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被朋友发现了）

    五一假期高丛飞在外面待了三天。

    一天是中学同学聚会，另外两天跑到了陶然亭和法源寺。他也明白假期人多，路上堵车不说到了地方也是看人多过看景，但还是觉得不能在家里窝着。

    一来游戏制作社那边大家休息得差不多了，需要新的草案，虽然这并不是他一个人的任务，但身为社长肯定是要出东西的，而最近他根本没顾得上考虑做游戏的事。

    二来和裴盈的事他需要冷静一下，整理思路。那天二人谈话，对方不但没生气还说今后也愿意见面，可以说是上上的结果，然而“相性太好导致随时可能受信息素影响”的问题其实依然没有对策。虽然基本确认靠自制心能扛过去，但如有更稳妥的方法自然更好。无论是为了回应裴盈的信赖，还是作为占绝对体力优势的，他都得尽力想办法避免事故。

    裴盈的微信中和高丛飞的对话停在了五一假期之前。

    他转发了校图书馆那篇讲座简讯给高丛飞，对方回了个自制图章——就是他们合作的那款游戏的图章中侦探主角扶着眼镜，说“很有意思”的表情给他。

    裴盈犹豫了一下，没有再问高丛飞愿不愿意一起去听。他们的课程安排完全不一样，而工学院的课应该比新传这边多不少，没时间来也是正常。

    所以《多元宇宙》讲座第一次当天，他从后门进了教室，看见坐在正数第二排的高丛飞以及吴虞的背影时，不免有些意外。

    “小裴？你也来了？要不要坐我旁边？”

    不等裴盈想好是否去和游戏制作社的两人打招呼，就听见有人叫他。

    “社长？”

    小小的讲座上熟人不少，裴盈没想到连许如月都来了。他看见动漫社通知群里有人转发了讲座简讯，毕竟爱好者们大都有颗中二的心，而中二少年少女们很难抵抗“平行宇宙”这类词汇，但真能迈得动步子来听就是另一回事了。

    “谢谢社长。”

    走到许如月旁边坐下，裴盈又微笑着向对方道谢。偏后边的位子视野很好，正是他平时上课喜欢选的位置。

    “客气什么。”

    许如月也笑了，顿了一下，又接着说道：“我也不是社长了，还是叫学长吧。”

    “啊谢谢学长。”

    裴盈这才想起来动漫社的社长已经交接过了，现在的社长是个大二的干练学妹。社团的负责人一般升了大四就会卸任，像许如月这样因为受社员欢迎而干到临近毕业的其实很少。

    “今天能见到学长，我运气还挺好。”

    想到许如月还有两个月就要毕业，而这个时期大四学生其实已经很少来学校，裴盈不禁感慨了一句。大学毕业后各奔东西是常态，虽然社团还有次散伙饭，但能这样见面很可能是最后一次了。

    许如月没答话，只转过脸咳嗽了一声。之前宋培友在微信群里说得没错，他就是见了可爱一点的便容易脸红，而裴盈不知为何最近越来越总之是让自以为早就和人混熟了而不至于脸红的他又要绷不住了。

    本次的主讲人是外校的教授，一位女性。裴盈对于物理学并无研究，也没有听说过这位学者，见人走上讲台，先是略感吃惊，随即就为自己的第一反应汗颜：认为物理学家应该是男性的惯性思维和认为是花瓶的看法可谓五十步百步，这么想先不说平权主义如何如何，连自己都对不起。

    裴盈的思路如此往严肃话题上一转，倒是放下了因高丛飞没搭理自己却和其他朋友来听讲座而产生的些许别扭感觉，之后的一个多小时内都听得十分专注，一时半刻虽然还联系不到自己跨了世界线的实际体验上，对于多元宇宙这一概念却真正多了几分了解和兴趣。

    主讲人提到不少学者认为“多元宇宙”理论并非科学，而仅仅是哲学概念，因其不能证伪，而如真有所谓平行宇宙存在，也可能使得目前物理学观测、计算的各类数据失去意义。

    然而裴盈相信多元宇宙99.99％是真的，也非常希望详细了解主讲人一句话带过的“曾有观测报告称平行世界可能在很久之前与我们‘碰撞’过”，所以在讲座进入到提问时间后立刻举起了手。

    “第二排右手边的这位同学，你的问题是什么？”

    主讲人扫视了一下教室，提问的学生人数比预想中要多不少，令她略感欣慰。她习惯先点前排的学生，第一眼看到一名气质沉稳的高个男生举手，就直接请人说了问题。

    “谢谢老师。我想请问一下，如果存在平行世界，其与我们所在的世界的差异可能是什么？双方如果发生您提到的‘碰撞’，又会对两者产生何种影响？”

    讲座提问时间很快结束，高丛飞合上笔记本，思考着刚才提问时主讲人的回答，感觉身边吴虞拍了拍他的手臂，他转头看去，发现对方看他的眼神有些意味深长。

    “老高，你今天老是走神，怎么回事？”

    吴虞看着面色如常的高丛飞，微微侧头问道。高社长翘课是不少，但她几乎没见过这人上课时走神，今天见他时不时便走神，好奇心被勾起来了。

    “没什么事。”

    高丛飞站起身挎上了包，摇了摇头。他总不能说因为闻到了裴盈身上那清清爽爽，像薄荷叶却又多了几分甜香，令他身心愉快却也十分为难的香气。他看到了裴盈坐在教室偏后方，而旁边就是许如月。

    “哦？”

    尽管不信高丛飞的说辞，吴虞并没想太刨根问底。然而目光敏锐的她发现高丛飞不经意地回头往教室后面看了一眼，自然地视线也随之一转，却是正好瞟见了动漫社的前社长和之前与他们合作最多的裴盈。

    “我先走了，回头见。”

    高丛飞转身要走，却听身后女（损）神（友）用恍然大悟的语气说道：

    “你是在追动漫社那孩子吧？”

    “干吗这么说？”

    脚下不由自主的一顿，话一出口，高丛飞就有种不打自招的感觉了。正确的反应是不回头，随意挥挥手表示不在意对方开玩笑，之后潇洒地离开，该去哪儿去哪儿。平时对八卦没兴趣的他接话茬接得这么快，明显是说自己有问题。

    “其实前两天我看见你们在一起了。”

    吴虞了然地点了点头，努力不笑出声来，她顾忌着还在教室里，主讲人和不少听众都还在，才忍住了。

    “哪次？”

    “哎？你真的啊？”

    面前深受同窗，特别是学弟学妹们崇拜欢迎，甚至被说是“高冷范儿男神”的朋友的反应着实稀罕，表情乍一看很平静，语调却听得出不自在，令吴虞简大吃一惊。她之前恰好远远看到高丛飞和裴盈走在一起，看起来姿态都挺放松，关系不错的样子，但刚才只是见高丛飞看裴盈时神情有点奇怪，好奇心驱使下随口一诈，谁承想真套出了话，不说实锤，也够人浮想联翩。

    “不是你想的那么回事。”

    高丛飞心知此地不宜久留，说完赶紧转身走了，心中颇为后悔为了方便讨论新游戏的草案约了吴虞一起来。副社长后边那句“等你把人拐到了，班里和社里分别帮你庆祝啊”，他全当没听见。

    裴盈回了宿舍整理讲座的笔记，把主讲人回答高丛飞提问的内容又仔仔细细地读了一遍。听到高丛飞提问时——那正是裴盈想问的内容，他既吃惊，又为能和对方想到一起去而有点高兴和得意。

    主讲人的答复其实比较虚。

    第一个问题问平行世界的差异。主讲人先强调了目前没有任何可靠的证据，能说的基本是作品提供的思路：或一模一样并无差别；或在过去的某一时间点上产生分歧导致人类历史不同；或分歧过早/过大导致地球乃至银河系都不存在诸如此类，只是老生常谈。

    裴盈倒也不失望。高丛飞给他科普过这一点，这个世界应当归类为“过去产生分歧”项中，然而性征出现的原因在这边的科学研究中也还未被解明，所以这个关键的分歧究竟是什么，和他们跨世界线是否有关联也无从知晓。

    第二个问题问“碰撞”的影响。碰撞（，或称冲突，这个词令裴盈觉得很有趣。原本有些飘渺的两个世界的概念感觉有了实体，十分形象。尽管主讲人说之前所谓观测到碰撞是误测，她提及的可能性依然诱人：物质交换；物质残留；空间及时间短期或长期的扭曲等等。

    裴盈很想和高丛飞直接讨论一下碰撞问题，没多想就发了条微信过去，发完才意识到两人竟然已经有10天没约着见面，也没对话了。

    站在宿舍楼下，高丛飞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又抬头向裴盈宿舍房间所在的方向望去。半开的窗户、反光的玻璃和隐约可见的淡蓝色窗帘阻隔了视线，虽然明白不可能看到什么，还是令他略感失落。

    昨天晚上收到裴盈的微信，约他一起听讲座，顺便讨论下《多元宇宙》第一讲时，他一瞬间很想不等第二天了，旋即又冷静下来，两三句话绕得裴盈答应在宿舍门口见，先吃饭再一起去教室，却是忍不住来得早了。

    “抱歉让你等了。”

    裴盈是闻到楼下槐花的香气宜人，不经意地向外面望了一眼，才正好看到高丛飞已经在楼下了。他赶紧拿着书包奔了下来，原以为隔了一阵没见面说话，今天打招呼会有点尴尬，结果却是顺畅得令他自己都吃惊。

    “是我来早了。”

    高丛飞摇摇头，他来早了20分钟。裴盈似乎是从楼上一口气跑下来的，站定后还轻轻喘了两口气，那样子很可爱，也令人有点心痒。

    “讲座是在二教那边，我们先去学五吧？现在人应该还不太多。”

    眼见高丛飞也是如以往一样态度自然，裴盈完全放松下来，脸上便露出了几分笑意。五一前的“事故”搅乱了他的心湖，让他觉得两人之间似乎多了些什么，想了许久也说不清楚，而今天一见，却是觉得暂时没必要烦恼，毕竟光是看到高丛飞在耐心地等自己，就足够他放下若干天的不安了。

    “好。”

    高丛飞说着，抬手揉了揉裴盈顺滑的短发。其实他更想拉住对方的手，却还是克制住了。裴盈还是很香甜，笑起来更是水灵，让他不敢多碰。想起昨天吴虞套他话时的说辞，心中不得不承认对方说得或许没错——

    他的确想追裴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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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剧场：如何把人哄起床（世界线，大学毕业后，同居设定）

    和本篇无关，各位随意看看就好~

    裴盈其实不太赖床，除非没休息好。

    昨天晚上因为某人的缘故而没休息好的裴盈，现在正试图用手遮住清晨灿烂的阳光，为自己换取片刻安眠的时光。

    “你嗯把窗帘拉上。”

    裴盈翻了个身，背对着窗户说道。因为还只是半醒，吐字有点模糊，嗓音也略觉沙哑，在折腾了他大半夜的人听来却是分外可爱。

    “乖，起床了，否则到地方连午饭都过了。”

    高丛飞说着，俯下身在裴盈额头上亲了一口。对方睡眼迷离而毫无防备的样子十分诱人，然而两人早商量好今天要去远郊赏红叶，不抓紧时间很可能会被堵在路上。

    “唔再睡三五、十分钟。”

    平时都守规矩不迟到的裴盈，因为腰酸背疼而拒绝合作。他昨晚上是答应了，可没答应连续那么多次，现在只是赖个床，已经很客气了。

    “快起来，早饭都准备好了。”

    难得见到裴盈撒娇耍赖，高丛飞又是新鲜又是好笑，心里也明白昨夜自己有点过分，只是继续温言劝慰，又在对方脸上啄了几下。

    “我不吃你自己去”

    来自恋人的轻吻让裴盈觉得很舒服，高丛飞身上那熟悉的气味笼罩着他，更是让他不想动弹。

    “要不这样吧。磨蹭几分钟，今天回来就做几次好了，反正明天也放假。”

    高丛飞稍一沉吟，决定软硬兼施，好话狠话一起说。其实他不介意现在立刻就来，红叶今天看明天看也没什么差别。

    “？！我现在就起！！”

    裴盈被吓醒了。他毫不怀疑这个死有连搞他次的本事。他一下子坐起身来，却正好撞进高丛飞怀里，晨起略显干燥的双唇被吻住，很快就被津液滋润了。

    “你真香早安。”

    “嗯早安”,

    悠长而缠绵的早安吻让裴盈又放松了不少，高丛飞的吻很温柔，永远让他感到安心，刚才被吓出的冷汗也下去了。

    “现在有两分钟了。还想多待几分钟？”

    裴盈很想把原来世界中自己鄙视过的那句流行语改一下，再用营销手段炒热，让所有主流社交媒体的热榜上都留下那句话的踪迹，让全国人民都了解到这条真理。

    “都是大猪蹄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