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褚飞的伤不能不管,都已经烂了。龙娶莹想起他肩头那片腐肉,脓血从绷带缝隙里渗出来,就头疼,头疼那傻子什么都不说。
可他就算不说,她也得管。为什么?因为龙娶莹还指望他活着回去后说真相呢!
于是龙娶莹备了两瓶药,看着都是治外伤的瓶子,其实里头有一瓶是内伤药,只是换了个外伤药的瓶子装着。上次王褚飞死活不让人知道自己受了内伤,所以她留了个心眼,把内伤药藏了藏,省得被人看出来。
这两瓶药来头不小,是她托苏澹外出买的,真金白银砸下去的。
钱哪来的?不太光彩,不过也算容易——找董卿语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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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前,龙娶莹站在董卿语案前,酝酿了半天,开口说想借点钱。
董卿语放下笔,硬生生打量了她好几秒,然后笑得差点肚子疼。
龙娶莹只能忍着,站那儿等他笑完。
“你要什么,直接用我名义去说就行,不需要借钱。”董卿语笑够了,拿起笔继续在纸上写着什么。
龙娶莹没松口:“可我就是……需要真金白银。”
董卿语仰起头看她:“要钱到底做什么?”
龙娶莹支支吾吾地说:“买药。”
董卿语:“董府什么名贵药材没有?自己去拿。”
“这个……”龙娶莹挠了挠头。
董卿语不耐烦了,他把笔一摔,笔杆砸在龙娶莹脚前,溅了一小滩墨。龙娶莹抖了一下。
“这个什么这个?”董卿语靠在椅背上,“还是要借钱是吗?”
龙娶莹点头。
董卿语盯着龙娶莹,同时慢悠悠地把胳膊撑在椅子扶手上,抬起手托起腮:“行啊,多少我都给。可君子也不吃嗟来之食,我这儿正好有点事需要人做,你帮我做了好了。”
龙娶莹抬起头,等他往下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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典越那头,他正坐在郎署里办公。董府的令牌进出场所都得凭牌,令牌的样式每隔一阵子就要换一批,设计的活儿得找信得过的人。董仲甫多疑,连匠人都信不过,干脆让自己儿子画。董卿语唯一拿得出手的也就那点画工,这差事自然落在他头上。
“督军,新令牌样式送来了。”门外有人传报。
典越没当回事,端起手边的茶杯,头也不抬:“放进来。”
脚步声进来,一个人影站在他桌前,典越慢悠悠喝了口茶,抬起眼。
站着的是龙娶莹,这就是董卿语给她派的活——送图纸。
典越呵地笑了一声。
但图纸的事更重,他压了压玩的心思,只说:“放着吧。”
龙娶莹一直没吭声,照做把那卷图纸放到他手边,只是身体有点不对劲——一直抿着嘴,微微发抖,两条腿若有若无地夹着。
放完图纸她就走。
“站住。”典越忽然把人叫住,同时拿起图纸,撕开封条。
龙娶莹背对着他,脚步停了。
典越把图纸摊开,扫了两眼,又抬眼盯着她的背影:“这图纸至关重要,你没复刻什么吧?”
龙娶莹转身反驳:“自然没有。”
“可我怀疑你干了,”典越放下图纸,靠回椅背,双手环胸,眼神往下移,“就在——”视线落在她腿间。
龙娶莹眉毛拧在一起。
典越命令道:“把裤子脱了,我要看看你到底藏没藏。”
龙娶莹瞪向他:“你!”
“不做?好啊。”典越笑了笑,“那我立刻告诉董老,你也知道,怀疑的种子种下去就拔不掉了,你获得董老的信任也不容易,是吧?这要是往后府里莫名进了什么人,出了什么事,第一个就算在你头上。”
龙娶莹发着抖,瞪着他,但不可否认,他说得对。
她闭了眨眼,周围没有旁人,只有典越。然后她解了裤带,裤子应声落地,堆在脚踝处。
典越起身走过来,撩起挡住她阴部的衣摆。
她腿间全是水,湿漉漉的,泛着光。再细看,肉穴和后头那个小洞之间,连着一条淡金色的细锁链,两个洞里各塞着什么东西。
典越低头盯着,眉毛挑了一下:“这是……”
“缅铃,”龙娶莹声音发紧,“董公子塞的,看够了吧?”
“我视力不够好,”典越说得音调讨厌,“没看到你说的什么——”
龙娶莹被折磨了一路,本来就烦躁得很,典越这话又膈应得人难受。她懒得再废话,直接抓过他的手,按到自己腿间,说:“自己用手指摸,可以了吧?”
典越倒有些微微惊愕她的大胆。
他伸出两根手指,探入她的腿间,分开那两片包裹着的阴唇。里面露出一个雕刻精美的淡金色圆球底端,正在肉穴里剧烈颤动。典越手指只是微触,都能感受到那股震颤。
龙娶莹咬着嘴唇,浑身绷紧,强忍着不抖。
“可以了吧?”她问。
典越收回手。龙娶莹弯腰抓起裤子,叁两下套上,系好带子。
典越转过身往座位上走,丢下一句:“走吧。”
龙娶莹一刻也没多留,推门就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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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回到现在。
龙娶莹手里攥着那两瓶药,发愁怎么送到王褚飞手里。
药的事不能跟董仲甫禀告。见王褚飞的机会本来就珍贵,上次见面还是她拿阮非一条胳膊一条腿换来的。这回要是为了送药再见一次,不知道又得答应董仲甫什么刁难人的条件。
况且送药只要药到就行,人去不去无所谓。可没有董仲甫点头,怎么过典越那一关啊?那关才是最麻烦的。
龙娶莹挠头,思来想去,想了个最直接的法子——直接去找典越说。不是拐弯抹角,不是找人递话,就是她自己去找他,当面说。
这想法要是告诉知情的人,估计都得笑半天。
可龙娶莹还真就这么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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典越刚在湖边跟几个部下交代完周边的守卫增减,叮嘱他们盯紧令牌那边的制作。部下领命抬脚刚走,他转身也要走,结果一抬眼,龙娶莹就站在眼前。
典越往后撤了半步:“做什么?”
龙娶莹尽可能挤出一副和善的笑:“那个……”
这画面实在诡异,典越招手让人送茶来,刚才说了半天话,口干得很。
“不会是那里痒了,想找人干你吧?”他打断她,龙娶莹主动找他,这场面真跟做梦一样滑稽。
下人把茶水送到,典越接过来喝了一口。
龙娶莹没接这话茬,硬着头皮说:“能不能劳烦你,帮我给王褚飞送点药?”
典越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抬眼盯着她,眼神变得有点危险。他咽下嘴里的茶水,茶杯还攥在手里,盯着矮他半头的女人,说:“你脑子是不是被男人干傻了?觉得我是个什么好说话的主?”
龙娶莹叹了口气,她知道这事多半是自取其辱,甚至就是来丢人的,可还是说了:“我上次看到王褚飞的伤有点重,我知道那里面应该也有你的“功劳”,可……能不能帮我送点药给他?”
典越被她的“天真”逗笑了。
“我知道你为什么不敢偷偷送,”他说,“因为他只要敢用那药,大夫就能看出来。大夫看出来,我就会知道。董老那边你又不能老去叨扰,所以还不如直接来找我,是不是?”
龙娶莹没反驳也没点头,但那意思就是对的意思。
典越“哈”地笑出声,笑得肩膀都在抖,之后说:“但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同意?就算王褚飞有一天死在我看守里,董老都不一定会怪我,甚至还得赞同我的做法,我又凭什么帮你救人?”
龙娶莹垂着眼:“就只是这一次而已,因为我看到了,我要是没看到,也就不会来求你了。”
“好,很好。”典越把手里的茶杯转了转,“王褚飞那个哑巴不说,你替他说,是不是?”
龙娶莹不绕圈子了,抬起头直直看着他:“你到底想要什么?”
她也做好了准备,典越图的那点东西,她心知肚明。典越跟她说话都腰疼,他直起身子,挺了挺背:“既然你自己都同意了,那……”
“我答应你。”龙娶莹直接打断他。
典越的话卡在喉咙里,反而盯着她看。
龙娶莹把两个药瓶捧到他面前:“我答应给你玩,你玩得多过分我都会帮你保密,不告诉董卿语,但你一定得把药送到。”
谁知道典越忽然把手里喝剩的半盏茶泼在她脸上,连水带茶叶,劈头盖脸泼在她脸上。然后夺过她手里的两个药瓶,扬手扔进了旁边的湖里。
茶水流进眼睛,龙娶莹眯着眼,还没来得及擦,就看着药瓶落进湖水,不见了踪影。
龙娶莹抹了一把脸上的茶水:“你……!”
典越冷冷地看了她一眼:“你自己不要脸当妓女,别把我当嫖客。下贱到我这儿来了?滚。”
龙娶莹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湖面。
典越见她不动,又说了一声:“滚。”他转身往回走,边走边丢了一句,“贱到骨子里的婊子。”
他走出去没几步,身后传来一声水响。
回头一看——龙娶莹跳进湖里,找那两瓶药去了。
周围的侍卫面面相觑,没人敢动,都看向典越。
典越站在那儿,看着她她整个人没入水中,扑腾了两下,沉下去,又在远处冒出头来,大口喘气,然后又一个猛子扎下去。
典越哼了一声,也不知道在生什么气,转身大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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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娶莹捞了一下午。
天黑透了,她才湿淋淋地爬上岸,浑身发抖。那两瓶药,一瓶都没找到,最后只能悻悻而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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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典越坐在郎署的烛火前,手里正拿着那两瓶药。
白天他扔的时候,做的是个假动作——药瓶没脱手,被他顺势藏进了袖口。
他看着那两个瓶子,灯影在瓶身上晃,不知道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