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室深处，空气潮冷。
厚重的石门在身后阖上时，最后一丝光线被隔绝，只留下墙面嵌着的几盏烛火，火焰不稳，映得石壁上的符文如同呼吸般明灭。
玥颖被安置在中央的石床上。那是用整块玄岩凿成的祭坛式石床，冰冷而坚硬，却被铺上了柔软的兽皮。
她静静躺着，呼吸平缓，像是耗尽了力气后被迫沉入梦中。
曜武神站在床侧，没有立刻靠近。他身上还残留着战意未散的气息，神力在体内躁动，却在看清她的瞬间奇异地安静下来。
烛火轻晃中映亮她的侧脸。
她的长睫低垂，唇色因失血与疲惫而略显苍白，却偏偏显得柔软得不像话。
曜武神原本只是警惕地观察着她，可视线却不受控制地停在她的唇上。
那一瞬间他才惊觉自己呼吸乱了。
“……”
他猛地抬手捂住脸，像是被自己的念头吓到，粗犷的脸庞却不争气地泛起热意。
“真是……要命。”他低声咕哝，语气罕见地无措：“真是漂亮的姑娘……睡着后也像仙女一样。”
战场上挥刀斩敌、面对神祇与皇子都毫不退缩的曜武神，此刻却像个不知道该把手往哪放的小孩儿。
他终究还是靠近了。
指腹覆上她的脸颊时，他刻意放轻了力道，那长年握兵器留下的粗茧，与她细嫩的肌肤形成强烈对比。
曜武神怔了一下。
“这么脆弱……”
他低声说，像是在对自己又像是在质问这个世界：“明明只是人类这样脆弱的存在，也会有这么坚强的力量吗？明明与我们这些神明不同，却愿意为了心爱的男人站出来反抗……”
他的目光暗了下来。
“为什么？”
他顺势牵起她的手，那只手在战斗中早已伤痕累累却仍紧紧握着，仿佛连睡梦中都不肯放开什么。
曜武神喉结滚动，话语低得近乎叹息：“……真让人嫉妒啊，容驰这家伙。”
他终于意识到，对她的兴趣不是一时兴起。不是战后的错乱，也不是对美貌的欣赏。他对她动心了，这个认知让他烦躁，可又无法否认。
曜武神俯身，影子将她整个人笼罩。他的呼吸近到她几乎能感受到，却在距离她唇瓣极近的地方停住。
就在那一瞬间，玥颖睁开了眼。两人的视线毫无缓冲地撞在一起。曜武神一僵后下意识后退，却还是被她推了一把，力道不大却足够让距离拉开。
“……这是哪里？”玥颖揉了揉太阳穴，虽然声音微哑，可却很冷静。
她环顾四周，发现这里阴暗又密闭，根本没有出口。
很明显是地下禁所。
但她没有慌。
曜武神看见了，在她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清醒的警惕与一点……对他的信任。
他怔住了。
“你不怕我？”他低声问。
玥颖看向他后，反而先笑了笑。
“你会对我做什么吗？”她语气平静，“我不觉得你是那样的人。”
这句话像是一拳正中胸口。
曜武神移开视线，声音低了下来：“……那在你眼中??我又是怎样的？”
玥颖想了想后，很认真地回答：
“你是一个重情重义的真英雄，对朋友仗义挺身相互??”她顿了顿，“所以我不觉得你会伤害我。更不觉得……你会真的与容驰为敌，更何况你之后一定会和容驰成为很好的朋友，我不觉得你会有想害他的心思。”
“什么？”曜武神猛地转回头，“我怎么可能跟他成为朋友！”
玥颖被他的反应逗得一愣，随即有些为难地笑了。
“会的。”她语气笃定，“只是你现在还不知道而已。”
“……”
曜武神盯着她，像是在判断她是不是在胡说。
忽然，曜武神瞪着她再度强调一遍：“我怎么可能和容驰成为朋友！”
玥颖尴尬一笑，她总不能说自己是从未来来的吧？
她只是为难地笑着：“会的，只是你不知道容驰的优点而已……你们愈打愈相识……最后会变得很要好??”
下一瞬，他忽然伸手抬起她的下巴，迫她抬头。
“你为什么一副很了解我的样子？”他的声音低沉，“你是我的什么人？”
玥颖还来不及回答，就被他一把抱进怀里。力道不轻也不是伤害，更像失控的确认。
“那容驰呢？”他的声音贴在她耳侧，压抑而危险，“你就那么爱他？为了他什么都敢说？”
玥颖眨了眨眼，轻声回答：
“因为你们真的会成为朋友啊……我真的没骗人的。”
话音未落，她被推回石床。身体一沉，她下意识想起身，却发现四肢被无形的力量束缚住，动弹不得。
曜武神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晦暗，他低声道：“说到底，你不就是想替他求情？”
他俯身靠近她，语气几乎贴着她的耳廓：“那和我换个条件。”
“你亲我一下，我就考虑你的提案……背弃皇子们投奔容驰的阵营，你觉得呢？”
话一出口后，连他自己都先红了脸，语气却硬撑着不退。
“……找你寻个回报不过分吧？”他别开眼，“还是说，你连这点都不愿意为他做？”
玥颖怔了怔，随即笑了。她的指尖轻轻碰上他的下巴，动作温柔却坚定。
“不是不愿意。”
曜武神浑身一僵：“……什么？”
“我愿意哦??只要是为了容驰??”她的声音很轻却清晰。
曜武神屏住呼吸，看着她一点一点靠近。
他很清楚她这么做的原因，是为了她心爱的容驰。
可即便如此，他心底仍不可救药地生出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