向他澄清你还是单身。”
“”
苏桁觉得这里外都是个坑。
既然这样,就先不管它了,游戏为大,谁也不能妨碍他拿那一万美元的奖金。
苏桁安安心心地刷成绩,心无旁骛十指飞动,熬得是两眼通红。待他两天之后蓬头垢面地再次出山,才刚一打开门,就撞上了一脸便秘的顾宇川。?
身后跟着他的班主任、辅导员。
还有夏温良。
以及眼眶通红的爸妈。
顾宇川在苏桁震惊的眼神中慌忙摆摆手,指了指辅导员。
啊,千防万防,家“贼”难防
苏桁迅速整理了一下仪容,把爸妈迎进他狗窝一样的宿舍。顾宇川眼疾手快地把苏桁床帘一拉,遮住了全屋最惨不忍睹的部分。
“这么大的事还想瞒着我们,你这个孩子真是”苏妈一张口就红了眼眶,看着苏桁脖子上白得扎眼的纱布,难受得说不出话来。
“这边本来都要处理完了,没告诉您们不就是怕您哭么,你看看你看看,哭了吧。”苏桁哎呦一声假装被打得很疼,抻了一把纸巾,哄着妈妈坐下。
顾宇川张罗着照顾剩下的人,贡献出唯二的椅子给苏爸,至于别人,他根本不在乎。
夏温良站在门口默默打量着这不足二十平米的空间,到处都是大男孩们充满活力的气息。挂在门口的球衣,阳台上晾着的球鞋,还有暖气上瘫着的袜子,黑白灰各一只,孤零零等着凑对浓浓的咖啡味挤满了整间屋子,那将将才够摆台电脑的小桌子上,硬是给一个巨大的高达腾出了一片净土。透明的塑料盒把模型小心翼翼地罩了起来,但是上面却又堆满了各种门类的书。
几乎每本都是夏温良看过或者正在看的。
夏温良在心中笑了笑,打量别处时,恰好与顾宇川四目相对。
对方眼里熟悉的东西让他们一眼就都看了个通透,界定出敌我阵营。
“现在官司怎么样了呀,请没请律师?”苏妈在家哭了一通才来,这会儿被苏桁一打岔没了泪意,开始忍无可忍地收拾桌子上乱七八糟的垃圾。
“请了。”苏桁紧张地盯着他那堆宝贝防止被误伤。
“官司是我在负责,”夏温良适时出声,迈着沉稳的步伐走过来,理了理整洁的袖口。
宿舍就这么点地方,一下子涌进这么多人,转个身就能碰到。苏桁装作帮忙收拾桌子,背身避过夏温良投来的目光。
夏温良浅浅地笑着:“学校认为小桁的当务之急是把伤养好,所以这方面的事就先交给我了。看您们什么时候方便,咱们坐下来找个地方详聊。”
“夏老师你方便的时候就行。”苏爸开口,听夏温良这么说,因为苏桁受伤而对学校的不满稍稍减淡了些。
夏温良推了推眼镜,眼角勾出两条浅浅的鱼尾,一眨眼又消失在深邃的眼眸里:“您看今天下午六点怎么样?文件都放在我家书房里,正好我家也清静保密。”
苏桁皱眉回过头,还没来得及蹦出一个拒绝的字,余光突然瞥到他妈妈一把拽开了床帘
“我的天呐”苏妈妈惊呼一声,被震到失去言语。
所有人不约而同地往床上看去。
苏桁捂着爆红的脸,凭惯性躲过了妈妈拍过来的一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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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几天闭关没出来,好像一眨眼天气就凉了一截,晚风已经带上了明显的凉意。
苏桁一手拎着包,带着爸妈从电梯里出来,一抬眼就见到夏温良已经站在门口等了,脚边蹲着只威风凛凛的大白猫。
夏温良赶紧迎上来,把他手里的东西接过去。
苏桁装作两人不熟的样子,毕恭毕敬地低头问好,心中却百般不是滋味。
又回到熟悉的地方,每一处都提醒着他当初幼稚到企图用身体留住男人的不堪。
白猫颠颠儿跑过来,蓝水晶般的大眼睛错眼不眨地盯着他,水汪汪的,像好久不见受够了委屈,苏桁走到哪里就寸步不离地追到哪里。
“叔叔阿姨您们吃了吗?”夏温良给二老沏茶。
三人都吃了才来的,毕竟第一次登门拜访就让人家老师张罗着吃饭委实不合适。
见此,夏温良把文件拿出来,坐在沙发上给两位长辈一点点讲,恨不得比对自己的学生都耐心。
苏桁望了眼餐桌上未动过的五菜一汤,看它们都用保温罩罩着,玻璃上刚刚氤氲出一层淡淡的香气,但也没说什么。
他看向夏温良,目光立刻被男人捕捉到,炽热的眼神迎上来就缠住苏桁不放。
苏桁借口去洗手间,逃离了这里,倚在门上长长呼出一口气。
铺天盖地尽是熟悉的味道,将他淹没在一片咸涩的海里,破碎的时光仿佛在每一个物件上都设了触发点,一靠近,回忆就会汹涌着冲进来,挤得胸口窒息般难受。
夏温良在外面敲了敲门,见没有应答,便闪身进来了。
苏桁双手撑在洗手池边,脸上挂满了晶莹的水珠,静静看着镜子里的男人,然后在转身离开时不出意料地被夏温良拉住了。
“我们谈谈好不好?”夏温良的手掌一如既往地干燥有力,把苏桁轻轻带到自己怀里,又因为怕被推开而保持着一段距离:“案子的事,我会让叔叔阿姨放心的。但是咱们之间的事情,给我个机会好不好?这几天我一直联系不上你,电话短信你都不回。”
“等我爸妈走了,咱们谈谈吧。”苏桁看着镜子里夏温良躬起来抱着他的脊背,垂下眼帘。掌心一用力,那人便顺着力道离开了。?
夏温良等苏桁出去,摘下眼镜用毛巾胡乱擦了擦,深深地叹了口气。
再出去时,脸上又重新挂上了绅士可靠的笑容。苏桁一家正坐在沙发上闲聊,肥猫把自己团成一个圈,卧在面色缓和许多的苏爸腿边,在温柔的抚摸中小呼噜打得震天响,只要苏桁一动她就抬眼瞧,准备随时跟上。
嗯,没白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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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桁也不知道夏温良用了什么手段,就把他爸妈哄得完全放心把这件事情交给了他。二老陪他在北京待了两天之后,恋恋不舍地赶着末班高铁离开。
苏妈妈这两天叹气成了习惯,临走前给苏桁置办了一宿舍的水果零食,短时间内根本吃不完,让他没肚子再吃其他垃圾食品。
“伤口不舒服就回家养。”苏爸见苏妈迟迟不说出来这句话,进站之前黑着脸说出这句话,留下个僵硬的脑后勺。
苏桁在爸妈走了之后心情说不出的低落,哪都不想去,就蹲在高铁站前的马路边,叼着根细长的野草,耷拉着尾巴像条无家可归的小狗。
一双锃亮的皮鞋出现在视野里,缠绕着一股浓浓的酒味,苏桁拍拍裤子跟上去,主动坐到驾驶位,开到了附近一间酒吧。
玻璃外面是光怪陆离纸醉金迷的世界,玻璃里却安静得连呼吸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苏桁赞叹够了酒吧的隔音效果,也受够了夏温良一直锁着他的目光,主动开启了话题:“您想说什么?”
服务生端上来一瓶酒,又在苏桁面前放了杯鲜榨果汁,礼貌地退下。
“顾宇川说他是你的男朋友。”有太多的话想说,夏温良喝了半杯酒,先挑了一个简单点的开头。
“不是,”苏桁明确地回答,在夏温良放下心来的时候,继续说出自己的想法:“虽然我不希望再和您发生关系,但是也不会用这种蹩脚的借口。”
夏温良闻言皱起眉,眉心拢出一道深深的痕迹:“一定要划清界限吗?我喜欢你,你也喜欢我,咱们在一起不好么。”
苏桁短促地笑了一瞬,手指在杯身上划着无意义的圈:“您确定吗?喜欢,不喜欢,只是选择题而已。只要有足够长的时间,就算现在还喜欢你也没关系,有一天总会走出来的。”
夏温良将酒一饮而尽,烦躁地扯开领口的纽扣,又给自己倒上了第二杯。
苏桁那张薄薄的嘴里还在继续吐出伤人的话:“而且你也不喜欢我,只不过是因为我突然离开了,你不习惯而已,慢慢就会习惯的。”
“习惯?”夏温良看向苏桁的眼中写满了荒谬:“你不能这么否认一切”
“没有否认,”苏桁也不清楚自己现在是一种怎样的口吻,心仿佛已经麻木到破罐子破摔了:“也许是有一点喜欢的。就像你对小猫小狗一样,闲下来就逗一逗,平时施舍些怜爱,但我们尽量不要给你惹麻烦,不然你还得费心惩罚调教”
“其实你只是习惯了操我而已,只要有个人来扮演这个身份就够了,陪你上床,听你讲故事,在你不开心的时候逗逗你,所以换个人也未尝不可不是吗?不过穆老师他身体不好,你们可以寻找别的方式,不能像调教我一样毫无顾忌,而且如果你喜欢他,也一定会很体贴的”
“苏桁!”夏温良忍无可忍地打断,抓住苏桁的手用力到发白,仿佛只要一松手人就会不见了:“我不喜欢他,我从来没说过喜欢他,也从来没想过碰他。”
“我承认我之前很欣赏他,愿意和他一起聊天,一起讲课,常常会有一种相见恨晚的感觉,但是欣赏和喜欢是两码事,是我之前没分清楚。”
“那你现在分清了吗?”苏桁直戳戳看着他,眼底平静如一潭死水。
“分清了,我分清了。”夏温良试探着将人抱进怀里,苏桁乖乖的没有反抗,给他一种自己开始被原谅的感觉:“我没把你当小猫小狗,以前是我不对,我们复合好不好?”
耳畔的呢喃让苏桁有些恍惚:“我们都没开始,哪来的复合呢?”
夏温良不解地看向他。
“我们从最一开始就是炮友。直到最后,你都没有回应过我的表白,一次都没有。所以炮友哪来得复合呢,对吧?”
夏温良执拗地不松开手臂:“以后都不是炮友了,你回来吧,咱们重新开始。”
“可是我不相信你了。”苏桁被搂得有些喘不过气来,拍拍夏温良僵硬的后背,让他放松一些:“其实我明白你的。你最先遇到的是我,不可否认咱们在床上非常合适,但是之后你的生命里又出现了穆老师这么优秀的人。说实话,换成是我被这么优秀的人喜欢,我也会犹豫,说不定也会心动。”
“在你接受我的表白之前,我和穆老师都只是同时在追求你的人,所以你有权在我和穆老师之中做出选择,挑最适合的那个过一辈子,这很对。”苏桁越说越觉得自己有道理:“我能理解的。所以我觉得穆老师更适合你,所以我主动退出。”
夏温良把苏桁的头按在怀里,心疼得不知道怎么好。
他宁愿苏桁不这么懂事,在不开心的时候和他大吵大闹,毫无顾忌地向他质问,甚至动手打醒他的糊涂。
“夏老师,我伤口疼。”苏桁开口,这才终于得空顺了顺呼吸:“你有权利选,我也有权利选。我累了,所以选择放弃。你看,我不会因为你不选择我就死缠烂打,所以你也不能就因为我不再追你了,就耍赖不算数。”
夏温良还要说什么,苏桁的电话忽然响了,看表情是个很重要的电话,于是夏温良只能放开人。
这时,一个制服打扮的人敲门进来,给夏温良端上一杯冰块,说是酒吧赠送的,在退出去前看不动声色地看了苏桁一眼。
夏温良把冰加在酒里,凉水入喉,暂且缓解了心头的焦躁。
在等待苏桁用英文和那边沟通的时间里,他的酒一杯接一杯地喝,却饮鸩止渴般越喝越渴,身体里有股浊气愈发躁动,于是他把衬衣扣子解开几粒,摸索着找房间的空调按钮。
苏桁一通越洋电话打完,心情被一万美元的奖金瞬间治愈!
之前夏温良为了让他爸妈放心,告诉他们包括诉讼费在内的所有费用都是学校在出,实际上都是他自掏腰包。
这下终于不用再欠他人情了。
他一回头,夏温良已经连衬衣都解开了大半,在自己穿着长袖长裤还觉得凉的房间里,热得满头大汗,烦躁地不断用酒水止渴。
“你怎么了?”苏桁觉得不对劲,叫他时连反应也慢了许多,看了眼桌上多出来的冰,立刻警惕地环顾周围。
“我带你回家。自己站起来,我右手用不上劲儿。”苏桁不确定夏温良听没听懂他的话,吃力地架着人往外走。
一走出包厢,喧嚣的音乐和强震的鼓点差点把心脏擂得跳出嗓子眼。
香水、酒精与汗液蒸发混合在一起,调制出种种糜乱难闻的味道。
有人过来想给他“搭把手”,苏桁当即厉声把人呵退,扶着夏温良一米八几的身躯踉踉跄跄往外走。
坐进车里,这一路夏温良都抱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后背肌肉紧绷嶙峋,将衬衣撑出一道道狰狞的弧度,任苏桁怎么叫他都没再有反应。
到了地下停车场,苏桁看夏温良进了电梯之后,能够准确地按出自己家的楼层,脚步也不再那么虚浮,于是放心多了。
电梯到达一层地面,一只脚还没迈出去,苏桁忽然被一股大力扯回到一个坚硬的怀抱里,夏温良粗重的呼吸喷到耳畔,灼热得他心中发颤。
“我要回学校。”苏桁挣扎去按电梯按钮,却被夏温良挤在墙与胸膛之间,眼睁睁看着电梯门再次合拢。
男人硬起来的东西抵在他后腰上,一下下蹭着,侵略的意味如同一圈圈牢笼,将慌张的人渐渐包裹在其中。
“你醒醒,夏温良你冷静一下。”苏桁弓起身阻止夏温良在电梯间就开始脱他衣服,抬头看着黑洞洞的摄像头,手脚冰冷。
电梯门开,他被男人拽着往家门口拖,双腕被铁钳一般的手掌抓着,怎么也挣脱不开。
夏温良试了好久才找到正确的钥匙,不断滚落的汗水迷得他眼睛有点酸,烦躁地拦腰抱起企图冲向楼梯间的人,对打在身上的拳头丝毫感觉不到。
“我不要进去!不要”苏桁被摔在床上,刚一翻身爬起,男人火热的胸膛立即就压了下来。
薄薄的布料禁不住他那样用力的撕扯,苏桁一手拽着已经脱到膝盖的裤子,另一手护着最后一块布料,眼泪一阵阵往上涌。
刺痛的吻胡乱落在他闪躲的脸颊与脖颈上。夏温良双目通红,盯着他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只到手的猎物。
粗糙的掌心在白皙的身体上烙下一道道鲜红淫靡的痕迹,夏温良钳住那双碍事的手,抓过一样东西把它们绑在一起。而剩下的那些反抗微弱到不值一提。
“你别这样,别这样,我不做”
他又听到苏桁的声音了,在他耳边好听地呢喃着,充满爱意地叫着他的名字。
那里胀得发疼,压在裤裆中,仅仅是摩擦就会带来一阵阵似痛非痛的快感。
身下趴着一个酷似苏桁的胴体,他有着和苏桁一样纤细的腰、挺翘的臀部,两个小小的腰窝盛满了香甜的诱惑,在他面前摇晃
苏桁挣扎着向前爬,身后半裸的身躯如同一座无法撼动的大山,瞬间覆下,将他整个笼罩在浓浓的阴影里。
双腿被分开,那根粗长的东西在腿间来回滑动,凭借本能寻找着能让他舒服的洞窟。
湿润的液体蹭满了整个臀缝,那隐秘的小口几次被险些撑开,又将将逃过一劫。
“你放过我夏温良我害怕”苏桁抓着床头向前爬,手腕被一双大手按在黑色的鹰翼浮雕上,白得仿佛没有一丝血色。
忽然,苏桁睁大双眼,屏住呼吸一动不动,眼泪瞬间滑落下,掉在一片凌乱的大床上。
蝴蝶骨在瘦弱嶙峋的脊背上突出来,仿佛被折断的双翼,无助地发着抖。
而那粗硬的物什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艰涩地挤开狭窄的甬道,将毫无防备的穴肉一点点撑开。怒胀的筋脉狠狠刮在柔软的肠壁上,干涩而艰难地向深处探去,不管不顾身下颤抖的哭叫。
“疼!夏温良我好疼”苏桁哽咽着向前蹭,惊慌地扭头看向伏在他身上的男人,心头一颤——那双布满血丝的眼里已经看不到任何理智存在,只剩下一目了然的疯狂与欲念,驱使着他俯下身摄取苏桁的唇舌,掠夺身下人每一丝甘甜的津液。
那根炽热的刑具还在继续向甬道里钻,匆匆蹭过那敏感的一点,又靠着一股蛮力继续深入侵占。
紧致湿热的肠壁柔顺地包裹住肉棒,严丝合缝般,层峦的淫肉蠕动着,挤压着,用一浪一浪的娇淫勾着野兽愈发猛烈的侵犯。
腰间的大手不满意苏桁的不配合,把两瓣小巧的臀肉用力向两边拉扯,露出穴口被撑到半透明的凄惨模样,以方便横亘其中的紫红肉龙继续动作。
“不要进不要进来了”眼泪糊满了整张脸,苏桁努力放松身体,终于让夏温良如愿以偿地把性器尽根插入,哭着呛咳出来:“不要动求你别动,饶了我吧”
夏温良似乎察觉到什么,把自己慢慢抽出来,盯着那个殷红大张的小肉洞,将人翻了过来。
他俯下身舔苏桁湿漉漉的脸,用一个个的吻向下寻找着什么,同时拉开两条软绵绵的长腿,一个挺身又操了回去,缓慢而坚定地抽插起来
突然,嘴唇碰到了一个硬硬的小环,于是他开心地笑起来,用鼻尖蹭了蹭,沙哑的嗓音吐出他思念了好久的名字:“小桁。”
“我不是苏桁。”苏桁被迫随着夏温良叼起乳环的动作高高挺起胸口,手指绞紧了头顶的床单,豆大的泪水顺着眼角消失在漆黑的发丝间。
“你是,你是小桁。”夏温良不满地把自己撞进那个温柔的小穴里,用力摆动腰肢,撞出一片淫靡粘腻的水声。他咬着那个小环,把整个乳头都吞进饕餮口中,吸得啧啧作响。
身下的人挣开了他的皮带,汗湿的手掰着他掐在腰上的手掌,不顾一切地往床下逃。
夏温良果断把人抓回来,摸过床头柜里的手铐将人锁住。
苏桁双手抵着压下来的胸膛,不断求夏温良放过他,却被操到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今晚夏温良射得出奇地慢。身体里那根东西已经撑得苏桁生疼,穴口像坏了一般失去了收缩的能力,无力地大张着任男人进进出出,小腹被顶得不断隆起。
苏桁已经射过三次,软趴趴的阴茎随着身后的撞击不断晃动,铃口不时漏出几滴淡黄的尿水。
“小桁我疼。”夏温良把人严丝合缝地紧紧抱在怀里,紧锁的眉间结出一个高高的疙瘩,挺动的胯骨抵在苏桁红彤彤的屁股上,把胀红了的肉棒往穴里一下下用力地磨,彻底埋进去了也依旧觉得不够。
“我疼小桁我那里疼”夏温良突然难受地用头撞了下床,被拦住后将人继续圈进怀里,趴在苏桁耳边沙哑地呢喃,带着可怜兮兮的味道,惹得苏桁又难以自抑地心疼起来。
苏桁摸到枕边的那个项圈,是夏温良最喜欢的一个,锁头上刻着他的英文名。
“给我戴上。”苏桁已经没什么力气了,两条长腿软软地架在夏温良肩头,随着摇晃不时地往下滑。
夏温良换了个姿势,觉得这个漆黑的物件戴在苏桁白皙修长的脖颈间莫名好看,呼吸霎时粗重起来,胯下那物也激动得抖了抖。项圈的另一头被他紧紧攥在手里,一圈又一圈地缠在手腕上,绞出一片不过血的青白。
含着他肉棒的那张柔软小嘴儿突然开始咬得他紧紧的,热情的肠肉夹着他往深入吸去,仿佛连灵魂都要给他吸出来精关一松,他终于舒舒服服地射了出来。
苏桁捂着小腹,感到一股股精液击打在敏感的肠壁上。他小声地叫着,徒劳地推着男人,想让他射在外面。
谁知射完一次的男人丝毫没有软下来的征兆,就着弄进去的东西又顺畅地抽插起来,穴口挤出一股股白沫,糜乱地一塌糊涂。
“别哭别哭,我轻轻的”夏温良吻苏桁眼角不断滑落的泪水,咸咸涩涩的。
渐渐地,苏桁连呻吟的力气都没有了,躺在男人身下像个玩坏的娃娃。身上到处是一片片的青紫,腰上的手印叠了一层又一层。
苏桁迷茫地看着头顶一脸难受的男人,小腹忽然一暖,他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又失禁了。
他不知所措地想拽过什么东西擦一擦,脖间的项圈忽然一紧,将他扯回了原处,意识一沉,瞬间便堕入无边的黑暗。
仿佛有人在用锤头对着太阳穴拼命地敲打,夏温良捂着脑袋起床,脑海中一片空白。
忍过几股剧痛,他坐起来,恶心的感觉随着每一个动作阵阵翻涌。手脚还没有什么力气,身体像被掏空了一样,虚得厉害。
他发现自己赤身裸体地坐在主卧的大床上,身边一片狼藉,空气中满是浓浓的腥臊味道,一闻便知道发生了什么,身体瞬间僵硬。
他看着床上凌乱的痕迹,又发现了一副项圈和一副手铐,床单上甚至还有几点零星的血迹,面上血色唰地褪尽了。
给苏桁打电话没有人接。
夏温良匆匆穿上衣服赶去学校,敲响了苏桁寝室的门。
他一直敲着,旁边寝室的人一脸奇怪地探出头来,见是夏老师,恭恭敬敬叫了声。
“老师您没事吧?”同学指指自己的额头。
夏温良一抹,才发现那里破了一个伤口,沾着半干的血迹。
“没事,不小心撞了一下,谁知道还流血了。”夏温良把人打发了回去,继续敲门。
过了很久,房门都要被敲穿了,屋内才传来一阵踢踢踏踏的脚步声。
捂得严严实实的苏桁面色不善地拉开门,把人请进来之后皱着眉看着夏温良,用眼神问他干嘛。
夏温良抓着苏桁仔细打量:“有没有受伤?”
“什么有没有受伤?”苏桁拍开他的手,慢吞吞往回走。
夏温良直接掀开苏桁的衣袖,果然看到了手铐的痕迹,再仔细看时,脖子上也有淡淡的瘀痕。
“昨晚是你陪着我的。”夏温良寻求确认般想看苏桁身上其他的地方,怕自己失控伤了他。
“放开!”苏桁生气地把夏温良推开:“不是我,你爱找谁就找谁,跟我没关系,咱俩昨晚说好分手了。”
夏温良刚要反驳,忽然就见苏桁身体一软,直直往地上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