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标记

    “我其实也有事找你。我就是想见你了。”

    裴盈脸更红了几分，眨巴着眼睛实在不知该说什么，脑海中却闪过之前在地铁中偶然看到的，高丛飞端详自己照片时的神情。

    和现在一样温柔而专注，还带着一丝无奈与期盼。

    虽然没有恋爱经验，被父母朋友揶揄在这方面开窍太慢，但裴盈也没迟钝到忽略对方不同寻常的体贴与热心。

    忙碌中挤出时间来找他，自己随口提到的事情也放在心上，不到一个月似乎就了解了自己生活的点滴。

    他很高兴，却又不敢自作多情，想不通高丛飞怎么就看上了自己，再加上完全没考虑过和同性在一起，更觉困惑，越是心动越是害怕，以至于过去半个月都要靠埋头学习和设计来转移注意力。

    “你别耍我玩儿。”

    好容易挤出一句话，裴盈才发现自己的声音有点颤，嗅着对方身上清爽又阳刚的气息，半边身子都软了，理智上明白应该有点危机感，实际却生不出一点抵抗的心思来。

    “我可从来都没骗过你。”

    高丛飞低声说着，松开了恋人的手腕，苦笑着抬手在对方的脸蛋上轻轻刮了两下。他其实更想直接抚上裴盈温润的双唇，却是担心自己会收不住，会得寸进尺地想要更多。

    耳边的声音低沉而柔和，语调舒缓，乍听起来和闲聊似乎并无区别，裴盈却只觉得一颗心几乎要跳出了嗓子眼，双颊滚烫，脑袋也变得晕乎乎的，喃喃道：“你到底什么意思”

    裴盈这话明知故问得简直有些可爱，高丛飞的苦笑变成了微笑，一手挑起了恋人的下巴，不再压低声音，注视着对方的眼睛，坦然道：

    “就是我喜欢你的意思。”

    下巴被捏住，视线纠缠，腰也被牢牢扣住，裴盈第一次在高数课之外有了脑子不够用的感觉。他清楚地听到高丛飞向他告白，却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不用想也该知道，早有“男神”之称，实际接触起来也令人如沐春风的高丛飞肯定会吸引众多目光，而自己却似忘了这一点，有种奇特的信心，觉得对方不会被其他人抢走，直到今天听孟晓晓说高丛飞很受欢迎，才后知后觉，更很不讲理地着急了。

    见裴盈似乎完全愣住了，高丛飞心中不免七上八下，思忖着自己这话是不是说早了，靠着多年积累的经验和对恋人性格的了解保持住镇定，索性更进一步，凑近了一点，继续道：“我想吻你，可以吗？”

    语毕，也不等裴盈回答，径直就亲上了对方柔嫩的面颊，却又没敢太恣意，只是轻轻厮磨。

    “你还是这么香”

    高丛飞好容易才压下蹂躏恋人唇瓣的欲望，不料只是轻吻，也是神魂俱醉。对方身上虽然没了信息素的气味，在他尝来却依旧香甜，想到这才是裴盈自身的味道，更是有些血气上涌，嗓音都沙哑了。

    “嗯哼”

    裴盈心头小鹿乱撞，脑袋晕乎乎的，仿佛喝醉了一般，没能控制住声音，一声轻喘在安静的房间中显得格外清晰，直羞得耳朵尖都红了。

    高丛飞本来就憋得够呛，感觉不妙，才硬撑着要松手，却被裴盈这软绵绵的一哼弄得瞬间就破了功，也顾不上自己努力塑造的成熟稳重可靠体贴温柔的形象，一侧头便吻住了觊觎了许久的樱唇。

    “唔、嗯哈啊”

    在裴盈的想象中，初吻应该是更轻柔甜美，甚至可能真的带一点柠檬味的纯情体验。然而眼下的这个吻却热烈得过火，让他呼吸急促，刚想要张嘴换气，便感觉对方的舌头钻了进来，毫不客气地舔舐、翻搅着，令他无力抵抗，只有一点点沉溺的份儿。

    “乖，别怕、嗯”

    恋人青涩的反应和从前一模一样，高丛飞又是怜惜，又是心痒，一手越抱越紧，一手托住了裴盈的后脑，小心地护住了人，却也不许对方逃走，身体更是不自觉的慢慢压了上去，不一会就把人压倒在沙发上，双臂撑在两侧，见裴盈实在有些喘不过气，才恋恋不舍地退开了一点。

    “呜嗯嗯，别”

    裴盈早被吻得眼角含泪，双眼紧闭，睫毛微颤，双手不知不觉间已经搭在了高丛飞的肩上，喘着气缓了好一阵才意识到自己被推倒了，一睁眼正好对上身上人灼热的目光，惊得身子一颤，偏偏并不十分害怕，勉强摇头，口中却连拒绝的话也说不完整。

    “不会的你不愿意，我什么都不做。”

    怀里的人晕生双颊，眼睛湿漉漉的，嘴唇更是被吻到微肿，高丛飞下身早就半硬了，总算还记得裴盈并没答应，一面觉得自己这话不尽不实，一面咬牙忍住，将身体支起了一点。

    裴盈定了定神，见高丛飞停了下来，第一反应竟然是遗憾，更忘了躲闪抵抗，秀眉微蹙，嗫嚅道：

    “我好像也喜欢你。我也不太懂”

    会为了能见面而高兴，一点正常的身体接触也会心跳加速，甚至听说对方受欢迎就会心急裴盈觉得自己是喜欢高丛飞的，却又隐约感觉似乎忘记了极为关键之事，恍惚中一句话便说得吞吞吐吐。

    “嗯，我明白，不急。”

    能听到裴盈亲口说出“喜欢”二字，高丛飞已是深感快慰，眼角眉梢皆是笑意，手指拨弄着对方散乱的发丝，见人害羞得厉害，忍不住凑上去亲了又亲，在人额头、面颊、鼻尖上留下一串轻吻，又俯身去咬恋人的耳垂。

    “你怎么、这么老练”

    裴盈浑身发热，迷糊之中不及细想，直接问了出来。他也说不准怎样才算老练，只是直觉高丛飞这样肯定是经验丰富，半是困惑半是委屈，明知自己管不了过去，还是难免心中酸涩。

    恋人的提问娇憨可喜，高丛飞先是有些好笑，随即又不禁自得，最后涌上心头的却是纯粹的爱意。他伸指戳了戳裴盈的脸蛋，见人嘟着小嘴，似乎还在苦恼，更是愉悦，温声道：“因为一直想着你。”

    至于具体想了些什么，他是不会告诉裴盈的，免得才刚再次互表心迹就又被骂流氓。

    “嗯”

    裴盈以为高丛飞是随口哄自己，点了点头，不再追问，想要挤出个微笑，却是不太成功。目光扫过对方被笑容衬得更为英俊的五官，乃至撑在自己身侧，肌肉饱满有力的臂膀，越发觉得嫉妒纯属庸人自扰，神色中却仍不免流露出点失落，身体也变得有些僵硬。

    “裴盈？”

    感觉到怀中人身体忽然又变得僵硬，高丛飞不明所以，试探着叫恋人名字，视线交错，却见裴盈的眼神几乎有些哀怨，比刚才吃飞醋发愁的模样要可怜多了，令他不由得一愣，想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刚要开口试着安抚，却听裴盈轻声道：“那个，就这样待一会好吗？”

    伴随着话音，一只纤长的手抚上了他的脸颊，直令高丛飞心中一荡，脱口而出：“这样我会想要你的。”

    裴盈要他等，他自然会耐心等待，但现在这个姿势太考验毅力，光这几句话的工夫，小小高已经精神抖擞，蓄势待发，他能保持脸不红，语调平稳已经挺不容易，要这么“待一会”实在煎熬。

    裴盈脸上温度才刚下来点，一听这话转眼又发烫了，还没想好该怎么回话，却见高丛飞干脆地退开，一侧身下了地，他正窘迫，刚支起上身要坐好，忽然感觉身子一轻，整个人被打横抱起，一转眼间已经侧坐在了高丛飞的腿上。

    “还是这样吧。”

    高丛飞坐回沙发上，微微一笑，一手环住裴盈的腰，一手揉了揉恋人的短发。他很想再把人抱紧些，却暂时不敢贴身，怕身下的状态被发现，解释起来未免尴尬。

    裴盈比高丛飞矮半头，平常不说仰视，也得略微抬头看人，如今反而高出了一些，颇觉新鲜，点头道：

    “这次听你的。”

    他歪着头享受了一把居高临下的视角，见高丛飞笑得一派阳光灿烂，全然没了往常不动声色的镇定模样，不觉莞尔，心中些许酸涩散去，放松身体，侧头枕进高丛飞的肩窝，呼吸着熟悉的气息，感觉到双唇又被吻住，心跳逐渐加速，却是没了第一次的慌张，只觉得一股暖意由胸口漾开，和这次的吻一样轻柔绵长，让他不觉闭上双眼，自然地沉浸在了恋人的怀抱中。

    虽然一向思路灵活想象力丰富，不算长的游戏剧本也写了七八个，其中还有两部是侦探题材，现在的状况却是出乎高丛飞的预料。

    他好容易把俊美聪明温和可爱甚至一起穿越过的恋人追回来一大半，将人重新抱在怀里，手上吃着豆腐，嘴上品尝着对方的薄唇和肌肤，心里正美滋滋的，却发现对方反应越来越少越来越慢，一问才发现——

    裴盈居然在他怀里睡着了。

    裴盈肯对他说出喜欢，哪怕有个暧昧的“好像”做前缀，他也是满意的，毕竟这次二人相处时日尚短，再加上环境限制，他都还没敢太明目张胆地去撩人，能有如今的成果，足可证明他构筑亲密关系方面的情商有了长足进步，将来等裴盈恢复了记忆，估计也得夸他两句。

    告白后的第二次“初吻”，顺势把人推倒（未遂），安抚轻度恐慌状态下吃了干醋的恋人在全程需要与本能作斗争的不利条件下，这一系列任务他自认完成得也不错，都达成了目标，至少没惹裴盈生气。

    之后一直到相拥亲吻，感觉到裴盈主动靠了过来，高丛飞都觉得挺顺利的，心中已经规划起了该怎么追忆一下往事，继续培养感情好名正言顺地把人吃掉，结果，居然就发现裴盈在自己怀里睡着了。

    往好了解释，这是非常信任他的表现；往坏了解释，就是裴盈对他并没有太多恋爱方面的兴趣，“好像喜欢”中，“好像”才是重点，他的初恋依然前途未卜。

    “都把我忘了，现在还要怎么样？”

    看着怀中恋人毫无戒心的睡脸，高丛飞哭笑不得，曲起食指在人鼻尖上刮了两下，难得地想要吐槽。裴盈睡得很熟，整个人都软软地偎在他怀里，褪去了红晕的脸颊有些苍白，让他想生气也生不起来，反而开始担心对方最近是否没休息好。

    高丛飞目光一寸寸扫过裴盈的秀发、额头、面颊，似乎是在观察对方的身体状况，却在路过白色运动服下半遮半露的白皙颈项时停滞了几秒。

    世界线中，那里有他作为留下的标记，一个不算明显的咬痕，足够证明裴盈是他的爱人，是只属于他的。

    而现在那片皮肤依然白璧无瑕，光洁诱人。

    高丛飞忍不住凑了过去，轻轻吻上了曾经留有自身印记的地方。他很想再咬上一口，哪怕只是暂时留个痕迹也好，然而想起裴盈几次被注入信息素后几乎有些伤心的模样，终究是放下了心思，只是执拗的吻着那片肌肤，缓缓呼吸着恋人颈项间清甜的气味，期盼着对方醒来后，会对自己展露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