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最想做的事
周六上午天气不错,难得的双休按理说应该出门转转,加了一周班的裴盈却懒洋洋地不想动弹,睡觉又觉得太颓废,窝在沙发上整理手机相册,看着这几个月拍的照片中高丛飞的出镜率稳步上升,正有些感慨,手机震动起来,屏幕上蹦出了熟悉的号码,让他一下子精神了不少,心情却低落了。
裴盈上次不想接母亲的电话,还是刚上高中,因为一点小事而闹了别扭的时候。
父母出去旅游,让他负责浇花,结果忙于课外活动的他没伺候好娇贵的茶花,生生晒死了一株品种不错的白茶。
平常脾气很好的裴妈妈少见地把他骂了一通,头一次给他设了门禁,也不许他去漫展。
他之前期中考砸了,没进年级前50时母亲都没着急,那次却坚持说他是不负责,受人之托便应该忠人之事。
还未完全脱离反抗期的裴盈的倔劲儿也上来了,心里虽然抱歉,也明白是自己不对,还是赌气了好几天,不和母亲说话。
裴盈眼见着电话变成了未接来电,犹豫了半晌,又拨了回去。
拨号音响了两声,对面就传来了母亲的声音:
“小盈啊,刚才怎么没接电话?这周实习顺利吗?”
“挺好的,微信上不是说了吗,我是组长,事情多但也特受锻炼周围的人也都照顾我。”
裴盈说着,瞥了一眼桌边正对着电脑,估计是在为社团新作搬砖的高丛飞,心里有点羡慕恋人精力充沛,也很想吐槽这人软硬兼施地劝自己劳逸结合,其实本人才是工作狂。
“你暑假都不回家了?忙实习没办法,实习完了,回来休息两天不好吗?”
“嗯。留学材料也还得改改,就先不回去了。你和爸注意身体,有事随时叫我。”
虽然知道父母身体很好,家里的小店人手也足够,不至于劳累,裴盈还是感到一阵歉疚,第一次有了种自己是不孝子的感觉。
他以往挺恋家的,因为是同城,周末也会不时回去给家里帮忙,这次暑假却只回去了一周,期间也总盼着早走。
不是因为光顾着谈恋爱了,而是这边的父母让他有强烈的疏离感。
哪怕对方外貌和内在品性都一模一样,总还是有一点裴盈难以忽视的差别——性征。
这种感觉,几个月中面对室友时有过,和朋友聊天时也有过,但都属于裴盈可以调节的范畴,顶多叹两口气,找件可以集中精神的事情做做,也就好了。
然而当这“只差了一点点”的人是自己的至亲时,裴盈光靠自己就没法想开了。
有时候他会想自己要是真穿越到了个完全陌生的世界,周围的人都换了,倒也不会有这种烦恼了。
这个几乎一样的世界线中,只有一个人完全不会让他有这种违和感。相性一说虽然玄乎,但裴盈想了想,也觉得他和高丛飞之间的确有点缘分注定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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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儿子大了留不住小盈,你也别光顾着实习,惦记着点,找个你喜欢的,能照顾你的人。”
裴妈妈的声音变小了些,似乎有些遗憾,之后却很快又明快起来,裴盈不用看也能想象出母亲满怀期待的微笑,心中有点慌:“哈、哈哈妈,我还有事,先挂了,再见!”
说完,也不等母亲再叮嘱什么,手忙脚乱地就挂断了。
他成功找到了个非常喜欢,尚需磨合但已经挺能在各种意义上照顾自己的恋人,各种优秀绝对超出父母期望,唯一的问题大概就是是个男朋友。
这点在这个世界线估计不要紧,但要是回去了,肯定是个棘手的问题。
裴盈对父母的开明程度有信心,但再开明的父母,得知儿子是个同志,也会是不小的冲击。
“想什么呢?”
耳边传来熟悉的低沉嗓音,耳垂随即微微一痛。裴盈身子一颤,反应过来高丛飞这个属狗的居然咬了自己一口,也不知何时便坐到了自己身边,还伸手从背后把他抱住了,大夏天的也不嫌热。,
“想该怎么把你介绍出去。”
裴盈放下手机,试着推了下恋人的胳膊,发现完全推不动,也就不再白费力气,任由对方抱着去了,只是还不忘回头赏了对方一个警告的眼神,免得这人得寸进尺。
“你愿意带我见伯父伯母?”
高丛飞早听出裴盈是在和家人打电话,一下猜到对方说的应该是见父母,饶是习惯了不动声色,也不禁喜上眉梢,一张嘴差点说成了岳父岳母。
“嗯。不是现在,等等回去之后。”
裴盈没想到自己随口一提,恋人就这么高兴,心里暖和,却也有点害羞,脸上微微发烧,话一出口,才意识到这个条件或许难度不低,时间也没准,不觉垂下了眼帘。
“说定了。我也带你回家。”,
看出了恋人的不安,高丛飞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又亲了亲裴盈的脸蛋,搂着对方腰的手臂又稍微收紧了一点。关于世界线切换,他其实有事需要找裴盈商讨,只是此事不确定要素多,可靠证据少,他不敢让裴盈太过期待。而这几周实习也忙,环境更比上学时要复杂,要身心都承受着不小压力的恋人再费心思考这种难题,他心疼。]
“如果回去了,你最想做什么?”
裴盈有点想问“到底该怎么回”,想起自己光顾着折腾考试和实习,将近一个月都没怎么整理相关资料,之前分析的一点东西似乎也不太靠谱,略感心虚,沉吟了一下,改口问道。
“试试还能不能跑马拉松。”
高丛飞设想过回去后的可能性,却惊讶地发现自己没有什么特别想做的事情。
或者说,在这边他没有什么想做,却受限制而无法做的事情。不但没有受限,能办到的事情还多了些。他原先也坚持锻炼,跑个半程马拉松没问题,但没有针对全程的练习,直接跑全程估计吃力,跑完可以,成绩就不要想了。而到了这边,别说跑完,他可以跑个和原先那边全国纪录差不多的成绩。
“哦?”
这个答案出乎裴盈的意料,不由得回头看了高丛飞一眼。这几个月他可没看出恋人这么热爱长跑,都穿越回去了惦记的居然是马拉松。
“你呢?”
高丛飞抱了裴盈一会,下巴就搁在人肩膀上,嗅着对方身上淡淡的薄荷香气,不免心摇神驰,手上蠢蠢欲动,很想把人衣服扒开,直接摸几下,却也明白讨论中的话题很严肃,便努力收敛心神,让好奇心压过欲望。,
裴盈察觉到恋人手上有点小动作,紧张了一下发现对方又老实了,也就放心地想象了起来:“好多事。先看看脸上滤镜有没有去掉,有没有变回个正统帅哥。再确认下家里人好不好,朋友同学怎么样”,说到这里,停了几秒,双手不自觉地握在一起,才又低声道:“还要找你,看看你还记不记得我。”
“裴盈。”
听着前半截话,高丛飞默默点头,觉得的确是恋人会做的事,虽然他认为裴盈长得一直就是正统的漂亮。而后半句却是让他心中五味杂陈,一时间不知该如何答话。
他自然也会及时确认亲朋好友的状况,只是这些在他看来不算是个人特意想做的事情。
至于在这个世界线,经历的最关键的事件——幸运地把初恋追到手——会如何变化,他预想过各种可能性。
意识到最好也就是维持现状稳步发展,不夸张地说,他心情着实沉重了一下。
有那么一瞬间,高丛飞真的冒出了不回去了的念头。,
留在这边,裴盈就是他的爱人,他的,哪怕理念和思维方式还需要耐心磨合和相互理解,有性征吸引的保障,有绝佳的相性,有感觉远比结婚更可靠的标记,甚至甚至再过几年,如果裴盈愿意,他们可以有自己的孩子。]
而回到“正常的”,没有性征的世界,这些诱人的条件,美好的可能性,统统会化为乌有。
“怎么,你打算不认账?”
裴盈鼓起勇气说完,有种又告白了一次的感觉,心头怦怦直跳,既高兴又紧张,更难为情。高丛飞就这么不言不语地搂着他,让他逐渐不安起来,只好装作开玩笑,声音却是有点颤抖。
“不会的。我保证。”
高丛飞说着,手掌覆上了裴盈的手背,指尖摩挲着恋人纤长的手指,一点点让人放松下来,直到把对方的手握进手心,变成十指相扣的姿势,另一只手则慢慢游走起来,先是在裴盈的侧腰捏了两把,之后又摸上了对方拿手感绝佳的翘臀,缓缓揉搓。
恋人耐心而温柔的抚摸令人无法抗拒,裴盈脸上的热度逐渐蔓延开来,烧到胸口,小腹,乃至更难以启齿的地方,他忍不住轻哼一声,随即反应过来,赶紧努力调整呼吸,却仍是控制不住,只觉得身子开始发软,不知不觉已经完全倚在了恋人怀中,全靠对方支撑。
“都抓到你了,傻子才会放手。”
感觉到恋人身体的变化,高丛飞的呼吸也渐渐急促起来,侧头吻上了裴盈光洁的脖子和肩膀,越吻越觉得上瘾,由亲吻变成了吮吸,很快又转化为啃咬。衣领被拉了下来,之前标记时留下痕迹近在咫尺,和气味一起,诱惑着他去咬上一口,去注入信息素,让怀中又香又软的打开身体,任由自己施为。
“嗯说了白天不做”,
裴盈本就敏感,而被标记过的几乎无法拒绝自己的,口中抗议着,身后隐秘处却已经湿润起来,清澈的双眸染上一层雾气,颇有几分迷离之意。
“是你太香了。”
高丛飞原本还有点犹豫,听了恋人这话,脑海中却是一下子浮现出昨天晚上,对方喘着气要求自己答应“白天不做”时的情形:床头柔和的橙色灯光下,裴盈赤裸着身体,撅着屁股趴在床上,白净的皮肤上敷着一层汗水,略微红肿的后穴湿淋淋的,因为被操干了许久,还有些合不拢,小洞微微翕张着,越发诱人
“你自己——”
要耍流氓就别找借口——这句话,裴盈没来得及说完,便觉得后颈被咬住,那令他沉醉又安心的熟悉气息突然变得异常浓烈,而自己身体中的欲望也难以遏制地燃烧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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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午后的阳光透过纱帘照进房间,勾勒出大大小小物体的轮廓,桌子上堆积的资料,掉落在床边的衣物,连空气中的尘埃都清晰可见。]
“别生气了,乖。”
高丛飞边说,边小心翼翼地抚上了恋人的胳膊,又试探着握住了对方的手,见没有再次被甩开,不觉松了一口气。
裴盈背对着恋人侧躺在床上,裤子早就没了,上衣也皱得一塌糊涂,呼吸还有些急促,双颊上红晕未散,一半是被气的,一半是被自己刚才的情状羞的。
“是我错了,你别不理我。”
见恋人不答话,却也没有明确拒绝自己,高丛飞大着胆子又凑近了一点,手干脆环上了对方的腰,将人搂住,等了几秒,看裴盈没有挣扎,心中顿时安定了不少。
“怎么错了,说清楚。”
裴盈没坚持把身后的流氓踢开,主要是因为被做得没什么力气了,而不是已经心软了。
“不该白天做。不该未经你同意就做。还有信息素。”
终于听到恋人发话,虽然语气仍是硬邦邦的,也让高丛飞有点高兴,赶紧承认错误。前两点他早就清楚,甚至事前都想好了要道歉要哄人,说得十分流畅,第三点却是因为心虚和不确定,有些吞吞吐吐。
“你还明白啊?”,
原以为至少要再问两次才能得到靠谱的回答,裴盈倒是因为恋人的“出色”表现而惊讶,忍不住转过身来,变成了面对面的姿势。
“对不起。”
摸不准怎样的表情才能使自己显得更有诚意,高丛飞只好保持一脸平静,却是不自觉地压低了声音。听到恋人把自己算作最优先事项(之一),他那一点自制心根本就不够用,只想着完全占有对方,生怕人跑了。
“要是能快点回去就好了。”
对方认错态度良好,而情商似乎也有进步,裴盈虽然还是生气,却也发作不出来,只好摇摇头,叹了口气。见高丛飞表情沉静,眼神却是像极了求主人原谅的大型犬,又不禁莞尔,原本没打算说的话,也自然地滑了出来:“我想自己给你。没有信息素什么的,也都给你。”
高丛飞愣了愣,伸手揉上了裴盈柔软而带着些许湿气的短发,开始认真地考虑起该什么时候,怎样和裴盈说一说那个有点缥缈,却也是目前最具潜力的“回程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