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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梦魇 我是他新交的男朋友。

    天阴沉沉的,风懒洋洋吹走几分燥热权当交了差。饱和的水汽化成粘腻的汗液,把发丝贴在脖子里,衣料堆在皮肤上,谁也别想好过。

    电话打来的时候,苏桁正被顾宇川拉着在饭馆吃早午餐,胡乱搅着半碗粥,直到把浓郁的米香挥霍了个干净。

    他接起电话,没出声。

    “小桁?”

    最后一点食欲也没了,苏桁放下勺子。墨镜后的双眼低垂,眼睫在黯淡的瞳孔里投下一片浓浓的阴影:“夏老师有什么事?”

    陌生的称呼让夏温良一时失语,忘了要说什么:“姚斤律师想和你聊聊,什么时候方便,咱们见个面。”

    “您把律师电话发给我吧,我和他直接谈。”

    夏温良托了下额头,示意律师等等,快步走到屋外。他压低嗓音柔声地问,听上去似乎有点受伤:“现在连见到我都不想了吗。”

    沉默突然变成了一通电话的主调。

    “您知道的,我以前喜欢您,”苏桁没有掩饰自己的叹息:“我没这么能快走出来,现在见到您会难受,所以如果可以的话,希望咱们尽量避免接触吧,您应该能理解。”

    夏温良看向窗外低飞的燕,手掌一下下拍着栏杆,一个“能”字含了半晌没说出口:“嗯先定下时间吧,律师你肯定需要见的。”

    放下电话,苏桁无精打采的,胃里的东西一阵阵往上反,见顾宇川也吃完了就去结账:“我要去和律师见个面。”

    “我陪你。”顾宇川立刻跟过来。

    今早苏桁去实习公司请假,顾宇川也强硬地陪着,连自己的工作也不管了,弄得他有点不自在。而且如果聊案情的话,他不想有人在旁边听。

    “要不你送我过去吧。然后你可以去忙自己的事情,我这边还不知道会谈多久。”顾宇川一副只要不把他拴在身边就天塌地陷的模样,苏桁无奈地妥协。

    进咖啡店之前,苏桁还不放心地叮嘱顾宇川别等他,得了保证才进去。

    受雇主嘱托,姚律师在病人身体恢复前都尽量没去打扰他,只在苏桁刚刚清醒的时候同警察一道询问了遍情况。

    为照顾病人的情绪,他们就连这次的谈话地点都选在格调温馨的咖啡馆里。四面墙缠满了生机勃勃的绿藤,座椅是柔软的米白沙发。一身西装革履的律师格格不入地坐在那里,和镇店之宝的橘猫面面相觑,犹豫着是不是该赶走它。

    雇主口中那个听话懂事的大男孩走了进来,时尚夸张的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露出的上挑唇角挂着温柔的笑,如同两瓣浅色带露的桃花,让姚斤一下子好奇起来墨镜后面藏着双怎样的眼睛。

    落座之后,苏桁忽然主动把墨镜摘掉,指着红肿的眼睛给姚律师看:“失恋了,没脸给您看我这没出息的样儿,戴个墨镜装装样子,还请您多担待。”他故意哭丧着脸的样子,逗得姚律师大笑,没把这句玩笑似的话当真,还笑称要把所里的小助理介绍给苏桁。

    忽然门开了,一身黑色的挺拔身影出现在屋内,冷硬的气场让小小的空间瞬间逼仄起来。打盹的橘猫警醒地支棱起耳朵,仰头看了看夏温良,灰溜溜顺着门缝钻出去了。

    苏桁脊背僵直,心像被泡进醋里,酸涩饱胀得难受。

    像是没察觉苏桁的局促,夏温良自然而然地坐在苏桁旁边,温润低沉的嗓音中带着三分笑意,努力摆出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伤怎么样了,有见好吗?”

    “没事了。”苏桁把靠垫横在两人中间,装作托着受伤的胳膊。

    姚斤似乎没察觉到俩人之间微妙的氛围,认真地把情况讲给苏桁。

    由于之前做了些功课,加上不懂就问,苏桁很快就明白了困难在哪里,不出两人意料地给出了罗生门的另一个版本。

    董家旺几个人咬定了是相互殴打,吃准苏桁只有一张嘴和一纸验伤报告,睁着眼说刀子是路边捡来的。至于针管,什么针管,他们没见过。

    尽管故意伤人是基本事实,但情节有多严重,就看两边律师教他们怎么说,再有就是后台有多硬。

    “我有录音。”苏桁用笔指着刚刚记笔记时写下的“蓄意”两个字,又在“刀”和“针”上画了个大大的圈,。

    “你怎么会有录音?”另两个人同时发问。

    “我之前在录别的,忘记关了。”拇指扣着笔上的橡胶垫,苏桁显得有些紧张,掏出手机时手汗太多,指纹识别不出来,反倒把密码锁界面按出来了。

    苏桁愣了,他不知道密码。

    “你生日。”夏温良开口。

    姚律师眼观鼻鼻观心。

    夏温良凑过去看他把录音导进电脑里,顺势挨近了些,身体的热度隔着薄薄的衬衫传过来,让人坐立难安。

    录音的时间很长,显示从中午十一点就开始了。

    夏温良一下子就知道了苏桁当时在录什么,之前的猜想被证实,眉心挤出一道深深的皱纹。

    他揉了揉额角,碍于另一个人在场,只能强行把想问的话压下去,头疼又开始发作——那个时间点他正在家跟付之扬信口开河地聊天

    “您离我太近了,热。”苏桁把交叠在一起的胳膊拿开,往旁边挪了一下,放了第二个软垫在中间。

    夏温良刚要说什么,苏桁已经把进度条拖到准确的时间点,开始放录音了。

    一段混乱的奔跑杂音过后,传来第一句清晰的台词,带着显而易见的痞气和恶意:“好久不见啊大学霸”

    “这是和被我发现他们在跟踪后,直接追上来拽住我”苏桁边拖动进度条一边给他们讲解,分辨出几个人的身份和角色。董家旺是主谋,和先负责跟踪,然后与用刀捅伤他的负责控制住他,则负责把风和开车。

    他语气平静地做着解说员,边介绍边分析,在音频里传出自己的惨叫之前,还特意调小了音量。

    夏温良眼眶通红地看向他,苏桁在他把横在中间的靠垫拨到地上时,眼疾手快地拿了第三个补上,没事人一样继续讲后面发生的事情。

    “一打电话录音就断了,不过我手机也快耗没电了。前面董家旺说的话用得上吗?”苏桁期待地看向姚律师,尽管对方并不能透过墨镜看到他的眼神。

    “用得上,你做得非常好。”姚斤捧着热茶暖手,缓缓一身的鸡皮疙瘩。

    苏桁闻言笑得挺开心的,苍白的脸颊上凹进去两个浅浅的小酒窝:“之前我和董家旺登山时打架的事情,也有同学可以作证,他当时就说了句‘让我等着’,大家都听到了,不过谁都没在意。”

    姚斤点点头,把新的要点都记录下来,然后教苏桁在被询问的时候该怎么说话。

    过程中夏温良把电脑拿过来,戴上耳机听前面几小时的录音。苏桁只是看了一眼,没拦他。

    见苏桁的咖啡凉了,夏温良出去叫服务员重新上一杯。等咖啡和点心都做好端上来,他还没回来。

    姚斤的授课已经到了尾声,夏温良才带着一身浓浓的烟味进去,倚着墙耐心地等着。

    俩人是大学同学,老朋友了,再加上姚斤识人看物多了,自然察觉出来那两人之间不同寻常的气氛,于是借口去洗手间,把空间留给了需要的人。

    “怎么一直戴着墨镜,眼睛不舒服吗?”夏温良走过去,见苏桁又要躲,唇角的笑容彻底消失,直接把人堵在了沙发角里。

    “有点过敏。”苏桁抬手抵着他压下来的胸膛,刚一用力就牵动了伤口,轻轻抽了凉气。

    夏温良立刻顺着力道离开,打量苏桁的伤口。

    苏桁穿着长袖长裤,怕冷似的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就像他变得密不透风的心一样,不再是小孩般一目了然的欢喜或者难过,把所有情绪都藏了起来。

    但他依旧能察觉自己给苏桁带去的伤害。似乎因为太深,所以怎样都会被识破。

    “为什么要录下来?”夏温良摸向空空如也的口袋,又想抽烟了:“你可以找我一条一条对质,我都能解释给你听。”

    “录下来不是为了找你怎样,”苏桁单手扶着咖啡杯,把上边傻兮兮的笑脸搅成一团浆糊:“我是给自己听的。”

    苏桁勾着唇角轻轻笑了一下,今天第一次直视夏温良:“不瞒您说,我怕自己什么时候后悔当初主动离开,想的时候,就拿出来听听。我清楚自己有时候意志可不坚定了。”

    省去的话里,在夏温良那里听上去是“复合”,但苏桁其实想说“犯贱”,没说出口。

    “那就回来。”夏温良忽然把苏桁搂进怀里,铁壁一样的胸膛将他裹得紧紧的,似乎要嵌进肋骨里,一呼一吸都是灼痛。

    苏桁又没出息地红了眼眶,眼睛发疼,好在他鼻音一直都这么浓,也没暴露出太多,笑着轻轻说:“不用啦,回去我也变不成你喜欢的样子。我想早点忘记你,也希望你早点忘记我,这样对咱俩都好。”

    抵在胸口的手一直坚定地用着力,直到夏温良离开。

    男人皱着眉,扶着苏桁的肩膀,突然把他的墨镜摘掉,眼底瞬间就跟着红了:“别哭,你不用变,小桁”

    “你还想要什么呢?”苏桁终于维持不住勉强的笑容,拿回墨镜戴上,站起身看着夏温良,语调中带上了藏不住的控诉:“我把我有的都给你了,你都没有喜欢上我。我给不了你更多了,没有别的了,你还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呢?”

    “其实你说的是对的,我们不合适。”苏桁把桌子用力推到对面,从夏温良面前绕过去时按着他的肩膀阻止他起身:“咱们好聚好散吧,您放我一个清静。”

    夏温良喉结滚动,在苏桁拉开门时跟过去,用身体把人堵在门口。绕在嘴边许久的话终于说了出来:“对不起。”

    “紧急联络人里你选择打给我,但是我”

    “不是我打给你的,”苏桁拧眉回过头,隔着墨镜看他,冷静地叙述客观事实:“当时画面跳出来什么我来不及看,根本不知道自己碰到了什么。你别多想,我只是想离开你而已。”

    苏桁推开他走了,但在夏温良耳里,苏桁的最后一段话就是要和他彻底划干净界线,就连一丝内疚都不想给他留下。

    紧握的拳头砸在椅背上,夏温良扶着眼镜的手指发着抖。他像在围攻一个固若金汤的堡垒,无从插入,束手无策。而让苏桁这么戒备的结果,都是他一手造成的

    姚斤敲门进来,装作没意识到雇主此刻毫无风度的样子,丢给他一个信封:“苏桁走之前问我律师费是多少,我没告诉他,然后他留下了这个。”

    夏温良把额前凌乱的碎发抓到脑后,打开信封一看发现是差不多两万块现金,头立时疼得要炸开,仿佛有人在拽着他的神经狠命拉扯。

    咖啡屋的街对面停着一辆出租,顾宇川正扶着车门等苏桁坐进去,一抬眼,便正好与拿着信封追出来的夏温良打了个照面。

    高瘦的青年冷漠地看着他,把车门轻轻关上,换去另一侧。

    他在坐进去前又看了那个人一眼,留下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带着苏桁离开了。

    夏温良看着出租车离开的背影,记起来之前去山上找人时,小桁旁边坐的就是这个男生,于是面色越来越沉,手中的纸袋被握得咯吱作响。

    他与律师商量完接下来的事情,忍着头疼开车回家,满脑子都是苏桁哭肿的双眼。

    他一直以为苏桁就像个影子,用向日葵一般炽热的爱,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

    从不离开,从不反抗,即使累了疼了也忘得飞快,隔夜便又毫无芥蒂地亲上来。

    苏桁总是在他一伸手便能摸到的地方坐着,开心地叫着夏先生,夏先生。这种习以为常甚至让他忘记,能够得到这样一份浓烈的感情,本身就是件多么难得的事情。

    现在,曾经任他抱在怀里亲热的人,一次次坚定地把他推开,嘴里吐出的每一个字都是要和他划清界限。

    不计较得失,不计较伤痛,只要断得干干净净就好,仿佛这就是对他最大的照料。

    夏温良一想起来心就疼得厉害,但他已经没有立场站到苏桁的身边,甚至连见个面,都要靠欺骗。

    他这是怎么了

    夏温良浑浑噩噩地坐电梯上楼,手里捏着快被攥烂的信封。

    他在找钥匙的时候忽然被人拍了一下,才发现是抱着花的穆子期,脚边还放着一个果篮。

    “你怎么了,苏桁情况不好吗?”见夏温良这么憔悴,穆子期的心一下子提起来:“苏桁和董什么的事情学校领导都听说了。一直没敢打扰你们,今天试试看直接过来能不能遇上。小桁怎么样了?”

    夏温良抹了把脸,清醒了一些,淡淡地笑着:“他伤好多了,已经出院了,谢谢关心。”

    他刚要把人请进去坐,见到迎出来的白猫才想起来穆子期对猫毛过敏:“你等我一下,附近有个茶馆。”说着一件件把东西放进屋里。

    穆子期戴着口罩站在门口,冲着直愣愣打量他的白猫微笑了一下。

    屋子里同他上次来时相比,完全换了个感觉——冷清却又凌乱,虽然到处摆着书和纸,但总有种空荡荡的感觉,满眼皆是单调的白和黑,沉默填满了整间屋子。

    夏温良拿着钥匙出来,带人去茶馆。

    “小桁不在家吗?”穆子期看着地上两人拉长的金色影子。

    夏温良双手插在兜里,眉间的皱纹仿佛深到抚不平:“嗯,他搬回学校了。”

    “也是,快开学了,”穆子期摘下半边口罩,轻声地问:“你们吵架了吗?”

    夏温良疑惑地转头看向穆子期。

    穆子期叹口气:“他在受伤的时候搬出去那天晚上的电话是苏桁打过来的吧,我听到你们吵架了,你说了很重的话。”

    夏温良停下了脚步。

    两人之间突然插入一段沉默。

    黑色的鸟扑棱着翅膀飞过,一片卷了边的半黄叶子打着旋落到绿葱葱的草地上。

    “对不起。”夏温良忽然开口。

    是他见异思迁,领了穆子期的心意,还自信满满地觉得苏桁即使察觉到了什么也不会离开他。

    穆子期再次长长地叹了口气,明白他在说什么,这是两人第一次开诚布公地谈这件事:“本来也没有开始,说什么对不起。”

    微翘的眼梢向下垂了一些:“其实,一开始我就看出来你和苏桁的关系了。只是你自己都不确定,或者说不愿意承认,所以我觉得可以试试看追你。”

    “是我没有想清楚。”夏温良托起眼镜捏着眉心,重重地闭上眼睛。

    “那天你找我去后海喝酒,虽然当时你心情不佳,但其实我很开心。因为你终于在有烦心事时会想到我了。”穆子期掏出保温杯,给自己斟了杯茶,接受了夏温良帮他拿袋子:“但是你那天却什么都没跟我说,带着一肚子心事来,又原封带了回去。”

    “结果第二天再见到你,你心情已经恢复了,像往常一样有说有笑。我猜,肯定是苏桁的功劳所以那时候我就差不多猜到结果了。”穆子期慢悠悠地往前走,牵动着夏温良的脚步。

    “对不起。”

    夏温良变得这么嘴拙,惹得穆子期又笑出来:“真没什么对不起的。本来就是你情我愿的事情,及时止损很重要,对双方都好。”

    半杯茶喝光,他拿过袋子把保温杯装进去,正好也走到了小区门口:“我们还可以做朋友,也更适合做朋友。因为我们太像了。”

    拦到了一辆出租车,夏温良帮他开门,穆子期笑着坐进去,挥挥手潇洒说再见。

    渐渐驶远时,穆子期回过头看了看,夏温良还在站着原地静静目送他离开。

    扬起的唇角垂下去,穆子期抱着保温杯无声地叹口气,仰倒在座椅上。

    他一直都知道苏桁喜欢夏温良,也猜出了他们在同居。尽管这样,他依旧觉得他有权利追求夏温良。爱情本身没有对错,只有对的人和错的人。

    他一眼看穿了苏桁在他面前的自卑和胆怯,所以一次次委婉地向苏桁“示威”,毫无顾忌地在苏桁面前炫耀他与夏温良的暧昧,为了让人知难而退。因为从条件来看,他自认为优越太多。

    那天生日宴的跳舞环节,即便作为主角,他也不可能公开出柜先邀请一个男人跳第一支舞。当他直觉是苏桁打来的电话,见夏温良迟迟不回来,便故意出声过去,让那边的人知道自己的存在。

    在爱情面前,他变得卑劣而自私,甚至苏桁受伤,他认为也有自己的一份责任——假如他没有催夏温良,也许他之后就能听出来苏桁的求救,这样苏桁受的伤就能更轻一点。

    当他听说苏桁被割喉的时候,吓得笔都握不住,日日夜夜担心自己变成了间接杀人犯。

    你看,就算是这个时候,他依旧最担心的是自己的手干不干净,而不是学生的伤势。

    所以我是个很自私的人穆子期打开手机,把微信里夏温良的置顶取消,迟迟空缺的备注终于归在了朋友一栏。

    他们既然爱着,他就不自讨没趣了。

    希望他这个插曲,没有影响故事的圆满结局,不然就罪孽深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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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夜,夏温良又做了个梦。

    最早从他养父母逝世的纪念会之前,这种梦就频繁出现。

    一开始,梦的内容醒来就忘却了。但那种羞耻和燥热的感觉却残留在身体里,让他感觉越来越饥渴。每当夜晚,他看着苏桁坐在自己脚边,露出那白白的一截颈子时,就越来越无法克制自己的欲望。

    慢慢地,梦的内容清晰起来,也越来越难以启齿。现实中,他越是与苏桁降低做爱的频率,梦就越放荡。

    即便是在大脑幻想出的世界里,他也要负责拦着梦中的自己对苏桁种种施虐的想法,每晚都筋疲力尽。

    他拼命阻止自己把苏桁拖进人来人往的商场厕所中肆意侵犯,阻止自己在人潮涌动的大街上将苏桁脱光,看他无路可逃地躲进自己怀里;他隔着玻璃大声告诉那个自己,苏桁害怕蜡油,害怕鞭子,他已经哭了,不能这么做,但与此同时,下身那根肮脏的东西却硬得快要暴开。

    苏桁在他身下哭泣,求饶,晃动着承受他的操干,大腿夹着他的腰求他轻一点,再浅一点。他便说好,用尽了柔声密语哄他,然后更用力地把自己撞进去,逼苏桁失声痛哭出来

    梦醒时分,他总是疲惫地反省自己的荒淫,头脑清醒地下定决心要克制自己的欲望。可当他再堕入梦里,白天的信誓旦旦就又被完全抛诸脑后。他先是冲着苏桁大声吼,你走,你走,你别看我,都是你让我变成了这样。可是没过一会儿,白天还正人君子的他就已经把哭泣的青年拖到身下一遍遍侵犯到昏厥讨饶,就此陷入一个难解的循环当中。

    他不想承认那是他,这么不堪的人是他自己。

    他又不是没了苏桁就不能活,性是可有可无的东西,他不可能是性的奴隶。

    可是苏桁说游戏结束了,他不想玩了。

    梦里的夏温良开始寻找,找和苏桁一模一样的身影,每一个都不是。他站在广场中央,向前追赶着,翻过每一个人看他们的脸,不是,不是,都不是他要的那一个。

    跑得口干舌燥,恨不得把整个世界撕开,也要找到他要的那个人,那个能安抚他身体里燥热的人。

    今天晚上,夏温良挣扎在梦里,知道自己应该醒来,但是又不舍得醒来。因为他终于抓住了苏桁,他大声问苏桁为什么要躲起来,知不知道他找了他好久,整个世界要被他翻遍了。

    他如愿以偿地抱到了熟悉的身体,鼻尖尽是温柔的甜涩的味道,像初春绽放的梨花,洁白而干净,一下子就让他找到了归宿。

    不能再让他跑了,他想。

    他把苏桁绑在家里,绑在那个郊区他只和苏桁“做”过一次爱的小木屋里。这个秘密基地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把苏桁操到腿都合不上了,拴着脚链满身精水地到处爬着躲藏。他把苏桁的名字纹在自己的胸口,又把自己的名字大大地刻在他的颈环上,然后按在床上没日没夜地操他,让他时时刻刻都染满自己的味道。

    他射大苏桁的肚子,逼他给自己生一个孩子出来,不然永远不放过他。

    苏桁听了总是哭,一见到他就哭,哭得两个眼睛都肿成了核桃,每天戴着黑色的眼罩见不了光。

    他问,你哭什么呢?我会对你好的,不要离开我了,给我生个孩子,咱们一起把他养大。

    苏桁说他做不到,他说:我已经把所有都给你了,你还要什么呢?你怎么能这么贪心?

    怨恨的眼神看得夏温良心慌不已,他连忙摇头,我什么都不要,我就要你,你回来吧,但却被苏桁一遍遍拒绝,只能徒劳地将暴胀的性器重新插回湿热紧致的小穴里,假装占有了这个人。

    苏桁在他耳边哭,鼻音软软地撒娇喊疼,喊着喊着就没了声响。

    夏温良回过神来一看,血从苏桁的脖子和四肢源源不断地往外流,鲜红已经浸透了身下的床单,把白玫瑰染成了妖艳的暗红。鲜血一直流,任夏温良怎么捂都捂不住。

    别流了,别流了,我错了,你别吓我。

    我一定保护好你,你的电话我都会接,你别离开我。

    苏桁呆呆地看着他,说:我们不合适的。

    胡说!夏温良红了眼眶,那是我说的混账话,你不要放在心上。

    但是苏桁摇着头,把他一点点推开。

    泪水模糊了视线,一眨眼,面前的人忽然消失得一干二净,连一滴血迹都不剩下。

    他听到苏桁的声音传来,冷漠而坚定地讲:我们断了吧,断得一干二净才好。

    “不可能!”夏温良扑过去,膝盖忽然传来一阵剧痛。

    他醒过来,满头满身的汗水,浸湿了身下的床单。

    房间内黑漆漆一片,与苏桁消失之后的场景一模一样,让他一时之间分不清是梦还是现实。

    他拧开灯,看到自己正在苏桁的屋里,从床上滚到了地板上。

    大肚子的白猫睁着浑圆的双眼,正卧在床脚歪头看着他。

    夏温良脑海里浮现出梦中苏桁满身是血的样子,看看时间是早上五点半,但那种心悸的感觉久久不散,还是忍不住拨了一个电话过去。

    但是响了很久都没人接。

    他再拨过去,锲而不舍地拨了三四遍,终于被接通了。

    “小桁?”夏温良柔声问。

    “他刚睡下。”电话里是另一个人的声音,有点耳熟,但他一时想不起来。

    顾宇川看了看身边睡得不安稳的人,把宿舍的遮光帘拉严实了,放轻脚步走到宿舍外面:“您是夏老师?”

    夏温良拧起眉头,声音冷下来:“是。”

    “老师,如果可以的话,希望您别这么早就打电话骚扰我们学生睡觉。”言语中满满的讽刺。

    “你是他舍友?”

    顾宇川轻描淡写地答了一句就挂断了电话。

    夏温良震惊地愣在当场,脑海中不断回放着刚才顾宇川的最后一句话:

    我是他新交的男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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