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小余】：没。
&esp;&esp;【沈悠心】：在想什么？
&esp;&esp;对方正在输入……
&esp;&esp;【小余】：在想你说的。
&esp;&esp;【沈悠心】：什么？
&esp;&esp;【小余】：她身上有故事。
&esp;&esp;沈悠心看着那行字，嘴角弯起来。
&esp;&esp;【沈悠心】：你也是。
&esp;&esp;【小余】：……
&esp;&esp;【沈悠心】：晚安。
&esp;&esp;【小余】：嗯。晚安。
&esp;&esp;窗外有风。
&esp;&esp;十一月的夜晚越来越冷了。
&esp;&esp;但沈悠心不冷。
&esp;&esp;因为她知道，蒋妤来了。
&esp;&esp;这群人，更热闹了。
&esp;&esp;也因为江怀余在隔壁。
&esp;&esp;这就够了。
&esp;&esp;第28章 明染理发店
&esp;&esp;周六下午两点，后街。
&esp;&esp;高言站在街口，手插在口袋里，时不时看一眼手机。
&esp;&esp;他已经等了十分钟。
&esp;&esp;其实他提前到了二十分钟。不知道为什么要来这么早，反正就来了。
&esp;&esp;“等很久了？”
&esp;&esp;身后传来声音。
&esp;&esp;高言转身。
&esp;&esp;蒋妤站在他面前，今天换了件黑色的短夹克，头发扎了起来，露出耳垂上那几个亮晶晶的耳钉。
&esp;&esp;“没。”高言说，“刚到。”
&esp;&esp;蒋妤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弯。
&esp;&esp;“走吧。”
&esp;&esp;两个人并肩往后街深处走。
&esp;&esp;后街是老城区的一条小巷，两边是老旧的居民楼和各式各样的小店。有卖杂货的，有修鞋的，有卖烧饼的，还有几家理发店。
&esp;&esp;“就是前面那家。”高言指了指，“明染理发。”
&esp;&esp;蒋妤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esp;&esp;店面不大，门口挂着一块木质的招牌，上面写着四个字：明染理发。字是手写的，笔画有力，像是用刻刀刻出来的。
&esp;&esp;玻璃门上贴着几张海报，都是些复古的发型图。门把手上挂着一串风铃，风一吹就叮当作响。
&esp;&esp;“这店名挺有意思。”蒋妤说。
&esp;&esp;高言点点头：“两个老板，一个叫顾裴明，一个叫林染。”
&esp;&esp;蒋妤看了他一眼：“你认识？”
&esp;&esp;“嗯。”高言顿了顿，“林染哥帮过我。”
&esp;&esp;他没多说。
&esp;&esp;蒋妤也没问。
&esp;&esp;推门进去，风铃叮当。
&esp;&esp;店里很暖和，暖气和吹风机的热风混在一起，空气里有洗发水和发胶的味道。
&esp;&esp;左边是两把老式的理发椅，右边是一排镜子，镜台上摆满了各种瓶瓶罐罐。墙上挂着几幅黑白照片，都是些老电影明星——张国荣、林青霞、梅艳芳。
&esp;&esp;角落里有一张旧沙发，沙发上趴着一只橘猫，懒洋洋地抬眼看了他们一下，又闭上眼睛。
&esp;&esp;柜台后面没人。
&esp;&esp;“林染哥？”高言喊了一声。
&esp;&esp;里间的门帘掀开，一个人走出来。
&esp;&esp;二十多岁的男人，穿着灰色的卫衣，袖子卷到手肘。头发有点长，在脑后扎了个小揪揪。脸上带着笑，但眼睛底下有一点青——像是没睡好。
&esp;&esp;“高言？”他看见高言，笑了，“今天怎么有空来？”
&esp;&esp;然后他看见了高言身后的人。
&esp;&esp;蒋妤。
&esp;&esp;林染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秒——红色的头发，耳钉，唇钉，黑色的夹克。
&esp;&esp;他挑了挑眉。
&esp;&esp;“带朋友来？”他问高言。
&esp;&esp;高言点头：“她想找兼职，会剪头发。”
&esp;&esp;林染又看了蒋妤一眼。
&esp;&esp;“会剪？”
&esp;&esp;“会。”蒋妤说，“在小镇学的。”
&esp;&esp;林染笑了，指了指旁边的椅子：“试试？”
&esp;&esp;蒋妤没客气，走过去坐下。
&esp;&esp;林染从柜子里拿出一套工具，放在她面前——剪刀、梳子、推子、围布，一样样摆开。
&esp;&esp;“这是我们的工具，你熟悉一下。”他说。
&esp;&esp;蒋妤拿起剪刀，在手里转了一圈。
&esp;&esp;动作很熟练。
&esp;&esp;林染看在眼里，没说话。
&esp;&esp;“你想试什么？”林染问。
&esp;&esp;蒋妤看了一眼旁边的模特头——一个塑料脑袋上顶着假发，乱七八糟的。
&esp;&esp;“这个？”她问。
&esp;&esp;林染点头：“剪坏了也没事。”
&esp;&esp;蒋妤拿起剪刀，开始动手。
&esp;&esp;她的动作很快，但不乱。剪刀在手里转来转去，假发一缕缕落下来。
&esp;&esp;高言站在旁边看着，眼睛有点直。
&esp;&esp;林染走到柜台后面，给自己倒了杯水，靠在墙上看着。
&esp;&esp;过了大概十分钟，蒋妤放下剪刀。
&esp;&esp;“好了。”
&esp;&esp;林染走过去看。
&esp;&esp;假发已经被剪出了一个造型——很有层次，线条利落，两边短中间长，有点像他现在的发型，但更酷一点。
&esp;&esp;林染盯着看了一会儿。
&esp;&esp;然后他笑了。
&esp;&esp;“可以啊。”他说，“这手艺，比我店里那个学徒强多了。”
&esp;&esp;蒋妤放下剪刀，站起来。
&esp;&esp;“那就行。”
&esp;&esp;林染看着她，忽然说：“你是个酷女孩。”
&esp;&esp;蒋妤挑眉。
&esp;&esp;林染继续说：“一般人来我这儿应聘，都小心翼翼的。你不怕。”
&esp;&esp;蒋妤没说话。
&esp;&esp;林染笑了笑：“我喜欢这样的。”
&esp;&esp;高言在旁边，耳朵动了动。
&esp;&esp;林染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弯。
&esp;&esp;“行，你什么时候能上班？”他问蒋妤。
&esp;&esp;“随时。”
&esp;&esp;“那明天开始？”林染说，“工资日结，一天一百五，提成另算。活儿不重，洗头、剪发、打扫卫生，偶尔陪客人聊聊天。”
&esp;&esp;蒋妤点头：“可以。”
&esp;&esp;林染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填个表，留个电话。”
&esp;&esp;蒋妤接过笔，低头填表。
&esp;&esp;林染靠在柜台上，看着高言。
&esp;&esp;“你朋友？”他问。
&esp;&esp;高言点头。
&esp;&esp;林染笑了笑，没再说话。
&esp;&esp;蒋妤填表的时候，里间的门帘又掀开了。
&esp;&esp;另一个男人走出来。
&esp;&esp;比林染高一点，头发剪得很短，穿着黑色的毛衣。他走到林染旁边，很自然地伸手摸了摸他的后颈。
&esp;&esp;“冷吗？”他问。
&esp;&esp;声音很低，很轻。
&esp;&esp;林染往后靠了靠，靠在他身上：“不冷。”
&esp;&esp;那男人看了一眼蒋妤和高言，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esp;&esp;然后他就那么站着，手还放在林染肩上。
&esp;&esp;没说话。
&esp;&esp;但有一种很自然的、不需要说话的氛围。
&esp;&esp;蒋妤抬头看了一眼。
&esp;&esp;那个男人手上戴着一枚银色的戒指，很素，但很亮。
&esp;&esp;林染手上也有一枚。
&esp;&esp;一样的。
&esp;&esp;蒋妤低下头，继续填表。
&esp;&esp;高言在旁边，假装在看墙上的照片。
&esp;&esp;但他看见了。
&esp;&esp;墙上的照片里，有一张是两个男人的合影。
&esp;&esp;一个年轻一点，头发有点长，笑得很灿烂——是林染。
&esp;&esp;另一个站在他旁边，比他高一点，手搭在他肩上，嘴角微微弯着——就是刚才出来的那个男人。
&esp;&esp;两个人站在一个很漂亮的地方，背景是海，天很蓝。
&esp;&esp;照片的右下角印着一行小字：2017，圣托里尼。
&esp;&esp;高言看了一眼，收回视线。
&esp;&esp;柜台后面，林染从顾裴明身上起来，走到高言旁边。
&esp;&esp;“你那个朋友，”他压低声音，“叫什么？”
&esp;&esp;“蒋妤。”高言说。
&esp;&esp;林染点点头：“她身上有故事。”
&esp;&esp;高言愣了一下。
&esp;&esp;林染没解释，只是拍了拍他的肩。
&esp;&esp;“好好对人家。”
&esp;&esp;高言耳朵红了：“我、我们没有……”
&esp;&esp;林染笑了笑，没说话。
&esp;&esp;蒋妤填完表，站起来。
&esp;&esp;“好了。”
&esp;&esp;林染接过表，看了一眼：“平溪镇？”
&esp;&esp;蒋妤点头。
&esp;&esp;“那是哪儿？”
&esp;&esp;“一个小地方。”蒋妤说，“没什么人知道。”
&esp;&esp;林染没追问，把表收进抽屉。
&esp;&esp;“行，明天九点，能来吗？”
&esp;&esp;“能。”
&esp;&esp;林染从柜子里拿出一件围裙，递给她：“工作服，先拿着。明天来了给你安排具体的事。”
&esp;&esp;蒋妤接过，说了句“谢谢”。
&esp;&esp;林染摆摆手：“不用谢，好好干就行。”
&esp;&esp;从理发店出来，天已经有点暗了。
&esp;&esp;蒋妤和高言并肩往后街口走。
&esp;&esp;“林染哥人挺好的。”高言说。
&esp;&esp;蒋妤点头：“嗯。”
&esp;&esp;“那个……另一个老板，”高言犹豫了一下，“你看见了吗？”
&esp;&esp;蒋妤看他一眼：“看见了。”
&esp;&esp;“他们……”
&esp;&esp;蒋妤没说话。
&esp;&esp;高言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esp;&esp;走了一段，蒋妤忽然开口。
&esp;&esp;“你知道平溪镇在哪儿吗？”
&esp;&esp;高言愣了一下：“就是你老家？”
&esp;&esp;“嗯。”蒋妤说，“沈悠心也是那儿长大的。”
&esp;&esp;高言点点头。
&esp;&esp;蒋妤继续说：“那地方小，没什么人。为了活下去，什么都要学。剪头发是其中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