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血溅出来，他闷哼一声，反手捅穿那人的肚子。
&esp;&esp;他转身，看见大寨主已经越过他身边，直扑柯秩屿。
&esp;&esp;那一瞬间，萧祇的血往脑门上涌。
&esp;&esp;他顾不上后背的伤口，往前冲。
&esp;&esp;慢了半步，大寨主的刀已经劈到柯秩屿面前，柯秩屿侧身避开，
&esp;&esp;那刀砍在他身侧的柱子上，柱子断成两截，屋顶的灰簌簌往下落。
&esp;&esp;大寨主第二刀又到。
&esp;&esp;柯秩屿往后退了一步，三枚银针同时出手。
&esp;&esp;大寨主刀身一横，把银针全部磕飞，同时一脚踹向柯秩屿小腹。
&esp;&esp;柯秩屿侧身，那一脚踹在他腰侧，把他踢出去两步。
&esp;&esp;萧祇到了，他从侧面撞进大寨主怀里，刀尖刺向对方心口。
&esp;&esp;大寨主拧身，那刀刺进他肩膀，刀尖入肉两寸。
&esp;&esp;大寨主眉头都没皱一下，反手一刀劈在萧祇肩上。
&esp;&esp;萧祇没躲，挨了这一刀，把刀从大寨主肩膀里拔出来，反手又捅进去。
&esp;&esp;大寨主往后退了一步，低头看着自己肩膀上两个血洞，又看着萧祇：
&esp;&esp;“你倒是不怕死。”
&esp;&esp;萧祇没说话，挡在柯秩屿前面。
&esp;&esp;剩下的几个人想冲上来，被萧祇一刀一个斩倒两个，剩下几个往后退。
&esp;&esp;大寨主看着他们，骂了一声“废物”，提着刀又冲上来。
&esp;&esp;这一次，他全力对付萧祇。
&esp;&esp;刀光连成一片，一刀比一刀重。
&esp;&esp;萧祇接了第一刀，虎口裂开，血顺着刀柄往下淌。
&esp;&esp;接了第二刀，手臂发麻，刀差点脱手。
&esp;&esp;第三刀劈下来的时候，他躲不开了——
&esp;&esp;一枚银针从侧面飞来，大寨主侧身避开，刀锋偏了半寸，砍在萧祇肩膀上，没砍中脖子。
&esp;&esp;萧祇趁他分神，一刀刺进他小腹。
&esp;&esp;大寨主闷哼，一刀砍在萧祇背上。
&esp;&esp;萧祇咬着牙，把刀在他肚子里拧了一圈，拔出来，反手捅进他心口。
&esp;&esp;大寨主瞪大眼睛，手里的刀举到一半，落不下去了。
&esp;&esp;他往后倒下去，撞翻了身后的桌子。
&esp;&esp;油灯摔在地上，火苗跳了跳，熄了。
&esp;&esp;屋里暗下来。
&esp;&esp;萧祇站在屋子中央，浑身是血，刀尖还在往下滴。
&esp;&esp;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十几具尸体，空气里全是血腥味。
&esp;&esp;他喘着气，后背两道伤口火辣辣地疼，左肩上那道深可见骨，血顺着胳膊往下淌。
&esp;&esp;外面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esp;&esp;火把的光从门口照进来，越来越多。
&esp;&esp;有人喊：“寨主！寨主！”
&esp;&esp;脚步声往这边涌，至少还有二三十个。
&esp;&esp;萧祇握紧刀。
&esp;&esp;他往门口走了一步，后背的伤口扯得他倒吸一口气，但他没停。
&esp;&esp;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按在他手臂上。
&esp;&esp;柯秩屿。
&esp;&esp;他没看萧祇，目光落在门口那些晃动的火把上，声音压得很低：
&esp;&esp;“够了，杀是杀不完了。”
&esp;&esp;萧祇没回答。
&esp;&esp;柯秩屿的手还按在他手臂上，指尖微凉，力道不重，但萧祇没往前走。
&esp;&esp;门外的人已经到了。
&esp;&esp;最前面那几个举着火把，看见满地的尸体，看见大寨主倒在血泊里，脸色全变了。
&esp;&esp;“寨主死了！”
&esp;&esp;“是他们——”
&esp;&esp;刀出鞘的声音响成一片。
&esp;&esp;最前面那个已经举起刀，就要往里面冲。
&esp;&esp;“住手。”
&esp;&esp;声音从人群后面传来。
&esp;&esp;那些人让开一条路，伶娘走进来。
&esp;&esp;她身穿深色的短褐，腰里别着两把短刀，头发用木簪子别得紧紧的。
&esp;&esp;她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又看了一眼萧祇和柯秩屿，最后把目光落在大寨主身上。
&esp;&esp;她蹲下去，伸手合上他的眼睛。
&esp;&esp;站起来，转身看着那些寨众：
&esp;&esp;“寨主死了。
&esp;&esp;从今天起，三寨并入大寨。
&esp;&esp;愿意跟我的留下，不愿意的，现在就走。”
&esp;&esp;人群里炸开了锅。
&esp;&esp;有人喊：
&esp;&esp;“凭什么听你的？你一个女人——”
&esp;&esp;话没说完，伶娘的刀已经架在他脖子上。
&esp;&esp;“凭我手里有刀，凭我在这寨子里活了三十年，凭你打不过我。”
&esp;&esp;那人脸涨得通红，但没敢再说话。
&esp;&esp;伶娘把刀收回来，扫了那些人一眼：
&esp;&esp;“还有谁？”
&esp;&esp;没人出声。
&esp;&esp;伶娘点了点头，朝后面挥了挥手。
&esp;&esp;几个三寨的人从人群里走出来，开始把那些尸体往外抬。
&esp;&esp;有人去收拾大寨主的遗物，有人去安抚那些被惊动的老弱妇孺。
&esp;&esp;乱了一阵，渐渐就稳下来了。
&esp;&esp;伶娘走到萧祇和柯秩屿面前：
&esp;&esp;“你们受了伤，今晚住这儿。
&esp;&esp;伤好了再走。”
&esp;&esp;萧祇看着她。
&esp;&esp;伶娘对上那目光，没躲：
&esp;&esp;“放心。
&esp;&esp;我答应的事，不会反悔。”
&esp;&esp;萧祇把刀收起来。
&esp;&esp;仇四娘给他们安排了一间僻静的木屋，在寨子东边，离主屋远，清静。
&esp;&esp;门口挂着两盏旧灯笼，风吹过来晃悠悠的。
&esp;&esp;屋里有一张木榻，铺着干净的草席，还有一床薄被。
&esp;&esp;桌上摆着几样吃食——一碟咸菜，几个杂粮饼子，还有一壶温着的米酒。
&esp;&esp;柯秩屿把药箱放在桌上，打开，从里面拿出金创药和绷带。
&esp;&esp;萧祇坐在榻边，后背的伤让他坐不直，弯着腰，手撑在膝上。
&esp;&esp;柯秩屿走到他身后，蹲下。
&esp;&esp;萧祇听见药瓶打开的声音，然后是一阵轻微的窸窣，是药粉倒进掌心里搓匀的动静。
&esp;&esp;柯秩屿的手按在他背上，药粉敷上去，萧祇闷哼一声，肩膀绷紧了：
&esp;&esp;“忍着。”
&esp;&esp;第132章 控诉“赖账”的医仙
&esp;&esp;萧祇没说话。
&esp;&esp;柯秩屿的手很稳，药粉撒完，从肩头开始缠绷带。
&esp;&esp;一圈一圈，缠得很紧，力道刚好，不会勒得喘不上气，也不会松。
&esp;&esp;他的手偶尔碰到萧祇的皮肤，指尖微凉。
&esp;&esp;萧祇低着头，看着自己放在膝上的手。
&esp;&esp;那双手上全是血，已经干了，裂成一块一块的。
&esp;&esp;虎口那道伤口还在往外渗，握刀握得太紧，刀刃割进去的，自己都没注意。
&esp;&esp;柯秩屿把后背的伤处理完，绕到他前面，蹲下，拉过他的手。
&esp;&esp;萧祇看着他。
&esp;&esp;柯秩屿低着头，用干净的布巾擦掉他手上的血，动作很轻。
&esp;&esp;虎口那道伤口最深，血擦掉了又渗出来。
&esp;&esp;柯秩屿从药箱里拿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些淡黄色的药膏，涂在上面，然后用绷带缠了一圈。
&esp;&esp;萧祇盯着他那双手。
&esp;&esp;那双手上也有血，不是他的，是刚才给他处理伤口时沾上的。
&esp;&esp;柯秩屿擦得很仔细，把指缝里的血都擦干净了。
&esp;&esp;萧祇忽然伸手，抓住他的手腕。
&esp;&esp;柯秩屿抬眼看他。
&esp;&esp;萧祇把他拉过来。
&esp;&esp;柯秩屿被他拉得往前一步，站在他两膝之间。
&esp;&esp;萧祇仰着头，看着他：
&esp;&esp;“亲一下。”
&esp;&esp;柯秩屿低头看着他身上那些绷带。
&esp;&esp;肩上缠着，背上缠着，手上也缠着。
&esp;&esp;他的目光在那些绷带上转了一圈，又落回萧祇脸上：
&esp;&esp;“不怕扯到伤口？”
&esp;&esp;萧祇抓着他的手腕没松：
&esp;&esp;“你轻点就行。”
&esp;&esp;柯秩屿没动。
&esp;&esp;萧祇等了一会儿，又往前凑了凑，鼻尖快碰到他的下巴：
&esp;&esp;“哥。”
&esp;&esp;柯秩屿低下头，在他嘴角碰了一下。
&esp;&esp;很轻，像蜻蜓点水。
&esp;&esp;萧祇不满意：
&esp;&esp;“这叫亲？”
&esp;&esp;柯秩屿看着他。
&esp;&esp;萧祇仰着脸，眼睛亮亮的，嘴角有一点弧度，像是在等什么。
&esp;&esp;柯秩屿抬手，托住他的后脑勺，拇指按在他耳后的皮肤上。
&esp;&esp;他低下头，嘴唇贴上萧祇的嘴唇。
&esp;&esp;这次不是碰一下就走。
&esp;&esp;他贴着，停了一会儿，然后微微张开嘴，含住萧祇的下唇，轻轻吮了一下。
&esp;&esp;萧祇的呼吸乱了。
&esp;&esp;柯秩屿的舌尖探出来，沿着他的唇缝慢慢舔过去。
&esp;&esp;萧祇张开嘴，让他进来。
&esp;&esp;柯秩屿吻得很慢，舌尖扫过他的上颚，勾住他的舌头，缠了一下，又松开。
&esp;&esp;萧祇的手从柯秩屿手腕滑到他腰侧，攥住他的衣襟，把人往自己这边带。
&esp;&esp;柯秩屿由着他带，身体微微前倾，一只手撑在榻上，另一只手还托着他的后脑勺。
&esp;&esp;吻了很久。
&esp;&esp;柯秩屿松开他，退开一点。
&esp;&esp;萧祇喘着气，看着他。
&esp;&esp;柯秩屿的嘴唇比平时红了一点，脸上还是那副清清冷冷的样子，但眼睛里有一点东西，不是平时那种淡。
&esp;&esp;萧祇盯着那点东西，喉咙发紧：
&esp;&esp;“再来。”
&esp;&esp;柯秩屿低头看了一眼他肩上的绷带，没渗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