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火在墙面上轻晃，影子交迭。
曜武神屏住呼吸看着她朝自己靠近。距离近到他能感觉到她温热的吐息，还有轻轻拂过他的唇角的触感。
那一瞬间，他脑中一片空白，什么战场、皇子、神殿，这些全都被挤到很远的地方。
他没再退后。玥颖微微仰起头，迟疑了一瞬后，像是在确认什么，才轻轻贴上他的唇。
那个吻很短也很轻，只是单纯的触碰。可曜武神却像是被什么点燃了。他呼吸一乱，下意识伸手扣住她的后颈，力道比自己预期得更重。唇瓣相贴反覆贴合的一瞬，他心跳快得失常。
这是不对的。这个念头猛地窜上来。
曜武神骤然清醒过来，下一秒后，他几乎是狼狈地退开，松开她的同时连结界都震动了一下。
“够了。”他的声音低哑着，却带着压抑不住的躁动。
玥颖被迫停住，微微一愣后，转眸看向他。
曜武神转过身，抬手覆住自己的脸，像是在强行把什么情绪压回体内。
“……你别再这样看我。”他深吸一口气，语气罕见地凌乱：“你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不知道这样会让我多失控??”
玥颖眨了眨眼，没有立刻说话，片刻后，她才迟疑地轻声开口：“可你不是说……只要我吻你，你就会考虑吗？”
曜武神猛地回神般转头，他盯着她，那眼神暗得可怕。不是愤怒，而是某种被逼到边缘的动摇。
“我是说过这种话。”他咬牙切齿，“可我没想到你真的会答应得这么干脆，还真的做得出来！”
他走回她面前却没有再碰她，只是俯身将双手撑在石床两侧，将她困在自己的影子里。
“你以为我在跟你讨价还价？”他声音低得发沉，“我只不过是在试探你啊，蠢女人。”
玥颖一怔。
曜武神看着她，目光复杂得连自己都厌烦。
“结果你呢？”他嗤笑一声却没有笑意，“竟然为了容驰那种家伙，连这种事都肯做。”
玥颖沉默了一下，然后抬眼看他。
“不是『连这种事都肯做』。”她语气很轻却很清楚，“吻你是我自己选择的，我不是被迫的，我说过了，我愿意，这件事是我心甘情愿的。”
曜武神的喉结重重滚动，他闭了闭眼，像是在忍耐什么：“你真是……你知不知道自己究竟在说什么话？你刚刚要是再靠近一点，我可能就真的停不下来了。”
玥颖心口一紧。她没有害怕，可也没有再前进，只是静静看着他。
“那你为什么停下来？”她好奇问他。
曜武神睁开眼与她对视：“因为我不想成为那种靠交换亲吻来做爱的混蛋！我想在你眼中的我，是正直又帅气的男子汉！怎么？不行吗？”
空气静了下来。他站直身子后，抬手解开她身上的禁制。
“你也不用再求我了。”他低声道，“这件事我选择站到容驰阵营了??”
玥颖一愣。
曜武神没有再看她，只背对着她，声音有些羞涩还有些拔高：“记住啊！不是因为你吻了我！”
“老子才不会为了这点事动摇呢！我是因为——”
他说话的声音停了停，眼神很是复杂地盯着她，突然不想再说反话了??他真的爱上了她，刚才要是克制不住，他是真的会操她的。她的身体对他有很大的诱惑力。
“我不想让你露出那种表情，若是在我怀里接受我的吻时，你的享受只是为了别的男人，那我宁肯停下来??”
这句话特别暧昧，隐隐间他在特意向她吐露心思，偏偏她没明白过来的模样。
空气仍残留着方才的热度。玥颖衣襟微乱着，呼吸尚未平复。曜武神站在床侧背脊紧绷，他还不敢直视她的诱人姿态。
就在这时，空气忽然震荡。一道黑色裂缝在地下室中央扭曲成形，宛如被撕开的夜幕。神力翻涌而出，烛火瞬间被压得低伏。
曜衡神自裂缝中踏出，他目光一落便看见石床上的玥颖，也看见曜武神尚未退远的身影与暧昧距离，他冷哼一声，打量着他们不寻常的氛围，语气意味不明。
“……我就知道不能大意你。”曜衡神的视线在两人之间扫过，“竟然真的会为了一个人类女人，去选择背叛皇子们。”
他抬眼直视着曜武神：“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决定吗？”
曜武神没有退避，他转身站到曜衡神面前，语气干脆甚至带着点嘲讽：“知道得很，怎么？你要阻止我啊？”
曜武神双手插腰，挑眉一笑：“你阻止不了我的，这点你心里也清楚。”
曜衡神没有立刻回话，他的目光慢慢越过曜武神，落在了石床上的玥颖身上，眼神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为了一个脆弱的人类女人，你这样做真的值得吗？”
曜武神已经一步逼近，他揪住曜衡神的衣襟，额头几乎撞上对方。
“你少动歪脑筋。”他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怒火，“老子已经决定站在容驰那边了！现在就算你再怎么算计，也只是白费力气！”
曜衡神看着他忽然笑了，那笑意冰冷而从容：“哦？是吗？”
下一瞬，他抬手幻化一件神器，那件曾困住容驰的神器再次在他掌心成形，神纹亮起的瞬间，玥颖脸色一变。
“等等——！”
她刚开口时，光芒却已经炸开。结界骤然收拢，将曜武神牢牢封锁其中。曜武神一愣，随即凝出长斧来狠狠劈向结界！可他却被反震得退后一步。
“你——！”他怒目而视，“曜衡神！你想干什么！”
曜衡神慢条斯理地收回手，语气轻描淡写。
“这件神器对力量越强的人效果越好，”他淡淡道，“你应该不陌生吧？容驰之前可是吃了大亏。”
曜武神双眼发红，怒吼着再度砍向结界：“混蛋！放我出去！”
曜衡神却已经转身朝玥颖走去，他的目光幽深，语气低得近乎呢喃：“真是有意思呢……一个、两个人全都为了你失控。”
他站到玥颖面前，缓缓伸手扣住她的脖子，力道逐渐收紧。
“那就让我看看吧??”他冷冷低笑，“你到底有没有那个被守护的资格，你失去生命的垂危姿态，肯定美极了吧？”
曜武神目眦欲裂，疯狂撞击结界：“住手！曜衡神！给老子放开她！那女的不是你以为的那些女人！”
曜衡神懒洋洋地看着玥颖发白的脸庞，眼中全是发狠戾气：“嗯？女人不都是一样的吗？为了个地位权势、金银珠宝就斗得心狠歹毒，就跟后宫那些娘娘一样噁心！”
曜武神失控撞上结界：“不是的！曜衡神！老子知道你是因为年幼长相貌美的关系被后宫娘娘觊觎，她们因为大国主不再光顾而将目标转向你，四处对你调戏猥亵，可是这个时玥颖跟那些女人天地之差！她不是你以为的那种女人！”
玥颖一愣，这才注意到曜武神透漏的讯息。原来这个表面上文质彬彬，优秀俊朗的曜衡神，曾经有过这么晦暗的时光。
玥颖伸手缓缓抱住了他的脑袋，曜衡神一愣，掐着她脖子的双手松开了一些。
曜衡神眯眼冷嘲热讽：“你什么意思？现在才打算求饶会不会太晚了？”
谁料想玥颖没有求饶的心思，她缓缓拍了拍他的后背，安慰着他温柔道：“不要害怕女人……不是所有女人都是那样的……我希望你不要再被困在过去束缚里面，曜衡神……你不该成为那样阴暗嗜血的存在……”
曜衡神的身体明显一震，手上掐着她的力道不自觉松开。
“……你在做什么？”曜衡神语气冷硬却带着动摇。
玥颖轻轻拍着他的背，声音温柔得近乎包覆：“不要害怕女人，不是所有女人都会伤害你的。”她抬手抚过他的发丝，“你不该被过去困住，你未来一定会成为一个体贴所有人，为着有困难的人出手相助的强者。”
是的，就跟未来的他一样，在宴席中被他救过的一幕还历历在目。
未来的他是那样的温柔，绝不是现在冰冷无情，不信任任何人的模样。
曜衡神怔在原地，眼眶一热，他自己都没察觉眼泪已经滑落。他慌乱地抬手去抹，退开一步，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你疯了吗？我刚才还想杀了你！你这样安慰要杀自己的敌人，你是不是脑子坏掉了？难道不知道我要杀了你吗？！”
玥颖只是看着他，歪头轻轻一笑：“因为我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啊，你不会真的杀了我的，真正的你，一定是一个温暖人心的优秀神明，我相信你。”
玥颖的眼神太过温柔和认真，被那样的目光注视下，曜衡神眼眸闪烁起来，第一次被人类这样期许，即使在她面前的他一昧地想杀了她，这个傻女人还是选择相信他，明明他们不认识的，明明是第一次见面不是吗？
该说这个女人是太天真还是太傻？难道不懂怎样保护自己吗！
曜衡神耳根迅速泛红，恼怒地瞪她，心中的那份倔强终究还是溃散了，因为她的温柔和口中所谓的相信他。
“你这女人……总是这样闯进别人心里吗！”曜衡神低叹一声，伸手将她抱进怀里：“……是我输了。我到现在才明白，我从一开始就不想取你性命，我只是对你有好感罢了，我喜欢你。”
结界里的曜武神看得一清二楚，就连告白都听得一清二楚，他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喂！你刚刚不是还想杀她吗？！现在是怎样！见色起意？！”
曜衡神侧头望向耀武神后，冷冷回了一句：“别把我跟你混为一谈，谁像你那样脑袋只剩性冲动？精虫上脑的淫虫。”
曜衡神低头看向玥颖时，眼神却柔和得不像话，他轻轻碰了碰她的眼尾，落下一个克制而短暂的吻。
“不过……我也决定了。”曜衡神转身挥手解除结界，走向曜武神伸出手：“我们一起合作吧。我也选择站到容驰的阵营里，虽然帮助情敌很不爽，但我想只要是为了她，一切都值得吧。”
曜武神一愣后明白过来，随即咧嘴一笑，握上了他的手：“行啊，多一个伙伴也不亏，更何况你的神力也挺强悍的，我们就一起救出容驰吧！”
玥颖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微笑，而曜衡神悄悄看了她一眼，耳朵红得彻底。他这个反应没有逃过曜武神的双眼，他没有戳破他的私心。
曜武神眯起眼，不爽地冷哼一声。
啧。
刚才还讽刺他和容驰失控，现在这样春心萌动的人又是谁？
明明都跟他一样，已经看上这个女人了。
现在才认清楚自己的感情啊，真是嘴硬的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