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许煜站在卫生用品区，盯着那几排花花绿绿的包装，眉头皱起来。
&esp;&esp;他拿起一包，看了一会儿，又放下。
&esp;&esp;“这个是……日用。”他喃喃自语，“夜用……还有安睡裤……”
&esp;&esp;小卖部阿姨从旁边经过，看见他的样子，笑了：“同学，帮女朋友买啊？”
&esp;&esp;许煜耳朵瞬间红了：“不、不是！是同学！”
&esp;&esp;“哦～同学啊～”阿姨笑得意味深长，“痛经的话买这个，有暖宫贴。还有红糖姜茶，效果比止痛药温和。”
&esp;&esp;“好、好的！”许煜把阿姨推荐的几样全拿上，又抓了一包暖宝宝。
&esp;&esp;他抱着东西往收银台走的时候，江怀余也拿着一次性内裤过来了。她看了一眼他怀里的东西——日用夜用卫生巾、安睡裤、暖宫贴、红糖姜茶、暖宝宝，甚至还有一包巧克力。
&esp;&esp;“……你买这么多？”
&esp;&esp;“不知道哪种好用，都买了。”许煜耳朵还红着，但语气很稳。
&esp;&esp;两人排队结账。
&esp;&esp;就在这时，有人从后面拍了一下许煜的肩膀。
&esp;&esp;“哟，买这么多啊？”
&esp;&esp;许煜回头。
&esp;&esp;陈杰轩站在后面，手里拿着一瓶水，表情似笑非笑。
&esp;&esp;空气安静了一秒。
&esp;&esp;自从上次篮球赛之后，他们没怎么说过话。陈杰轩没来找麻烦，许煜也没主动搭理他。但此刻在小卖部遇见，气氛还是有些微妙。
&esp;&esp;许煜皱起眉，没说话。
&esp;&esp;陈杰轩的目光扫过他怀里那堆东西，又看了看旁边的江怀余，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
&esp;&esp;的弧度。
&esp;&esp;“你们老是一起，”他说，“是不是谈恋爱啊？”
&esp;&esp;许煜的火一下子窜上来：“你——”
&esp;&esp;“如果在你眼里，一男一女玩得好就是谈恋爱，”江怀余开口了，语气很平淡，“那太没意思了吧。”
&esp;&esp;陈杰轩愣了一下。
&esp;&esp;许煜也愣了一下，然后立刻接上：“对啊！我跟江怀余认识多少年了？她是我家人，知道吗？家人！”
&esp;&esp;他越说越理直气壮：“我俩一起长大，一起经历那么多事，就非得是谈恋爱？就不能是好朋友？就不能是亲人？”
&esp;&esp;陈杰轩看着他，表情有点复杂。
&esp;&esp;许煜继续说：“你以为谁都像你们班刘洋那样，看见男女走得近就瞎想？那是你自己眼界窄。”
&esp;&esp;江怀余在旁边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子，示意他适可而止。
&esp;&esp;许煜深吸一口气，把后面的话咽回去。
&esp;&esp;陈杰轩站在原地，沉默了几秒。
&esp;&esp;然后他笑了一下，但笑得很淡，看不出是什么意思。
&esp;&esp;“行吧。”他说，“你们慢慢买。”
&esp;&esp;他拿着水往收银台走，和许煜擦肩而过的时候，脚步顿了顿。
&esp;&esp;“那个……”他声音很轻，“刘洋的事，我不知道他会那样。”
&esp;&esp;许煜愣住。
&esp;&esp;陈杰轩已经走过去了。
&esp;&esp;许煜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esp;&esp;江怀余在旁边说：“走吧。栗子还在等。”
&esp;&esp;许煜回过神，点点头。
&esp;&esp;结完账出来，他把袋子递给江怀余：“你拿回去给栗子。还是女生给好一点。”
&esp;&esp;“你呢？”
&esp;&esp;“我去医务室泡红糖水。”许煜说，“顺便问问止痛药的事。”
&esp;&esp;医务室里，校医正在整理药柜。
&esp;&esp;“老师，有没有治痛经的药？”许煜探头进来。
&esp;&esp;校医看了他一眼，笑了：“给女朋友买？”
&esp;&esp;许煜脸又红了：“不是！是同学！”
&esp;&esp;“行，同学。”校医从柜子里拿出一板药，“布洛芬，痛经可以吃。但是——”
&esp;&esp;她看着许煜，表情认真起来：“止痛药不能乱吃。你知道注意事项吗？”
&esp;&esp;许煜愣了一下，然后站直了：“您说，我记着。”
&esp;&esp;校医有点意外，但还是耐心解释：“第一，不能空腹吃，伤胃。第二，一次一粒，一天最多两次，不能多吃。第三，如果吃了半小时还疼，可以热敷或者喝红糖水，但不能再吃第二粒。”
&esp;&esp;许煜点头，默默记在心里。
&esp;&esp;“还有，”校医补充，“痛经的话，平时要注意保暖，少吃凉的。严重的话要去看医生，不能每次都硬扛。”
&esp;&esp;许煜认真地听完，说：“谢谢老师。”
&esp;&esp;他拿着布洛芬和泡好的红糖水往教学楼走。走出医务室的时候，迎面吹来一阵凉风，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杯子，加快了脚步。
&esp;&esp;16班教室里，栗子坐在座位上，腰上还围着许煜的外套。沈悠心在旁边陪着她，江怀余已经把那袋东西送来了。
&esp;&esp;“卫生巾会用吗？”江怀余问。
&esp;&esp;栗子点头：“会……”
&esp;&esp;江怀余“嗯”了一声，没再多说。
&esp;&esp;门被推开。
&esp;&esp;许煜走进来，手里端着一次性纸杯，另一只手拿着那板布洛芬。
&esp;&esp;“红糖水。”他把杯子放在栗子桌上，又把药放在旁边，“校医给的止痛药，布洛芬。”
&esp;&esp;栗子看着他，眼眶有点热。
&esp;&esp;许煜在她旁边坐下，表情很认真：“校医说，止痛药不能空腹吃，你吃东西了吗？”
&esp;&esp;栗子愣了一下，摇头。
&esp;&esp;“那先喝红糖水。”许煜把杯子往她那边推了推，“喝完等一会儿，再吃药。”
&esp;&esp;栗子接过杯子，温热的触感从掌心传来。
&esp;&esp;“还有，”许煜继续说，“一次一粒，一天最多两次，不能多吃。如果吃了半小时还疼，可以热敷，但不能再吃第二粒。平时要注意保暖，少吃凉的。如果每次都这么痛，最好去医院看看，不能硬扛。”
&esp;&esp;栗子听着，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下来了。
&esp;&esp;许煜慌了：“你怎么哭了？我说错什么了？”
&esp;&esp;“没有。”栗子摇头，眼泪掉得更凶，“就是……从来没有人跟我说过这些。”
&esp;&esp;许煜愣住。
&esp;&esp;栗子擦了擦眼泪，声音很小：“我妈说……哪有那么矫情，忍忍就过去了。”
&esp;&esp;教室里安静了几秒。
&esp;&esp;沈悠心在旁边看着，心里酸酸的。
&esp;&esp;江怀余没说话，但眉头皱了一下。
&esp;&esp;许煜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声说：“那不是矫情。”
&esp;&esp;栗子抬头看他。
&esp;&esp;“痛就是痛。”许煜说，“难受就是难受。不用忍。”
&esp;&esp;他顿了顿，补了一句：
&esp;&esp;“以后痛了就跟我说。红糖水、止痛药、热敷袋，我都能给你弄来。”
&esp;&esp;栗子看着他，眼泪又涌出来。
&esp;&esp;但这次是笑着哭的。
&esp;&esp;放学后，沈悠心和江怀余走在回家的路上。
&esp;&esp;“许煜今天……”沈悠心想了想，“好像长大了。”
&esp;&esp;江怀余没说话，但嘴角动了动——可能是同意。
&esp;&esp;“他怎么知道那么多？”沈悠心问，“红糖水、止痛药、注意事项……比我还熟。”
&esp;&esp;“他姐教的。”江怀余说，“还有他妈。”
&esp;&esp;沈悠心想起许煜说“那不是矫情”时的表情，心里软软的。
&esp;&esp;“他对栗子真好。”
&esp;&esp;江怀余看了她一眼。
&esp;&esp;“我对你不好吗？”
&esp;&esp;沈悠心愣住，然后笑了。
&esp;&esp;“好。”她说，“特别好。”
&esp;&esp;江怀余没说话，但脚步放慢了一点，配合沈悠心的步速。
&esp;&esp;路灯亮起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esp;&esp;晚上十一点，云州一中六人小群。
&esp;&esp;【许煜】：栗子今天好点了吗？
&esp;&esp;【徐紫栗】：好多了。红糖水很有用。
&esp;&esp;【许煜】：止痛药吃了吗？
&esp;&esp;【徐紫栗】：吃了。不疼了。
&esp;&esp;【许煜】：那就好。
&esp;&esp;【白小天】：？？？什么情况？
&esp;&esp;【高言】：栗子不舒服？
&esp;&esp;【徐紫栗】：没事，就是……来月经了。
&esp;&esp;【白小天】：哦哦，那多喝热水。
&esp;&esp;【许煜】：红糖水比热水有用。
&esp;&esp;【白小天】：你懂得还挺多。
&esp;&esp;【许煜】：那是。
&esp;&esp;【江怀余】：他姐教的。
&esp;&esp;【沈悠心】：还有他妈。
&esp;&esp;【许煜】：你们别拆台！
&esp;&esp;群消息又刷了一轮。
&esp;&esp;栗子躺在床上，看着那些熟悉的名字一个个冒出消息。
&esp;&esp;她想起下午许煜认真叮嘱的那些话：一次一粒，不能空腹吃，平时要注意保暖……
&esp;&esp;想起他说“那不是矫情”时的眼神。
&esp;&esp;她翻到和许煜的私聊框。
&esp;&esp;【栗子】：今天谢谢你。
&esp;&esp;对方正在输入……
&esp;&esp;【许煜】：谢什么，应该的。
&esp;&esp;【栗子】：以后……我会记得你的话。
&esp;&esp;【许煜】：记得什么？
&esp;&esp;【栗子】：痛就是痛，不用忍。
&esp;&esp;许煜盯着那行字，愣了很久。
&esp;&esp;然后他笑了。
&esp;&esp;【许煜】：嗯。不用忍。
&esp;&esp;窗外有风。
&esp;&esp;十月的夜晚很凉。
&esp;&esp;但栗子不冷。
&esp;&esp;她看着手机屏幕上那四个字，慢慢弯起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