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柯秩屿看着他。
&esp;&esp;周令则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esp;&esp;柯秩屿把瓷瓶推过去。
&esp;&esp;“一天两次，涂在伤口上。”
&esp;&esp;周令则接过，打开闻了闻，一股药味冲鼻。
&esp;&esp;他抬起头，看着柯秩屿。
&esp;&esp;“你……这是怕我死了，你们拿不到那封信？”
&esp;&esp;柯秩屿没答，只是把药箱收起来。
&esp;&esp;周令则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答，苦笑了一下。
&esp;&esp;“也是，你们不在乎。”
&esp;&esp;萧祇走过来，在柯秩屿旁边坐下，看着他。
&esp;&esp;“谢昀住哪个房间？”
&esp;&esp;周令则想了想。
&esp;&esp;“应该是另一家。
&esp;&esp;街口那家，他每年都住那儿。”
&esp;&esp;萧祇站起来，走到窗边，往街口那边看。
&esp;&esp;另一家客栈离这儿不远，站在窗边能看见门口。
&esp;&esp;他看了一会儿，收回目光。
&esp;&esp;“今晚去看看。”
&esp;&esp;周令则点头。
&esp;&esp;萧祇看着他。
&esp;&esp;“你留在这儿。”
&esp;&esp;周令则愣了一下。
&esp;&esp;“我？”
&esp;&esp;萧祇点头。
&esp;&esp;周令则苦笑。
&esp;&esp;“你们怕我坏事？”
&esp;&esp;萧祇没说话。
&esp;&esp;周令则看着他，又看看柯秩屿，叹了口气。
&esp;&esp;“行，我留着。”
&esp;&esp;第81章 后背发凉的眼神
&esp;&esp;夜里，萧祇和柯秩屿出了门。
&esp;&esp;街上很黑，只有几家客栈门口还亮着灯笼。
&esp;&esp;萧祇走在前面，柯秩屿跟在他旁边，两人离得很近，肩膀几乎碰着肩膀。
&esp;&esp;走到街口那家客栈，萧祇停下，往里面看。
&esp;&esp;大堂里还亮着灯，有几个人在喝酒。
&esp;&esp;掌柜的站在柜台后面，正在记账。
&esp;&esp;萧祇收回目光，绕到客栈后面。
&esp;&esp;后面是个小院，有几间屋子，窗户都黑着。
&esp;&esp;萧祇扫了一眼，目光定在靠左那间。
&esp;&esp;那间屋子的窗户糊着新纸，门上的锁也是新的。
&esp;&esp;他看向柯秩屿。
&esp;&esp;柯秩屿点了点头。
&esp;&esp;两人摸过去。
&esp;&esp;萧祇贴在窗边，听了一会儿。
&esp;&esp;里面很安静，偶尔翻书的声音。
&esp;&esp;他伸出一根手指，在窗纸上戳了一个小洞，往里看。
&esp;&esp;屋里点着一盏灯，一个人坐在桌边，手里拿着一本书。
&esp;&esp;二十出头，面容清秀，穿着一身月白长衫，看着像个读书人。
&esp;&esp;萧祇收回目光，看向柯秩屿。
&esp;&esp;柯秩屿凑过去，也看了一眼。
&esp;&esp;然后他退后一步，抬手，在门上敲了三下。
&esp;&esp;屋里翻书的声音停了。
&esp;&esp;过了一会儿，门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张警惕的脸。
&esp;&esp;“你们是谁？”
&esp;&esp;柯秩屿看着他。
&esp;&esp;“谢昀？”
&esp;&esp;那人的脸色变了变。
&esp;&esp;“我不是。”
&esp;&esp;柯秩屿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esp;&esp;那人被他看得心里发毛，想把门关上。
&esp;&esp;萧祇伸手，一把推开门，挤了进去。
&esp;&esp;谢昀被推得往后退了好几步，撞在桌上，差点摔倒。
&esp;&esp;“你们——”
&esp;&esp;萧祇把门关上，看着他。
&esp;&esp;“谢昀。”
&esp;&esp;这次不是问，是陈述。
&esp;&esp;谢昀的脸色白了又红，红了又白。
&esp;&esp;“你们是什么人？想干什么？”
&esp;&esp;萧祇没答，只是看着他。
&esp;&esp;那目光冷得谢昀不敢动。
&esp;&esp;柯秩屿走到桌边，拿起他刚才看的那本书，翻了两页，放下。
&esp;&esp;“谢云山的儿子。”
&esp;&esp;谢昀咬着牙。
&esp;&esp;“是又怎么样？
&esp;&esp;你们要是想用我要挟我爹，趁早死了这条心。
&esp;&esp;他巴不得我死。”
&esp;&esp;萧祇挑了挑眉。
&esp;&esp;谢昀继续说。
&esp;&esp;“你们来找我，是听了什么传言吧？
&esp;&esp;说我和我爹不和，说我手里有他的把柄。
&esp;&esp;对，我是有。但我凭什么给你们？”
&esp;&esp;他看着萧祇，又看看柯秩屿。
&esp;&esp;“你们是什么人？幽冥府的？寒鸦的？还是程家的？”
&esp;&esp;萧祇没答。
&esp;&esp;柯秩屿也没答。
&esp;&esp;谢昀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答，忽然笑了。
&esp;&esp;“不说是吧？那咱们没什么好谈的。”
&esp;&esp;他往后退了一步，手摸向桌下。
&esp;&esp;萧祇比他快。
&esp;&esp;一把刀已经抵在他喉咙上。
&esp;&esp;谢昀僵住了。
&esp;&esp;萧祇看着他。
&esp;&esp;“手拿出来。”
&esp;&esp;谢昀慢慢把手从桌下抽出来，手里攥着一把小弩。
&esp;&esp;萧祇把那把小弩拿过来，看了看，扔到床上。
&esp;&esp;“坐下。”
&esp;&esp;谢昀慢慢坐下，盯着他。
&esp;&esp;萧祇收刀，在他对面坐下。
&esp;&esp;柯秩屿也坐下，就在萧祇旁边。
&esp;&esp;谢昀看着他们，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
&esp;&esp;“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esp;&esp;萧祇看着他。
&esp;&esp;“你爹，我们要杀。”
&esp;&esp;谢昀愣了一下。
&esp;&esp;然后他笑了。
&esp;&esp;笑得肩膀都在抖。
&esp;&esp;“杀他？你们知道他是谁吗？
&esp;&esp;正道盟长老，江湖上排得上号的高手。
&esp;&esp;你们就两个人？”
&esp;&esp;萧祇没说话。
&esp;&esp;谢昀笑够了，看着他。
&esp;&esp;“行。就算你们有那个本事。
&esp;&esp;杀了他，对我有什么好处？”
&esp;&esp;萧祇看着他。
&esp;&esp;“你不用再躲。”
&esp;&esp;谢昀愣了一下。
&esp;&esp;萧祇继续说。
&esp;&esp;“你手里那些东西，交给我们。
&esp;&esp;你爹死了，你拿着那些东西也没用。
&esp;&esp;不如换条活路。”
&esp;&esp;谢昀沉默了一会儿。
&esp;&esp;“你们要我爹的命，要我手里的东西。
&esp;&esp;我什么好处都没有？”
&esp;&esp;萧祇看着他。
&esp;&esp;“你活着。”
&esp;&esp;谢昀又笑了。
&esp;&esp;“活着？我活着有什么用？
&esp;&esp;我爹一死，正道盟那些人会放过我？
&esp;&esp;幽冥府会放过我？
&esp;&esp;你们拿走了，我怎么办？”
&esp;&esp;萧祇没说话。
&esp;&esp;柯秩屿忽然开口。
&esp;&esp;“你想怎么办？”
&esp;&esp;谢昀看向他。
&esp;&esp;柯秩屿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看着他。
&esp;&esp;谢昀对上那目光，沉默了一会儿。
&esp;&esp;“我要去江南。
&esp;&esp;改名换姓，再也不回北地。
&esp;&esp;你们给我一笔钱，够我活下半辈子的钱。”
&esp;&esp;萧祇皱眉。
&esp;&esp;谢昀看着他。
&esp;&esp;“怎么？嫌多？我手里的东西，值这个价。”
&esp;&esp;萧祇看向柯秩屿。
&esp;&esp;柯秩屿点了点头。
&esp;&esp;萧祇收回目光，看着谢昀。
&esp;&esp;“东西在哪儿？”
&esp;&esp;谢昀摇头。
&esp;&esp;“不在我身上，我藏起来了。”
&esp;&esp;萧祇的眼神冷下来。
&esp;&esp;谢昀连忙道:
&esp;&esp;“我告诉你们在哪儿，你们拿了东西就走，我怎么办？
&esp;&esp;等我爹死了，我亲自带你们去拿。”
&esp;&esp;萧祇看着他。
&esp;&esp;谢昀也看着他。
&esp;&esp;两人对视了很久。
&esp;&esp;萧祇忽然站起来。
&esp;&esp;“三天。三天后，你爹死。
&esp;&esp;到时候，你带我们去拿东西。”
&esp;&esp;谢昀愣了一下。
&esp;&esp;“三天？你们疯了？三天能干什么？”
&esp;&esp;萧祇没答，只是看着他。
&esp;&esp;谢昀被他看得不敢再问。
&esp;&esp;萧祇转身往外走。
&esp;&esp;柯秩屿站起来，跟上去。
&esp;&esp;走到门口，萧祇忽然停下，回头看了谢昀一眼。
&esp;&esp;“这三天，你别跑。跑了，我先杀你。”
&esp;&esp;门关上。
&esp;&esp;谢昀坐在那儿，看着那扇门，半天没动。
&esp;&esp;过了很久，他才慢慢站起来，走到床边，坐下。
&esp;&esp;手还在抖。
&esp;&esp;——————————————
&esp;&esp;外面，萧祇和柯秩屿走在街上。
&esp;&esp;夜风吹过来，带着凉意。
&esp;&esp;萧祇伸手，抓住柯秩屿的袖子。
&esp;&esp;柯秩屿侧过脸看他。
&esp;&esp;萧祇没看他，只是看着前面。
&esp;&esp;“三天。”
&esp;&esp;柯秩屿点了点头。
&esp;&esp;萧祇沉默了一会儿。
&esp;&esp;“够吗？”
&esp;&esp;柯秩屿想了想。
&esp;&esp;“够。”
&esp;&esp;萧祇抓着他袖子的手紧了紧。
&esp;&esp;两人继续往前走。
&esp;&esp;回到客栈，周令则还没睡。
&esp;&esp;他坐在桌边，看见他们进来，连忙站起来。
&esp;&esp;“怎么样？”
&esp;&esp;萧祇没答，只是走到窗边，往外看。
&esp;&esp;周令则看向柯秩屿。
&esp;&esp;柯秩屿走到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
&esp;&esp;周令则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答，急了。
&esp;&esp;“你们倒是说话啊！”
&esp;&esp;萧祇转过身，看着他。
&esp;&esp;“三天后，杀谢云山。”
&esp;&esp;周令则愣住了。
&esp;&esp;“三天？”
&esp;&esp;萧祇点头。
&esp;&esp;周令则看着他，又看看柯秩屿，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esp;&esp;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挤出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