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妓(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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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跪坐在黑色水泥地上的血泊中,缓缓自门外投来的光里抬头看向我,见是我来了,就放下手中他名义上父亲的半瓢脑袋,傻乎乎冲我咧嘴一笑,露出被脑浆涂抹成粉红色的牙,
“姑爹,你来了,你是带我去县城里去的吗?”
我扶在门框上,久久虚弱不能动弹的看着他手里的半瓢脑袋,曾属于我的大舅子,现在也如同大舅子的生命一般成为过去式了。浓郁的血腥味蔓延在整间晦暗不见天日的隐秘小屋内,又顺着肮脏地面上血液的蜿蜒流淌,顺着我的双腿,一路冰凉如蛇般的攀爬进我的鼻孔,堵闷在我的肺里,让我近乎窒息了。
门外投进的亮白色光中他笑得一如以前,多个我与他在一起时的日夜,那般的傻气。恍惚中我好像又看见,他在县城拥挤的小街上缠着我,唤着我姑爹央着想多吃一碗甜豆腐脑的画面。大舅子被砸碎的几大片颅骨残骸和半截青砖还一起散落在他的脚旁,都被湿润冰凉的血液给包裹着。他身下的血泊都蔓延自倒伏着的大舅子的无头尸体内,尸体脖颈处血肉模糊,断裂的肌肉参差不齐,像是被什么钝器把脖子一点点砸断。大舅子的白色汗衫已经浸饱了血液,几乎快要看不出原色。军绿色的下身裤头处滑稽的耷拉出半截阴茎,阴毛也从裤头中杂乱的冒出。而我的内侄,也正光裸着他青春鲜活的双腿,大腿皮肤光滑紧致,微褐的肤色仿佛有着阳光在上面跃动。但现在他的双腿上没有阳光的跃动,有的只是血液的斑驳,与他名义上爹的半瓢金鱼似的鼓出眼睛,黑梭的张大嘴巴的血淋脑袋。曾经在这双双腿中间无数次的寻求过极乐,如今也在其上永享安眠了。
身后传来女人的尖叫声,响在离我脑海中的世界很远的地方。我的视线正落在黑色水泥地血泊中的几颗劣质水果糖上,泪水不受控制的从泪腺中汹涌而出,心脏开始抽抽的疼痛。那些流进嘴里的泪水又冰凉又咸涩,胃里都翻江倒海难受得想吐。那个在我背后发出尖叫的女人是我的大嫂,血泊中的尸体的妻子,我的内侄名义上的母亲。她偷偷跟踪我来到了这儿,想看我行踪诡秘的要干什么。她目睹到了这一切,使我没有机会帮我的内侄藏匿起尸体,我再带我的内侄远走高飞。
“对,小虎,姑爹就是带你去县城里的”我痛苦的闭上眼睛,心如刀绞的无法再承受小虎开心的表情了。只是我这次不能再是带着小虎逃出村中,逃出这个罪恶之地。而是要把他亲手送入警察局里,去面对未知的未来
他是个傻子,他杀人不犯法,不会坐牢,不会判死刑。可我的心为什么还是如此绞痛,我没感到应该有的一切都结束般的解脱,造成这一切地狱开端的罪魁凶手明明就已经死了。那些曾经所遭受的折磨、污辱、痛楚,毕竟是真切的,不可磨灭的全烙印在小虎身上的。地板上的糖果,与我,永远都会记得发生过些什么。
这是这个村中,所有人的罪孽。
也是我的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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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一九九六年的春天,在那个万物萌发生机勃勃的季节,我被大学开除,又去坐牢。原因是校长关系户的儿子把我绿了,我捅了他一刀。
原本在那个年代,着名师范大学的我是可以去教省城重点高中的,现在我只能去教村小,教师这个职业最容不得污点。我面无表情行尸走肉般的坐着长途大巴车颠簸在回老家的路上,路过一个乡镇,司机放我们下去吃午饭。我看见当地一个村小招聘老师的消息,就面无表情的和大巴车司机辞了行,又行尸走肉般的来到了这个村庄。
我妈让我回乡里去当老师,可我无颜面对她。她日盼夜盼,从牙齿缝里节省出每一分钱,自己从来舍不得吃一颗鸡蛋;父亲在田地里累弯了腰,为了我的学费腆着脸皮四处借钱,挨了不知道多少人的白眼;妹妹早早的就嫁了人,因为没钱养她,她反倒过来还要从夫家拿钱补贴我。
我却读大学读得进了牢。
除了回家,去哪里都好。
我去当老师的那个村庄,叫做王家村,中华大地上从来不缺这种名字的村庄。即使后来又搬来别的姓氏的人,可这个村庄还是王家人的,还叫王家村,村里的石头田地还有河流都跟着姓王。王家村里三分之二以上的人都姓王,村小里的老师,也大都姓王。王家村不算先进,但也还算饱足,这一点从这个村里的大都年轻人还不追着进城打工的浪潮就知道。他们安逸于现在的生活,对于未来时代变幻之迅速都全无预料。
王家村小学对于我这个着名师范大学生的来到,就仿佛天上掉馅饼,校长都不敢置信这是真的。在我之前校内的最高学历者校长,也不过县高中毕业。听到我为了女朋友冲动的捅了人进监狱,他才恍然大悟,又变得无比热情起来,称赞我重情重义,他的梁山想收留我这条好汉。我皮笑肉不笑的相互客套着,我现在第一后悔捅了那一刀,第二后悔没把那个趋炎附势的婊子女人也捅一刀。看守所里的大半年生涯,早就把我磨平了棱角。
王家村小学的教师资源十分匮乏,包括我与校长在内只有六名老师,我来之前一二三年级的课都是一起上的,老师教了这边让那边自习,又教那边让这边自习。一名老师语文数学都得会教,那个时候村小里还不兴教英语,自己去了初中再学。至于其他的美术课品德课,老师倒是想教,可农村的孩子们得回去帮干农活,农忙时老师都得回去帮干农活。这无疑是一种悲哀,想逃离这片泥土地,又不得不从这片泥土地里刨食汲取能量的悲哀。
我是师范数学系的学生,于是王家村小学三到六年级的数学,就都由我来教。对于学数学系高数的我来说,教这些题目,我是十分不屑的,我看一眼答案就自己浮在纸上了,对于学生们的笨头笨脑我感到十分的难以理解,比一道高数题还要难以理解,所以我才不教一二年级,我觉得他们完全是一群未开化的原始细胞。我未来的内侄,王小虎,那个时候就落在我的手上,他上三年级,在数学方面笨得总是让我暴跳如雷,我总是打他的手掌。但那个时候他虽然笨,可他还没傻。他跟着其他同学一起在教室里朗读《燕子的故事》,嗓音稚嫩却洪亮,把每一个字都吐得十分鲜活。他在我的课堂上虎头虎脑的往窗外张望,那里正飞过去一只小鸟,王小虎肯定想着先去掏鸟窝玩再回家。我拿着小树枝往他背上狠狠的抽了一下,那是我最后一次在课堂上用树枝抽他。
第二天王小虎没来上学,我问班上其他学生,王小虎跑哪儿去了,是不是逃课去溪边摸鱼了。一个总是调皮捣蛋惹我心烦的学生站起来,告诉我,王小虎是阴阳人,他爸不让他来上学了。?
我感到错愕与惊讶,一是错愕于阴阳人真的存在,二是惊讶于王小虎那个皮肤黑黑粗手粗脚的笨小孩居然会是阴阳人,他一点也不像小女孩。这是别人家的事,在当时与我无关,我只是个借宿在村小里的外乡老师。我随即恢复平淡点点头表示知晓,如果要处理也是校长去处理。我让他们打开课本,继续开始给他们上课了。
王小虎会成为我的内侄,我在当时是没想到的。王家村里的人大都姓王,我分不清他们哪个孩子是哪一户的,对于此我也并不上心,我只要教书就好。为了让我安心留在王家村小学教书,不要跳槽去大一点的乡镇小学,校长与村长使尽了浑身解数,甚至拿出了美人计来勾引我。王秀萍是这个村里出落得最水灵的未出嫁姑娘,村中所有男人的欲望集合,就是老大爷看着她也要想入非非。她确实长得好看,与城里的漂亮姑娘只输在了没钱打扮。她羞答答的提着一筐土鸡蛋到我的个人宿舍来见我时,我的整个房间里都是她身上雪花膏的香味。我不经意间摸了一下她的手,柔若无骨,是被宠着很少做农活的姑娘的手。
她也当然对我有意,不然表情就不会是那样羞答答的了。我是大学生,职业是光荣的学校老师,学的还是数学一听就很聪明,长得也比那些粗糙的乡野汉甩了十里八里。还有为爱捅一刀的光荣事迹,又加一个痴情人设。她看见我就像看见她天作之合的白马王子一般心头小鹿乱跳,觉得我是被命运的大手推到了她这个女主角面前。
即使知道美人计背后是怎么样的目的,是想把我永远的栓在这个村里,不好意思离去,但我还是无所谓的接下了。一方面面对这样好看姑娘的投怀送抱,我想没有哪个正血气方刚年龄的男同胞能毫无荡漾;一方面,自从我进看守所的那一刻起,我的人生就被彻底毁灭掉。已经没有什么可以更糟,我什么都觉得无所谓了。我当时只是想着得过且过,日日都消极的度着日子。答应王秀萍和她在一起,也不过是精虫作祟,只想跟她上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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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和王秀萍正式确立男女关系后,我才知道,原来那个数学方面奇笨无比经常被我打手掌,又忽然不来学校了的阴阳人王小虎,是她的侄子,我该叫他内侄。对于自己突然多了个阴阳人内侄,我还是感到十分新奇,但也仅仅只是新奇罢了。我那时从未同情过王小虎,因为我还未深刻的了解到王小虎所正遭受到的一切。我只是每天都被欲望填塞满了大脑,只想着如何哄王秀萍与我再多干一炮。
2
我第一次去王秀萍家吃饭时,王小虎还没傻,可那个虎头虎脑会在我课堂上看窗外鸟儿飞过的孩子也不见了。别的孩子都围着我找我讨糖吃,他在孩子群外的地方缩着手站着,怯怯的看着我,又缓缓的低下了头。我心中升起一点不忍,同是农村出身的我,很知道异类是会被怎样排挤的。就因为被突然发现是阴阳人,所以一切都变了,可这是他的错吗,这是他的选择吗?他不还是他爹的孩子,他不还是一个九岁的小孩吗。我怀着同情的主动走过去,他却退了两步,害怕的看着我。我直接把糖剥了塞进他的嘴里,这样就不怕别的小孩把他的糖抢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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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他含着糖模模糊糊的说着,王秀萍打了他的脑袋一下,横着眉毛对着他,又羞答答的看着我,嘴里对着王小虎说,“叫姑爹!”
他黑黑的小脸上黑白分明的眼仁,高高的抬起仰视看我,“姑爹”
我便伸手摸了一下他毛茸茸的脑袋,他就一直看着我,让我总觉得他要哭了。
后来从乡里乡亲的闲言碎语,秀萍的偶尔提及中我才知道,王小虎并不是他爸亲生的,他是买来的。秀萍的大哥和大嫂之间五年都没生出个孩子,什么偏方也试了,什么佛祖也拜了,无奈之下只好去买一个。谁会想到买来的孩子会买到阴阳人呢,自然是没有去详细检查过的,看见胯间有条虫长得还算周正就满意买下了。并且一直到王小虎八岁那一年,双腿间被不知名的虫子叮了一口长了个痒疙瘩,母亲给他抹药时才被意外发现。
夫妻之间不孕不育,买来的孩子又是阴阳人。大舅子在喝醉酒后太过愁闷,偶然间的就把王小虎是阴阳人这件事泄露出去了,顿时沦为全村笑柄,都说他们夫妻俩上辈子是造了个什么孽,菩萨佛祖觉得他们不配拥有孩子。大舅子恼羞成怒的不再让王小虎去上学,觉得他丢人现眼,让他乖乖的呆在家里帮干农活,去田里山上割猪草喂猪,把牛牵出去吃草,只配跟猪跟鸡跟畜生打交道。我第二次来王秀萍家吃饭时,王小虎就已经傻了,说是不听他爹的话,被他爹失误打到脑袋给打傻了。
秀萍叹着气的和我说王小虎的可怜,那天她大哥又喝醉了酒,在她大哥回到家后,她就听见了王小虎挨打的声音,一直哭喊了好久,声音都嘶哑了。先是喊,“爸爸,我错了!”,之后又喊,“爸爸不要!”。大嫂也哭着去劝她大哥住手,他骂着要不是你生不出孩子来会有这些事儿吗,我当初就该听我妈的把你休掉!大嫂被赶了出来,软坐在门口不停的嚎啕大哭着。秀萍过去安慰她,婆婆不待见大嫂这个生不出孩子的媳妇儿,继续坐在灶膛边做自己的事。她抱着秀萍无助的哭,却始终不让秀萍进去劝停她的大哥,说是怕秀萍也被喝醉了酒的她大哥打。没过多久她大哥却自己出来了,脸色惨白的抱着满头血液陷入昏迷的王小虎,酒已经全被惊醒了。
自医院回来后,王小虎就是个小傻子了,头上缠着白纱布跟个印度阿三似的,见着谁都傻笑。他那虎头虎脑的模样配着傻笑能把人心情都笑好了,可她大哥只是一个劲的抽旱烟,又一个劲儿蒸汽机似的不断往外吐,大嫂眼睛都红肿了还在不停的抹眼泪。秀萍又叹着气的说她大哥和大嫂的可怜不容易,以后都要养着这个傻了的王小虎咯,还不是亲生儿子,还是个阴阳人。又羞怯的跟我暗示,以后跟我多生几个,好给他大哥过继一个孩子过去。
我装作听不懂,即使在确立男女关系后没多久,我就跟王秀萍上床了,但我还不想这么早的结婚生子。如果是以前,我巴不得确立关系后就马上扯证大肆庆典昭告天下,这是我的女人,我只爱她一个!可现在我的身体里爱情一滴不剩,只剩男性本能的征服女人的兽欲,换句话说我只想操逼,操得越多越好。更何况王秀萍只是个村姑,已经见识过城里花花世界得体姑娘的我,跟她结婚我心里还是有点勉强。我跟她的思维见识层次完全不在一个层面上,她看本知音抹眼泪我都谢天谢地她至少是个文化人了,不是文盲。但王秀萍真要我娶她,我肯定是会负责任的。心里渣是渣,但行动上总不能渣吧,不然我跟那个趋炎附势的烂婊子有何区别。
确信了自己总会娶王秀萍,我就没什么心理负担的经常去王秀萍家里蹭饭。即使已经熟稔不会再特地做好吃的招待我,但也总比村小伙食万年不变的土豆炒洋芋好。我也就经常见到王小虎,秀萍没嫁出去之前都跟着他爹妈住,而他爹妈的房子属于她大哥。王小虎从不被允许上桌吃饭,无论是因为他是个阴阳人,还是个傻子。他捧着搪瓷碗蹲在门外面跟看家的大黄狗缩在一起,身影小小的一团皮肤又黑黑的,看着可怜兮兮的,他却还是傻乎乎的笑。或许对于他来说傻了更好,至少比起之前半年的时候,他天天都开心的在笑。
对于这个曾经我教过几个月,经常被我留住一边课后辅导,一边打他手掌的小孩子,我还是有点于心不忍。我被发配到这儿,是因为我冲动犯了错,我捅了人,可王小虎做错了什么呢。秀萍塞给我一颗熟鸡蛋,让我回学校后当宵夜吃,我又偷偷摸摸的塞给王小虎,确认他还没傻到鸡蛋都不会剥时我才离开,晚上感到饿时又开始想念那颗熟鸡蛋的美好。偶尔去镇上采买村小里要用的物资,我可是数学系的师范生,自然而然的交由我来管账。这个有油水的职差落到我身上我会放过吗,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反正是国家补助下来的公款,只要账面上做得好看,不太过分,懂得把校长和剩下的同事都贿赂了,大家都是民不举官不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利用职差的油水,我总会给王小虎买包糖,反正花的又不是我的钱,一次带几颗的去王秀萍家。王秀萍也是个馋嘴的,她大哥见不得我给王小虎带糖吃,她就给我打掩护,我们三个一起躲到苞谷地里去吃糖。吃完后我们就把王小虎赶走,跑到没人的山上小树林里去干那档子事,计生用品我当然是早有准备的也带好了的。我感觉我仿佛就是在用这几颗糖嫖王秀萍,不过她愿意被我嫖不是因为糖很甜,而是因为她喜欢我,她心里很甜。我渐渐的也不再那么抵触结婚的事,反正不管跟哪个女人,我总是要结婚的,总是要找个女人操一辈子逼的。
渐渐的王小虎见到我时,也总是笑得特别开心,知道我总是给他糖吃。看见他开心的笑我的心情也好了,王小虎爹不疼妈不爱被卖到山沟沟里来,又是阴阳人又是傻子,所有人都不待见他,包括秀萍都不是很待见他,只有我一个人待见王小虎,还给他吃糖。在他面前我很有成就感,觉得自己很善良,他生活中所有的善意都来源于我。当一个很惨的人遇到另一个更惨的人,并施与对方同情时,心里总会舒坦不少。谁还能惨过王小虎呢,但我当时没想到,王小虎还能更惨。
3
那是几个月后的周六,我来到王家村已经一年,王秀萍的木耳都被我辛勤劳作得没那么粉了。周六不上课,我揣着糖先不急着去秀萍家,先去田里山上找割草喂猪牛的王小虎,准备把糖给了他让他慢慢吃,才去找秀萍去镇上。但我找遍了王小虎会出现的地方,我都没找到王小虎,还真是奇了怪了。我当时因为其他的事情有点心烦,直到带秀萍坐上去镇里的烂板车后,才记起来的问秀萍,王小虎在哪儿,我给他带糖吃了,又敷衍的抓给了秀萍两颗水果硬糖。秀萍甜滋滋的吃着我给她的糖,跟我说,王小虎生病了,从昨天开始就躺在床上呢,午饭都是大嫂端上去喂的。又跟我说,少给王小虎吃点糖,王小虎傻乎乎的总不记得刷牙,他爹妈也不给他刷,都快被我喂得长蛀牙了。
她又甜蜜幸福的跟我商量起一会儿到镇上要采办些什么,她跟我要结婚了,她坏上了,唯一一次喝醉酒忘记做防护措施就中枪,真他妈操蛋,我在心烦的就是这件事。倒不是心烦要跟她结婚,而是心烦被孩子逼着结婚,不应该是我想结婚时再结婚吗。即使我知道结婚总逃不掉,我也从没想过甩了她,但心理上也总希望晚一点更好。我总感觉婚姻是一种不信任的才会有的自由枷锁,结婚的感觉让我很不舒服,我觉得我被束缚住了。更心烦的是她怀着孕我就不能自由的操逼,不想搞外遇就只有用手撸,她可才不愿意给我口。我以结婚为代价为的不就是操逼吗,现在逼也不能操了,这使我十分之不开心。
此时的我已经想不起当年跟那个趋炎附势的婊子在一起时,急切的想结婚的心情。怎么会有人想结婚呢,都是太年轻。我“嗯嗯”的应着是给王秀萍当着应声虫,心不在焉的一会儿想着以后孩子生下来了,我就变成孩子的奴才;一会儿想着王秀萍终于开始嫌弃我在村小的工资低,明里暗里的给我不畅快;一会儿想着王秀萍生完孩子身材走样变成大妈,逼也松了夹不紧了;一会儿又想明天再去找王小虎,把糖给他,这可是酒心巧克力王小虎这个傻蛋山炮绝对没见识过,指不定开心成什么样呢。王秀萍我都没舍得给,你要是吃不到,就太可惜,我自己吃了。
听我一直“嗯嗯”的应着是对她无不听从,王秀萍十分高兴的觉得我十分爱她,她一定是天底下最幸福的女人。我第二天早早的就去找王小虎,要把酒心巧克力跟他炫耀并且送给他吃,王小虎也早早的背着猪草背篓出现在了割猪草的路上。这个猪草总是割不完,那几头肥猪也总是吃不饱。还有一头牛等着王小虎去喂,自从王小虎傻了后大舅子就不让他把牛牵出去放,怕他把牛放丢或者放到别人地里去,让他割草背回来喂。农村孩子总是有大量时间都要花费在割草上,不是割猪草,就是割鸡、鸭、鹅、牛、兔吃的草。
我看见王小虎一瘸一拐的走得不利索,凑过去跟他走一道。我问王小虎,“小虎你生什么病了?傻子也会生病?”
傻子王小虎当然听不懂我的调侃,一边一瘸一拐的走,一副要割一大堆猪草的架势,“我没有生病。”
“胡说。”我笑着,手踹在兜里摸着那颗有些融化了的酒心巧克力,心里已经在想王小虎吃巧克力时的山炮表情了,“你分明就生病了,是不是崴到脚了,不然怎么一瘸一拐的。”
王小虎顿时有些伤心起来,要割一大堆猪草的架势没有了,“我没有生病,我没有崴到脚,我被爸爸打了。”
我闻言有点诧异,“你被你爸打了?你爸是把你屁股打肿了,路都走不得了?”
王小虎先是点头,又是思考了一会儿,犹豫着摇头,这让我糊涂了。
“你爸到底打你哪儿了?”
王小虎把手伸到双腿间,往里面的地方捏着,委屈的说,“这儿。”
他仍旧一瘸一拐的往前走,比他身子还宽的猪草背篓压在他身上,跟随着他的一瘸一拐,一颠一簸。他走得很认真,很傻气,一看就是个脑子有问题的人,正常人谁会这么认真的走路。我机械的跟在他身边,脑子里有座钟在“嗡——!”的大响着,又嗡嗡嗡的不停在响。我脑子里想了很多,却都被那些钟声敲碎,变成毫无头绪的一片空白,密密麻麻的飞着黑色的飞虫。走到半路,我才终于怀着侥幸心理的问他,
“你爸是用什么打你?”我祈祷他回答他父亲只是用树枝抽打他的。
“爸爸用他的虫虫打我。”王小虎傻傻的带着些委屈的与我诉说,“他的虫虫是硬的,小虎好痛。”
他的小手仍在抚摸那个被打痛的地方。,
我感觉到恶心。我一想到那个画面,王小虎被他爹强迫的画面,我就想吐,胃里跟着心里都在翻滚的难受。如果我没记错,王小虎今年才十岁,王兴仁那个畜生怎么下得去手!看见王小虎背上还背着的猪草背篓我顿时十分气愤,一把把它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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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爹那样对你,你还给他去割猪草?!你这个傻子!”
王小虎被我抓得摇晃几步又站定在原地,扭过小脸,茫然的抬头看我,“我不割猪草就会被爸爸打啊。”
我憋红了一张脸,“哪个野爹会他那样打儿子!他就是个禽兽!他不是人!”
“我爸爸会啊。我爸爸不是禽兽,也不是人,他是我爸爸。”王小虎眼神奇怪的看着我,仿佛傻的人是我,在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我又生气又丧气,为王小虎感到深切的悲哀,王小虎是个傻子,还这么小,根本不会懂得发生了什么。我让他把背篓给我背,我与他继续走在去割猪草的路上。
我问他,“你妈妈知道你爸爸这样打你了吗。”我试图为他想点办法。
王小虎说,“知道啊。她在门外听我被打。”他认认真真的看着脚下,认认真真的规避开每一块儿大石头、每一颗小草。背篓的重量却陡然要把我压垮了。
我忽然联想起秀萍跟我说过,王小虎被打傻的那一晚,大嫂也是在门外听王小虎被打,抱着秀萍哭不准她进去。那一晚的事情看来并没有那么简单,说不定自那个时候起
我的声音从闷着的肺里发出来,“那你妈妈,她,她在门外什么状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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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什么什么状况?”王小虎被我问得有些糊涂,挠着小脑袋,脚下的路都看得不认真了。我只好补充着说,“你妈妈有没有很伤心,抱着你哭?”
王小虎没有思考的回答,“没有。”他看脚下的路的行为都重新专注认真了起来,“妈妈很生气,她骂我,打小虎巴掌。”]
“她骂你什么?”
王小虎仔细的回想,都想得停在了路中央。他又摇摇头,“我记不得了,小虎好痛,她给小虎洗澡,说了好多。她好像说我是狐狸,我不是狐狸,我是王小虎。”他继续一瘸一拐,认真的看着地上的路走了起来。
我声音都有些不自觉的发颤,“狐狸精?”
王小虎高兴的点点头,“就是这个!姑爹你好聪明!”
王小虎会是狐狸精?她觉得是王小虎勾引了他爹上床?真是天方夜谭谁是狐狸精,王小虎都不可能是狐狸精。王小虎是个傻子,才十岁的傻子,连什么是上床都不明白的小傻子
我再也没忍住的掉出了一滴泪,抬手抹了抹,把另一只眼眶中没能流下的眼泪也给抹走。王小虎还是看见了我的动作,抬头望望我红红的眼眶,小孩子特有的圆润眼睛中满是关心的问我,“姑爹你怎么了,是哪里痛吗,小虎帮你吹一下就不痛了。”
大人的痛是吹不走的,王小虎只有小孩子和傻子才可以
“姑爹眼睛里进沙子了,小虎你帮姑爹吹一下”,
“哦,好。”
他乖巧的应着,我蹲下身去,王小虎就用两只小手抱住我的脑袋,十分认真,又十分轻柔的帮我吹眼睛。在他嘴唇呼来的风中,我看着王小虎那样稚嫩的脸庞,嘴唇上胡须的绒毛都还没来得及长。我再次流下眼泪,摸摸王小虎的小脑袋,那些头发毛茸茸的扎着手的触感都好像扎在了心上,“一会儿姑爹帮你割猪草,你在田坎上坐着”
王小虎呆了呆,虽然不知道我为什么要帮他割猪草,但还是开心的傻笑,“好。”
我和他一起走进了割猪草的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