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青被晒成了小黑猴, 在机场见面后周平堉笑得直不起腰,季莱也没憋住,“怎么?晒这样?”
“我从尼泊尔陆路回来的。”
樟木口岸在西藏,在西藏晒黑是件比吃饭还容易的事。
“笑什么?笑?!”
阿青照着周平堉屁股给了一脚, 他直起腰, 接过行李箱, 说:“走,吃饭去,饿了吧?”
“在飞机上垫吧一口, 就这么?点。”阿青比划,“跟苍蝇腿似的, 差点饿晕。”
她?搂住季莱, “感冒好利索啦?”
“嗯。”
周平堉贱嗖地挤挤眼睛,“有专人照顾,好得快。”
季莱呲牙警告, 周平堉立马闭嘴,拉行李箱在前面开路, 带头往停车场走。
“是那个谁吗?”阿青问。
“哪个谁?”
“跟你?去草原玩那帅哥啊!”
“快走吧。”
“回避一定有问题。”
确实有, 但季莱不想说, 昨晚何?振看到孙建平发的信息后就走了,穿衣服比脱衣服还快, 季莱也没留他,两人像置气?一样,到现在都没联系。
阿青的好奇心和周平堉一样多,“他真挺帅的,比你?那几个前任都帅。”
帅有毛用,人家又不跟我谈
“走了。”
自动门打开, 室外空气?涌过来,阿青狠狠闻了一口,“嗯~这才是故乡的味道。”
季莱左右看车,“晚上想吃什么??”
阿青目标明确,“烧烤。”
“行,还吃我家楼下那家。”
“我都想那口好久了。”
坐上周平堉的车几人往季莱家走,阿青一点疲惫感没有,像小学生郊游一样东看西看。
“周老板处对象了吗?”
周平堉叹了口气?,满眼忧伤,无声?胜有声?。
季莱笑笑,“前女友都结婚了,周老板还是单身。”
阿青笑得无情又张狂,季莱感觉周平堉脑瓜都要气?冒烟了。
接风宴三?人吃到晚上九点多,吃饱喝足阿青才感觉累,季莱带她?回家,洗漱完早早睡了。
第二天是周末,周平堉估摸两人快睡醒了才来,带了一些包子和粥,说是他妈早上在早市买的,阿青和季莱都爱吃包子,尤其?是酸菜肉。
“今天什么?行程?”
等她?俩吃了几口周平堉才问。
季莱还没怎么?睡醒,不吱声?。
阿青说:“斗地主啊?”
周平堉差点背过气?去,“大老远回来斗什么?地主?!哥带你?去打台球。”
季莱一下精神了,“打什么?台球?斗地主吧。”
“要不我把何?振叫来咱们四个打麻将。”
阿青:“何?振?”
周平堉:“就是跟我们一起去草原那男的。”
季莱不说话,只顾吸溜吸溜喝粥,桌下阿青踢她?一脚,“打麻将吗?”
“不打。”
“行,斗地主吧。”
周平堉没再执着,他好像已经习惯季莱跟何?振三?天两头闹别扭,而且他清楚何?振跟季莱之前的男朋友不太?一样,这两人有没有在一起还是未知数
吃完饭仨人坐沙发聊天,本想聊会儿就斗地主,没想到一直聊了两个小时,季莱迷迷糊糊睡过去,退出?群聊。
等她?再醒来那俩人不见了,屋里?空荡荡,只剩下一些垃圾,还有阿青搭在沙发上的衣服。
季莱在三?人群里?发信息,“你?俩去哪了?”
等了半天阿青才回,“周老板带我来打台球。”
台球?
不用猜了,肯定在何?振 那,季莱没再回,装死。
她?不回,阿青追着问:“睡醒啦?来啊,咱俩比两杆,何?振说晚上请咱们吃饭。”
“别让他请了,你?俩打完就回来吧,晚上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周平堉插话,“盛情难却,你?收拾收拾吧,何?振说一会儿去接你?。”
后面这句话让季莱倏地坐起来,接我?
台球厅,何?振正在前台对账,阿青凑到跟前,说:“她?不来。”
何?振手上没停,“你?跟她?说我去接了吗?”
“说了。”
“没事,交给我。”
他看起来胸有成竹,阿青问:“几点去?我提前告诉她?一声?。”
何?振抬头看眼左前方墙上的时钟,才三?点,“不着急,让她?慢慢收拾。”
“莱莱有时候是有点磨叽。”
何?振笑了声?,“咱俩认识的是同一个人吗?”
“可能莱莱跟你?没那么?熟,装呢。”
“我和她确实不熟。”
“我的意思是不像我和周平堉认识她好多年。”
何?振继续看账单,边看边算,见阿青还站在那,问:“想喝什么?吗?”
“不用了,谢谢,你?球打得好吗?周平堉太次了,我不爱和他玩。”
“等会儿我让福禄陪你?打。”
“福禄?”
何?振挑挑眉,“你?不是要找打得好的人吗?”
“噢,那我先过去。”
何?振闷头“嗯”了声?。
阿青回到台球桌那边,周平堉问:“考察得怎么?样?”
“好帅。”
“嘶!”周平堉一副无奈又嫌弃的样子,“看脸还用你?特意过去吗?来的时候都见过了。”
“你?说性格啊,那一时半会儿看不出?来。”
“白费!你?和莱莱一样轻浮,根本不知道啥叫内涵,也是,这年头像我这么?有内涵的男人确实比较稀少?。”
“难道你?不喜欢漂亮姑娘吗?”
周平堉哑然。
阿青拿台球杆杵了一下胸口,“何?振说一会儿找什么?福禄跟我玩,你?认识吗?”
周平堉大笑两声?,“你?就等着被虐吧,福禄可是我认识的活人里?台球打得最好的。”
“那我必须跟他切磋切磋。”
过了一会儿何?振带福禄过来,介绍说:“阿青,季莱朋友。”
说完又给阿青介绍,“他就是福禄,你?俩玩吧,我去接季莱。”
周平堉跟何?振搭肩搂脖,随他往门口走。
福禄看着他俩背影问阿青:“季莱没放假吗?怎么?没跟你?俩一起来?”
“我俩来的时候她?睡觉呢,就没叫她?。”
福禄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门外,周平堉对何?振说:“莱莱有点小性子,你?别跟她?计较。”
“没有。”
“要不我跟你?一起去啊?”
“你?不去她?来的可能性大一些。”
何?振上车,周平堉见他开远,暗暗叹口气?。
都不是省油的灯,这俩犟种怎么?凑一块的?
季莱接完阿青电话心里?一直发毛,她?不确定何?振来不来,什么?时候来,干什么?都没心思,整整这个,整整那个,最后躺到沙发上盯着手机看。
四点钟,熟悉的敲门节奏响起,季莱知道是何?振,他每次只敲两下,好像没多余耐心。
季莱下地开门,何?振进屋后自顾自换鞋,熟悉得跟回自家没什么?区别。
季莱没说话,扭头又去沙发躺着,何?振走到她?跟前蹲下,盯着她?看。
目光灼热,季莱下意识往后退,被何?振大手捏住脸,她?“呜呜”两声?,用力挣脱。
“干嘛?!”
“脸红了。”
“你?捏我!”
季莱捂住脸摸了摸,有点热
何?振起身坐到她?旁边,“收拾收拾,吃饭。”
“不去。”季莱抠着沙发缝说:“我朋友干嘛让你?请吃饭。”
“还在生气?啊?”
“不敢。”
“我不太?会哄人。”
季莱冷笑一声?,“道歉,说对不起。”
何?振丝毫没犹豫,“对不起。”
“说你?以后不再看我手机。”
“不提到我,我肯定不会看。”
季莱转头跟何?振对视,一脸愕然,他前后切换的态度太?丝滑了,就是可以道歉,但不改。
“何?振,那是我的隐私。”
“我的手机你?随便看。”
何?振说完掏出?手机塞到季莱手里?,这一举动直接把季莱气?笑了,准备跟他理论一番,谁知下一秒他说:“你?朋友刚回来,我应该请吃饭,以后可能还会见。”
季莱忽然蔫了。
在何?振提出?只睡不谈的条件后她?已经接受了这个既定的事实,睡一天算一天,可刚刚她?被“以后”两个字在心头敲了一下,再看面前这个随时不属于她?的男人,感觉胸口发闷似的疼。
“我去收拾。”
手机扔到沙发上,季莱走进洗手间,盯着镜子里?红了的眼眶,好半天才开水龙头洗脸。
晚上吃饭季莱出?奇地话少?,坐在阿青身边一直埋头吃。
本来落座的时候周平堉想让季莱跟何?振坐,但她?悄悄把周平堉扯走,换成她?跟阿青坐一起。
几人边吃边聊,阿青讲起这次出?门的经历,说她?在尼泊尔认识的一个中国男人,两人一起逛了尼泊尔的寺庙,拍了很多张合照。
阿青讲得兴致勃勃,周平堉迫不及待想知道后面发展,“你?俩好了吗?”
“没有。”阿青笑笑,“他又去了别的国家,一直没联系我,可能差点缘分吧。”
“那你?怎么?不主动联系他呢?”
周平堉总是这么?直白,他自己?对待感情的态度也一向如此。
阿青盯着杯中水,“有些事情还是要趁早,错过最好的时机一切都晚了。”
一句话引得季莱跟何?振同时抬头,又同时低下
周平堉不合时宜地“嘁”了一声?,“说到底,他不够喜欢你?,你?也不够喜欢他。”
阿青不承认,“我还真挺喜欢他的。”
“喜欢到连主动联系都做不到的程度呗?还真让我长见识了。”
或许被周平堉点到正题,这回阿青不辩解了,拿起肉串很恨地咬了一口。
她?有很多露水姻缘,享受了一段相遇,然后分别,然后再也不见,季莱曾对阿青说过,她?就是这样一个喜欢过程,不在意结果的人,因为她?的人生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爱情永远排不到第一位。
吃吃聊聊过去一个多小时,季莱不想让何?振买单,她?趁上厕所的时候偷偷把帐结了。
等吃完饭何?振跟周平堉一起走向收银台,周平堉抢着付钱,被何?振一把拽走,阿青嘲笑周平堉在何?振面前像只小鸡仔,周平堉不服,两人到外面比划。
“我买完了。”季莱说。
扫完付款码的何?振抬头,收银员一脸笑意,“是,你?身后那位女士买过了。”
何?振点点头,转身顺手搂着季莱脖颈,“走吧。”
季莱定住,“你?干嘛?”
“什么??”
“手。”
何?振这才反应过来,门外那俩人还在干架,看热闹的只有收银员一人。
手撤回之前何?振捏了下季莱脸蛋,把她?捏得直痒痒。
饭店门口,周平堉说他送季莱和阿青回家,又问何?振:“你?回台球厅吗?”
“我今晚回家住。”
回家?季莱想到何?振身份证上的地址,她?还没去过呢。
“行,那我们先?走啦,改天见。”
何?振扫了一眼副驾驶的人,“嗯。”
两辆车朝相反方向行驶,季莱上车往副驾驶一窝,紧闭双眼。
周平堉问她?:“咋了?不是没喝吗?”
“吃累了。”
“这家店可不便宜,让何?振破费了,下回我请他,真是,他总跟我抢。”
季莱适时打断他的抒情,“我买的。”
“啊?”
阿青没打岔,等回家洗漱完,她?抱着枕头躺到季莱床上,问:“你?是不是跟何?振吵架了?”
季莱放下手机,“没有。”
“吃饭的时候你?都不正眼看他,也没怎么?和他说话。”
“真没有。”
过程不论,反正表面上已经和好了。
“你?俩到底谈没谈啊?我问周平堉,他不确定,搞得还挺神秘。”
季莱老实交代,“他不喜欢我。”
“凭什么??”
阿青喊得大声?,季莱皱皱眉,“哪有凭什么??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呗。”
“你?呢?”
季莱的沉默在阿青看来已经是一种回答。
“莱莱,你?完了。”
“什么??”
“终于碰到收你?的人了。”
季莱踢她?一脚,两人隔着被子打闹,阿青总是精力旺盛,上山下海,没她?不行的,当然这仅限于朋友间的玩闹,要是动真格的,周平堉和阿青加起来都打不过季莱。
“不对。”阿青翻身趴着,“吃饭的时候他总看你?啊。”
“那能说明什么??”
“喜欢你?呗。”
“真不是。”
季莱完全不信。
“放心,我有办法?。”阿青拍拍季莱后背,“我帮你?试探一下。”
“别瞎搞,他每天一堆事,没时间陪你?玩。”
“啧啧啧啧啧。”阿青嘴都快咧到棚顶了,“你?还挺向着他。”
季莱罕见在阿青面前不好意思,“没有,他确实忙。”
“他开那个台球厅赚钱吗?我看玩的人倒不少?。”
季莱摇头,她?从没问过何?振这么?现实的问题。
“之前那个调酒师还找你?吗?”
“这两天消停了。”
阿青看着季莱的脸,说:“还不是因为你?长得好看,我就没有这些烦恼。”
“一边去。”
“单位那边怎么?样?”
“每天都差不多,你?呢?暂时还有出?行计划吗?”
“陪你?呆两天我就走了,跟朋友去寺里?住段日子。”
季莱仰头盯着天花板,“你?别出?家,我还想和你?一起喝酒。”
“出?什么?家?我最爱喝酒吃肉了,色可以放下,酒肉不行。”
嬉笑声?的结尾两人都有些困意,聊着聊着便在一张床上睡着了,后半夜阿青被尿憋醒,上完洗手间又换到客卧睡。